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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阅微澜 当前章节:149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3:32

尽管脸上仍是夜场里惯常的冷艳表情,索瑞拉的心里却在波涛汹涌:像,真的是像,那眉眼,那神韵。眼前人的容貌让她恍惚,恍如又跌进了时光的梦里,看到了故人。

斯晚掏出那张照片:“索瑞拉小姐,抱歉打扰你,你认识我姐姐向斯羽吗?”

索瑞拉仍是一脸的冷淡,眼睛飞快地瞟了一下照片,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照片上的人是你姐姐?”

“嗯,你认识她吧,能告诉我她在曼谷发生的事情吗?”

“很抱歉,我并不认识她。”

“怎么可能,看照片你们关系一定很熟。”不甘心的斯晚抬高了语调。

“很熟吗?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和这个人合的影?”索瑞拉风情万种地朝她吐了个烟圈,语气仍是惯有的漫不经心,“酒吧里人来人往,随便被某个人抓住合个影的事多了去了。”

女人的直觉最灵,她有一种隐隐的第六感,姐姐和眼前这个女人的关系,一定不是像这个女人所说的那样,仅限于路人。她一定有什么隐瞒着自己。

斯晚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某些端倪来,但,对方避开了她的目光。

有女孩跑过来催促索瑞拉赶快准备上场表演。

索瑞拉猛地吸了一口烟,迅速地把烟头拧灭,捋了捋头发,撇下斯晚就往外走。

她急急地递上自己的名片:“拜托你再仔细想想,你一定认识她,你们说不定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过,索瑞拉小姐,如果你想起来,请务必联系我……”索瑞拉拿过名片,看都没看一眼,以一个潇洒利落的动作掷到化妆台桌面上一堆零乱的东西之中。

她后面的话隐没于震耳欲聋的音乐,索瑞拉早已甩开她,一个跨步蹦上舞台,扭腰甩臀,台下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口哨、劲爆的摇滚瞬间淹没人潮。

迷离的灯光,纵情的红男绿女,这里是姹紫嫣红的万丈红尘。

身边有男人打着忽哨用放肆的眼光打量她。

她只得黯然离开。

回到普吉岛的家,斯晚打开了电脑,随及把这具累极的身子抛给了大床。

MSN上有夏橘给她的留言:亲爱的,你这两天去哪了?沈昱扬来找过我了。

她使劲地睁大双眼瞪着天花板,思绪如麻。

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才拨通了夏橘的电话。

“喂。”夏橘的声音遥远而清晰。

“是我。”

“天啦,女人,这两天你去哪了,我打你手机一直是无法接通。”

“我去了一趟曼谷,想找一下有关多多生父的线索。”

“怎么样,有进展没?”

“有,也可以说又没有。”她揉了揉眉心,头痛欲裂。

“别着急,亲爱的,事情总有拨开云雾的一天。对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沈昱扬可能猜到了你出国是为了避开他,他好像知道了苏芮找过你的事,我听小蔡说他在别墅里和苏芮吵了一架,他跟我说,如果是因为他和苏芮给你造成了困扰,他想跟你说对不起,如果你不想见到他,他可以离开……”

夏橘的声音似从天边传来,越来越模糊,脸还挂着接电话时固有的笑容,心却有如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呼啦啦灌满了风。

“喂,喂,你还在听吗?”夏橘似感觉到了这边的失神。

“嗯,我在。”她听见自己猛吸了一口气,“你告诉沈昱扬,我的离开,不是因为苏芮,更不是因为他,跟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来这里,只是因为薪水比国内高,还可以升职。”

挂了电话,她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劲在胃里“腾”地一下蹿起来,脸上似燃起了一片火烧云,嘴里的苦涩却一点点扩散开来。

她逃到这远远的天边,只是想避开,只是想忘却,那些旧日的伤口,纵使她逃到天涯海角,仍如影随形。

心底深处的失落涌上心头,好像破了一个洞,失落和寂寞随着这个洞就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甚至还能听到流淌的声音。

这个时候,她只想藉着一点自己唯一可以抓住的亲情,来填补内心的失落。

她渴望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在这个世上并不是形只影单的可怜。

拨通了苏州家里的电话,“嘟嘟”只响了两声后电话就已被人接起。

“喂,是晚晚吗?”父亲向书铭的声音响起,带着不确定的惊喜,还夹杂着微微的喘息,许是一路奔过来接听的电话。

“爸,是我。”她的鼻头有些酸涩。

不管自己走得多远,永远牵挂着自己的只有最亲的人。

“晚晚,你在那边还好吧,住得好吗,吃得惯吗,没人欺负你吧?”父亲多日来的担心仿佛终于可以在今天一吐为快。

“爸,您不用担心我,我在这边一切都很好,同事们对我很好,房东也很热情。我倒是担心您和多多,身边也没个人照顾,我又离得这么远。您又总是舍不得花钱。您不要太节俭了,这边的薪水比在老家高,您和多多不要过得太清苦了。对了,多多呢?”

“多多没在家,我把他送到附近的幼儿园了,那孩子不爱说话,我想,过过集体生活,对他可能有好处。多多昨天晚上还问我你去哪儿了,妈妈怎么这么久了都还没来看他。晚晚,你别担心家里,街坊邻居这么多年,大家都挺照应的。我就是担心你,你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离家那么远,我听新闻里说泰国还有政治动乱……”父亲的唠叨让斯晚眼中似浮起一层水雾。以前自己很讨厌的唠叨,现在听来却有一种特别的亲切,她很难过,因为她让父亲担心了。

“您千万别担心,我在普吉岛,这里是度假胜地,环境和治安都很好的,再说我工作的地方是星级大酒店,客人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您一点也不用为我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跟多多说,妈妈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找爸爸,等找到了,就带他回家见多多。”

“你别担心我们爷俩,一辈子都是住在这儿,有点什么事,大家都会关照的,倒是你,唉,也不知道在那边吃不吃得惯。晚晚,你别总把钱寄回来,离家那么远,多留点钱在身边,以防有个急用什么的,别老舍不得花钱……”

夜那么静,静的让人有点想哭。她伏在床上,忧伤像漫天的网席卷而来……

这么多年,总以为自己早已被生活打磨得无坚不摧,总习惯了逞强,就算有泪在投降,人却仍在伪装。习惯了一个人面对,一个人隐忍,一个人疗伤,但在父亲面前,自己只不过仍是一个没有长大需要呵护的小孩……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去,心却乱成一团麻:看那个索瑞拉小姐的表情,就知道她撒了谎,她一定有自己不想说的难言之隐,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承认识斯羽,难道多多的身世,有什么不可让人知的秘密?

但愿索瑞拉会联系自己,她在心里默默地祈愿。

☆、触动

翌日,斯晚起床,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儿呆,镜中的女人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她叹了一口气,掬起一捧冷水把脸埋下去。

利落地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又抹了点橙色的腮红,倦怠的脸色终于有了点容光焕发的味道。

刚跨入酒店大堂门厅,大堂经理Peter迎面冲她打了个招呼:“Morning,Serena。”

虽然酒店地处泰国,但隶属的集团总部在美国,连锁度假酒店遍布全球,所以,酒店的管理模式还是比较西化的,虽然绝大多数员工都是泰国人,但大家见面都习惯叫对方的英文名字,而省略了那些复杂冗长的泰国名字,她一来,大家都习惯性叫她的英文名“Serena”,倒也随性亲切。

“Morning。”她也回报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两天休假玩得怎么样,出去转转了没有?”Peter一脸的热情。

“还行,去了趟曼谷。”

“你一个人?那旅途多无趣啊,下次如果你需要向导,我随时待命。”

“谢谢,我倒觉得也还好,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风景。”她仍是一脸恰到好处的微笑,在这个行业呆得久了,恰到好处分寸有度的表情成了一种习惯。女性的直觉告诉自己,Peter很明显对自己有好感,但斯晚不想把工作中的关系弄得更复杂。

和Peter寒暄几句后,她去了员工更衣室换了工作服,来到前台接待处,她浏览了这两天前台的工作记载,有酒店的内线电话打来,前台的接待小姐脆生生喊她:“经理,副总让你去她办公室。”青春无敌,灿烂的笑容明晃晃得耀眼。

她边走边有些神思恍惚:唉,年轻真好,自己当年做个小前台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流年易逝,不知不觉自己已成了这个行业里的“老人”了。

副总经理的办公室外。

斯晚轻轻叩了两下门,听到里面的人用泰语说了句“请进”,她才旋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今天的副总笑容依然亲切和蔼,但不知为何,她突然涌上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Serena,你来这也有一段时间了,工作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尤其是你的协调能力和应急能力,我是很欣赏的。”完了完了,一般领导开场白就给你灌迷魂汤的时候,肯定后面就会给你抛一块难啃的“骨头”。

“客房部VIP经理这周开始休假,为期一个月,我让Peter多分担一点你的大堂工作,这段时间就辛苦你把两头工作都兼顾一下,怎么样,我想你应该不会推辞这个难得锻炼自己能力的机会。”副总虽然此刻在征询自己的意见,语气却有不容推辞的味道。

还能怎么样,苏州那边派自己来,也是想把自己这块铁锻成钢,既然是组织的需要,自己就干脆跳进革命的熔炉,把自己锻造成一块好钢,才是不辱使命。

“好的,副总,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她微笑颔首,心里却是哀鸿遍野:身兼两职,而且VIP经理又是专和那些难缠的有钱人打交道,这一个月自己要成为一只不停旋转的陀螺了。

从副总办公室出来后,她去找VIP经理熟悉工作,趁这两天别人还在上班,自己得抓紧熟悉工作,不然,别人到时一撂担子,自己却是两眼麻麻黑,不知如何接手。

客房部的VIP经理美目顾盼生姿,一脸的春风灿烂,听说她这次休假是去结婚,难怪乎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享受爱情滋润的女子都会格外的温柔,对于斯晚的每一个问题,她都是耐心地不厌其烦的解答,还给斯晚列了长长的VIP房客名单,尤其是那几个住在度假村别墅的客人,她用红色的笔把他们的名字勾勒出来,还特别交待了这些富豪的一些喜好和习惯。

斯晚来这之前就是做的客房部经理,早就知道这些有钱人不是一般的难伺候,她像个小学生一样,边听边记,生怕自己漏掉了某个细节。

“对了,Serena,3号别墅‘澜’还空着,没有人住,这是我们酒店的顶级别墅,听说这周会有客人来入住,你要多留意一下。”末了,VIP经理补充了一句。

“好的。”

“真是不好意思,这次因为我要辛苦你了,祝你工作顺利。”对方伸出了手。

“虽然辛苦了一点,但我能更多学到东西呀。新婚快乐!”她也伸出了手。

从别墅区折回来,她去找Peter协调工作事务,看到他和策划部经理Linda两人并肩而行,听前台的小接待空闲时间聊八卦说过Linda似很是钟意Peter,平时总有意无意地往大堂这边的办公区跑。她迟疑了一下,想转身回避,眼尖的Peter发现了她:“Serena。”

斯晚只得微笑着迎上去。

“Serena,这段时间要累着你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大堂这边我会多分担一点的,你就专心做好客房部的工作就好了。”Peter的热诚一览无余。

“哟,Peter,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善了,你怎么不帮我们策划部分担分担工作啊。Linda斜着眼望着Peter,含嗔带笑,抑不住的是浓浓的醋味。

斯晚没有出声,仍旧微笑,此时越是辩解越易是让旁人误解。

Linda又转过头来望着斯晚:“听说那个Lily啊,这次钓的是个富公子,当VIP经理嘛,认识有钱人的机会当然多喽,近水楼台先得月嘛。Serena,这次你可要把握好这个工作机会喔,说不定自己也会来个华丽变身。”虽然对方一脸的巧笑倩兮,斯晚仍感觉到了Linda对自己的敌意。

“我只是替Lily代班一个月,没有想那么多,况且以后我还是要回国的。”她淡淡地笑,没有针锋相对。

“那可不一定,这次Lily嫁进有钱人家,说不定婚假过完,就会辞职专去做她的太太,到时候,她的职位就是你的。薪水应该会比你在中国高几倍吧……”

“行了,Linda,越说越没谱了,收起你的伶牙利齿吧。”Peter皱眉,打断了Linda的话。

“我只是……”Linda看到Peter一脸的不悦,终于噤口。

“没关系,Peter,Linda也是见仁见智。”换作是在国内,自己可能会还击,但现在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万事还是忍让,不得罪人的好。

“你们先聊。”斯晚仍不失风范地和他们告别。Linda这个人其实并不坏,只不过是女人的一点小心眼罢了,嫉妒是女人的天性。

晚饭过后,她一个人去了度假村的别墅区,在度假村最安静的角落,二十套独立别墅如星辰跌落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热带丛林中,因为酒店地处普吉岛的半山腰,客人在别墅区的任何地方,卡塔湾海滩都能尽收眼底,还能欣赏到蔚蓝的安达曼海和岛上迷人的全景。而其中以“澜”的地理位置最佳,不仅能给客人提供300度的全观式海景风光,而且它面朝一个私密的海滩区域,能保证客人绝对的安静与隐私。

她拿出“澜”的智能房卡,能住入这幢别墅的客人肯定是酒店的尊贵客人,她得再检查一下,以确保房内设施的万无一失,自己可不想一代班就遭客人投诉。

卧室、浴室,都没什么问题,又到室外的瀑布式泳池去测试了下水的清洁度,一切都很完美。

她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眼前的安达曼海在落日的余辉下静静的,仿佛是一个在大自然的怀抱中已快要入睡的婴儿,落日、岛屿、沙滩,这是有钱人用奢侈换来的另一种“长河落日圆”的静美。她闭着眼深嗅了一下迎面而来的海风,有些微熏。

从“澜”出来,夜色已完完全全将四周包围,两旁高大的热带乔木因着路灯橙黄的光在柏油路上投射出忽长忽短的光影,有不知名的昆虫在草间鸣唱。

她踩着路上那些忽明忽暗的光影,又拾阶而下,不觉就走到了海滩,这片海滩相对游客较少,比较安静,但斯晚还是被不远处的音乐声所吸引:暮色深处,一个用蜡烛灯盏排列而成的巨大心形中,一个小伙子正怀抱吉它对着一个穿印花长裙的女孩唱着抒怀的英文歌。

点点烛火、浪漫的海滩、一对璧人,斯情斯景,像一幅油画唯美得不真实,她不禁停下脚步侧耳聆听:some say love it is a river,that drowns the tender reed。some say love it is a razor,that leaves your soul to bleed。some say love it is a hunger,an endless,aching need。I say love it is a flower,and you it's only seed。It's the heart afraid of breaking,that never learns to dance。It's the dream afraid of waking,that never takes the chance……

有人说,爱是一条江河,柔弱的芦苇只能淹没。有人说,爱是一把利刃,划伤了你滴血的灵魂。有人说,爱是一种饥乏,不停的叨扰,令你虚空。我却说,爱是一朵鲜花,你是它那唯一的花种。若一颗心,害怕碎裂,它永远不会舞蹈雀跃。若一场梦,害怕惊醒,它永远不会付诸实现……

这是Bette Midler的一首怀旧老歌《The Rose》,她不禁听得有些入神。

这个场景是多么的遥远而熟悉……

那天,疲累至极的她踩着月光回到单位的宿舍,推开阁楼那扇旧旧的木门,一室的烛光盈盈,地上,全都是用桔色小蜡烛组合而成的一个个心形,小的,大的,布满整个屋子,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墙上贴满了自己的照片,有抚额沉思的,有闭着眼睛微笑着进入梦乡的,有在音像店打工时整理碟片时的……很多个瞬间。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原来还有过这样多的生动表情,并且还被人把这些瞬间一丝不漏地悄悄记录了下来。

她幸福得有些眩晕。

沈昱扬微笑在站在那儿,静静地不说话,漆黑的双眸映照着点点烛火,越发似两汪深邃的幽潭,她在那汪潭水中只看到了小小的自己。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她有些狐疑,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一如的温暖、踏实,让人心安。

“你猜。”他卖了个关子,看她皱着小脸苦思,不忍再逗她,“我们相识的第四百八十八天。我早就想给你个惊喜了,又怕你说我奢侈浪费,所以只敢买四十八根蜡烛,还有八根,在这儿。”

他转过身,端过来一个蛋糕,四周果然还插有八根蜡烛,用巧克力做的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猪躺在中间。

她大笑:“怎么有只猪的鼻子是歪的,还掉了只耳朵!”

他也俯下身去看,表情有些窘:“这个蛋糕是我亲手去面包房烤的,技术不及格,不过,做蛋糕的人心意可是满分。”

“这只歪鼻子的猪是你吧,哈哈哈,太可爱了。”她笑着去挠他秀挺的鼻梁。

他抓住她调皮的手指,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心,宠溺地说:“那另外丑丑的一只就是你,晚晚,我们要做两只幸福的猪,相濡以沫,白首不分离。”

……

“白首不分离”,斯晚的嘴中弥漫着淡淡的苦涩,这世上哪有永不分离,转身即已隔天涯。

回忆是座桥,通向的,是寂寞的城……

“Marry him,Marry him。”海滩那烛火处,不知不觉已围拢了三三两两的游客。

原来那弹吉它的男孩,已单膝跪在地上,伸出手,做求婚状,周围的游客都在拍手为那男孩鼓劲加油。

女孩伸出手,许是点头答应了,两人相拥在一起,周围响起掌声,素不相识的人都大声地祝福他们“Congratulations,Congratulations!”

虽然隔得远,月光清淡,斯晚仍能想像得到,被拥入怀中的女孩此刻灿若星辰的眸子里一定盛满了要溢出来的甜蜜。

她不忍再细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地的落寞。

☆、再遇

早上,斯晚叮嘱了一下前台的几位服务生,匆匆忙忙跑向客房部的办公区,人还未到,手里的对讲机便有人呼叫她:“向经理,今早‘澜’有人入住了,请你速去,送去我们酒店的room service。”

她到礼宾室去选了一瓶波尔多红酒,叫人扎了一束素雅的马蹄莲,让“澜”的专职管家paul和自己一同送去。

刚到“澜”门口,一名貌似保镖的“小黑”伸手拦住了他们:“对不起,我家少爷此时不方便见客。”

斯晚说明了来意,“小黑”让他们先站在门厅等,他进去通报一下,再答复他们。

她未置可否,静静地站在门厅口等候。在这个行业多年,上流社会富豪这样的排场,早已司空见惯。对酒店来说,顾客永远都是上帝。

等了几十秒,刚才那个“小黑”终于出来,点头示意他们进去。

来到客厅,只见一个一身浅色休闲服的男子,正背对他们,欣赏着落地玻璃外的美景,她轻咳一声,流利的英语脱口而出:“褚先生,您好,欢迎您入住度假村,我是这儿的vip经理向斯晚,这是我们客房部为您推荐的贴身管家paul。”

对方欣赏室外的背影仍然是纹丝不动,她再次轻唤:“褚先生,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和贴身管家沟通,也可以随时叫我,我们一定竭诚为您服务。”

对方终于转过身来,四目相对,斯晚有些发怔:真是冤家路窄,这不就是在海滩和曼谷遇到的那个阔少吗?原来他就是今天入住的褚天珣。结下梁子了,眼下有了这个机会,不知他会怎样的刁难和折腾自己。

对方似洞察了她的心思,挑高眉毛,嘴角似有一丝嘲弄:“向小姐,泰国其实很小的。”

斯晚望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子,心中暗忖:虽然不知这个褚天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应该不会闲到和一个酒店的小经理去真计较。

她粲然一笑:“你好,褚先生,我代表度假村欢迎您,这是酒店的一点小小心意。”

她递上怀中的马蹄莲,对方静静地站着并没有接的意思,身旁倒是有个人走了过来,伸手接过了花束,客气而又冷淡地对斯晚说:“谢谢,不过,酒和管家褚少都不需要。”

她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在海滩上塞自己钱的那个被唤作什么“阿朗”的人吗,额头上有条长长的疤痕,让本来英俊的脸显得有点狰狞。

她意欲再坚持:“这是我们酒店的一点心意,再说,paul的服务很好,一定会让你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阿朗仍一脸冷淡:“向经理,褚少从不喝82年以上的拉斐,还有,我们不需要管家,褚少不想有外人打扰。”

斯晚只觉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自己精心挑选的一瓶价值也算不斐的红酒,在别人家眼里是一钱也不值,连被品尝的资格也没有。

可是又能怎样,谁叫人家就是上帝?别说拒绝一瓶红酒,就算是客人把酒泼在你身上,都要忍着怒意,优雅地保持着职业微笑。

她努力保持着脸上礼貌的微笑:“好的,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找我沟通,褚先生,祝您度假愉快。”

她颔了颔首,礼貌地告别,和paul走出了“澜”。

身旁的paul一脸的不快:“什么人啊,有钱就可以盛气凌人,有钱就可以不讲礼貌?当着我们的面,说什么褚少从不喝82年以上的拉斐,真是……”

Paul还在嘟嘟哝哝,为刚才生气,斯晚淡淡地制止了他:“算了,我们表不表示热忱是我们的事,人家接不接受是人家的事,谁叫他们是上帝呢?”

Paul还在发牢骚:“我刚才出门的时候看见那个保镖把花也扔进垃圾筒了呢,真是太过分了。”

斯晚淡淡地一笑,没有接话,其实她刚才也看见了,在离开时转身带上门的一瞬间。

“向经理,你和那个褚少爷熟吗?他好像认识你。”Paul迅速地开始转向八卦。

“不熟,以前见过一面,连名字都不知道。”

回到客房部的办公室,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揉了揉酸痛的小腿,偌大的度假村,且路多是坡面,穿着高跟鞋,真是有些吃不消。

Paul坐下来就找其它同事八卦褚天珣的来头,有资深的老员工一惊一乍:“你怎么会连褚天珣都不知道?褚氏集团的贵公子。也是,你来这不久,平时也不留意上流社会的新闻,褚家是很有背景的,听说是泰国华人界里的首富,褚老爷子不仅和政府关系很好,集团的生意也有黑势力的照顾,他可是个黑白两道上的风云人物。”

“噢,难怪。”Paul若有所思,先还开始有些耿耿于怀,这个时候倒开始庆幸自己没去“澜”了,“看那褚少爷,就不是个好伺候的客人。”

“Paul,你也别失落了,这种背景很深的有钱人,行事神秘,对别人防备得很,怎会让一个外人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

斯晚揉着小腿,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七嘴八舌,静静地不发一言。管人家是什么黑道白道,只要自己的工作不出差池,和自己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傍晚,她照例又去巡视一下别墅区,一圈下来,自己的双腿已不停地在抗议,尤其是一双脚,脚趾和脚后跟被磨得生疼。

暮□临,好似给大地罩上了一层隐形衣,再加上这条路极静,几乎没有什么人,她放松地脱下脚上的鞋,把它们拎在手里,赤足踏在柏油路上,傍晚的路面已褪去了白天的热度,不热不凉很是舒服,她一路走走停停,顺便检查一下附近的设施和情况:拐角处有盏灯不亮了,花木要修剪了……她浑然不觉从旁边的小径深处,走来了人。

“向经理,你们酒店的员工都是以这种形象示人的吗?”熟悉的嘲弄声,斯晚有些愕然,转过身,面色大窘,迅速放下鞋子抬脚穿了进去,拂了拂额际的发线,定了定神。

“褚先生,晚上好。”夜色中,褚天珣衣袂飘飘,一身休闲服妥贴随性,越发衬得他身长玉立、气度不凡。

“你别告诉我,你们酒店允许你们在客人面前可以光着脚走来走去。”褚天珣双手□裤兜,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眯着的双眼暗沉莫辨。

斯晚望着眼前人,不得不承认,很少人能像他一样,把一身休闲服都能穿得都贵气逼人,但,赏心悦目之余,却会让人感觉到有如撒旦降临,让人不自觉的感到丝丝寒意。

她只能直了直腰:“褚先生,只是恰好被您一个人看到而已。”她把“一个人”三个字音咬得很重,抬手看了看表,“而且,我马上就下班了。”

“是吗?可这一个人偏偏还是酒店的VIP客人。”看到她的故作镇静,褚天珣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突然有了想捉弄她的兴致,他往前走了几步,脚尖和她的几乎要靠近。

“对不起,褚先生,我为我的失礼感到抱歉。”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让她有些屏息,也让她有些微微的慌乱。

她只想赶快抽身逃离,“如果您对我的工作有异议或不满意的地方,欢迎您的批评指证,当然,您也可以去投诉我。告辞,褚先生。”几乎是用一种逃的心态,她急匆匆地说完,也不管自己是否依然要保持优雅,转身就开始大步流星。

“向经理,我不会闲到去投诉你,不过,这是你欠我的一个人情!”褚天珣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没有回答,只能装作自己没听见,越走越快。

褚天珣望着那抹远去的纤细身影,穿过花木扶疏,迅速地消失不见。

他知道她一定听到了自己的这句话,看到她步伐慌乱,嘴角浮起了一丝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意。

今天真是倒楣,怎么就偏偏碰到了这个褚天珣,还让他看到了自己这么冏的状况,在客人面前光着脚丫,传出去的话,真是羞死人了,今后还怎么在这度假村工作,堂堂的一个派过来的中层管理者,竟然这样不注重自己的仪表和职业形象。

斯晚越想越懊恼,所有的思绪在电光石火一瞬间指向一条清晰的线:刚才自己为什么要一幅做贼心虚的表情?又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故意而为之,况且,差不多已是下班时间了,真是白白让自己受制于人。也真是邪了门了,自己走的这条小路幽僻,尤其是在夜晚,几乎是不见人影,哪知今天就突然蹦出了个褚天珣。唉,现在倒好,无缘无故欠了那个褚少爷一个人情。

越想越觉得懊恼,寂寂月影之下,她站在浓荫深处,竟有些微微烦恼起来。

☆、礼物

第二天早晨,斯晚走进客房部的办公区,就明显感觉到今天的气氛不对,所有同事都冲着她笑,一脸的暧昧。她被大家笑得有些不明所以,难道自己今天早上出门走得匆忙,脸上粘了什么脏东西吗?她不自信地去摸自己的脸,又拂拂自己的头发,没有什么异常啊。

同事欧妮挽住她的胳膊,一脸的羡慕:“斯晚姐,看来VIP经理真是个福差,Lily觅得了金龟婿,你一来,就收到了神秘大礼。”欧妮是客房部最小的员工,花样年纪,天真可爱,有夏橘的爽朗和热忱,斯晚一来到这儿上班,两个人彼此都觉得很投缘。

“神秘大礼?”斯晚听得一头雾水,遂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个包装精美的白色大纸盒几乎快占了整个桌面的一半,就算自己对奢侈品再怎么孤陋寡闻,那上面赫然印着的“GUCCI”,她还是知道的,价格是工薪族望洋兴叹的,难怪自己进门的时候,大家表情都是这么暧昧。

“经理,快找开看看,是什么呀?”几个好奇的同事已围了过来。

揭开盒子,一双黑色的小羊皮平底鞋静静地躺在里面。

“哇,经理,是GUCCI今年推出的限量款呢,简约又不失奢华。”欧妮啧啧称赞,小丫头平时就喜欢看些时尚杂志,对各大奢侈品了如指掌。

“谁这么大手笔啊?”大家八卦的兴致瞬间就被点燃。

斯晚只得佯装严肃:“你们今天这么闲,还不去上班。”

欧妮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周围的人意兴阑珊,也只能散开。

她才拿起盒子里的一张卡片:“不用谢,就当欠的第二个人情。”

原来是他!

迅速地把盒子装好,想想就这样拿着送过去,太打眼了,又找了个袋子装了进去。

她没有立即去“澜”,这个时间点提着东西跑去太招摇了,恐又惹来话柄,还是等晚上吧。

夕阳西下,天空只留下一点点余晖,她避开同事,提着鞋盒跑去“澜”。

褚天珣不在,阿朗告诉她,褚天珣一个人去了下面的海滩。

她本想放下盒子就走,想了一想,觉得还是当面说清楚的比较好。

“澜”有着绝佳的地理位置,除了是全景海景视角外,最大的特色就是它有一条小径直通下面的私人海滩,曲径通幽,私密性很好。

天然鹅卵石铺就成的一层层台阶逶迤而下,两旁的矮石墙上爬满了绿萝,到处可见的含羞草在夜色中静静舒展着纤柔的叶,真有点绿野仙踪的味道。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穿过一片小小的棕榈树林,安达曼海已静静流淌在脚下了。

海滩上空无一人,她脱下鞋子,循着海岸线慢慢地走,低低地唤:“褚先生,褚先生。”周围很安静,似海水中也没有人,但沙滩上的躺椅中搭着的一条大浴巾证明它的主人定在附近。

她索性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夜色一点袭来,时间变得缓慢而悠长,插上手机的耳塞,听她一直很喜欢的一首泰国情歌《关系》:“即使千座高山也无法阻止,即使万般急流也无法阻挡,就算过了几千年也无法改变,我的爱依旧,一如既往。就算犯过多少错还是选择原谅,就算热血多么沸腾还是降到冰点,就算因路途遥远而使得我们必须分离,但彼此间的亲情会将我们的心,紧紧系在一起……”

四野寂静,夜风微拂,她不禁听得有些沉醉。

“向经理,好兴致啊。”惯有的揶揄语调,斯晚被惊得打了个激灵,睁大眼看着来人,褚天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眼前,头发上的水珠正一滴滴地落在健硕有型的胸肌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幸好夜色正浓,掩盖了自己脸上的潮红。

等等,自己什么时候躺到椅子上去了,都怪这海风吹得人太舒服,音乐又太衬景,斜着眼偷偷瞄了瞄褚天珣,他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正在用浴巾擦拭着湿淋淋的头发,她悄悄地放下搁在椅子上的脚。

“你找我?” 褚天珣虽一脸的漫不经心,但她的一系列小动作却是尽收眼底,他想笑,脸上,却仍是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

“噢,噢,对。”因着觉得自己有些糗,差点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褚先生,这是您送的东西。”她忙拎出那个纸袋。

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头都没有抬:“送出去的东西,是不会收回的。”

她有些急了:“这怎么行呢,会违反员工守则的!您是酒店的客人,员工怎么能私下收客人的礼物呢?”

见他仍是沉默,忙急急地解释:“您这样,会给我的工作带来困扰,传出去的话,影响不好,我不想惹来是非。”

“你就当我是日行一善吧,对别人的善意,怎能随便拒绝?”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斯晚有些错觉,南极冰人也会笑?

意识到自己在盯着他看,她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定了定神,清清嗓音:“那怎么行,你这样,我会变得有负担。”

褚天珣的声音变得冷淡:“送出去的东西,我是不会收回的,穿还是扔,随你处理。”

他撇下她,转身朝别墅方向走去,表情冷淡,似陌生人,她怔在原地,怀疑自己刚才在他脸上捕捉到的一丝笑意是自己的幻觉。

真是个南极冰人!斯晚提着鞋盒,站在空无一人的沙滩上忿忿地想,有钱人真是挥霍,几千上万的东西说要扔就扔。对了,凭什么要我扔啊,要扔也得他自己扔,不然,真是欠下第二个人情了。

“等等,褚先生。”斯晚望着远去的背影,提起纸袋追去……

灯光下,褚天珣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点燃一根烟,望着桌上放着的那个纸袋,表情在氤氲的烟雾中,黯沉莫辨。

阿朗立在旁边,一欲开口,但褚天珣隐晦不明的表情让他不敢轻易出声。少爷不是没花心思,命人打听那位向小姐的鞋号码,还得做得悄无声息,不露声色。

“褚少……”

褚天珣抬起一只手,阿朗即刻噤声。

第二天早上,阿朗看向坐在餐桌旁的褚天珣,一脸的风平浪静,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褚少,老爷子让您在水灯节前回家一趟。”

良久,褚天珣才淡淡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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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历12月15日,是泰国人非常看重的水灯节。按照泰国传统习俗,每逢水灯节的夜晚,无论是城市或在乡镇,只要是频临河港或湖边的地方,泰国人将亲手制作的水灯放入河流中,以寄托心中美好的愿望和祝福。

相传很久以前,暹罗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公主,在菩提树下遇到佛祖释迦牟尼。佛祖对她说,如果要赶走身上的病魔,就得在佛历的十二月十一日月圆之夜,把自己的指甲碎和头发,放在一个莲花形的灯座里,再点上蜡烛,拿到河里去放。

泰国是个信奉神话的国家,因此在这个传统节日里,心灵手巧的泰国妇女都会用香蕉干和鲜花制造出各种精致小巧的水灯,放进悠缓的河水里随波漂流,点燃香烛后,闭上眼睛,口中喃喃有辞的祈祷。

为了让异国的游客感受到这个国家的风俗,酒店特意在这天晚上在沙滩上办了一个露天party,免费提供了许多造型别致精美的水灯,度假村的海滩上,热闹非凡,海面上点点烛火,随波摇曳,在如丝绒般的夜空衬托下,美不胜收。

虽然自己不是泰国人,但想到远在家乡的父亲和多多,斯晚也拿了一盏水灯,避开人群的喧闹,找了个僻静的一角,对着东方,在心中默默祈祷,慢慢把手中点亮的水灯放入海水中,水灯随着水波慢慢飘远,也把她想家的思绪越拉越远……

“想不到你还挺唯心。”旁边乍有人声,打破了自己的思绪。

她抬眼一看,是褚天珣,不过手中却是空无一物。

“褚先生,你好。”斯晚站起身,“这不是唯心,我只是觉得这个节日背后的故事寓意很美好,寄托了每个人心中美好的愿望和期许。”

“你不是泰国人,也相信这些风俗?”褚天珣仍一脸的云淡风轻,双手悠闲地插入兜中,一副不以为意的看客表情。

“你不觉得这个节日很浪漫很旖旎吗?在这样月光清澈的夜晚,看着顺水而下的点点河灯,在心中表达对神明的感谢,祈愿家人平安幸福,希求爱情永远,想着幸福就在未来某一天,光想想就觉得很美好,会让人心中充满期待。”

褚天珣未置一词,他侧目看她,微风拂起她的长发,她却浑然不觉,凝神远眺,仿佛遗世独立,神色娴静美好,心中似有惊鹭划过微微湖面。

“褚先生,难道你不想为你的家人祈福吗?”他没料想她突然转过头来问自己,来不及收回自己的目光,四目交集,褚天珣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让视线落在别处。

“我没有向经理感性,更不想凑这个热闹。”语气突然变得极为的陌生而淡然。

斯晚望向褚天珣的目光有些疑惑:看来这个人真是个南极冰人,面冷心也冷,对家人都这么不上心。

“如果福气靠祈祷就能得到的话,你也无须一人涉千山万水到这异国他乡来吧。”褚天珣四两拨千金,她被他生生堵住,有些气结,却也只能捱住,这个人真是理智得可恶!

远去的背影虽挺拔轩昂,却是形影为伴,一肩萧索,她凝神许久,慢行而回。

深夜,“澜”的书房。

褚天珣坐在书桌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阿朗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启口:“褚少,这次老爷子很生气,您还是打个电话回家吧。我……我……夹在中间也很难办。”

褚天珣掐灭了烟头,拿起桌上的电话。

☆、身陷囹圄

真是悲催啊,斯晚早上从副总办公室出来,额头上顿时多了三条黑线,刚才副总告诉她:Lily辞职了,这次怀上了蜜月宝宝,所以干脆去当她的少奶奶。真是被Linda说中了,嫁了有钱人的Lily不会再留恋这块累死人的“鸡肋”的。看来未来的日子,要专和那些有钱人打交道,伺侯好酒店的这些VIP。

她一走到客房部的办公室,欧妮就高兴地冲过来挽住了斯晚的胳膊:“太好了,斯晚姐,今后我们就以继续在一起工作啊。”

只听“呯呯”两声,无数条彩带从空中纷纷而下,原来是办公室的同事拉开了万花筒。

大家都拥过来齐喊:“向经理,请客,向经理,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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