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律搂着那谁,见他握着拳头揉眼睛,强撑着听他跟楚恒说话,唯恐夜风凉,便又楼得紧一些,“我心不在那地方了,既然无心,还管朝廷的人心做什么?他们全反了我也没有关系。只要益阳府好就够了,益阳府好了,本王也不算愧对父皇。”也曾想过一统天下,但如今家有三子,三子又总有自立门户的那一天,是以他不惦记着一统天下,只求家里三个明白各自占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叫地上繁花似锦就够了,不必惦记着别人家的地。于是便想以身作则地教导他们三个。虽心知聂老头那律法倒腾出来,朝廷里许多世家门阀亦或者功勋世家会对益阳府敬而远之,但他既然没了为求一统天下拉拢他们的心思,还管他们怎么想?只管着照看好益阳府就够了,不管是中洲府还是朝廷,想打仗,那就打吧,他可是由着聂老头改了律法,召集到很多人帮他兴建石清妍口中的兵工厂呢。
楚恒不禁又在心里感叹楚律心不在那地方,就能依着性子来办事,自己不管心在不在,都被绑在那边了。细想想,楚律能够如此,关键还在他所用之人。他用的人,要么受过楚律的救命之恩,如聂老头等人,要么彻底回不了京城,如余大将军等人,要么想要励精图治,如贺兰一家,要么能有今日,全仰赖楚律慧眼识英雄,如司徒尚……这些人都有非留在益阳府的理由,非跟着楚律的理由,而且没有一家独大的可能,是以,楚律敢放心大胆地废旧迎新,敢由着聂老头去倒腾那“大逆不道”的律法,只一门心思对付外头的人就够了。这等事,在中洲府,压根不可能,不说别家,钟家便绝不会答应。
“……小弟这边绝不会拦着三哥,若是朝廷相逼,也会助三哥一臂之力。”楚恒郑重地说道,聂老头要在益阳府制定律法逼着乡绅富户们放了佃农走,这事无论如何都会殃及中洲府、朝廷,毕竟,妄想着去益阳府发财的人太多,益阳府里有太多一夕之间飞黄腾达的事,人都去了益阳府,那其他地方怎么办?楚徊定然不会坐视此事不管,“三哥此次来给他们送行……是不是想离开益阳府,叫聂老头他们毫无顾忌地施展?”毕竟楚律若是不答应,直接就能将聂老头他们都弄死。
楚律笑道:“益阳府里过几日就要闹起来,我留在那边不方便。”
楚恒了然,此事少不得要见血,楚律留在益阳府,显得他铁石心肠,不如等风平浪静了再回去——万幸,楚律重用的人里,没有一门心思靠着租税过日子的人。
因那谁困了,楚律便抱着那谁对楚恒道:“我送那谁回去睡了,明儿个再说。”
“嗯。”楚恒答应着,目送楚律父子二人离去,随后就问侍从:“两位公子睡了吗?”
“两位公子已经歇下了。”
楚恒低低地唔了一声,楚飒枫、楚飒杨二人年纪越大,在他身边时越是小心翼翼,就似生怕他嫌弃他们一般,耳朵里听到一阵箫声,心知是何必问吹的,就又艳羡起何必问来,暗道似何必问那般不成家不生儿育女也好。
却说楚恒这边感慨着,那边厢楚律抱了那谁进了屋子里,听到石清妍平缓的呼吸声,将那谁放在床里边后,就脱去自己的衣裳去推石清妍,听楚恒说了先帝的事后,他一直强忍着自己的震惊就是想跟石清妍说,推了她两下,见石清妍不醒,于是便去解她衣裳,然后趴在石清妍身上沿着她脖子慢慢地啃咬,听到石清妍梦里哼了一声,舒展了身子依旧不醒,便将那蓄势待发的小将军顶了进去。
石清妍终于被惊醒,伸手搂着楚律脖子,喘息道:“王爷不累?”
“本王永远精力充沛。”
“那咱来个一夜七次?”
“……改日吧。”楚律低着头,用唇舌堵住石清妍的嘴,免得她再说话,不知是不是何必问那药吃多了,贤淑三个都快四岁了,石清妍的肚子依旧没有动静——虽说那对知己背后腹诽是因他年纪大了,但他才不会去信那胡扯的话。
唇舌相接,喘息呢喃声在屋子里响起。
忽地楚律一扭头,瞧见蜡烛的余光中那谁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
石清妍因楚律停住,便也看过去。
“我知道亲爹在干什么。”
那谁平静的声音响起,楚律、石清妍双双吓了一跳,两张脸涨红,暗道这人丢大了。
“亲爹渴了?”那谁问。
楚律一怔,瞧见自己还趴在石清妍胸口,就愣愣地点头。
“我都不吃奶了,亲爹跟胖丫头还吃?”那谁不屑地说道。
贺兰欣如今还吃着奶——自然是奶娘的奶,是以那谁对此很是不屑,只是被石清妍教导过几次,才大度地不拿了吃奶这事挤兑贺兰欣;贺兰辞两口子领着贺兰欣出来,也是想给她戒奶。
“……亲爹怕麻烦,嫌下地太冷,不想去端茶水。”楚律拉了拉被子,将石清妍的肩头遮住,“你是男子汉,男子汉不能去外头说别人吃奶的事,那太娘们了。”
那谁嗯了一声,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见楚律半夜渴了就去石清妍那边喝奶,便也凑过来想向石清妍胸口摸一下。
石清妍如今这模样哪里肯叫那谁摸,于是就向床边挪去,动了一下,听到楚律一声闷哼,便啐了一口,扯着被子沿着床边睡了。
那谁原就迷糊着眼,眨了两下,见摸不到就挤在楚律身边睡了。
“王妃?清妍?”楚律喊了两声,见石清妍生气不理自己了,就扭头向那谁脸上轻轻地拍一下,“不孝子。”
第二日一早,楚律、石清妍起床后,观察一番,见那谁早忘了昨晚上看见的事,一颗心终于落回原处。
还没等他们洗漱,就见顾逸之快马加鞭地送了信来。
顾逸之说道:“朝廷那边调集兵马了,虽没明说是冲着益阳府来的,但如今天下太平,除了益阳府要有事发生,其他再没有什么事了。”
“老四不是要休养生息吗?”石清妍问道。
楚律笑道:“休养生息是不插手民间的事,如今是民间有事发生。”
何必问点头后说道:“这些年来,朝廷那边许多佃农逃走,去了亘州府或经商或做工,朝廷那边这两年荒芜的良田便有将近八百万顷,税赋收不上去,只能加租,逃走的佃农更多,只怕再过两年,要有成千上万倾良田荒芜掉。更兼益阳府开了科场之后,许多不是益阳府的的举子也到益阳府报名,朝廷那边科考的举子人数不多,上年参加秋闱之人也只有百来个。朝廷那边的乡绅官员从上到下对咱们锦王府怨恨的很,是以,皇帝想袖手不管,那些人都不能由着他。据说通往益阳府的道路上已经设下关卡不许人通行,如今进入益阳府的人,个个都是绞尽脑汁绕了远路过来的。”
贺兰辞也说道:“这事是早就预料到的,因此也不算是意料之外。如今就连皇帝也做不了主了。这一路上,想要追杀咱们一群人的多了去了。”更叫他寒心的是,人在京城的贺兰舒竟然也因为租子少了,跟那些人一同想法子对付益阳府,甚至贺兰舒妄想用苦肉计叫贺兰夫人助他一臂之力,将贺兰淳弄回京城。万幸贺兰夫人心里清楚明白,虽心疼贺兰舒却不肯瞒着贺兰淳,有事都一一告诉了贺兰淳。
石清妍笑道:“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益阳府内众人都答应,极少数不答应的不必理会,益阳府外反倒有这么多不答应的人。
“昨儿个老五也说过中洲府的人有意见呢。”楚律负手说道,“但本王心意已决,谁也改不了本王的主意。”
贺兰辞、何必问、石清妍纷纷点头,石清妍笑道:“既然已经定下了主意,那便暂时莫惦记这事,咱们且先去瞧瞧小探花他们,给他们践行吧。”
不等楚律等人说话,便又见楚恒的人匆忙过来道:“我们王爷叫小的跟锦王爷说,外头有几个世家的老人要来劝说锦王爷放弃那糊涂念头,别由着聂老头胡作非为,已经有个老人撞死了,这事锦王爷还该想个法子应对。”
楚律蹙眉,冷笑道:“死一个两个人,本王就会心软?便是他们软禁本王的那条路本王都想到了,告诉瑞王爷,命是自己的,那些老人要死,本王替他们惋惜地一叹,此外再无其他。”
162、人人都爱小篾片八
说完那话,楚律便冷着脸吩咐各人该回房吃饭的吃饭,莫管闲事,不一时听到外头远远地传来唢呐的声音,心知外头人在那边出殡了,除了当真一叹,就赶紧地不停地往那谁嘴里塞饭,指望着将那谁喂得壮一些——不求长高,但求能压住贺兰家胖丫头。
石清妍听到那唢呐声也觉得那些人莫名其妙,如今是益阳府在不停发财,自然是跑去益阳府的人越多越好,锦王府能放着有财不发,去管外头的事?
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将早饭吃完,众人略松散一下,就要出发。
“王爷、王妃,孙姑娘、窦姑娘听那唢呐声听烦了,出去骂人去了。”已经嫁了人的沉水还跟着石清妍,瞧见孙兰芝、窦玉芬两个脾气越发见长的女人出去骂人,就赶紧来跟石清妍说。
“由着她们去吧,反正都是吃饱了撑着的,谁怕谁?”石清妍说着话,瞧见楚恒过来了,便笑道:“不知益阳府有没有害得老五的收成减少,若有,老五只管说一声,哥哥嫂嫂是不会眼睁看你吃苦。”
楚恒因自己地面上出了这事,便很是惭愧地说道:“已经叫那些老人的家人来将人拉回去了——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好强行将人弄走。至于地里的收成,糊口还是能够的。”
楚律听了,心里也明白楚恒的难处,毕竟楚恒不像是他大部分税收都是从商贾那边得来的,于是说道:“这事不怪你。若缺了什么尽管跟三哥说,老四已经跟咱们生分了,只剩下咱们两个,不能再生分了。”
“是。”楚恒忙道,瞧见楚律还在将炖得松松软软的鸡蛋膏喂到那谁嘴里,心里感慨多年不见,果然人都变了那么多,原本他也是慈父,如今碍于楚飒枫、楚飒杨,钟氏生的那个小子自己也没怎么哄过。
“老五想要弩机、炮弹不?”楚律状似无意地问。
要,自然是想要的,但是那玩意毕竟不等同于寻常的粮食锦缎,能开口就要,眼下只剩下他、楚律、楚徊三个,轻易要了,定会叫其他人心里生出提防警惕。
“……三哥怎说这话?”楚恒忙道。
楚律一笑,也曾在已经被当做兵工厂的皇陵之外抓到许多探子,有的压根问不出来处,但显然,瑞王府也没少派了人去,既然如此,不如将那些如鸡肋一般的弩机卖给楚恒,“你不比老四被咱们兄弟的藩地团团围住,你那北边还有不少的地,你甘心空着它不用?早几年就有人进献了那边的榛子、松子、鹿茸等物进京,空着那地岂不可惜?”
楚恒先是茫然,随后醒悟到这是益阳府这么些年来,不住地向南北开拓,于是楚律也鼓励他向东北开拓的意思,沉吟一番,暗道如今钟家有一家坐大的架势,自己当再提拔起另一个后起之秀,才能平衡钟家,这提拔的方式,自然是征战;且中洲府里有事了,众人都有发财的机会了,自然不会再去在乎地里荒芜了多少,夺管益阳府的事,如此也免得跟楚律对上……“多谢三哥慷慨解囊。”
“……也不是慷慨,前两年修建亘州府花去了不少银子,是以……”
“小弟明白,随后就叫下头人跟三哥的人商议价钱。”楚恒会意,他并不知道修建亘州府锦王府没出一厘银子,都是何必问出的,因此心里揣测着楚律发给工匠们的银子就无数,便也体谅楚律。
“亲爹,亲爹。”那谁吃不下去了,就拉了楚律的手去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
楚律摸了摸,就替他揉着,心想这剩下的小半碗等会子贺兰欣过来,就叫贺兰欣吃完,“老五,飒枫、飒杨两个如今不读书了?早上没听见他们的读书声。”
楚恒一怔,随即苦笑道:“他们倦怠了,我就叫他们及时行乐,好好玩去了。”
“……水家子弟都还在读书上进呢,这病指不定什么时候才发,水相不是做了几十年的官才病发的嘛?”到底是自己侄子,楚律开口对楚恒说道,“若是就这么玩,小时候还能玩些规矩的,大了去玩旁的,岂不是将自己的身子骨越发淘坏了?”
“……三哥说的是,小弟再督促他们将功课捡起来吧。”楚恒说道,听到外头的唢呐声没了,心知那些老头子要被劝退了,“三哥,该启程了。”
“嗯。”楚律答应着。
“亲爹,我要骑马。”那谁搂着楚律的腿说道。
楚律待要答应,便见楚静乔进来了。
楚静乔大步进来,先是冷笑:“两个老头子骂不过孙兰芝、窦玉芬昏厥过去了。只是听说咱们去海边港口的路上有一队游侠要行刺咱们。”
毕竟是楚恒的地面,楚恒忙道:“又关游侠什么事?”
“干爹说是朝廷那边的几个清官因佃农私逃征收不够税赋,这几个清官又不肯欺压百姓,于是交上去的税赋不够定数,就被上头人冤枉昧下了税赋,于是这几人悉数获罪,或贬官或流放。于是一些游侠替他们打抱不平,就来找咱们这罪魁祸首算账了。”
石清妍失笑道:“不去找上头冤枉人的奸臣讨公道,反倒来找咱们打抱不平。行了,他们不是另有所图,就是脑子有问题,对上他们时不必多说。”
楚律将那谁推到石清妍身边,“行了,走了,佛挡杀佛,谁也挡不了本王的路。”说着,就卷起袖子,又活动了一下筋骨。
楚静乔忙惊愕道:“父王,你要亲自动手?”
楚律见楚静乔、石清妍都诧异的很,便微微挑眉,“你们娘几个都不知道本王会些功夫?”
石清妍、那谁纷纷摇头。
楚律有意对那谁说道:“你干爹手无缚鸡之力,你亲爹才是马上的好汉。”
“干爹说马上的都是莽夫,我们要做运筹帷幄中风流潇洒的儒将。”那谁蹙着小眉头,一点都不像楚律以为的那样崇拜楚律。
正跟着楚律卷袖子的楚恒一怔,嗤嗤地笑了,心想那谁的名字古怪,性子也那般古怪。
“不惊,来跟干爹一起坐马车,干爹今儿个叫你如何对付胖丫头,绝对叫胖丫头对你言听计从。”何必问的声音从外传来,随后就见贺兰欣跑了进来。
贺兰欣果然如楚律所想进来,先瞅了眼桌子上,将那谁剩下的小半碗鸡蛋膏吃完了,便嘴里说着走,手上拉着那谁出去。
“走吧,都上马车去。”石清妍说道,心想今儿个终于能够见识到楚律的武功了。
因那谁、贺兰欣都随着何必问上了马车,于是石清妍、楚静乔一辆马车,贺兰辞、闻天歌夫妇二双双骑马,楚律、楚恒兄弟二人在前头带路,众人都严阵以待,准备去瞧瞧那过来的游侠有几分能耐。
“母妃,你说父王行吗?”
“行,肯定行。”石清妍嘴里哪能说出楚律不行的话,巴巴地守在窗口,微微探头向外看,心里也很有些紧张,“你当初被人劫持的时候……”
“那会子跟这会子怎么能比,那时候一个必说干叔出来就叫我们没了提防。”楚静乔忙道。
“听说你给小探花准备了几箱子重礼。”楚静迁已经嫁到京城去了,至于她在京城里的日子好坏,也没人关心,唯独这楚静乔,留在身边总会三不五时地被楚律念叨一次该出嫁了。
“是呀。”楚静乔坦然地承认,见石清妍笑嘻嘻地看她,便笑道:“是麻将、牌九,准备叫干叔出去了弘扬中原文化呢。”
石清妍一愣,随后心想楚静乔当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比她还坏。
行了不知道多少路,只听着外头鸟声阵阵,车子里的石清妍、楚静乔正打着盹,就听车窗外蕴庭猛士提醒道:“王妃、公主,游侠出现了。”
头会子见到真正的侠士,石清妍、楚静乔便从车窗探头出去看,只瞧见队伍之前站着六七个抱着胸口夹着剑微微颔首的汉子,看过去很是洒脱不羁。
“拦路者何人?”顾逸之扬声道。
“武陵桃源七侠。”游侠领头的一个回道。
“……桃花源?”贺兰辞诧异了,枉他结交黑白两道之人无数,也没听说过武陵桃源七侠的名号。
“你知道我们从哪里来?”其中一个诧异道。
“既然来了,那就动手吧。”楚律有些不习惯地拔出自己鲜少佩戴,鲜少出鞘的宝剑。
“……王爷怎地这么粗鲁。”桃源七侠之一说道,“锦王爷,我们兄弟七人前去投奔王爷,不想败在了益阳府外城墙里塞外飞鹰那边,身上银钱马匹悉数被抢,就连手上宝剑都是勉强保住的。”
“于是呢?”楚律挑眉,暗道什么叫败在外城墙里,明明是进了外城墙,看见里头的温柔乡、销金窟就走不动路,于是银子马匹全被当做一夜春宵的资费了。
“还请王爷看在我等诚心诚意的份上,收下我们吧。”武陵桃源七侠齐齐拱手说道。
“三哥,你看?”楚恒微微眯了眼,益阳府外城墙里的规矩他懂得很,敢进去,就要有胆量倾家荡产,为免得有人赖账,外城墙里头的打手侍卫无数,这桃源七侠能够衣冠整齐地出来,怎会没有蹊跷。
“求锦王爷了。”武陵桃源七侠又跪下求道。
“你们是等着王爷下马去搀扶你们,然后趁机动手的吧?别废话了,动手吧。”贺兰辞翩然若燕地从马上翻身下来,闻天歌夫唱妇随地紧跟着下了马。
楚律、楚恒等人也纷纷下马。
武陵桃源七侠脸上稍变,见楚律等人不认账,立时起身向后退,颔胸握剑,“锦王爷,你身为王爷之尊,却在益阳府修建勾栏、赌场,有伤风化,害得多少□离子散,家破人亡,你敢说你问心无愧?”
“无愧,本王需要一个快速积攒钱财的法子,有了钱财,才能叫百姓过好日子。本王敢说如今益阳府的百姓过得比其他地方好。”楚律傲视那游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纰漏总会有,但没有为了一点子纰漏,就裹手裹脚,不敢向前走一步的。
“满口胡言乱语,锦王爷倒是将钱财都搜罗去了,可没去想想你将其他地方害得多惨。京城里日渐萧条,动摇我大国威严尚且不说,又搅合的百姓不能安生过日,有道是安土重迁,百姓们原本安居乐业,都是听说了益阳府遍地是黄金的话才一个个动了歪心思,夫妻子女离散,一个个不安分地想去益阳府捡黄金。”那游侠不再伪装后,就义正词严地说道。
“废话个什么劲,开打吧。”楚律说道,逼近了一步。
游侠们却不甘心就这么打一架,他们虽惯会逞勇斗狠,但也不能出师无名,于是又开始一个个数落楚律,最后总算说到楚律害了多少两袖清风的好官不得善终,叫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得了好时节,凭借着勒索百姓步步高升。
楚律、楚恒等人面面相觑地看了眼那很会耍嘴皮子的游侠,彼此点了点头,便冲了上去。
远远地,只瞧见闻天歌动手时是刚柔相济,贺兰辞动手时是赏心悦目,楚恒那是矫若游龙,独有楚律,不见他多大动作,却是下下直击要害。
可惜,楚律这打架的架势很不得人心,跟着来的女人们不是觉得闻天歌有福气,就是艳羡没嫁给楚恒这样的好人。
“父王,他……当真不该动手。”楚静乔很是不厚道地说。
石清妍摇了摇头,心想那桃源七侠也是有几下子的人,奈何脑筋太死,来这自找死路。
何必问搂着贺兰欣、楚那谁也在窗口看,“人多的时候,打架就要像你五叔那样,人少的时候,就要像你亲爹那样。”
那谁板着脸点了点头,瞥了眼身边的劲敌贺兰欣,便使出何必问方才教授的那一招,在贺兰欣脸上亲了一下,“那谁最喜欢欣儿了。”
贺兰欣呆呆地看了那谁一眼,伸手将那谁推开,扭头向何必问脸上亲去,“欣儿最喜欢何叔叔了。”
那谁头撞在了车厢上,撅着嘴,心想何必问教的一点都不管用。
何必问因贺兰欣那一句话心里感慨万千,暗道莫非隔着楚静乔,下一代人又开始欣赏自己这样的美男了?见那谁揉着头快哭了,就忙道:“你们瞧,外头快分出胜负了。”
那谁顾不得头疼,忙灵巧地将贺兰欣从何必问怀中挤开,然后探着头去看,果然瞧见外头游侠们步步败退。
待将游侠们逼退之后,楚律心里想着不知后头那谁、石清妍看到他的英姿没有,便负着手,傲然地对那游侠说道:“滚远一些,告诉那些还敢来行刺本王的人,千军万马本王也不怕!叫他们只管放胆子过来,只是若叫本王查出是谁派来的人,本王必用雷霆霹雳,炸得他们灰飞烟灭!”
“滚吧!”闻天歌叫道,将手上的圆月弯刀插回腰上,许久不曾动手,此时竟有些遗憾来的这些小兵小卒不能叫她打得酣畅淋漓,“不是说大家都骂的人就是坏人吗?那锦王爷如今是不是坏人?”一双眼睛看向楚律,直看得楚律一愣。
贺兰辞笑道:“锦王爷也不是人人都骂,不然那些佃农做什么要奔益阳府来?走吧,前头还不定有多少人蹲在草丛里等着扑过来呢。”
楚律笑道:“笑骂由人吧。”说完,又潇洒地向马边走去,手一撑,便上了马。
“……王爷,王妃没再看了。”贺兰辞低声说道,目光扫了眼楚律挺直了的腰板,心想自己若是没看错的话,楚律刚才拿手去揉腰了。
楚律自己个扭头看了眼,松了口气,微微活动一下,便说道:“许久不曾动手……”
“可王爷还是宝刀未老。”闻天歌称赞道。
楚律听到一个老字,心中顿生郁闷,不好跟闻天歌一般见识,就笑了笑,然后又驱马向前走。
这一路上果然又遇见了几个人,有放冷箭的,有虚张声势直接奔出来的,甚至还有假装是益阳府的探子妄想行刺楚律的。
人多得就连着地盘的主人楚恒都不好意思了,发狠了叫部下先去开路,才叫那前来行刺的人少了一些。
这一路颠簸,行了五六日,才赶在一日傍晚黄昏之际到了港口。
何必说、石澹风等人早已等候在半路。
石清妍等人下了马车,等楚律跟石澹风等人寒暄过后,便走过去,对石澹风笑道:“家里祖父、父亲叫我捎带了一些东西给四哥。四嫂子在后头也跟着来了。”
石澹风忙道:“劳烦王妃妹妹了,不知家里曾祖母可还好?”石老太君那颤颤巍巍的模样,只怕自己赶不及给她守孝了。
“好着呢,一天打三次红莲不含糊。”
石澹风一噎,想了想,石夫人定是日日看着石老太君打石红莲呢,如此也不必去问石夫人如何了。
何必说眼瞧着楚静乔送他的几大箱子东西,心里很是心花怒放,暗道楚静乔这年纪了还不嫁人,莫不是当真在等着自己?看她越发长开了,身量高挑,身姿婀娜,尤其是因身份与其他女子不同,所受的教养与其他女子不同,身上又有一股子其他女人没有的大方气质。
“公主,那几箱子……”
“是沉甸甸的中原文化,还望何探花出海之后,莫忘了好好宣扬中原文化。”楚静乔郑重地说道。
何必说有些微微失望,“公主,中原文化我带了不少了。”据石清妍说这叫做文化渗透侵略,虽不懂她的意思,但多带一些书籍过去总不是坏事。
“谁会嫌文化太多?”楚静乔说道,打量一番,见何必说与昔日那陌上少年迥然不同了,黑瘦了许多,身上的稚气也褪去了不少。
因楚静乔、何必说两两对望,楚律咳嗽一声,说道:“是定下明儿个出海吧?”
何必说醒过身来,忙道:“是,朝廷那边说海禁一开,后患无穷,会招惹来外敌无数。因此朝廷那边大抵会派出战船来拦截我们,臣等决定明儿个一早,先叫两艘船出去收拾了朝廷的船队,然后等午时,再出发。”
“好好。”楚律说道,牵了那谁的手,就亟不可待地要随着何必说、何必信、陆参等人去看新造好的船,“这船试过水了没有?”
“回王爷,已经试过几十次了。”何必说忙道,见楚静乔也跟过来,便顺手将自己捡到的海螺塞到她手上。
石清妍不耐烦去看船,见夕阳西下,便对闻天歌、孙兰芝等人说道:“咱们去看日落去。”
“草原的日落更美。”闻天歌笑道,大抵是明白了贺兰辞不会跟着她去草原牧羊了,再回忆起往事,就将那关外想成最美的事。
“论起日落来,还要数泰山的日落最美。”孙兰芝、窦玉芬二人侃侃而谈道。
吴佩依微微撇嘴,心想就连楼晚华都找到人嫁了,这两个还不急不躁的,当真以为自己是二八少女呢。
女人们心思各异,却也和谐,聚在一起看见残阳落入大海之中,一个个感慨万千,虽心知不定还有人跳出来玩什么行刺,心境也平和的很。
这边厢,身在楚恒地盘的人们优哉游哉,那边厢,益阳府的贺兰淳、武言晓等人不由地头疼起来。
原来益阳府里头内忧外患多得不甚枚举,外头的就不必说了,府内也有一些人闹着刺杀聂老头、耿业,说起来耿业也当真是机灵,被冷箭擦破了胳膊肘上的皮,他愣是搞得跟命不久矣一般,慷慨激昂地说了些绝不屈服,一心要为民的话,惹得早先有些嘲笑他是篾片先生出身的人也感慨英雄不问出处;于是乎留下的众人就要担负起保护聂老头、耿业的重担。
此外,其他琐事多的不胜枚举,比如贺兰舒来信说要亲自来益阳府探望贺兰淳夫妇,明知他来者不善,只能严词令他打消过来的念头;比如司徒尚人在南疆却传信来要休妻,原来司徒尚成亲之后,司徒灵想着长兄为父,就叫司徒尚在他手下里挑个好人娶了她得了,于是便随着司徒尚去南疆,谁知那石绾绾不是好像与的,一心将石红莲母女的遭遇算到她头上要替母亲姐姐报仇,于是屡屡坏她好事;司徒尚娶了石绾绾之后,先看她貌美又是石王妃嫡亲妹妹,便对她十分敬重,谁知后头瞧见石绾绾是非不分,更是一边鄙夷他南征北战风吹日晒弄出来的黑脸瞧不上司徒家没有根基,一边又善妒地拦着他叫他以锦王爷为榜样不动别的女人。司徒尚原是自由惯了,又前程似锦,心里原本意气风发,对司徒灵又满怀愧疚,如今遇上一个动辄给他脸色看还作践他唯一妹子的女人,心里气闷的很,便跟石绾绾针锋相对地对上。于是乎,石绾绾进门之后,司徒家就没有个安生日子过,南疆里司徒灵的名声也被石绾绾弄坏了。
贺兰淳见司徒尚连石清妍的脸面也不给了,闹着休妻,只能劝说他再忍一忍,见劝不住,就直接去信告诉司徒尚这是他家的事,楚律、石清妍人在益阳府也不会管。
贺兰淳这一封信送过去了,司徒尚立时就叫人将石绾绾还有休书送回益阳府来。
于是乎,石将军心里气愤地了不得,毕竟家里有两个被休回来的女儿,这名声传扬出去实在难听。于是石将军便忍辱负重地又来请贺兰淳从中说和,叫司徒尚将石绾绾接回去。
贺兰淳这般好脾气的人终于也烦了,不耐烦再管这事,便丢开手,对外称病地在家看着贤淑、贤惠。
贺兰淳原以为自己这般就清闲了,谁知他还是闲不下来。
“贺兰爷爷,我们要个贺兰家的名字。”贤淑、贤惠二人站在贺兰淳面前昂首说道。
“要贺兰家的名字做什么?”贺兰淳不解了,姓楚不也挺好的嘛,世上再没有楚律那么孝顺的爹了;虽心知贤淑兄弟三人在一起,就会拿彼此的名字取笑,但既然是楚律定下来的名字,就不能说改就改。
“那谁有个名字叫何不惊。”贤淑巴巴地看着贺兰淳,就比那谁大一点,但这一点的差距就出来了,他是正统,贤惠是要辅佐他这正统的,就那谁最逍遥,谁都疼他。
贤惠吸了吸鼻子,想起贤淑的交代,就哇地一声哭着滚到贺兰淳怀中,“父王、母妃不要我们了,我们以后就是贺兰家的人了,贺兰爷爷也给我们一个贺兰家的名字!”
贺兰淳抱着哭成一团的贤淑,他自己个没个亲孙子在身边——贺兰舒倒是想将儿子送来,可惜为了长远的计较,他不能收下孙子,于是这贤淑、贤惠也算是弥补了他们两口子膝下空虚。但是再怎么着,给贤淑、贤惠起个贺兰家的名字,等楚律回来不好跟楚律交代吧。
“胡闹,名字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贺兰淳嗔道。
“不改名,我们改姓。”贤淑沉稳地说道,心想就叫楚律跟何干爹抢何不惊去吧,他们兄弟两个都改姓当贺兰家的孙子去。
还不如改名呢,改名的话楚律闻起来就说是字,这改姓,就不好解释了。
贺兰淳为难地皱起眉头,半天说道:“贺兰贤淑、贺兰贤惠这样的名字一听便不是贺兰家的名字。若要改姓,这名是一定要改的。”心道莫非这就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早先坚持喊贤淑、贤惠,如今他们要顶着贺兰家的姓,叫贺兰家丢人了。
163 人人都爱小篾片九
贺兰淳到底不是何必问,敢开个没边没沿的玩笑,于是安慰了贤淑、贤惠一会子,见实在劝说不住,就给这二人改名为贺兰泰、贺兰岳,如此等楚律回来后问起,也好解释。
贤淑、贤惠这二人听贺兰淳说他们姓贺兰了,就不管那名字像不像贺兰家的,兄弟二人乐颠颠地盘算着如何气楚律去。
贺兰淳稍稍舒了一口气,听他们二人童言童语,心觉有趣,于是咳嗽两声,打断他们兄弟的话,准备拿本千字文来教他们两个,心思一转,又觉锦王府里头都没急着教导他们识字,自己也大可以不必着急,于是便笑道:“要想当贺兰家的子孙就得去孝顺你们贺兰奶奶去,这就叫做擒贼先擒王。到时候你们父王、母妃回来,你们贺兰奶奶舍不得放你们走,一掉泪珠子,你们贺兰叔叔就会开口跟你父王说情留下你们。”
贤淑、贤惠毕竟不是真心想留在贺兰家,于是睁大眼睛有些不情不愿地看着贺兰淳。
“然后你们亲爹就会很难受。”贺兰淳一锤定音。
“走,去看贺兰奶奶去。”贤淑、贤惠听说楚律会更难受,立时双双拉了贺兰淳的手去找贺兰夫人。
贺兰淳也是怕贺兰欣走后,贺兰夫人又想念贺兰舒的几个儿子才会有此举,领着贤淑、贤惠过去了,老两口子哄着两个小儿玩了一会子,见这两人累得直接趴贺兰夫人榻上睡了,贺兰夫人就摸着贤惠的小脸,说道:“都是讨债鬼,看王爷回来后怎么办,竟然都姓咱们贺兰了。”
“王爷也是自找的,说什么老大老二疼不得。”贺兰淳笑道,依稀想起贺兰舒来,暗道自己这爹做得也不好,不然也不会瞧不出老二打小心里就对贺兰辞存了怨气,万幸楚律还是十分疼爱贤淑、贤惠的,虽偏了那谁一点点,却也少了贤淑、贤惠的。
贺兰夫人一笑,随后就有些黯然地将一封信递到贺兰淳手上。
贺兰淳拆开那信,见又是贺兰舒寄来的,贺兰舒在心里头说他带着儿子已经快到益阳府了,看了信,当即怒道:“这孽障!前头他来信便回他不许来,怎地竟然自作主张过来了?”
“……大抵是老爷一走,他在京里就成了领袖,那些因佃农私逃收成少了的人,就推举他来劝说老爷。”贺兰夫人小心翼翼地说道,既怕贺兰舒惹到了再者说,京城便人跑了,地荒了,收成不好就加赋,逼得人再跑,收成再不好……这事说到底还是京城那边留不住人,贺兰舒就连她这女人都劝说不得,还想劝说贺兰淳。
贺兰淳冷笑一声,心道劝说二字还是轻的,指不定贺兰舒这素来心狠手辣的,是在盘算着趁楚律不在,他夹带了一群鸡鸣狗盗的人将贤淑、贤惠偷走,要挟楚律重农抑商,不许聂老头再提更改律法一事,贤淑、贤惠人在贺兰家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贺兰舒未必打听不到。
“老爷可是会叫人在半道上拦着阿舒?”贺兰夫人惴惴不安地问,早先贺兰舒将自己的处境说得十分可怜,她是不信那些话的,便是佃农都跑光了,就贺兰家存下来的粮食也够过几年的。
贺兰淳对贺兰夫人安抚地一笑,“夫人好好照料贤淑、贤惠,剩下的就交给我吧。”说完,便拿了贺兰舒的信去书房,又叫人将武言晓、石老将军、石将军、聂老头、耿业等人一一请来,拿出贺兰舒的信给他们看过了,便问:“诸位意下如何?”
武言晓见贺兰淳毫不避讳地拿出家书,暗道难怪楚律放心留下贺兰淳坐镇益阳府,贺兰淳当真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于是便也坦言相告:“暂且不说贺兰二公子该不该来,武某早发现新近进入益阳府、亘州府的百姓里有许多乃是奸细,他们一言一行不似寻常百姓,反倒像是武夫。武某费重金请一貌美如花的江南黄鹂前去试探,果然试探出这些武夫在落脚之处藏了刀剑。只怕他们是想趁王爷不在,偷袭益阳府,将要紧的两位公子弄走,只怕他们还算计着暗中弄死聂老先生呢。”
石老将军忙道:“益阳府不是有神兵利器嘛,还怕他们?”
石将军是亲眼见过那些神兵利器的,忙道:“父亲,那东西太过不留情,用在外头还好,若用在城里,不定要叫多少百姓枉死,且这城里才兴盛起来,被炸成废墟,岂不可惜?”
贺兰淳袖着手,如今涌来的百姓数目十分多,不能将他们拒之门外,不然他们出了锦王地盘就是死路一条,但任由他们留在益阳府,益阳府又危险的很,沉吟一番,想起了司徒尚信中所说,便对石将军说道:“来的人里头还是种地的居多,便告诉众人锦王府在南疆开辟出大片土地,去的人,能占下多少土地,那地就是他们的了,可代代相传可相互买卖,日后只按地里守成多寡交给锦王府税赋,不必再向旁人缴纳税赋。且那边矿藏丰富,若在那边勘探出矿藏,依着矿藏种类、大小,赏银一千到一万两。告诉他们,已经有人在那边发现金矿,一夜暴富。”将新来的人都引走,也免得良莠不齐,一时间将益阳府秩序弄乱;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定然不肯走,如何也能将他们跟那些真正的佃农分开,一抓一个准。
武言晓忙道:“贺兰大人,这土地一事,王爷并不知晓……”
“先拿了王爷封给贺兰辞的地分给众人,其他的,等王爷回来之后再说。还请石将军辛苦一些,领着人过去,只是万万小心,不能叫人以为锦王府是在流放他们。”贺兰淳沉吟一番,“至于留下来的那些人,不能叫城里人心惶惶,便只能暗中一个个抓住,可是,怎么将他们一个个引出来?”
要引出来人,必要拿了贤淑、贤惠做诱饵,但若带着贤淑、贤惠出城,他们年纪幼小,平白无故领着他们二人出城,也惹人怀疑,且若当真出了什么事呢?
一直听着众人说话的耿业一击掌,说道:“实不相瞒,晚辈求着姑姑将晚辈家里头人弄回来了。不如放出话,就说朝廷那边的老爷们来跟聂老头还有晚辈叫板,咱们去城外庙前头说一说益阳府、朝廷到底谁好。百姓们一心支持聂老头,还有晚辈,”说着话,心里很是自得,耿奇声、耿事等人来了益阳府,也不敢置信他这小篾片会有这么大的出息,会有一呼百应的一天,“他们又厌烦朝廷的人,到时候再叫贺兰大人、莫老爷、何老爷等富户去城外捧场,叫塞外飞鹰、江南黄鹂过去唱曲,叫父亲他们扮作京里来的土豪,定然能将奸细引过去。”
聂老头点了点头,“好一招引蛇出洞,是该这么着。”
“可是,流放许久,耿大人只怕瞧着不像是富户吧?还有两个小公子要如何带出去?”贺兰淳想的细致,心想耿奇声如今黑黑瘦瘦的,说他是朝廷的富户,谁信?
“……那就叫我们家厨子去,他脑满肠肥,像得很。”耿业因愧疚自己害得一家老小受苦,如此便有心想给耿奇声找个机会叫他在贺兰淳等人面前露脸,如此也好叫贺兰淳等人替耿奇声说好话,叫楚律给耿奇声一个机会再出人头地,“那就叫我父亲、哥哥扮作被朝廷里的富户拷打的私逃佃农。姑姑可是说过了,就算无力,也要叫别人相信咱们有心。咱们得叫那些佃农知道,咱们无力去朝廷的地面上救他们,可是咱们有心。至于小公子,只叫人相信小公子跟着贺兰大人过去了就好了,弄出两个影子在帘幔之后,谁会怀疑?”
贺兰淳端详了耿业一回,暗道石清妍当真慧眼识英雄,竟然雕琢出这么一块美玉,虽说耿业傻了一些,但委实比旁人更专注,这人才是真正的“一心不能二用”,想要办好事,就忘了这么着,耿奇声、耿事心里定要埋怨他埋汰他们父子呢,毕竟在昔日同僚面前装作被人拷打过的佃农,在耿奇声心里可不就是一种侮辱,“这法子也好,只是两位小公子还需在众人面前露个脸,毕竟,见过两个小公子的人多的是。”这还要怪楚律爱显摆。
“……那贺兰家二公子,该如何处置?”武言晓小心地问。
“自然是不许他进城,告诉守门之人,甭管二公子做什么,都不许他进来。”贺兰淳自信贺兰舒上门也带不走贤淑、贤惠,但贺兰舒心思太过阴暗,谁知他会使出什么手段,若是他趁贺兰夫人不备,劫持了贤淑、贤惠,未免伤到那两个小公子,只怕贺兰家也只能送了他出城,至于随着贺兰舒同来的孙儿们,贺兰舒即使带不走他们,也不怕贺兰家亏待他们,毕竟那也是他贺兰淳的孙子。
武言晓忙点头,笑道:“贺兰大人放心,吩咐下去,我们益阳府的守城将士定然不会叫贺兰二公子进城。”
这般商议下来,众人便领着各自的差事去了。
第二日,益阳府里就四处张贴了告示,又有人在茶楼酒肆宣扬南疆之美,句句告诉旁人去了南疆,能占下多少地,那地就都是他的。便是盐碱地,占下的多了,收成也可观的很,更何况,若是地上还有什么矿藏,岂不是更发达了?
一番宣扬下来,有惧怕传说中南疆的瘴气的,犹犹豫豫不肯去的,也有孤注一掷从朝廷跑出来的,此时见到这告示决心破釜沉舟前去试一试的。宣扬了七八日,石将军叫人在内城门处将人聚集下来,数了数,只有两三百人,与贺兰淳商议一通,便用马车装着许多锄头等农耕之物,又赶着许多黄牛领着那两三百人浩浩荡荡地先出了益阳府。
瞧见锦王府出了锄头、黄牛,报名去南疆的人多了,只是此举又叫贺兰淳、石将军头疼的很。
“若再送黄牛等物,益阳府的府库要被掏空了。”石将军忧心忡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