耿业先对楼晚华说道:“就是司徒尚家妹妹,司徒尚这次领兵打仗受了伤,立了大功,可是他妹妹还住在慈航庵里头呢,市井里头传言司徒姑娘是姑父的外室,姑父夜夜出了王府,就是去私会她呢。”
石清妍原本对石红莲受苦就喜闻乐见,此时听了这话,不由地就又笑了,心想自己是折腾一把,吃一回醋,跟楚律吵上一架,然后再跟他敦伦;还是自怨自艾,装作心灰意冷,然后再跟他敦伦?日子太平淡了,要不要找点事?“你从哪里听说的?”
耿业见石清妍笑容满面,暗道英雄所见略同,果然石清妍也看不上石红莲,于是慢慢地说道:“侄子乃是大才子,见天地有人请侄子赏脸吃酒,如今已经在益阳府有了大群朋友呢。前儿个,侄子才把个能说会道的读书人介绍给聂老头,叫那人去益阳城外的小镇上替聂老头宣扬他的话去。”
石清妍暗道果然酒肉场上易交朋友,这么快耿业就有一群狐朋狗友了,“慢慢说,你那群高朋贵友是怎么知道的?”
“姑姑,益阳府打了胜仗,王钰、贺兰他们都水涨船高,司徒尚也有大功,想捡便宜的人能少了?多的是人想弄清楚司徒姑娘到底是不是姑父外室然后下手呢,据说,那一日风和日丽,你红莲姐姐见家里的女人们都在忙着整治家里,借口气闷就要去慈航庵,令堂见她在家里憋坏了,就放了她出去。于是乎,一路坐着翠幄小轿,你红莲姐姐就上了凤崎山,凤崎山上百花绽放,游人如织,对面山下的寺庙群里更是人声鼎沸,香火旺盛。就在旁人眼皮子底下,你红莲姐姐就进了慈航庵,然后见了住持,便要去见司徒姑娘,待迈着莲花步悠悠地见到正在给兄长做针线的司徒姑娘,便去打量司徒姑娘,从上到下看了一遭,又重重地盯了眼司徒姑娘手上的男人衣裳,就挽着司徒姑娘的手……”
“你这朋友不会姓司徒吧?”石清妍托着脸说道,心想耿业知道的这么清楚,自然就是司徒灵说的。
耿业讪讪地一笑,“还是姑姑英明,司徒姑娘怕姑姑误会,又知道侄子跟姑姑素来亲近,便托了侄子来跟姑姑说。”
“然后呢?”楚静乔因石清妍对石蓝婕的态度,丝毫不意外石清妍会兴致盎然地看石红莲笑话。
耿业见楚静乔问,立时殷勤地答道:“红莲姑娘心里以为司徒姑娘私通男人,就叫自己的丫头帮着看门,将门关了,先是大义凛然地教训司徒姑娘,后头又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跟王妃姑姑说,再之后又义正辞严地叫司徒姑娘牵线,让她当面劝说锦王爷莫做这等对不起王妃的事。一通软硬兼施,总之红莲姑娘咬定了司徒姑娘跟姑父背地里有些不人不鬼的事,只听她说:‘我是好意,知道清妍的妹妹的性子若知道了定要折腾得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这颗心呀,见不得人受苦,既不愿意叫你受罪,又不肯叫清妍被蒙在鼓里,是以,我琢磨着,合该劝说王爷莫再做这等事。’司徒姑娘见红莲姑娘压根不听她说话,就丢了手上针线将红莲姑娘给狠狠地揍了,红莲姑娘的丫头来拉架,又被司徒姑娘的丫头抱住。后头还是庵堂里的住持来劝说,司徒姑娘才放过红莲姑娘……司徒姑娘也没放过她,一怒之下又跟王府里还住在庵堂的姨娘们说红莲姑娘想走广陵候夫人的老路,年轻时勾引王爷,得逍遥时且逍遥,等老了叫贤淑公子们给她养老。贵府上的姨娘们满腔幽怨,正无处纾解,仗着人多势众,又觉得司徒姑娘敢跟红莲姑娘动手,这石红莲就跟石蓝婕身份差不离,于是也没什么顾忌,就合起伙,仗着人多势众,将红莲姑娘主仆都打了一顿,烧了她的轿子,就将她赶出慈航庵。”
“慈航庵外路人如织,这就是都被人看见了?听说了?”孙兰芝人留在益阳府,自然知道那群不甘心改嫁不甘心放弃锦王的女人们吃起醋来会有多么的可怕,因此连嘶了两声,心说石红莲遭了大罪了,这才来益阳府,名声就坏了吧,多少人出城去凤崎山上纳凉,这下子石红莲还敢提嫁人二字?想起一事,便跟石清妍说,“我记得是早先司徒先生病重,只当自己要死了,昏厥前稀里糊涂地将妹子托付给咱们王爷,王爷怕惹人误会,就将司徒姑娘送到慈航庵里了,原本要送到京城的,后头王爷自己去了京城,大抵王爷也忘了还有个司徒姑娘呢。”
石清妍心想司徒灵一时恼羞成怒做出那事,大抵是怕以讹传讹,弄出什么误会来,才叫声名远播的耿小篾片替她捎话,笑道:“得了,告诉司徒姑娘,我知道是什么事了,不会再叫石红莲去聒噪她。”
“只怕不聒噪司徒姑娘,要来聒噪王妃呢。侄子听司徒姑娘那般说,心里想着姑姑家令堂可不是个眼睁睁看着自家姑娘受苦的人,于是就去石家打听打听……”
“你从我们石家也能打听到消息?”石清妍惊讶了,石家人除了石夫人,都看不上耿业吧。
耿业就似被人看低一般,便不屑地说道:“姑姑,你这是什么话?侄子知交遍天下,那边又是姑姑……”
“你直说是谁吧。”石清妍打断耿业。
耿业吞吞吐吐,似乎是不敢告诉石清妍是谁,半天才咬牙道:“女的里头有石大少夫人,她怕侄子将她买宫廷御造坊东西的事说出去,对侄子很是照顾;男的就是你四哥澹风哥哥,他知道他娘子早先捯饬出一些事不得姑姑待见,就跟侄子打听姑姑如今喜欢什么。”
“你敢把锦王府里头的事说出去?”楚静乔柳眉倒竖。
耿业忙道:“表妹,我哪会那般蠢的把自己家的事说给人听?”
“哪里是你自己家?”楚静乔心道好个厚颜无耻的人。
石清妍等人心想耿业不还把他哥哥耿事喜欢捆绑的话说给她们听嘛。
耿业未免楚静乔再发现,忙将自己的话说出来,“石红莲他们下了凤崎山,身上值钱的东西又叫庵里的姨娘们拿去了,要租轿子也没银子,几个人又是那般形容,也没人肯借了银子给她们,租轿子的怕惹上麻烦,也不肯先送了人等到了石家再给银子。被人指点了许久,才遇上了带着贺兰夫人出来见识见识庙会的贺兰大人,贺兰大人慷慨解囊,这才叫石红莲回了家。却说石红莲回了家,又羞又恼,就一病不起。石夫人看她花容尽毁,心疼地了不得,听人说是司徒姑娘所为,便叫了司徒姑娘家叔嫂,准备上凤崎上跟司徒姑娘理论。万幸被石大少夫人拦住了,石大少夫人请了石老夫人过来,将跟着石红莲的丫头们一通拷打,终于问出了石红莲为什么上凤崎山,又在凤崎山上吃了什么亏。石大少夫人当机立断将这事说给石老将军听了,石老将军怕石红莲再不安分,又见她越发嫁不出去了,就叫石老夫人、石大少夫人剃了她的头发,将她关在屋子里。石大少夫人说,她琢磨着石夫人吃不了这个亏,要去报复司徒姑娘呢。”
石清妍、楚静乔等人都目瞪口呆,石清妍心道石老将军当真出手狠辣,这年头将女子的头发剃光,简直就是要了女子的命。
楚静乔正色地看了耿业一眼,心想耿业当真是才子,这事办得有头有尾,听了司徒灵的话还要再去石家打听打听,这么个人,怎地不走正道,非要做了篾片先生?
耿业因楚静乔这一眼,心花怒放。
楚静乔见耿业又露出那猥琐的笑,便悻悻地扭开脸。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石清妍说道,心想若是石夫人敢把她当傻子,胡言乱语叫她给石红莲出头,她就叫石夫人她们吃不了兜着走。因还要送孙兰芝四人,便不再提这话,叮嘱了这四人几句,便叫赵铭家的领着她们四个给楚律磕个头就出了锦王府。
目送了孙兰芝四人离去,楼晚华在石清妍身边站了站,大抵是举得只剩下自己一个姨娘在府里,瓜田李下,会惹来麻烦,便开口道:“王妃,广陵候夫人一个人照看一群孩子,只怕忙不过来,婢妾想去给她帮帮手。”
“……去吧,水家,”石清妍又想起了水几因,惋惜地一叹,“他们家小儿敏感的很,叫丫头们注意一些。”
“是。”楼晚华答应道。
楚静迁心里一紧,暗道楼晚华这是韬光养晦,还是真的与世无争?
“白菜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石清妍说道,待楼晚华、楚静迁等人都去了,便拉了楚静乔的手,笑道:“你跟何家小探花如何了?”
楚静乔好笑道:“母妃,你问这个做什么?我瞧着小篾片办事很有调理,说个事,前因后果都要说一遭,想来这人也有大用。”
“因为听故事的人都喜欢追问个前因、后果,他才习惯地去打听,若是叫他办旁的事,他就没有这般心细。”石清妍见楚静乔转移话题,暗道果然是个小女孩儿,何必说在楚静乔心里还是特殊的,于是不再问这话,又去问益阳府里其他的事,问了一遭,便感叹道:“你当真像是办大事的了,连我也比不上你了。”
楚静乔嗔道:“母妃又胡说了。”说完,却是去问石清妍楚徊、闻太后他们如何了,问了一回,听说他们不好过,就眉飞色舞地笑了。
此次锦王府四大侍妾一同出府,让益阳府人震撼了许久,许多原本瞧着楚律势力更加强大,想借着裙带攀龙附凤的也死心了。不过一月,萧纤妤便先由着萧家父兄给她定下亲事,董淑君因家里有孝,不急在这一会子,孙兰芝、窦玉芬大抵是嫁妆丰厚,留在娘家也没人敢嫌弃她们,反倒不急着嫁人,成日里潇洒地坐着轿子去益阳府各处名胜之地游览,吸引得一些有几分姿色又好逸恶劳的男人成日里围着她们打转。
石清妍这锦王府的女主人就没有她们这么潇洒,冷不丁地帮她做事的人都走了,一样样事都得重新拿起来,万幸赵铭不再提耿氏之后,大抵是觉得愧对楚律,于是一门心思帮着“楚律”打理后院。
可惜后院的事才省心一些,只当石清妍还不知道石红莲事的石夫人就哭着上了锦王府。
石夫人这次是好不容易找了借口出来的,早先为了不叫石老将军剪掉石红莲头发,她苦求了石老将军、石将军许久,可惜这二人都以石红莲为耻,执意要剪了她的头发,先叫她安生地在家过几年。此次找的借口,便是市井间流传某年某月某日,外祖母要给外孙送上一件小棉袄几包酥糖才能保外孙平安。
这等无稽之谈跟风的人不少,是以石夫人跟一下风,也没人觉得不妥,只当她要讨好石清妍。
石夫人上门那天,恰楚静徙磕掉了一颗牙,嘴唇肿着呜呜咽咽地赖在石清妍身边不肯上学去。
石清妍也不知道被楚静徙磕掉的牙齿能不能长出来,便心急着去问府里的老人。
“没事,等长牙的时候一准会长出来。”石夫人说道。
“当真?”石清妍安了心,心说就算不当小仙子,没了门牙也不好看,拿了手摸了摸楚静徙的小脸,安慰她道:“听你外祖母的话,这门牙还会长出来。”
楚静徙吭吭咽咽地说道:“白菜姐说以后都没牙了。”
“你白菜姐逗你呢。”石清妍笑道。
“……三姑娘的姨娘也在慈航庵里吧?”石夫人忽地又开口了。
楚静徙睁大眼睛,嘟着嘴道:“姨娘们都出去了。”
“不是,是你亲姨娘……”石夫人忌恨地说道,那个是叫做禄年的吧,也掺合着欺负了石红莲,那样女人的女儿,竟然被石清妍当成个宝贝。
“母妃……”长大了许多,楚静徙也并非全然不知自己跟楚静乔、楚贤淑他们的区别,此时正在初初懂事敏感的时候,于是顾不得嘴上疼,生怕石清妍不喜欢她,就去抱石清妍的腰。
石清妍拍了拍楚静徙的后背,淡淡地扫了石夫人一眼,“母亲莫不是狗急跳墙了,连个小孩儿也不放过?”
石夫人忙堆笑道:“王妃,我是想起你说你四嫂子房里的玲珑是姨娘生的,纵不得……”
“所以禄年去慈航庵了,她想母凭女贵也不能。”石清妍当着楚静徙的面说道。
楚静徙偷偷地去看石夫人,见石夫人看她,虽不很懂,但也曾听楚静乔说过石清妍的姐姐去慈航庵被揍了,于是打着嗝问道:“外祖母是在红莲姨妈挨揍的时候见到禄大姐的?”
石夫人听到禄大姐,立时明白禄年不像他们家的姨娘生了孩子就能得了抬举,又因楚静徙的话涨红了脸,那慈航庵外有锦王府的侍卫看守,轻易不能去找事,于是她想替石红莲讨公道也不成,此时见楚静徙这小毛孩子都知道石红莲的事,忙错愕地问石清妍:“王妃,你也知道?”你就没管过这事,好好教训教训司徒灵?
“前因后果都知道了,不知母亲来说的,可是这事?”石清妍心道楚静徙说得好,从个小孩子口中说出石红莲的丑事,看石夫人还有脸跟她说什么?
石夫人原以为石清妍不知道,还想拿着石红莲得知司徒灵是楚律外室后去劝司徒灵迷途知返,不料却被司徒灵倒打一耙的事哄着石清妍替石红莲出头,此时见石清妍对“前因后果”都心知肚明,于是一口银牙咬碎,终于明白她们母女几个在石清妍心中一点分量也没有,于是将早先准备的话咽下,又见楚静徙不时地小心翼翼地看她,就仿佛她是老虎一样,也坐不住,没一会子就告辞了。
石夫人出了锦王府,越想越不甘心,暗道就算是石红莲错了,有道是胳膊肘不能向外拐,石清妍也当在外头护着石红莲才是;又觉自己白生下一个女儿,那女儿一朝得势,就翻脸不认人,哪怕是皇后见到姜家夫人都还得尽孝道,石清妍却……
这般思虑一番,待回了家,又被石将军教训两句,心里越发不忿,苦苦挨到六月中旬,依旧想不出法子教训司徒灵,替石红莲出气,又见石蓝婕由着石大少夫人做主嫁了个秀才做填房,心里气石大少夫人不守本分抢了她这婆婆该做的事,于是抑郁了几日,心里气不过,就叫人盯着慈航庵,心道就等着看她抓到楚律跟司徒灵余情未了的证据后,石清妍感激不感激她这母亲。
石清妍因石夫人没有动作,且先后被舒隽猛士、耿业拒绝也没什么动静,心里猜测了一番石夫人的心思,终归因石夫人的逻辑太玄乎,于是乎,便不再去关心这事,过了几日,就也淡忘了。七夕那日,一早就开始试穿寻常人家妇人穿的衣裳,等到傍晚,就瞧见楚律挑着贤淑三个在蒲荣院里嬉闹。
华灯初上,楚律催促再三,石清妍才收拾打扮停当,依旧拿了丝巾裹着头脸,就随着楚律向外走,等到出了角门,就瞧见西院猛士们也都打扮停当了,一个个脸上挂着一指长的胡须,穿着一个颜色的长衫,当真是威猛又霸气。
沉水、祈年双双羞答答地看了情郎一眼,楚律用眼角的余光向两边扫去,心道这群混账,等着他剃光了脸,他们又留起胡子来了。
“贤淑、贤惠、那谁,你们啃的是什么?”石清妍眼尖地瞅见三只小老鼠手里都抱着白白的什么东西在磨牙。
“软糕。”楚律简短地说道。
“不怕卡到他们?”石清妍说着,便伸手去抠贤淑嘴里的软糕。
贤淑面无表情地看石清妍,才长出来的两颗小牙愣是不肯从软糕上离开。
“……这是我有意放了两天的,硬着呢。”楚律颇有些得意地说道,想起了什么事,又忙道:“还没馊。”
石清妍见抢不下来,只能由着他们,见楚律做的是卖糕的打扮,又想莫非皇子做腻歪了,楚律就想做个小商贩?想着,又暗自庆幸今儿个是来赏灯的,不然楚律定然会带了软糕出来卖。
一行人向大门去,经过府中挡屏,瞧见楚静乔跟何必说在挡屏后说话,二人之间隔了三四步,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楚律皱紧眉头,冷笑道:“那边都专门给你们弄了个花园了,还在这边碍眼?”
楚静乔闻言,跺脚道:“父王,谁在这边碍眼了,女儿等着你们出来呢。”说完,就往石清妍身后站,顺手将丝巾蒙上头。
石清妍看她做的也是平民装扮,暗道小白菜这是又恋父了。
何必说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楚律不喜欢他,于是便混入西院猛士堆里,看着楚静乔的背景,再回想当初自己面对楚静乔时的随意,就觉跟做梦一样,略有些的苦涩地想如今自己跟楚静乔说话,就得隔了三四步远了。
婉约派猛士眼瞧着楚律就似技痒一般,又用了那缩头缩脑的猥琐的走路姿态,便拿了手重重地拍在何必说肩头,“你瞧着咱们王爷像不像是领着两闺女三儿子出去卖的?就差挨个在他们头上插根草了。”
何必说后背一僵,心想婉约派猛士能不能不这样坑他,楚律原本就讨厌他……
果然,楚律也是后背一僵,斜睨了何必说一眼,记恨地又看向婉约派猛士,比之卖儿鬻女,更叫他在意的是“两闺女”,看了石清妍一眼,吸了口气,又接着向外走。
“姑父姑姑、表妹,”耿业早在前院等着,看人都过来,便忙围了过来,“今晚上内城墙里有花灯,外城墙里有塞外飞鹰跟江南黄鹂论战,耿大才子也就是区区在下,跟石家以一敌百的漠风少爷相比谁是好郎君,姑姑、姑父,还有表妹,”深深地看了楚静乔一眼,对着何必说挺了挺胸口,“一定不可错过,听说江南黄鹂已经放话一定要跟塞外飞鹰打上一架,她们支持的是我;城外的庙关了门,可是把戏一样不少,只是不如外城墙里的好,姑姑、姑父,不如去外城墙转转?”
外城墙里都是销金窟,虽那些声色场所开张不久,但早已经流传出若是被益阳府外城墙迷惑住,便没资格进去益阳府内城墙的话——内城墙里可是据说轻易就能飞黄腾达的地方。
楚律瞪了耿业一眼,说道:“自然是在内城墙里转一转。”
“……何公子都去外城墙了。”耿业心里不服气跟石漠风起名,毕竟他是坐过天牢吃过苦的人,石漠风可什么都没做——若不是为了给耿家洗脱罪名,说是耿奇声领了耿家众人跟石漠风比武切磋,石漠风也不能有个以一敌百的名声。
“我们不去。”楚律挺胸道,见耿业不知地偷觑楚静乔,就对楚静乔说道:“白菜,站我边上。”
“哎。”原本跟在石清妍身后的楚静乔欢快地答应着,见楚律随手递了她一块硬硬的软糕,便有些羞涩地低着头拿着软糕慢慢地“磨牙”。
楚律原本是要叫楚静乔拿给贤淑的,贤淑那块眼看就握不住了,见楚静乔自己啃了,嗓子里吭了一声,也不言语,又示意翠墨再给贤淑一块。
一行人慢慢地出了锦王府,便在外头去看花灯。
“其实,这时候该静悄悄的在葡萄架下看星星才是最好。”何必说忍不住说了一句,良辰美景,奈何总有些人不懂欣赏。
“行了,你没瞧见人家一家子玩得高兴着呢。”舒隽猛士说道,示意何必说去看其乐融融的姓楚的一家,再去看那蕴庭猛士、泠月猛士那两对,才说着,瞧见有人胆敢凑到贤淑的筐子前,就忙示意其他西院猛士小心防范。
“二两,二两卖不卖?”那人端详了贤淑许久,终于咬牙伸出两根手指。
婉约派猛士见果然被自己说中了,就嘿嘿地笑。
楚律脸色铁青,不住变换神色,“只值二两?”
“五两三个,俺全要了。
159、人人都爱小篾片五
楚律深深地看了眼那人,不信自己宝贝蛋一样的三个儿子会只值个五两,暗道哪一个不是价值连城,于是将扁担放下,将蹬着腿的贤淑抱起来给那人看,“你瞧瞧再说。”
“……六两,不能多了。”拿了手指比划着六,那人摆着手指头说道。
“你瞧清楚了再说。你瞧瞧这风度,这仪态,这气势……”
“这吃奶的劲。”石清妍插嘴道,心想楚律怎地跟个寻常百姓较上劲了,且看他们一堆人,这百姓还敢凑过来,其中定有古怪。
西院猛士、沉水祈年都噗嗤一声笑了,楚静乔微微扁着嘴,心想人家来买孩子,楚律担心的只是价钱?不由地兔死狐悲,担心起自己来了,又有点平衡了,暗道楚律早先不是不关心自己,是他这当爹的就那副德性。
“爹,你别跟他……”楚静乔瞪了眼那凑过来的人。
“这个十……”
“你敢接着说?”楚静乔见那人敢指着她给她定价。
那人果断地住口不提了。
石清妍不禁扶额,心想楚律这气势还没有楚静乔的大。
楚律怀中抱着贤淑,自然也瞧明白这人的古怪,问道:“谁叫你过来买孩子的?”
“一个脸生得跟狐狸一样的公子。”那人老实巴交地说道。
“何必问!”楚律咬牙切齿道,心想何必问叫人来买就算了,还出价这么低,向四周扫视一番,果然瞧见何必问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出现了。
“今儿个七夕,必问不陪着知己一家过,实在说不过去。”何必问慢悠悠地过来,见那谁拍着手啊啊地叫着,便弯腰将那那谁从筐子里抱出来,心里艳羡早先楚律“左拥右抱”,便又试着去抱贤惠,谁知自己抱不动两个,只能不尴不尬地令贤惠失望地留在筐子里。
楚律先没多想,毕竟是过节吧,后头怎么想怎么觉得何必问这话有古怪。
石清妍忙将贤惠也抱起来,然后笑道:“知己怎不去外城墙里看美人打架?”
“今儿个她们为了两个现任才子打架,必问这老人过去凑什么热闹?再者说……”
何必问的话只说出半截,就见一掌柜的匆匆寻了过来,寻过来了,便压低声音对石清妍、楚律说道:“王爷、王妃,石夫人领着司徒家叔婶去抓奸,抓到司徒姑娘跟一个和尚待在一处,那和尚,说要何公子去救他。”
何必问蹙眉,心想跟司徒灵要好的和尚,胡云?
楚律听了这话,便冷哼一声,说道:“抓奸?司徒家叔婶去抓就罢了,怎地石夫人也去了?”想起早先石清妍说的石红莲跟司徒灵的过节,便又冷笑道:“原当岳母大人有大量,原来她还等着抓司徒姑娘的把柄呢。她想干什么?”
“石夫人撺掇着司徒家叔婶告官,状告和尚勾引良家妇女。司徒家叔婶不敢,如今人都还待在醉梦仙里呢。”
石清妍心道石夫人哪里来的自信会以为楚律会在司徒尚立功之后由着她将人家唯一的妹妹名声败坏了,赏灯的心情被败坏个精光,于是便说道:“将人都带回锦王府,石夫人也领来,有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且当着面叫她瞧瞧锦王妃跟她有多少情分。”那司徒家叔婶定是以为石夫人是她母亲,便敬畏她七分,不然他们哪里肯帮着石夫人做这事,又不是没被楚律教训过。
“是。”
“白菜接着逛吧,我们先回去处置这事。”石清妍对楚静乔说道。
楚静乔点了点头,便目送楚律、石清妍、何必问、西院猛士们离去。
“公主——”忽地一人唤道,随即便听到一声倨傲的声音,“你就是凤崎公主?也不过如此。竟然有人敢说你比男儿还强上……”
楚律、石清妍纳闷那倨傲的声音怎说了一半就没了,扭头去看,就见楚静乔没了方才呵斥人的气势,捏着帕子微微颔胸,虽没露出头脸,但那身姿当真是我见犹怜。
“放肆,胆敢来挑衅公主?”
“你是何人?”
“表妹什么时候跟臭男人比了?”
……
一声公主的呼唤后,只见四面八方来了一群青年才俊替楚静乔说话。
沉水、祈年扭头看见了,见那倨傲的人是个清俊的公子,心里叹道:公主裙下之臣又要多一个了。
石清妍艳羡地收回眼,心里想着若是用石夫人的逻辑,那就是要是她不叫楚静乔做了益阳府少当家的,这些俊男们就都是她的。这么一想,果然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待要细细品味这舒坦,脸上被贤惠软软胖胖的小手轻轻拍了一下,忙醒过神来,心想自己大意了,不能用石夫人的逻辑想事,太容易沉迷堕落了。
却说石夫人叫人一直盯着慈航庵,一心要抓住司徒灵的把柄叫石清妍、石老将军等人知道石红莲是被冤枉的,可恨司徒灵一直都太老实,从不出慈航庵,直到六月下旬,司徒灵才“偷偷摸摸”地出门,悄悄地去醉梦仙里见男人。
石夫人见时机成熟,便叫了司徒家叔婶,自家二夫人、大少夫人,违抗石老夫人之命领着“含冤待雪”的石红莲一同出来去“捉奸”,果然在醉梦仙里抓到司徒灵跟个男人在一起,虽说那男人是个和尚,但一个和尚鬼鬼祟祟地,可不就是有鬼嘛。
石夫人原要像司徒灵整治石红莲一般将事情闹大,但司徒家叔婶顾虑重重,她又不肯才来益阳府没多久,就留下个睚眦必报的名声,于是便也忍着了,心道司徒尚是良将,可石家最不缺的就是良将,石家人都来益阳府了,楚律还能在乎司徒尚那一个?于是听说楚律、石清妍叫她们同去锦王府后,便坦荡荡地过去了,等着看司徒灵百口莫辩地在楚律面前出丑。
石夫人一群人就这么坐着轿子揣测着司徒灵的下场就进了锦王府,到了前厅里,就见前厅门外摆着两个筐,走进去了,就见只有石清妍、沉水四个丫头在。
“见过王妃。”石夫人领着众人福身道。
“免了吧。”石清妍看向石夫人身后,先瞧见穿着一身水色衣裳,头上高高地裹着杏仁色纱巾的石红莲,心里暗叹美人就是美人,光头了随便拿个纱巾一裹,都这么地出众;见一个和尚被绑着推了进来,就又向人群里扫去,看见一个打扮素净的姑娘,便知那是司徒灵了。
“王妃……”司徒灵的婶子才要说话,见石清妍挥手示意她住口,便悻悻地闭了嘴。
“母亲、二婶、大嫂子绝不觉得这和尚眼熟?这和尚跟你们说他叫什么来着?”石清妍问道,见胡云很是憨厚委屈地任由人绑着,心道他就不信胡云报出法号后,石夫人还敢这么着。
石夫人虽曾在午门外见过上国寺的和尚们,但那会子只是匆匆一瞥,她是规矩的夫人,哪里会挨个将和尚们的面孔看清楚,于是便看向石二夫人、石大少夫人。
石二夫人也摇了摇头,她是被石夫人硬拖来的,因此打定主意只陪着,不说话。
石大少夫人看了胡云两眼,脑子里灵光一闪,暗道这和尚不是上国寺的吗?怎地司徒灵的叔婶说他是八步寺的?虽想到了,但也不肯提醒石夫人,今儿个石夫人敢发狠拿了婆婆的架子敲打她,她就冷眼瞧着石夫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和尚叫什么来着?”石夫人忙去问司徒灵的婶子,这女人只说这和尚是司徒灵的老相好,却没说过他的名字。
司徒灵的婶子记不得了,仔细回想一番,便忙道:“叫什么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石夫人心道哪里会有人叫这名字。
“小僧法号胡云。”胡云盘腿坐在地上,安适地看向脸色略变的石夫人。
石夫人是听说过这话的,上国寺的和尚们去石家,抢的就是这么一个和尚。胡云是上国寺老方丈的弟子,就算他是奸夫……
“他就算是上国寺的和尚,他也是奸夫。”石红莲咬定了这事,看了眼石清妍如云的乌发,心里十分不好受,暗道她被司徒灵揍了,怎地回了家没个安慰,反倒被石老将军他们训诫?
石清妍看石夫人脸色煞白,石红莲咬牙切齿,待要去问胡云怎么回事,就见胡云忽地扭头去看门口,含笑道:“必问来了。”
何必问脚步一滞,暗道这死胡云,竟然敢叫得这样亲密。
石清妍见何必问、楚律一同进来,便忙问:“都睡了?”
“都睡了。”楚律咬牙切齿地说道,原来哄那谁睡觉不光有叫那谁趴在胸口这一个法子,可恨何必问早先一直不说。
“胡云,你怎落到这步田地?”何必问疑惑又好笑道,心想胡云也有被人抓奸的一日,而且是跟个女人,眼睛扫过去,瞧见那司徒家姑娘干干净净的,心想胡云好眼力劲。
胡云叹道:“小僧也不知,还要问石夫人呢。”
楚律准备这一夜准备了许久,就被石夫人破坏了,于是冷笑道:“还请岳母说一说,为何捆了胡云大师?”
石夫人见楚律、何必问都坐下了,竟是将她们当做犯人来审呢,面子上挂不住,勉强堆笑道:“王爷……”
“请王爷给臣女做主,”石红莲噗咚一声跪下,“臣女去慈航庵游玩,一时跟司徒家姑娘言语不和,司徒姑娘便对臣女棍棒相交,后头还教唆一群女人打骂臣女,欺辱臣女,坏了臣女名声,乃至于,臣女回家之后,祖父、父亲听信谣言,剃去了臣女的头发。”说完,便悲情地将自己头上纱巾扯下来。
众人向石红莲看过去的时候,何必问打了个嗝,捂着嘴,看向那就跟个清秀小尼姑一样的石红莲,心想莫非这才算是真正的美人,不管怎样都美?这圆圆的弧度美好的脑壳,噙着眼泪水汪汪的眸子,当真是六分不食人间烟火,四分淡极始知花更艳,当真是钟灵毓秀……难怪会有男人好那一口,就喜欢去勾引清秀小尼姑,只是石红莲这么个人,蔺家姑爷为什么休了她?这人性子肯定不好吧。
这光光的脑袋在石夫人心里就跟女人的脚一样不能给外人看,石夫人忙拿了纱巾给石红莲重新裹上。
倘若何必问知道,何必问就会明白石红莲这一招叫做制服诱惑,就如有的女人喜欢和尚,有的男人还就迷恋尼姑。
在这前厅里,最为错愕的人当是沉水、祈年,这二人想起早先石清妍教导楚静乔女人怎么样都好看的的话,暗道原当那话是石清妍杜撰出来的,如今看来,当是石家的家学渊源,没了头发,石红莲一样自信。
楚律心想自己要长针眼了,石红莲还当真露脑门了,咳嗽一声,义正词严地说道:“偏听则暗,司徒姑娘,你来说说早先那事的经过。”
“石姑娘污蔑民女跟王爷不人不鬼,又要民女做媒替她跟王爷牵桥搭线,民女做不得那龟奴,婉言谢绝。石姑娘依旧不依不挠,民女便将她打了。”司徒灵简短地说道。
石红莲忙道:“她胡言乱语,臣女是听说她有些行径见不得人,便劝说她迷途知返……”
“咱们有这么大交情吗?”司徒灵冷眼看向地上的石红莲,心想从石红莲摘掉纱巾那会子起,石红莲就摘不掉勾引锦王爷的帽子了。
“那和尚……”石红莲心想那可是人证物证俱在的事,司徒灵抵赖不了的。
“谁会信?”司徒灵又问石红莲。
石红莲恍然大悟,一双眼睛满是惶惑地扭头看向楚律,心想司徒灵定是察觉到石夫人叫人盯着她呢,于是有意跟胡云和尚做戏,这胡云和尚是上国寺老方丈的弟子,又据说是不近女色才舍家做了和尚的,说他跟个男人私通有人信,说他跟女人私通,谁肯信?心里觉得自己被司徒灵骗了,于是脸上越发委屈,泫然欲泣地握着石夫人的手,就似两母女无依无靠,相依为命一般。
自打见识过甘棠之后,楚律透彻地明白了有一种女人,不管别人对她做什么,不管她对别人做什么,总是自以为自己最无辜最委屈的,是以,在见过那能叫他跟王钰愧疚十几年的甘棠,石红莲这点子小把戏就不够看了。
“说句痛快话吧,石家大姨子当真想勾引本王?”毕竟是魅力得到认可的表现,楚律听到这事还是挺乐呵的。
“……王爷。”只一声幽幽怨怨的王爷就再没有旁的话了,石红莲扭着头茫然弟靠在石夫人身上,历朝历代宠信妃嫔家姐妹的皇帝多的是,远的不说,广陵候夫人就近在眼前,这等事在帝王家就只是一桩风流韵事,做什么去扯那些大道理。
石夫人忙跪下,“求王爷给红莲住持公道,司徒姑娘那般冤枉红莲,定是听说了早先皇帝想将红莲赐给王爷的话……”
石清妍噗嗤一声笑了,见楚律看她,便是说道:“依着母亲的逻辑,王爷你得想:哎呀,原来眼前这美人是本王那阴错阳差错过的妻子……她原本就该是我的妻呀!”
石夫人听到石清妍那满是嘲讽的话,不由地涨红了脸,她当着楚律的面提起那话,也不过是想替石红莲开脱,她哪里有脸将石红莲送给楚律做妾,今日不该一时耳朵软,听信了石红莲的话领着她一同出来——她早该知道,石红莲的心气高,哪里是会安心嫁人的人,可恨自己又被她哄了一回。
“咳,母亲不要太过狂妄,知道石家是我娘家的人有,只是石家有个红莲姑娘的不多。母亲这借口找的不好。”石清妍说道。
楚律挑着眉毛看向石夫人,心想难不成依着石夫人的逻辑,耿氏跟楚徊私通,自己要满心惭愧地成全他们?毕竟是自己这夫君拦着人家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这都是什么事!听石红莲还要再说,便冷声训斥道:“够了,今日司徒姑娘是遭了无妄之灾,想来岳母也在醉梦仙里想法子糟蹋她的名声了。司徒姑娘放心,本王定会叫人澄清早先的谣言,绝不耽误你嫁人。”
司徒灵毫不扭捏地福身谢道:“多谢王爷。”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我这边有六个西院猛士没娶亲呢。”石清妍有意说给石夫人听。
“民女想要一个顾家的,会体贴人的。”司徒灵年纪大了,身上有孝,上头的兄长不光没娶亲还没在家,家中叔婶又靠不住,凡事只能她自己个计较着。
“这样的……”石清妍沉吟一番,眼睛瞄向何必问,却见何必问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石红莲,一副浪荡子的模样,压根不去看那打扮素净的司徒灵,“我这边有几个猛士,要不等你出了孝期叫媒人来说说。”
“多谢王妃,只是请王妃费心先给哥哥说一门亲吧。”司徒灵又福身说道,有司徒尚挡着,她先成亲也不好看。
“那就请司徒姑娘先回去吧,家丑不可外扬,我们这要处置家事,当真是对不住了。”石清妍笑道,叫沉水去送了司徒灵出去,顺便将西院猛士们情况跟司徒灵说一说,若是能成就一对,也算是好事;只是那司徒尚,这个混账要给他找个什么样的娘子?
沉水领着司徒灵还有司徒家叔婶去了,楚律见石清妍一门心思想着去做媒婆了,便对石夫人、石红莲说道:“等一会子老将军、岳父他们来了,咱们就说一说这家丑该怎么处置。”
家丑指的就是石夫人、石红莲两人,石夫人心里一慌,忙道:“王爷,明眼人都看出来是胡云大师跟司徒姑娘合起伙来陷害我们……”
“本王没瞅出人家陷害你们。”楚律心道赶紧地处置了这事,他还有时间跟石清妍去葡萄架子下听牛郎织女喃喃细语,示意人将胡云松了绑,就不再言语,等着石老将军、石将军过来后如何处置这事。
石夫人、石红莲心中焦急,石红莲偷偷觑着楚律,想不明白为什么蔺姑爷、楚律一个两个都瞧不起她,心慌地抓着石夫人的手,眼珠子快速地转着,今日原是想看司徒灵的倒霉样才哄着石夫人带她出来的,不想倒霉的又是她自己……又看向隔岸观火的石清妍,心想这女人当真不顾念骨肉、姐妹之情,竟是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母女被楚律埋汰。
“春儿、春儿——”老迈的声音传来,石清妍头皮还是习惯性地一麻,随即捕捉到石红莲看向她的怨毒眼神,暗道难不成她都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男人了,还想她大度地替她求情?真当她是软柿子了,“娘,娘,你快来救我!”
楚律、何必问不明所以地看向石清妍,石夫人先是一愣要撇开石红莲的手,很快又醒悟到不是喊她的,扭头瞧见石老将军、石老夫人、石将军、石老太君都过来了。
“春儿,”石老太君趴在石将军后背上,拍着石将军肩膀叫他快一些,“冤大头欺负你啦?”
“夏花、夏花她来抢我的皮啦!”石清妍落泪道,“她还说冤大头原本就是她的,是我阴错阳差抢来的。”
石将军见到石清妍的次数不多,一头雾水地看向石老将军,又暗道难怪石老太君听说石老将军来锦王府就那么兴奋闹着要跟过来,原来是来看她心里的“春儿”。
石老将军听石江风说过石红莲的算计,于是皱着眉头看向又领着石红莲出来找事的石夫人,还有放任石夫人、石红莲胡闹只管看好戏的石大少夫人的,冷笑道:“好好,一个一心去找姑娘姑爷家的麻烦,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好一对婆媳。”
“祖父,这不关我的事。”石大少夫人忙道,心说怎把她扯进来了。
“不关你的事?你这长孙媳妇要分家产的时候倒是知道自己要占大头,等到管事的时候,就油瓶子倒了也不扶一下?”石老将军灰心地说道。
“祖父……”石大少夫人心中不服,暗道石夫人自己要出来丢人,她能拦得住?
“闭嘴!”石将军低声道,才纳闷石清妍那声娘怎么喊出来的,就见他背上的石老太君挣扎着下来后就哆嗦着扑到石红莲身上去捶打撕咬。
石老太君叫道:“你害了她一回,还想再害她一回,夏花,人要看良心,你可是要了她的命,她才要你一张皮!”
石红莲忙向石夫人怀中躲去,石夫人张手护着石红莲,对石老太君说道:“祖母,你别听清妍胡说,红莲不是夏花……”
“不是夏花你来抢我男人?”石清妍哽咽道。
石将军无奈地想隔在石红莲、石老太君身边,奈何石老太君已经抓住石红莲袖子了,不敢去拉扯石老太君,就叫石夫人、石红莲向后退。
“狐狸精!”石老太君张开干瘦的手指瞅着空子向石红莲脸上抓去。
石红莲吃痛,心里恼了,暗道好个胡搅蛮缠的老东西,从石夫人怀中出来伸手就去推石老太君。
石老太君干瘦的人,轻飘飘的就被石红莲推得仰着身子向后倒下去,幸亏楚律眼疾手快地给扶着了。
石清妍顾不得再装哭了,忙跟何必问一同去看石老太君,双双想石老太君若是栽倒了,可就爬不起来了,少说肋骨也要断上两根。
因后悔不该将石老太君拉进来,石清妍便讪讪地蹲在石老太君身边,叫她拉着自己的手。
石老太君也不从楚律怀中起来,也不闹着要打石红莲了,委屈地拉着石清妍的手看向石老将军:“茂林,她打我。”
“儿子给母亲打回去。”石老将军咬牙道,又看向石红莲,心想石清妍挨了这么多次都没还过手,石红莲挨了一次就还手了。
“儿子不孝,教女无方。”石将军忙跪在石老将军面前,又瞪了眼石夫人、石红莲,叫他们二人赶紧跪下。
一直当自己没事人一般的石大少夫人见石将军跪下了,忙也跟着跪下。
“祖父,是曾祖母先打我,我才……”石红莲忙要开口解释。
“你说说你曾祖母挨你这么一下还有命吗?”石老将军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