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就是地下的她对自己当年冷酷寡情的惩罚,才会在四年之后,又让自己遇上了她唯一的妹妹。
命运多么的可笑,又是多么的残忍!
☆、真相(5)
一望无际的海水,远处似有灯塔,在暗黑的海面上似摇晃不定,拼命地向那束微弱的光划去,感觉体力快要透支,感觉向前划了很远,抬头一看,那束微弱的光竟消失不见,四周漆黑一片,脖子突然一紧,他以为是被浮藻缠住,奋力去挣脱,手中扯下的,居然是一把长长的头发,像是中了海妖的魔怔,黑发在手中不停地生长,如海藻一样绵绵密密地缠绕上来,胸腔的气息被一点点地挤压、抽离……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一时不知置身何处,恍若梦里。周围,海水早已消失不见,深灰色的丝绒窗帘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外,中央空调“咝咝”地吐着冷气,一切,熟悉而又寂寥。
后背,早已是一片濡湿。
他坐在床上,良久,似才回过神来,拿起衣服,走向浴室。
阿朗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食物摆放整齐,无人问津。
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新生的胡茬密密麻麻地冒出来,面色凝重:“褚少,大宅那边好像知道了点什么,老爷打来电话叫你回家一趟。”
褚天珣未置可否,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巨大的落地窗外,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将雨未雨,阴霾布满整个天空。
他喝了一口水,才缓缓开口:“回就回吧,老爷子迟早要知道。”
阿朗面露忧戚之色:“禇少,你不怕老爷子大发雷霆吗?瑾少爷那边……”
“我早就知道是阿瑾在背后搞的鬼,不然,斯晚怎么会知道那份文件?”褚天珣神色如常,面色沉静如潭,喜怒莫辨。
“褚少,你都知道!”阿朗了然于心,仍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
“静观其变,看看那对母子在老爷子面前还有什么花样?”
“好的。”阿朗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下心来,昨夜,少爷的反应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的狂乱、后悔、痛苦真实地呈现在自己的面前,一定是很深很深的痛,才让一向波澜不惊、自制力过人的褚家大少有那样的狼狈和彻痛。他有些慌乱,整个早晨,望着那扇一直紧闭着的房门,心神不宁,他怕这血淋淋的真相会把他击倒,更怕他会因此而沉沦,白白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当那扇卧室门打开,里面的人神色如常地走出来,他的一颗心终于安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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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家大宅餐厅,巴洛克时期的世界名画装饰天花板,华丽的欧式水晶吊灯下,是偌大的一张西餐桌,珍馐美味,被摆放在精致的青花陶瓷餐具,相得益彰。穿着白色泰衫的仆人静静垂手在侧。
褚怀之在主座坐下后,其余的人在自己的座位上纷纷落座。
阿朗悄悄地退至门口正要离去。
“阿朗,坐下和我们一块吃。”褚怀之用下颔示意了下褚天珣旁边的座位。
“老爷,让下人和我们同桌吃饭,这……”莎朗夫人见状,忙出声阻止,语气似有不满。
“阿朗,老爷让你坐下就坐下。”褚天珣出声截住了她的话。
阿朗闻言,也不再坚持,坐定,从仆人手中接过餐具。
莎朗夫人有些气结,转向褚怀之想大发娇嗔,扫了一眼继子冷若冰霜的脸,生生地把话咽了下去。
一旁的褚南瑾挑挑眉,狭长的凤眼盈着笑:“大哥,你那形影不离的未婚妻呢,怎么没跟着你回来?”
“斯晚要上班。”举着筷箸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脱口而出的名字,让自己的心牵过一丝隐痛。
“都马上要成为褚家的大少奶奶了,一个小小的酒店经理,还做得那么认真?”语气带有一丝嘲弄。
“那是她的梦想,我不能随意剥夺。”褚天珣面色如水,平静无澜。
“阿朗,你们老大到底什么时候完婚啊?你天天跟着他,总比我们先知道吧?”褚南瑾眼中眸色渐深,有点步步紧逼的味道。
“这个……”阿朗瞟了眼旁边的人,恭敬地答道,“瑾少爷,这个我真不知道,这是少爷的私事,我们做下人的怎敢随便乱问?”
“哟,这个时候又当自己是下人了?”莎朗夫人挑高的语调带着嘲讽,又转向褚天珣,脸上堆着笑,似带有一丝讨好:“阿珣,你应该跟我们说清楚具体的结婚日子,上次在宴会上扔下一颗‘订婚’的炸弹就不声不响了,好多亲友都问我褚家什么时候办喜事,你给大家一个具体日子,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褚天珣的视线仍落在面前的食物上,淡淡地答道:“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不想大办。”
“老大,是你不想大办,还是新娘子不想办了?”褚南瑾邪邪一笑,眼里一丝精光一闪而过。
“好了,吃顿饭怎么这么多话。”褚怀之轻咳一声,不满地皱皱眉。
整个餐厅变得安静,莎朗夫人似不满自己儿子话题被生生打断,瞟了上座的褚怀之一眼,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终于不再说话。
晚饭后,褚家书房,巨大的红木书桌后,褚怀之正手握烟斗,烟雾缭绕,他望了望站在书桌前的人,拉开抽屉,扔出一本杂志给他。
“你自己翻。”
是一本花花绿绿的八卦杂志,褚天珣顿时心里明白了几分。
他翻开,里面有则报道,题目是“灰姑娘拒做豪门阔太”,还配有图片,拍的正是那晚他守在康堤娅大婶家门口,和斯晚发生争执一些照片,角度清晰,一看就知绝非路人偶拍,而是专业人士蓄意跟拍下来的,下面还附有洋洋洒洒的文字。
他合上了杂志:“这种八卦杂志不是最喜欢‘八’那些明星的吗?什么时候狗仔也对我们感兴趣了?”
“褚家在曼谷也算得上是望族,那些八卦记者找不到什么新鲜话题,很容易盯上我们?”
“您不是从不关心这些的吗,这本杂志又是从哪来的?”褚天珣双眸低垂,窥不出任何的情绪。
“先别管我是怎么看到这杂志的,关键是,上面说的是否是事实。报道说,有知情人透露你们原本就不是一对未婚夫妻。阿珣,我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婚姻毕竟不是儿戏!”褚怀之面色严肃,语调里多了一份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真是荒谬可笑!这个知情人又是谁,他又怎么会得知我和斯晚不是真的准备结婚?”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迎着父亲疑虑的目光,只是表情依然冷淡。
在和儿子的对视中,褚怀之败下阵了,他有些颓然地移开自己的目光:“阿珣,我只是,担心你不是真的想结婚,我怕的是……”
“怕的是我分走你的财产,怕的是那个女人不依不饶吧,我没有那样不堪,不会把婚姻当做一场获得利益的交易。我爱斯晚,所以我想娶她,也会对她从一而终。”最后的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说完的。
褚怀之的脸变得灰败,深沉犀利的眉目在那一刻迅速黯然了下去:“阿珣,你还是没有原谅我……”
眼前的人却早已冷漠地、决绝地转身大踏步离去。
快步走出书房,他在门廊处驻足,猛吸了几口气,才平息了内心的澎湃。
有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回过头,褚南瑾手执一杯红酒,好整以睱地望着他,唇畔浮起一丝戏谑的笑意:“褚大少,要不喝一杯,庆祝你和向小姐马上要共结连理?”
“文件的事,是你透露给斯晚的吧。”他缓缓开口,唇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什么文件?你说得我都糊涂了,褚大少,难不成真是向小姐不要你了,你急得在这里胡言乱语了吧!”依旧是轻佻的笑,狭长的凤眼微睐,整个人更加显得浪荡不羁。
无视褚天珣有些发青的脸色,褚南瑾抿了口手中的红酒,走到他面前,擦身而过时在他耳边低语:“要不要我帮你追她。”
褚天珣冷冷一笑,整个人却像是只蓄势待发的狮子,周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再握紧。
“别沉不住气嘛,褚大少,我只是开个玩笑,再说,那女人根本不合我的Style。”痞痞地打个呼哨,故意忽视掉褚天珣阴沉的表情,冲着他意味深长地一笑,迅速擦身而过,空气中只留下古龙水的香味。
他站在门廊处一动不动,视线落在窗外某一处。几个月以前,他还拥着她起舞,纤腰在握,那么的近,近得能嗅到她鬓间淡淡的花香,一侧头,就看到她耳垂处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泛着莹白温润的光,像一只模糊不清的手,一点点地挠着自己的心……
花园里高大的乔木投下大片大片的暗影,繁花堆锦,在月影里朦朦胧胧,他听见自己心底深处微不可闻的叹息。
☆、真相(6)
宋干节,这是泰国人庆祝新年的传统节日,也是一个用来表示感恩的节日。所以,按照惯例,度假村会举行一场答谢客户的商务晚宴。
晚宴举办得相当隆重,酒店的几个董事都到了,大老板还致了热情洋溢的答谢辞。但对于斯晚来说,除了抽奖环节以外,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吸引她的了。
接下来的舞会也让她倍感无聊,期间她和peter跳了一支舞,中途实在是受不了Lisa杀得死人的眼神,借故自己这两天身体有些累而匆匆请辞。
总感觉身后有灼灼的视线紧随着自己,四下一望,却又一无所获。
她谢绝peter要送自己回去休息的盛情,想一个人到外面透透气。
“Serena,”副总手执一杯香槟朝她走来,只能驻足,抬眼看到副总身旁的人时,身形一僵。
一身质地精良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他气宇轩昂。
“这是你们客房部的大客户,还不知褚先生打个招呼。”副总看得出她有些心不在焉,诧异地提醒。
“你好,褚先生。”她努力地、礼貌地绽开职业化的微笑。在自己上司面前,就算自己有再多的不情愿,就算此刻自己有多想逃离,这一刻,她和他,仍然是员工和客户的关系,她不能太任性,更不能让上司看出端倪。
她的笑容刺伤了他的眼,有如寒冬的冰湖,遥远而陌生。
“可否请向小姐跳支舞。”他只能孤注一掷,挺而走险了。
熟悉的声音,她抬起头对上男人灼灼的眼睛,深藏着爱怜和歉意,这样的场景,是否是几个月前的时光倒流。
她没办法反应过来,想抽身已经太迟,他已经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副总笑着冲她举举手中的酒杯,带着满意的表情离开。
水晶灯的橘色光泽,让斯晚有些迷幻和眩晕,音乐声伴着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心里的空虚被扩大、再扩大,她努力控制着有些泛滥的情绪。
周围的人有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他熟稔地带着她随着音乐旋转,一如他们之间的曾经。
她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表情冰冷,视线落在他的胸口,不曾对上他的眼睛。
这是一种拒绝外人靠近的氛围,只存在于两个人的空间中,恍惚间有种隔世的迷离。她莫名的有些沉沦,忽然,她觉得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无法抗拒的压迫。
恍然惊梦,她果断的松开手,转身离开,只差一点点,她就重蹈覆辙了。
委屈、伤痛、恨意,如煮沸的水在心中翻滚,她鄙夷自己沉溺其中的可耻。
在一片惊疑的目光中,踉踉跄跄地离开。
抽身离开的一瞬,所有的坚强和伪装“轰”的一声坍塌。
有泪意逼出。
她怕自己忍不住,急速地奔跑起来,慌不择路,撞上了一位侍应生,托盘坠地,杯盘一片狼籍。
“对不起,对不起……”慌乱地蹲下去,想要去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手却一直在颤抖。
“你疯了?!”一只大手在空中抓住了她的,褚天珣急急地上前阻止她,“碎片会割伤你的!”
力气很大,她想挣脱,却无济于事。直到最后筋疲力尽,她无力的看着远方,黑暗的走廊没有尽头。
长久的静默,最后他把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低声对她说:“对不起,晚,四年前是我错了,可是我没办法去补救。”
她整个人跌在他的怀里,熟悉的气息,她忽然觉得自己空空垂下的双手无处安放。
因为她太累了,已经没有力气和勇气去回抱。
他现在怎么还能对她说“对不起”,他怎么还能开口,斯羽和多多承受的伤痛,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全部抹去的吗?
她只想在这一刻沉沉睡去,如果可能,永不要醒来。
他只是看着她,黑眸中有挣扎和伤痛。她的心纠结着疼,却只能强迫自己视而不见,别过头,内心是倒海似的翻腾,脸上仍然强作镇定,“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
“不!”他掷地有声,走上一步,小心翼翼的试图去抱住她,没料到她身子微微一闪,就错过了。她的反应让他眼中闪过伤楚,身子猛地僵住,手也不自觉地松开。
她趁机挣脱开来,仓皇地朝前方的黑暗奔去。
他想追过去,但最终颓然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衣袖上,有一滴深深的泪痕。
月光,泛着清冷的光泠泠地照过来,很美,月色清凉却透出无限的苍茫,让人透骨生寒。她的手不由触摸上去,手心透白……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更有一种形影相吊的末世凄凉。
像抹游魂,在这寂静的夜,天上孤月皎皎,越发让人生出一种无处可去的凄惶来,远处的行政楼有几扇窗还透着灯光,早已痛到麻木的双脚此时神经似苏醒过来,磨得起泡的地方是钻心的疼痛。
像溺水的人终寻得一块浮木,她跌跌撞撞地奔过去,电梯门“咣当”一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最后的一丝力气被抽空,她缓缓顺着墙壁滑下来,电梯门再度合上,忍住的泪终于倾如雨下。
办公室一片漆黑,今晚除了值班的人员,大家都去晚宴会场了。
没有开灯,窗外清冷的月光照进来,凉凉地浮在房子的每个角落。
把身子陷进柔软的真皮靠椅里,这一刻,脑袋是空的,心里的某个角落也是空的,喊不出来,泪早已干透,没有悲伤,也感觉不到痛苦,桌子上躺着一缕细细浅浅的月光,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想去想,缓缓地用指尖去触碰,是低头盈落的冰凉。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缕月光,一半在空中浅照,一半在黑暗里寂静,非常沉默,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铛”屋内的钟声敲响,她猛地被惊醒,原来已是子夜时分。
纵使有再多的难过,生活还得继续,叹息一声,她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行政楼外,灯光影影绰绰。
“向小姐。”身边突然响起一声粗葛的男低音。
“谁?!”吓了一跳,虽然是在酒店内,但此时寂静无人,仍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我,阿朗。”一团黑影走近,手中的一点红色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哦,你怎么在这里?”借着一点灯光,她看清来人,提起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向小姐,我看到你向这边走来,你上去后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想到他和褚天珣的关系,斯晚的脸瞬间恢复了冰冷。
“我想和你说说褚少的事。”
“如果是要说他,那我们之间没什么要聊的,很晚了,抱歉,我已下班了,有什么需求的话,请和我们的值班经理沟通。”她客气而疏远地告别,撇下他急急朝前走去。
“等等,向小姐,我知道我这样很冒昧,但我只想对你说,当年,你姐姐的事,褚少……褚少他根本不知道。”
她站定,回过头,用审视的目光直视着这个高出她一个头的男人,一脸的怀疑。
阿朗在这样的目光中低下头来,他把手中的烟放在嘴里猛吸了一口,扔到地上,用脚撵熄,才抬起头:“当年,是我逼你姐姐离开的泰国,是我找人跟踪的她,恐吓的她,但是我不知道,她真的是怀了褚少的孩子……对不起,我当时以为……”
“你以为这不过又是一位想傍上金主的风尘女子,你以为这又是一只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麻雀。没关系,你们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像你们这样的人,觉得每一个要靠近你们的人都图谋不轨,另有所图。”她冷冷的嘲讽,眼中的恨意像“噼噼叭叭”燃烧的火苗,随时要溅出来。
阿朗被这样的目光直逼得垂下头,嗫嚅道:“所以,你不要怪褚少,其实当年……当年他什么都不知道。向小姐,我不是所想的那样的……势利,在褚家,少爷其实并不像别人想得那样风光,我当时那样,我当时那样做,只是不想他被牵制住……南瑾少爷对褚少一直心存不满,向小姐,如果你要怪褚少的话,就把恨意都发泄在我身上,少爷,少爷其实挺可怜的,这么多年,这次,我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放松和快乐。”
“向小姐,过去的事无法再挽回了,可我们人要向前看,不要处处只纠缠在过去里,你只要相信褚少是真心喜欢你的,就够了,何必要让两个人都这样的痛苦……”
出租车里的冷气开得很低,车窗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车厢里正播放着一首那首泰文情歌《关系》:“即使千座高山也无法阻止,即使万般急流也无法阻挡,就算过了几千年也无法改变,我的爱依旧,一如既往。就算犯过多少错还是选择原谅,就算热血多么沸腾还是降到冰点,就算因路途遥远而使得我们必须分离,但彼此间的亲情会将我们的心,紧紧系在一起……”
她怔怔地听着,几欲落泪,就算犯过多少错还是选择原谅,谁又能做到如此从容?
阿朗的最后一席话一直在脑海中纠缠,挥之不去。
那些旧日的光影却不肯放过她,一一在面前闪现。
全是他的身影,大大小小的,交叠在一起,在苏州,在清迈,在梵音缭绕的古寺,在人头攒动的闹市……她无意识地在车窗上划着字,等惊觉时,发现全是他的名字。霓虹闪烁中,无数个他的名字忽明忽暗、忽清楚忽暗淡,她的泪又盈上了睫毛。努力地眨掉泪意,又去伸手抹掉他的名字,一个一个地全部抹掉,玻璃渐渐透明干净,可是刻在心上的名字又怎能轻易拭掉?
☆、谁是谁的命中注定(1)
工作越来越忙,她几乎把全部时间都交给了酒店,不给自己思想放空的机会。
度假村却渐渐流言四起,尽管两人相恋的时候刻意低调,但也露出了许多端倪,尤其是那场商务晚宴,她的失态越发让那些好事者浮想连翩。走在度假村里,总感觉四周有异样的眼光,去员工餐厅吃饭时,看见前台的几个旧同事,本想上去打个招呼,她们却一个个端着餐盘借故离开,只剩下她一个站在原地,面对一张空空的餐桌。
她摇头,实在想不出自己哪儿得罪了大家,自己也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所以坐下来的时候,内心并无太大的失落。
吃完饭,一个人走回办公室,办公区空无一人,除了欧妮,小丫头坐在那里,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坐在那里闷声不响。
“欧妮,你怎么不去吃饭,谁让你生气了,Paul?”她头心去询问。
欧妮抬眼见是她,嘴角一撇,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那些人,真是让人讨厌,她们说经理想学以前的Lily,嫁入豪门当少奶,好不容易攀上褚先生了,却被人一脚给踢了,说你是自作孽……”小丫头越说越气愤,没有注意到斯晚越来越苍白的脸。
等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的失言,看到斯晚越来越冷的脸,惴惴不安:“对不起,斯晚姐,我为你辩白来的,可是说不过她们……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放心,我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没关系,欧妮,嘴长在人家身上,随别人吧。”她想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却僵硬得让人看了越发难过。
“我知道事情不是他们传的那样,是褚先生主动先追求的你,还向你求了婚,她们是嫉妒你太有魅力了,其实一个个心里羡慕得不得了,典型的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她张大着嘴,却发现自己如一条脱离水域濒临死亡的鱼,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
临近傍晚时分,从工程部出来,神思一动,索性直奔向海滩,游人如织,有很多的情侣相拥着躺在沙滩上看夕阳。她循着海滩慢慢地走,潮水涌起又落下,海天相接处,点点帆船有如白鸽,手机铃声大响,她拿出,是夏橘。
“亲爱的,你猜林远光那只呆头鹅今天做了什么?”夏橘快乐的声音从那端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居然向我求婚了!亲爱的,我被—求—婚—了!”
“真的吗,橘子!你就要成为新娘子了,哎,我太高兴了,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先要说句‘恭喜’……”斯晚也很兴奋,有点语无伦次。她知道,嫁给林远光,一直是自己这个闺蜜的最大愿望,而现在,梦想和现实就要完美地叠合在一起了。
“咱们以前说好的,不管谁先结婚,另外的一个都要给对方当伴娘。亲爱的,夏橘小姐在这里隆重地宣布,向斯晚将是婚礼上唯一的伴娘,呵呵呵……”夏橘的声音清晰而遥远,每一句,每一句,幸福和甜蜜都是满满的要溢出来,“你不知道林远光那只呆头鹅,平时闷声不响的,今天却让我感动得落泪了,早上接到他的短信,让我下班后去他的公寓,他做饭给我吃……结果,结果我推开门,地上铺满了写着爱的告白的小卡片,全是他亲手写下来的我们交往以来说过的甜蜜的话,我没想到那些不经意间说过的话、发过的短信全被他记录了下来……呜呜……我真是太惊喜了,我曾经还以为他心里没有我,为这耿耿于怀了好久,亲爱的,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幸福,真的好幸福……”
“亲爱的,我的婚礼还等着你来做伴娘呢,不能食言啊,我希望,自己的幸福时刻能有你的分享和见证……”
挂了电话,心情像那潮水,一波一波,没有停止悸动。她比谁都希望看到自己的闺蜜幸福。想起斯羽墓碑前的那束雏菊,心中感慨万千,没有人只能生活在回忆里,也没有人要用一生去缅怀曾经藏在心底深处的爱情,只有放手,才能学会向前看,才能去收获另一段幸福。林远光懂得,所以才能和夏橘收获圆满,如果当初斯羽能够懂得,又怎会把自己逼到绝境,没了退路?
这世上为情所困为情所扰为情所苦的人,皆因那点不甘心,放不下自己的一点执念。
交接班以后,她打车直奔芭东区最大的JUNGCEYLON购物商场,想为夏橘挑选一件新婚礼物。
从化妆品到首饰,一路细细地看过去,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一套两件式睡裙上,真丝质地,有繁复精致的花纹和蕾丝,款式极具东南亚风情,在新婚之夜穿上它一定很浪漫唯美,当然价格也不菲,四百多美金。
提着礼物折出来,一对引人注目的男女擦身而过,女子高挑妩媚,一件印花的吊带长裙衬得她越发的窈窕,外加一头栗色的大卷发,她实在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没想身旁的男子也向她看来。
四目相对,她心底忍不住倒抽了口气:褚南瑾。
正准备装作不认识状擦身而过,对面的男子显然不想如她所愿:“向小姐,怎么一个人?”
只得硬着头皮和他打招呼:“你好,褚先生。”
此时正挂在男人臂弯里的女子朝她斜睇了一眼,一脸的戒备。
美女就是美女,这一眼,都是媚眼如丝,不过,这好像并不是上次苏梅岛餐厅褚南瑾身边的那个熟女。
“我们家褚大少没陪你吗,啧啧啧,我大哥真是太不称职了,放着这样一个如花美眷,竟然不管不问?”对面的男子唇畔浮起一丝戏谑的笑意,眼角微吊的细长凤眼盛满了轻佻。
“对不起,褚先生,我想你弄错了,褚少只是我们酒店的客人。”她表情冷淡,这样的花花公子,她唯恐避之不及,只想敷衍几句后匆匆离开,“二位慢慢逛,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Good,”褚南瑾打了个忽哨,邪魅地冲斯晚一笑,“难怪褚大少回家后是一脸的绿色,看他那个样子我就心里暗爽啊,平时我就讨厌他的眼高于鼎一脸的高深莫测,哈哈哈……没想到这次他真被你给甩了……”
“褚先生,再见。”她在这样的笑声中站立不安,只想落荒而逃。
转到一楼,发现了一家哈根达斯,甜点能让人放松,她寻了一个视野较好的位置,要了一杯双色球,一小勺一小勺地挖着杯中的冰淇淋,心里却像是长了一蓬乱糟糟的野草,寥落又迷茫。
从JUNGCEYLON出来,天早已黑了下来,站在路口等出租车,一辆很拉风的兰博基尼“吱”的一声突然停在她身旁,很炫很招摇的亮黄色,她皱皱眉,后退两步。
“向小姐,”褚南瑾摘掉黑镜,朝她酷酷地一笑,“你去哪,我送你。”
还没等斯晚拒绝,副驾驶座上的美女嘟着艳红小嘴娇嗔:“Alex,人家还要赶着去做SPA的。”
斯晚心里不禁好笑,褚南瑾天生长了张招蜂惹蝶的脸,又生性风流,也不怪美女要时刻谨慎、小心提防。
一张出租车适时地出现在面前,她大喜,冲两人招招手,迅速钻进出租车内,小小的车瞬间就淹没在蜿蜒不绝的车河。
☆、谁是谁的命中注定(2)
早上,照例又去别墅区巡查了一番,经过“澜”的时候,心里还是莫名的抽痛了一下,她悄悄地绕过去了,就像有首歌唱的那样:“倒数叁秒我会开始努力把你忘掉,有时候爱情就像是一场重感冒,等烧退了就好……”
就算这场感冒拖拖拉拉,会耗时很久,但终究会痊愈。
回办公室后,她给苏州的丁总发了封长长的e-mail,委婉地说明了自己一年的培训期也即将结束,自己在泰国这边也收获良多,现在逢上好友的婚礼,想提前一个月结束这边的学习,早早回到曾经的大家庭。
邮件发出去后,她仰头靠向座椅,长长地吁了口气。
整个上午她都有些心不在焉,有点担心丁总会公事公办,但思及他一路对自己的提携和照顾,又觉得他不会对自己铁面无情。但一想到要永别这个给了她一场华丽际遇的美丽岛屿,心情又变得特别的复杂。
也许某些人与某些人的相遇,就是注定了日后的分离。她注定只能成为这里的过客,作别西天的云彩。
中午从餐厅回来后,看到电脑桌面的右下角一闪一闪,点开,丁总的回信言简意赅:“等我和普吉岛那边协商。”
盯着那行字,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每一天,每一天,身受煎熬的一颗心总是无处安放,也许有人可以做到若无其事,也许有人可以笑靥如花,面对旧爱优雅万分地说:“Hi!”但是她显然做不到,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影子,每一处海滩都有他的气息,只要远远地望见那个人的身影,那把钝而锈的锯子就在她心上慢慢地磨。
她只能远远地逃离,带着满身的创伤,躲到一个她看不见他她会慢慢忘记他的地方,在阳光下晾晒伤口,看着它一点点地愈合。
下午的时候,办公定的内线电话响起,她接听,秘书小姐通知她去副总办公室。
一颗心又扑通扑通跳起来,隐隐约约的知道,事情可能会如自己所愿。
果然,副总一看到她就热情地招呼她坐下:“Serena,你要走了,我真是舍不得啊,很欣赏你在工作中的谨慎、勤恳,大家合作也很愉快。没办法,中国那边急着要你回去就职。”又夸张地耸耸肩,双手一摊,“怎么办,你一走,VIP经理一时让谁来担任,一时真还找不出合适的人来,哎,干脆把你扣在这里,让你们的丁总也急一急。”
看着副总一脸的鬼马表情,她忍不住“扑哧”一笑,要离开的伤感情绪也冲淡了不少。
“在这里我也感觉工作起来很愉快,同事之间沟通起来也没有障碍,在您的身上,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客房部的同事真的很Nice,只要花一点点时间锻炼,很多人都可以接任我的职位。”
“嗯,只能在这里和你说再见了,Serena,祝你未来一切都好。”副总真诚地握住了她的手。
“谢谢,这里的一切一切,让我终身难忘。”她的眸子亦有浓浓的不舍。
回到办公室,她发现每个人都一脸凝重地看着她,她试图莞尔一笑:“怎么了,你们?”
欧妮走过来,双手环着她的肩,可爱的俏脸皱成一团:“经理,听说你要回去了?”
她心里顿时明白大家为什么情绪这么低落了,委实自己心中也很难过,只能强作欢笑:“哇,你们真厉害,消息传得这么快!不会是在副总办公室装了摄像头吧?”
欧妮没有理会这个冷笑话,只是眼眶红微红地看着她,眸子带着疑问。
斯晚只能艰难地轻轻点一下头,心中也有几分恻然。相处近一年,这个小集体给了她在异国的一点温暖,尤其是欧妮,她是那么的愿意靠近自己、亲近自己,简直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值得相信和依赖的大姐姐,可是,这里始终不是她的家,苏州的家虽然没有了,但毕竟那里是生养了她的一片故土。
她只能轻轻地去安抚这个天真浪漫的女孩:“广告语不都是这样说的吗?——我们同住一个地球村。从我的家乡到这里,坐飞机也不过就几个小时,傻姑娘,以后每年我都可以来这儿度假的啊,我们又不是永远见不着了。”
“斯晚姐,可是你走了,以后我都不知道可以找谁倾诉了,怎么办,我好舍不得你。”欧妮的话语夹着浓浓的鼻音。
“没有了我,你还有其它的姐妹、闺蜜、朋友啊,你这么可爱,大家一定不会拒绝你的。” 爱怜地捏捏欧妮的脸颊,她试图去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去淡化这种离别的伤感。她想对欧妮说,人生有很多的无奈,我们并不能留住那些我们想依赖想永远在一起的人,也不能让那些我们讨厌我们排斥的人凭空在眼前消失。
但她最终只是拥住了小女孩的肩,“我也会想你的,以后,我一定会来看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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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村的NUMBERFIVE酒吧,低婉的爵士乐在空中浮荡,加以迷离的灯光,更添一份迷离。
三个女人伏在吧台上,蓝色玛格丽如同普吉岛湛蓝的海洋,倒映着她们已有些晕红的脸颊。
Lisa端起酒杯和斯晚和欧妮碰杯,侧着脑袋,带着微熏的醉意:“来,Cheers!让我们不醉不归,让那些男人都见鬼去吧!”
“对,没有那些臭男人,我们照样可以过得很开心,致女人,干杯!”欧妮半眯着眼,玛格丽的后劲涌了上来,她的口齿变得含混不清。
斯晚好笑地去和Lisa碰杯,女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的微妙,上一秒,她还把自己当假想敌,但这一秒,得知自己马上要离去,对她的爱情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反倒又开始惺惺相惜起来。
“Serena,唉,你马上就要走了,下次喝酒,就少了一个可以一醉方休的知己了。他们那些……那些男人可以把酒共逍遥,我们……也……可以结成女人帮,过得一样的潇洒帅气。凭……凭什么要我们去爱他们,小心翼翼,应该也让他们千难万苦地追……追我们,忍受被我们……冷落的滋味……”Lisa已经醉了,支撑在吧台上的手肘撑着自己小鸡啄米的头。
“怎么办,我那么……那么喜欢Peter,千方百计地讨好他,他还是看不见,看不见……” Lisa的头终于一点点地伏下去,喃喃自语。
“Lisa,Lisa”她轻轻去推,手下的人早已陷入迷迷糊糊之中。
斯晚只能摇头叹息,许是再独立再强悍的女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也是一样的手足无措,Lisa曾经对自己的敌意,那是出于一个女人最本能的妒忌。
侧过身又去看欧妮,两颊滟滟飞红,醉眼迷离,似有潋潋波光流转,侧着头,和一个调酒师呢哝软语,娇笑连连。
她无奈地抚额,玛格丽的后劲一阵阵上来,头像灌了沉重的铅,NUMBERFIVE酒吧楼上有一个开放式的大阳台,像大鸟的尖尖的喙长长地伸出去,下面就是静静的海水。这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略带着腥甜味的海风,来清醒一下大脑。
壁角的复古罩灯透出朦胧的光,寂寥地投在黑灰的地板上,一团一团,竟有一种恻恻的味道,她扶着墙,慢慢地拾阶而上,眼落在脚面。
陡然出现的暗影挡住了前面的光线,楼梯并不宽阔,但容两个擦身而过并没有问题,但她还是微微侧身,给对面的人让出了更大的空间。
她静静地低头等对面的人先行离开,但,面前的黑影却岿然未动。
忍不住抬头,那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背对着光,表情模糊。
心头一震,完全失去了冷静和主张,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下一秒,他就觉察到她的意图,没等她转身,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牢牢的,撼不动半分。
她拼命挣扎,另一只抬起,在空中扬起,就要落下去,被他截住,往后一带,把她抵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鼻翼间全是他的气息,浓浓的酒气,混着他越来越急的喘息声,像一张浓密的网,兜头从天而降,把她缚在中间,动弹不得。
该来的总是逃不过,谁是谁的劫,总要了断。
她只能闭上双眼,像一只蚌,在壳里把自己的肉身缩到最小处。
脸畔有一阵温热的触感传来,似是他的指腹,轻轻地摩挲。
她用手撑着墙往后缩了缩,脸侧到极限,去回避他的碰触:“别这样,你……喝醉了。”
“怎么样,这样……还是这样……”褚天珣哑着声音问,把头埋在她的肩胛,他在她耳边的喃喃细语自己也听不清。这样的瘦,又是这样的熟悉,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专属于她的气息。
他知道自己此时的行为很不耻,像一个酒后的登徒子,但心却不由控制。
他俯身贴近了她,她则闭上眼。然后,她感觉到一种颤抖而温热的触感降落在她的唇上。
她感觉自己像片叶子,在无边的大海上随波飘浮,一个浪头打来,随时要把自己淹没。
背后冰凉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透过薄薄的衣料,一点一点唤醒她的意识。
她猝然推开他,力道之大,竟让他一个趔翘,后退两步。
他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在这一秒,怔怔地看着她,双眼氤氲。
她只能仓皇地、脚步凌乱地往下奔去。
“斯晚”,他如梦初醒,对着那个远去的背影,陡然的剧痛让胸腔猛然收缩,试图大喊一声挽留,发出的却只是这样一句无力的、似喃喃自语的哀鸣。
她没有回头,那一瞬,她的无声是最浓烈的绝望。
她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吧台,哆哆嗦嗦地打开钱夹,抽出一叠泰铢,放在吧台上,对着惊愕的酒保说:“不用找了。”
她的动静惊醒了Lisa和欧妮,两人都张大着嘴,怔怔地望着她,不明白她的突然失态和反常为哪般。
“怎么了?你,后面有人追杀你?”Lisa不明就理,睁着醉意朦胧的眼。
斯晚没有回答,煞白的脸尽是凄惶之色,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外跑,全然不顾周遭异样的眼光。
Lisa愣愣地坐在原地,等她看到楼梯处那抹颀长的身影,心下顿时明白。度假村的流言她也有所耳闻,晚宴上的那一幕同样也落入了她的眼,她也曾和那些前台小妹偷偷八卦过他。
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一瞬间,站在那里,一动未动,只是盯着那么纤瘦的身影,但Lisa却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悲伤,遥远而真实。
这个世界总有些人,如海市蜃楼,深爱一场,天各一方,只留下深切的痛。
“你说斯晚姐和褚先生之间为什么要弄得这么痛苦纠结啊,我们旁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彼此都喜欢对方,况且,还是个钻石王老五,呃,不对,是那种卡地亚级别的,换作是我,早就不顾一切飞奔而去了,傻子才会白白错过。唉,真搞不懂……”欧妮用手撑着脑袋,眉头深锁,似也在思考这个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傻丫头,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的,两个人,并不是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就可以皆大欢喜圆满ending的,爱情,并不是一加一就可以等于二,也可能是等于零……”Lisa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盯着杯中湛蓝的液体,表情似若有所思。
“一加一本来就是等于二,怎么会等于零,等等,不是在说爱情吗,怎么扯到数学上去了,Lisa,你把我给绕糊涂了……”欧妮捧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娇俏的脸皱成一团。
Lisa没有答话,牵过唇角苦笑了一下,端起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谁是谁的命中注定(3)
舷窗外,是大朵大朵的白云,如棉絮丝丝缕缕,连绵不断。
她望着窗外,天空依然是那么澄澈,一如从前,斯晚只觉得自己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尘埃。
一下飞机,夏橘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亲爱的,欢迎你---回家!”夏橘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你这个准新娘不好好去准备,跑过来干嘛?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是今天回来?”
“你还说,太不够意思了,回来都不通知姐们。我还是从丁总那听说你结束了普吉岛那边的事,正式回归我们的大家庭。这不,主动申请来接你,也算是假公济回私。嘿嘿!”夏橘接着斯晚手中的行李,推着往外走。
她没有接着追问她和褚天珣的事,其实,从斯晚的突然结束培训归国,到机场通道上只见她形只影单一个人,满脸是掩藏不住的落寞之色,她心里就已了然。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心里最为清楚,作为旁观者,再多的安慰都是徒然无力,唯有静静地给她一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