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笑,宠溺地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
“真赞!”她冲站在旁边的塔塔娜伸了伸大拇指,塔塔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看着她大快朵颐,轻咳一声,望着她笑:“一遇到美食就全然不顾淑女形象了呵,酒店的员工如果看到了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估计要被雷到。”
“员工守则没规定我私下也要端着,保持仪态万千。再说我也不是什么淑女,更没必要在你面前装了。”她一边吃一边不忘反击,“你不知道,美食最能让人心情大好吗?”
他笑笑,把旁边的水递给她,其实他也喜欢她现在在他面前的样子,真实、不做作,反倒有种天然的吸引力。
有雨簌簌敲打着窗棂,在这静谧的夜,雨滴声格外的清晰。
“下雨了?”
“清迈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明早就停了。”
☆、清迈(2)
早晨醒来的时候,天空还飘着小雨。
细雨如丝,从树的缝隙中顺着叶子滴落,两株菩堤树被洗得苍翠欲滴。
她在窗前稍稍站了一会儿,褚天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楼来了,玻璃窗上有他淡淡的身影,她没有回头,只是微笑,他在玻璃中亦微笑,然后告诉她:“这两株树都有几十年了,我们住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在这里。”
老房子,处处都有旧时光的印记,偏厅的墙壁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素描,笔法稚嫩。有一张女子的素描,端然而坐,坐在藤椅上,平静闲适,身后是花团锦簇。
“这是画的我母亲。”
她知道,楼上挂着一张她和他的照片,小小少年依偎在她的怀里,目光明净清澈,透过镜头几乎都能觉得那种详和幸福。
“小时候,学过画画,跟一个有名的画家,那时候心那静得下来,没完没了的素描,只想溜出去玩。”
斯晚说:“我小时候,挺喜欢上美术课,那个刚毕业的美术老师,像个邻家大哥哥,一笑还有酒窝。”
“你是喜欢上美术课还是喜欢美术老师啊,叶公好龙。”褚天珣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爱屋及屋也是一种喜欢啊!难道你没有因为喜欢哪个女老师而喜欢上她教的那科?”她气恼他的嘲笑,故意拧着眉斜睨他。
他哈哈一笑,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唇线抿起,弧度柔和。
“斯晚。”他突然温柔地叫她的名字,“跟我说说你的小时候。”
“为什么?”
他笑了一笑,握住她的手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想知道,总觉得对你的事知道得太少了,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想知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慢慢地伸开手,回握住他的:“我小时候,和其它孩子一样,除了没有母亲。”
“小时候我很调皮的,斯羽总跟在我身后收拾我闯下的祸,生怕我被别人欺负。记得有一次,别人家果园里的杨梅成熟了,鲜艳欲滴,馋得我和玩伴们爬上树翻过围墙,刚摘下一兜,主人就发现了,吓得我们呲溜呲溜又爬上墙头,兜里的杨梅把衣服都染红了,鞋子也掉了,后来还是斯羽给找回来的,给人家说了不少的好话。”
冬天的夜晚,斯羽带她去小巷尽头吃烙饼,冬天的夜晚,青石板的小街湿漉漉的,只有一点晕黄的光,姐妹二人牵着手,分享着一个油香油香的烙饼,在暗夜里彼此相视而笑,看着嘴中哈出的白气在眼前氤氲缭绕,快乐而满足。
她从不知道牵着母亲的手应该是什么感觉,可是斯羽的手却让她觉得温暖,让人安心。
褚天珣很认真地听着她讲,一直到最后,他还握着她的手。
末了,她侧头望着他,带着一种撒娇的恳求:“礼尚往来,说说你小时候。”
他从不愿在他人面前提及从前,见她一脸的期待,声音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娇媚,糯软好听,不禁心下一软。
“我母亲和我在这儿住了一年,她不太喜欢外出,总是呆在家里,请来老师教我泰文和画画。有一次,我实在是想出去玩了,趁着她午睡,悄悄溜出了家,和邻居家的几个男孩子跑到河里去捉鱼。我母亲醒了之后推开我房间门,见我正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就放心地下楼去做家务了。吃晚餐的时候,让塔塔娜去叫我下楼,塔塔那从楼上下来却说我睡觉了,不想吃晚饭,我母亲看她支支吾吾,极不放心,跑上楼到我房间一看,发现原先她看到我端坐在书桌前的背影只不过是一个放在椅子上的穿着我的衣服戴着我的帽子的巨大玩偶。我晚上回家的时候,等在门口的母亲居然没有骂我,更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对我说,以后想出去玩的时候就和她说一声,不要再骗她了……”
曾经的那些时光那样美,那样好,被他封存在记忆深处,自从母亲去世后,他以为自己不敢再拿出来去缅怀了,害怕自己会变得软弱,害怕自己会触及到痛处,今天却不知不觉一下子说了这么多。
她笑:“真看不出来你还能调皮捣蛋,我以为你小时候也像个小大人,一脸老成严肃呢!”
他终于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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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迈素有“泰北玫瑰”之称,这里是邓丽君度过最后时光的地方,人们称这座山峦环抱的小城为森林系和治愈系,这里最热闹的是黄昏时分,古城墙边的夜市在日薄西山的时候才会热闹起来。
整个白天他们都窝在老房子里看电影,旧式的沙发柔软宽敞,他们吃着塔塔娜做的曲奇,喝着她煮的红茶,只觉得时间是从未有过的缓慢而悠长。《Notting Hill》、《Sleepless in Seattle》,一部一部地细细看过去,看到汤姆汉克斯和梅格瑞恩在帝国大厦的顶楼相逢,背景音乐《when i fall in love》想起,斯晚仍流下了感动的泪。有湿漉漉的温热小刷子在刷佳期的脚踝,一下一下,有节奏,热烘烘的,过了一会儿,拉布拉多又去舔褚天珣的脚背。
黄昏时分,小雨果然停了,玫瑰色的晚霞铺了一地,老宅离市区不远,两人索性选择步行,拉布拉多一路欢跳而随。
这里不同于普吉岛,更不同于曼谷,没有拥挤的人流,一切舒舒缓缓的。这里似是静止的,一路上领略着兰纳王朝时期保留下来的城市风貌,古老的城墙,悠悠的围绕着的护城河,带着丛林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以及随处可见的寺庙,放眼望去到处都能看到从民居间隙间透露出寺庙那金黄色的塔尖。不时传来一阵阵悠扬地诵经之声,空气中檀香萦绕让人有种宁心静气之感。因城市四面都是是苍翠茂密的山林和潺潺流淌的溪流,这里的天气永远都像初夏,温暖但不闷热焦躁,从树荫下走过就能感受到一阵阵清凉微风。
这里的老城也自有一份独有的闲适,因此最适宜漫无目的地闲逛,从川流不息的大道拐入其狭窄的分支小巷,不经意间就进入了一个个由绿叶葱茏的小楼和花园组成的悠然世界。塔佩门一带的夜市在傍晚时分是最为热闹的,路边的摊位上琳琅满目,富有泰式风味的手工艺品,温馨慵懒的东南亚家居用品,非常具有设计天赋的银饰,巧夺天工的木雕,还有纸质台灯、木头面具、泰丝围巾、佛像首饰盒……算得上是包罗万象,而且价格绝对便宜。走不多久,还能看到业余乐手在忘我地弹着吉他,老人用传统乐器演奏着音乐。
精美的小手工艺品让斯晚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她本来并不是一个很喜欢逛街的人,但购物的欲望在这里被点燃了,不停地拍照,和摊主杀价的时候,泰语和英语都齐齐上阵了,买了一包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手工缝制的兔子,看到一家卖手工编制拖鞋的摊位,脚又挪不动了。
“六十泰铢。”摊主笑眯眯地冲她比划。
“三十。”她也笑着冲他比划。
“四十。”对方坚持。
“三十。”
“好吧,三十五,小姐,你不要再往下少价了。”摊主无奈,败下阵来。
斯晚喜滋滋地付钱,褚天珣看着她一脸捡到了便宜的表情,像个小女孩,有种傻傻的可爱,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还有吸引人的就是清迈夜市的美食,在夜市的两端开设有各种风味的泰国熟食档、餐馆,这里也是各种风味小吃的荟萃地,其中有不少中国小吃,还有多国的饮食种类:泰式、法式、欧式、现代快餐及廉价海鲜,或煮、或煎、或炸、或烤,各式各样的没见过的烹饪方法,还有五颜六色的食材,甚至是盛放食物的器具,看着都让人新奇、垂涎。
她举着一根烤肠递到褚天珣嘴边,他一副敬而远之的表情,她也不再坚持,他素来处处都挑剔,处处都要求最好。
最后他看着她吃得满嘴留香,终于忍不住:“真有那么好吃吗?”
她举着手中的食物送到他嘴边,他依然是皱着眉,似勉为其难地咬了一点点。
“怎么样,不比你追求的那些珍馐佳肴差吧?”斯晚挑挑眉。
他没有否认,末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夜市的东西卫生让人不放心,你也少吃。”
☆、清迈(3)
逛了几个小时,斯晚虽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两人都有些累了。
褚天珣一只手提着她淘的战利品,一只手拖着她,穿过人流,拦了一张出租,用泰语对司机说了一个地方。
“不回家吗?”她问。
他笑而不答。
车子停在一处绿竹掩映之地,古典精致的大门处,写着Fah Lanna Spa。原来是带她来体验泰国的massage,也就是人们口中说的马杀鸡。
里面布置得更为梦幻,是一个露天的地方,两边流水潺潺,通往各个按摩的小屋。小路很幽静,都是用鹅卵石铺成的。绿竹深处,点缀着一盏盏灯,映着流水、树影,一片片流光滟潋。
服务员殷勤地递上手巾和姜茶,端来精致的木盆,水上漂浮着玫瑰花瓣和新鲜的柠檬切片,在全身按摩之前先进行足浴,让斯晚震惊的是,人家居然还是跪着服务的。
斯晚趴在古典的榻榻米上,一边接受按摩师力道掌握得恰道好处的推拿,一边舒服地叹息:“腐败啊。”
他闭着眼舒服地享受着服务,嘴角微微上扬:“倒打一耙,我不是看你逛累了么?”
身后的按摩师在尾椎处突然一用力,斯晚倒抽了一口凉气,痛得嗷嗷直叫。按摩师忙不迭地用英语向她解释,平时工作生活不注意保健,身体处于一个僵硬状态,疼痛是因为血流不畅。
她不好意思地冲按摩师吐吐舌,褚天珣在一旁嘲笑:“轻点叫,别人还以为把你怎么样了呢。”一脸的促狭。
她给了他一个白眼,咝咝地抽着气。
他用泰语冲她身后的技师说了一句话,后背的力道轻了不少。
做完SPA已至深夜,SPA馆的司机送他们回到家时,塔塔娜夫妇已经休息了,斯晚怕吵醒他们,冲褚天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个人脱掉鞋,才踩上木制楼梯,像两个晚归怕父母责怪的小孩,蹑手蹑脚地上楼。
上了二楼,斯晚看到平日总是纹丝不乱的打扮,此刻在忽明忽的光线里,看到他也和自己赤着脚,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她在自己的房门口如他互道晚安,房门把手还没有旋开,背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猝不及防,手中的东西掉了下来,撒了一地。
他的头埋在她的肩窝处,温热的男性气息吹拂得她有点痒,她侧头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却让他借此寻到了她的唇,深深地吻住她,箍住她的手越发越紧,如果可以,似要把她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她几乎无法呼吸,肺里的空气全都被挤了出去,他终于放开了手,可他的眼睛还近在咫尺,在暗沉的光线里,那样黑那样深,倒映着她自己的眼睛,里头有盈盈的水雾,他用泰语说:“Pom Rak Khun。”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看见红云迅速从耳根蔓延至他的脸颊,像天边的火烧云。他狼狈地转开脸,她缓慢而固执地将他的脸转过来,迟疑地、犹豫地踮起脚尖。
他重新拥抱她,深深地,用力地,两人只顾着唇舌纠缠,这个吻那样深切而长久,带着甘冽的烟草气息,带着柔软的芳香,一点一点将两人点燃。
她终于用力推开他,他的眼中还有迷乱的茫然,胸口在剧烈起伏,放在腰际的掌心烫得吓人。
斯晚一时有些心慌意乱,忙用手抵住他,面色潮红地小声说:“很晚了,晚安。”还没等褚天珣反应过来,她摔开他的手,推开门夺路而逃,“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间的门,倒把褚天珣撂在那里。
褚天珣一愣,静默几秒钟,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再见着褚天珣,斯晚还是觉得窘,都不好意思跟他说话。
塔塔娜热情地迎了上来,两眼全是荡漾着笑意:“向小姐,清迈夜市好玩吗?我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少爷要我今早不叫你,让你好好休息。”说完一脸暧昧地笑,弄得斯羽一脸的茫然,几秒后才反映过来塔塔娜话里的含义,俏脸飞红,想澄清误会,却发现自己在她面前根本开不了口。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褚天珣倒是神色如常,轻咳一声,吩咐塔塔娜给她准备早餐。
塔塔娜冲她眨眨眼,扭着腰快乐地进了厨房。
他们在院子门口和塔塔娜夫妇二人告别,临别的时候,塔塔娜依依不舍地拥抱住了她,在她耳边悄悄地说:“我看出来少爷是真的喜欢你,这几十年的笑容加起来都没有这两天的多,向小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少爷。”
她明白他们主仆之间情意深厚,看着塔塔娜眼里的热切,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汽车发动,缓缓向前,后视镜里,绿叶葱茏的小楼慢慢地向后退去,塔塔娜挥舞着手,直到成为一个远去的小黑点。
斯晚趴在车窗上,看着远方的如黛的青山。不知为什么,才短短两天,自己对这个地方竟有了一种特别的留恋。
褚天珣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柔声说道:“只要你喜欢,我们随时可以回来这里。对了,塔塔娜知道你喜欢吃她做的菜,给你准备了几盒虾酱和风味爪放在后备厢。”她曾盛赞塔塔娜做的虾酱是全泰国最正宗的调味酱。
“是吗,你替我谢谢她。”
他的唇角微微翘起,有隐隐的笑意:“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打动的她,让她喜欢你竟胜过了我。”言语中似有微微的醋意,让她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傻瓜,那是因为她爱乌及屋啊!”
人和人的之间的缘分多么微妙,有些人,天天见面,也如同陌路人,没有交集;而有的人,只不过是短暂的共处,因倍觉温暖,就笃定地视对方为自己的亲人。
晚上回到普吉岛租住的地方,斯晚把塔塔娜做的食物送了两盒给康堤娅大婶,余下的全放进了冰箱,又去收拾带回的行李,把从夜市上淘来的那些手工布艺兔子一溜摆好,自己看着就觉得欢喜,手在包里翻检的时候,碰到了冰凉的一个物件,掏摸出来,是褚天珣送的平安符,小小的羊脂玉在灯光的照耀下,越发通透,状如凝脂。她虽然在玉器方面是个门外汉,但以这玉的色泽和质地来看,也知价格不菲,自己素来粗心大意,常常丢三落四,便寻来一个小小的锦盒,放了进去,收进了床头的抽屉。
一夜无梦。
☆、风波
作者有话要说: 微澜是很勤奋地在码字中,请各位看官大人看在偶坑品不错的份上,看过文文后就随手点下“收藏此文章”或每个章节中“收藏此章节”,拜托各位亲了了!!收藏几天都没涨了!
第二天照例去度假村上班,一进酒店行政楼,就遇到了Peter,他老远就冲着她微笑,她只好停下来。
“Morning,Serena。”
“Morning。”她也回报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听客房部的人说你这两天假期去清迈了?”
“嗯,也体验一下你们过的万佛节。”
“你算去对了,在清迈过万佛节最恰当不过了,这次你又是一个去的?”
“不是,和朋友一起。”
对方听到这句话时眼神一黯,她只当没有看到。
“下个月的宋干节,是我们泰国的大节日,你来和我们一起过吧。”Peter迅速又恢复了一脸的热切,眼神晶亮。
“到时候再说吧。”她实在不忍心当面拒绝别人的好意,只得敷衍带过。
“哎呀,Peter,Serena怎么会和你去过宋干节呢,你不知道酒店里都在传住在‘澜’的褚先生是她的男朋友吗?”从旁边经过的Linda看到他俩在说话,一脸醋意地贴过来。
趁着Linda纠缠的这会儿工夫,斯晚迅速地脱身了。
“Peter,我宋干节有空,你约我吧,好不好,好不好嘛!”身后,Linda还缠着Peter大发娇嗔,不依不扰。
她疾步走开了。
从更衣室里出来,手里的寻呼机就响了。
“经理,经理。”Ruru的声音很是焦急。
“我在,有什么事?”
“请你速来‘揽月’楼203号房,有事情要你处理。”
“揽月”楼虽不同于“澜”那样的独立别墅,但也是极高档的海景房,能住进去的都是度假村里的VIP客人。
她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向前:“那边是什么情况?”
“203号房的沙努先生带着自己的小女友在这里度假,被他的妻子发现了,把他俩堵在了里面,大吵大闹,惊动了其它客人。”
“好的,我知道了,Ruru,你先尽量不要让更多的客人围观,我正在赶过来。”“嘀”,手里的寻呼机摁断了。
斯晚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揽月楼门前的空坪上果然有不少的人在驻足看热闹。
只看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胖女人正揪着一个女孩子的长发往门外拖,口中骂骂咧咧,被揪住的那个女孩子身上还裹着浴巾,两只手无暇顾及,明显处于下风,哎,又是一个正室和小三厮打的狗血场景。
Ruru看到她来,如临大赦:“经理,你可来了,妈呀,这女的太强悍了,拦不住啊。”
“始作俑者呢?”
“躲在一边,估计觉得丢人吧。”
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试图去分开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夫人,您好,我是这儿的经理,您有什么事对我说,我一定竭力为您解决。”
贵妇睃了她一眼,手并没有放开:“你又是谁,老娘在管自家里的家务事,关你什么事?”手一推,把斯晚搡开了几步。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何况又是在室外,她在人群中找到了躲在一旁的始作俑者—沙努先生。
“沙努先生,麻烦您劝劝您太太,有什么事情,进去再说,这样子在外面闹,太不好了。”她只能去求助这个偷腥的男人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她在家里闹惯了的。”对方生怕惹火上身。
没办法,她只能试图去拉开彪悍的沙努夫人:“夫人,您先消消气,我们先进去再说,您看,这样影响多不好。”她努力地去解求那个“小三”,因为担心她手中的浴巾会在撕扯中突然掉落,这样就会制造出更大的轰动,对度假村影响太不好了。
胖妇却觉得斯晚这是在帮自己的敌人,勃然大怒,把枪口转向了斯晚:“影响不好?我老公和情人在你们酒店偷情,你不让我打死这妖精,反过来还帮她,你搞清楚好不,我是你们酒店的VIP,你不就是个小小的经理,小心我投诉你,滚开!”
斯晚深吸一口气,强忍下心头的愤怒:“这位太太,如果是我们做得不好,我代表度假村向您道歉,您要怎样处理您的家务事,我无权干涉,只是请您进屋关上门再解决,或者回家里解决更好。”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教训起老娘我来了。我是酒店的客人,在这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轮得上你来多嘴?”胖妇唾沫四飞,肥短的手指指着斯晚的鼻尖。
“夫人,您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说我们经理!”Ruru挺身而出。
“滚一边去!经理又怎么了,信不信我让人开了你!”
“凭你,又能开了谁?”人群中突然让开一条路,褚天珣双手插兜,眼神冷冽,站在那儿如撒旦,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斯晚只觉得他似突如天降。
“你又是谁,少在这儿多管闲事!”胖妇嘴里仍不依不饶,但嚣张的气焰却少了不少。
“怎么不关我事,我在‘澜’都被你的嗓门给吵到了,你严重干扰到了我的心情。”褚天珣说得缓慢,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斯晚知道这代表着他此时很生气。
“我还要你向这位小姐道歉,因为你刚才辱骂了她。”他仍说得不紧不慢,但声音却透着寒意。
眼前的男人气宇轩昂,眼神冷冽,又是住在“澜”的,看来非富则贵,沙努夫人刚才的气焰便如遭到针戳的气球,“嗤”的一声瘪了下去。
“老婆,走吧走吧,别闹了,褚少,让你看笑话了。”刚才在旁边灰头灰脑的男人此时才走上前来。
斯晚也深知此时要给对方一个台阶,就算有错,怎么能让客人给自己道歉呢?她云淡风清地一笑:“我也有失职的地方,夫人,还得请您消消气,进去和您先生好好沟通。”
胖妇只得把气全撒在丈夫身上,用指甲深深地掐住沙努先生:“你个老鬼,又背着老娘偷腥,走,今天看我不教训你。”
闹剧终于结束,围观的人一哄而散。斯晚长吁一口气,看那个女孩子籁籁发抖,心下不忍,吩咐Ruru赶紧溜进去给她找一身衣服换上。
“今天谢谢你,不然,真不知这场闹剧怎么收场。”
“为什么不让那女人给你道歉?”他皱眉,语气很是不爽。
她望着他,突然觉得他此时的表情有种孩子气,和刚才判若两人:“拜托,哪有让客人给我们道歉的道理,客人就是上帝。”
“可我听到别人骂自己的女人,心里很不痛快。”他仍绷着一张脸。
心里突然一暖,他素不说什么甜言蜜语,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让人觉得特别的窝心。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她笑着去摇他的胳臂,突然意识到这是在度假村,自己还穿着工作服,又急急放开,“我自己都不介意,你生哪门子气。再说,干我们这行,受一点委屈很正常的,我都已经习惯了。”
“那你给点安慰奖!”他伸出左颊,像一个想要讨到糖吃的小孩,有一种调皮的可爱。
她忍俊不禁,眼前的这个男子,最初是一脸的疏离冷漠,而现在,却是柔情绻缱。
“别闹了,你想我们上酒店的监控录相呀!”她微嗔,用力推开他,“别生气了,我还要上班,下班了去找你,嗯?”她边笑边哄着他。
他绷着的下巴这才松开。
☆、文件
快乐的日子像流水一样哗哗向前,这段时间褚天珣去了泰北一带谈生意,斯晚下班后直接回家,顺便在市场带点菜和水果,边吃饭边看下载的韩剧,或者到楼下和康堤娅大婶聊会天,倒也乐得自在。
这天在办公室,她收到一束快递的花束,九十九朵香槟色的玫瑰,几乎占据了整张办公桌,办公室里一阵轰动,大家都拷问她是哪个神秘男友,是不是网上传的褚少,她只是笑而不答,一张脸被花瓣映得滟滟生光。
她抽出花束里面的卡片:马克西姆,晚八点,不见不散。
他回来了?本想马上给他打个电话,转念一想,还是留点神秘感吧。
捱到下班,她回家换了件小晚装,无袖小黑裙,款式简洁流畅,长度刚刚及膝,露出一双笔直长腿。
马克西姆餐厅位于普吉岛繁华地段,她从出租车下来,看看腕表,七点五十,时间刚刚好。室内布置得极精致清幽,欧式仿古吊灯,装帧精致的油画,气氛甚好。她说了姓名,服务生在前面引她到位置上。
斯晚却怔住了,尽管笑意还挂在脸上。
“你好,向小姐。”褚南瑾风度翩翩,似乎很满意她脸上的表情,“请坐。”
“今天办公室的花是你送的?”斯晚的表情变得有些愠怒,有种被人愚弄的感觉,所以声调抬得有些高,餐厅里有客人向他们这边张望,这是高档场所,她不想让自己显得没有教养,只得忍住气,在他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褚先生,如果没有事的话,恕我失陪。”她想起曾经褚天珣叮嘱自己的话,再加上对面的男子长得虽然勾魂摄魄,但笑容却让她感觉有一丝——危险,她只能找到这样一个词来形容。
“别这样,向小姐,放松,虽然我这个褚少不是你想见的褚少,但你既然来了,就和我一起好好享受眼前的美食吧。”褚天珣依然是笑得不羁,狭长的丹凤眼没入了鬓角。
“对不起,褚先生,如果你把我叫来只是为了陪你吃这顿饭的话,抱歉,现在我没有这个心情。”她作势起身要走。
“想不想听褚天珣的故事?”他不慌不忙地抿了口红酒,一脸好整以瑕地看着她。
大脑告诉她应马上离开,不可受这个人的蛊惑,脚却挪不动了。
“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不知为什么,她心中有些慌乱,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放轻松点,这里的牛排很不错。Waiter。”他冲侍应生做了个手势。
对面的人似专心致志地切着牛排,她却有些心不在焉,一盘七分熟的牛排被她切得有些惨不忍睹,她看着那些还带着血丝半生不熟的牛排,胃口全无。
最后她索性放下手中的刀叉:“你到底想说什么?”
褚南瑾看了一眼她,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你和褚天珣什么时候正式结婚?”
“你大哥到时候会通知家里。”她想起上次自己陪褚天珣回褚家大宅演的一场,故含混地一带而过。
“听家里人说,你们下周就去登记。”他看着她的眼睛,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有些高深莫测。
斯晚心里一咯噔,登记?貌似他们之间还没发展到这个地步吧,褚天珣也没有向自己求婚啊,难道他想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可现在看来,这不是惊喜,而是有点惊吓了。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有小心翼翼地保持沉默。
“恭喜你啊,灰姑娘。”他唇角泛起一丝轻蔑的笑。
斯晚隐忍的脾气有些爆发了:“褚先生,我不是靠做梦活到现在的,如果你就是想讥讽我一下……”
“我猜,这次他回来就会向你求婚。”
斯晚有些茫然了,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你可能在想,为什么会这么快,为什么这馅饼就砸到自己头上来了?想不想知道褚天珣为什么这么快就决定和你结婚。”
她只能茫然地望着他,大脑像是被催眠了似的,木木地摇了摇了头。
“如果你想知道谜底,我告诉你,去他的书房找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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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克西姆出来,她就像一只木偶一样,茫然地、没有头绪地在街上游荡。褚南瑾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番话?他为什么这样在意褚天珣的婚事?真如他所说褚天珣马上会向自己求婚?为什么最后他要说那样一句讳莫如深的话?难道,另有隐情……
许多个问题在她脑海闪现,如一团乱麻,纠缠着各种猜测的答案,最后,她实在是走不动了,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了家。
她坐在露台上发了个呆,最后叹一口气,拿起睡衣进了浴室。
擦拭头发的时候,褚天珣的电话打了过来。
“斯晚,睡了吗?”他的声音有些疲倦。
“还没有。”
“今天下班都做了些什么啊?吃晚饭了吗?”尽管难掩一丝倦意,电话里的声音仍然柔和。
她想告诉他今晚遇到褚南瑾的事情,转念一想,却变成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在那头轻轻地笑了:“想我了?”
她五味杂陈,没有说话,只有轻轻浅浅的呼吸声,隔着线端。
“最迟后天。”
“噢。”她思绪凌乱,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他在那端似有些警觉。
“没什么,我等你回来。累了吧,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但他却没有立即挂断电话。
“还有事吗,怎么不挂电话?”她反问。
“我在等你先挂电话。”
“为什么?”
“电话听筒里那种嘟嘟的忙音是很让人感觉孤寂的。”
挂完电话,她拿着手机坐在那里发了好大一会儿呆,心里像汽水不停地往上冒着泡泡,酸酸的、甜甜的……
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晨醒来,斯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有点肿,她叹了口气,上了点眼影,总算好了一点。
一路上,她在想,也许自己太神经紧张了,褚南瑾的话扑朔迷离,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妄自揣测岂不是庸人自扰。这样一想,心里就变得风轻云淡。
今天是员工培训第一天,她两头都要兼顾,累得精疲力竭。
夜幕时分,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了她一个人,她坐在那里,揉揉酸痛的腿,动也不想动。
“红颜若是只为一段情,就让一生只为这段情,一生只爱一个人,一世只怀一种愁,纤纤小手让你握着,把它握成你的袖,纤纤小手让你握着……”手机铃声大响。
“斯晚,回家了吗?”
“没有,还在办公室。”
“那我过来接你。”
“你回来了?”
“嗯。”他很满意她话语中掩藏不住的一丝欣喜。
“你不用过来,我一会儿就到。”
夜色朦胧,她顺着林荫道朝“澜”走过去,浓荫在灯光下投出大团大团的暗影,像泅开的墨汁,虫鸣唧唧,一声半声,总让她觉得恍惚,她走得很慢,心里也像这光线一样,忽明忽暗。
“澜”的大门虚掩着,她推开,客厅里空无一人,她朝露天的泳池方向走去,拉开玻璃门,泳池边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许多的食物,一看就是餐厅外送的。
浴室的门哗啦一声打开了,褚天珣边擦拭头发边走出来,“斯晚,你要是饿了的话,就先吃,估计你这个工作狂又没吃晚饭。”一边说一边上楼,“我换件衣服就下来。”
不多时,已换上衬衣的褚天珣下楼来,看她坐在桌前一动不动,脸色柔和:“我叫你不用等我,先吃的啊。”
她望着他,白色的衬衣每一处细小的褶皱都恰到好处的挺括,他永远是这样——纹丝不乱。她突然就有了一种说不清的距离感,仿佛他这次离开,并不是几天,而似几年。
他优雅地落座,给她倒了一杯红酒,觉察到她情绪的低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就是有点累。”她朝着他咧了下嘴角。
“你就是太拼命了,将来成了褚太太,这样可不好。”他望着她,眼神灼灼。
她无由地一阵慌乱,左顾而言它:“这次谈得顺利吗?”
“还行。”他又恢复了淡淡的表情,“那几只老狐狸,只想把报价压到最低。”一说到生意,他又回到了她最初认识他的样子:冷淡自持。
桌上的食物很丰盛,她却吃得很潦草。
饭后,她帮他把桌上的餐盘端到厨房,撸起袖子就准备洗,他推开了她:“你不是累了吗,去客厅休息,或是看看书都行。”
“你确定?”
“走吧,几只盘子我还是搞得定的。”他笑着把她推出厨房。
她百无聊赖,转悠进书房,在书架上漫不经心地浏览,都是些财经类、哲学类的,她抽了一本随便翻两下,又放回原处,再抽出一本,密密麻麻的泰文,越发觉得无趣,放进去的时候,手碰到一个牛皮纸袋,主人似有意识地放在书本背后。
斯晚猛地打了个激凌,她想起褚南瑾那晚在餐厅最后说的几句话,心突然“扑通扑通”直跳,似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厨房那边仍有哗哗的水声,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向斯晚,你这样太不道德了,和小偷有什么两样,别打开,别受别人的蛊惑,你到底想探究一个什么样的真相呢,只要眼前人对你好,只要他是爱你的,就不要去纠结爱你的深度,也不要去烦恼这份爱是否掺杂了别的东西。
她放好书,一颗躁动的心平稳了下来,神色如常,走出了书房。
她依在厨房门口看他,正在用干净的抹布一个一个擦拭碗碟,见多了他凌厉冷静的一面,像这样,在灯光下看他只是认真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盘子,柔和的灯光泻在他的肩头,让人觉得很亲近。
他放好东西,回头望见她眼神迷离,勾起嘴角坏坏一笑:“被我洗碗的背影给迷住了?”
她有些脸红,侧开脸:“我以为你会摔个盘子什么的。”
“你以为我真是那种好逸恶劳,什么都不会做的少爷,其实我会做的事很多,具备一个优秀丈夫的潜质。”
她没有说话,如果是前几天,这样的话会让她有丝丝的甜蜜,但现在,她却觉得有些五味杂陈,心里有隐隐的别扭。
他送她回家,车停在院子前面,斯晚说了句“晚安”后就匆匆下车。他却在身后叫住了她,递给她一个纸袋。
她欲打开,他的脸有些不自然,摆手道:“进去再看。”
她冲他挥挥手,隐在雕花木门背后,直到二楼属于她的那盏灯点亮,静静泊在夜色中的车才点火离开。
斯晚打开纸袋,乐了,里面是两只用手工缝制的两中憨态可掬的小猪,她摆在床头,想着褚天珣平时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子,就觉得可乐。
☆、求婚
上班依然是没有尽头的忙碌,总部的大老板光临,整个度假村的人如临大敌,全都严阵以待,斯晚是VIP经理,大老板一行人等的起居均要她亲力亲为,就是每天放在床头的那一支鲜花,她都是亲自过问,极力给大老板此次的普吉岛之行留下最好的印象。
期间和褚天珣只是匆匆吃了两次晚饭,用褚天珣的话说,必须要拨出点时间给他,以慰相思之苦。他从来都是冷淡自持的人,斯晚没有想到他还会说出这样情意绵绵的话来,她曾以为自己在七年前就已经心如枯井,这辈子不会再去爱了,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生病了一个人上医院;一个人看电影,在电影院中默默流泪,然后,踩着自己的影子回家……
大老板很快就打道回府,走的时候,她亦站在一群高管之间,她素来踏实低调,再加上自己也只是一个来这儿培训的小经理,所以站得远远的。
没想到大老板放开老总的手后,径直向她走来,对她竖起大姆指:“Careful service,good。”
她没料到自己会得到大老板的称赞,在众目睽睽之中,脸有些微微的红,却依然用恰到好处的微笑同大老板握手、道谢。
大老板一行人等离去后,Lisa挨到她身边:“恭喜你啊,Serena,这次大老板对你青眼有加,说不定你很快就可以去总部了噢。”
斯晚只是微微一笑:“Lisa,去哪儿工作那是上面的安排。”
她不想再和她多作纠缠,转身离开。
“哼,装什么装,什么便宜都让你占尽了。”她听到Lisa在后面和别人在说自己,语气尖刻,摇摇头,加快步子离开。
手机铃声这时候响起。
她拿出来一看,微微一笑,按下接听键。
“今天终于轻松了吧,你们大老板走了吧?”电话里的褚天珣声音温润如玉。
“刚走,你消息怎么这么快,莫非有千里眼?”
“也许我真有这个特异功能,”他在那端开心地笑,“晚上我在澜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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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班的时候,斯晚收拾好自己桌上的东西,又对值班经理交待了几句,才去更衣室换下制服,一路上,心情似格外的轻松,和每一个擦身而过的员工都微笑着打着招呼,欧妮偷偷地掐着她的腰:“不公平啊不公平,经理你下班就可以去约会了,而我却还是一个人冷冷清清回家。”
“现在嫌没有人陪了,那我给Paul打电话。”斯晚戏谑,部门里的人都看出来了Paul对欧妮有意思,只是这个小丫头片子对他尤其冷淡,弄得Paul很受挫。
“经理,你饶了我吧,我宁愿一个人单着。”欧妮皱着眉,拉着斯晚的胳臂,倒是生怕斯晚此刻认真起来。
“澜”的大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暮色笼罩,走廊里没有开灯,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她喊了一声“褚天珣”,没有人应答,眼前的这一幕却让她有些怔住了。
客厅的地板上,红色的蜡烛在玻璃杯中被点亮,排列成了一个大大的箭头形状,直指向露台,她循着箭头指引的方向往前走,泳池边上也是一个用蜡烛排列而成的箭头,指向通往下面沙滩的那条石阶。
每一级的台阶上,都有橘色的烛火在跳跃,她一级级拾级而下,思绪有些迷茫而混乱,仿佛一脚跌进了七年前那一个晚上,她推开阁楼的门,满屋点亮的蜡烛,灿若星辰。
海水静静地拍打着沙滩,又无声地退回。软软的沙滩上,一支支蜡烛排列成箭头逶迤向前,夜色中的海滩很静,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她踩着软软的细沙向前,月光凉凉的,拉长了自己的影子,她突然有了一丝隐隐的害怕,在这空无一人的海滩。正待自己再度开口呼唤,前方有一个人影静静地坐在海滩上,背后,一个箭头直穿过两颗心。
她疾步走近,细砂淹没了脚步声。褚天珣静静地坐在那里,白衬衣被海风吹得鼓鼓胀胀,如一只白鸽,他却浑然不觉,望着茫茫的海平线出神。
“嗨。想什么呢?”她近乎恶作剧一般地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看是否自己能吓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