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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阅微澜 当前章节:148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3:32

斯晚笑着拂去头上、肩上的彩带:“先好好上班,下班后去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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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普吉岛巴东区的一家酒吧。

灯光迷离,人声鼎沸,人人都在声嘶力竭地放纵着,充斥着末世狂欢的味道。

她们拼了两张桌子,酒过三巡,气氛爆棚,大家都已拥着到秀台边看人妖表演,欧妮拉着她去舞池蹦迪,斯晚推辞不过。

闪烁的灯光,音乐震耳欲聋,忘情的红男绿女,都在尽情扭动着自己的肢体,欧妮的热情瞬间就被点燃,四周顿时围满了吹口哨的男子。

斯晚在人潮中还只摆动几下头,就已觉得胃里似翻江倒海,刚才喝的酒借着这股劲头似要往上涌,她忙挤出人潮,拿了包奔向洗手间。

通往盥洗室是条狭长的走廊,两旁是巨大的玻璃墙,倒映着人影和灯影,越发显得扑朔迷离,晃得人眩晕,她有点慌不择路,和迎面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手中的包掉在地上,里面的化妆镜、纸巾、手机等等乱七八糟的洒了一地。

她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被撞到的男子却没有理会她,拉低头上戴的棒球帽匆匆离开。

胡乱地把散落一地的东西塞进包里,捂着嘴冲进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她找到原先坐的桌子,座位上没有一个人,同事们都玩得很high,她要了杯水,坐下来慢慢休息,望向远处的欧妮,被一群男生簇拥着,甩动青春洋溢的身体,心里不禁感叹:自己真的是老了。

这种情绪在心头还没有过去,只见酒吧里冲进几个泰国警察,音乐顿时戛然而止,灯光亮如白昼,人群有些骚动,刚才还在狂欢的人们有些不安。

带头的警官用英语大声地宣布:“请大家不要惊慌,刚才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非法售卖违禁药品,请各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接受我们的搜查。”

斯晚有些发懵,来到泰国后第一次进酒吧狂欢,那些在港剧的刑侦片中经常可以见到的这一幕居然在现实中狗血上演了。

同事们都三三两两地回座位上来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和紧张。

欧妮不安地挨着斯晚,抓着斯晚的胳膊:“真扫兴,斯晚姐,今天怎么这么倒楣。”

她拍拍欧妮的手背:“别担心,警察也只是例行公事,查完了,就会走了,我们大家又没做什么。”嘴上虽然在安慰着欧妮,其实自己心里也有些隐隐的担心。

一行人乖乖地坐着等警察过来检查,大家忽然都没了说话的欲望,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警察一个个挨着搜查过来,来到了她们这一桌,男士们已非常自觉地脱下鞋子,接受警官的搜身。女士们也效仿刚才被检查过的人群那样,纷纷打开自己的包,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东西“哗啦”全倒在桌子上,各种粉饼、辱膏、睫毛膏“滴溜溜”地在桌上打着转。

斯晚也打开自己的包,倒出里面的东西,里面像个小杂货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她也没有去细看,翻看她物品的一个女警官却从倒出来的一堆东西中拣出一包用锡箔纸包着的东西,表情大骇,迅速喊来其它的同事,斯晚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也不知道自己包里怎会突然蹦出这么个纸包,更不知道那里面包的是什么东西,让警察表情这么严肃,她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小姐,这东西是你的吗?”女警官用泰语大声地质问她。

“是的,噢,不是我的,我不知道包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包东西。”斯晚一脸的惊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她自己也有些蒙了,。

“请你出示你的证件。”

“对不起,我是中国人,护照没带在身上。”

“请你跟我们回去一下,协助调查。”带队的警官一脸的公事公办。

脑袋顿时时被炸得“嗡嗡”直响,但她仍努力地让自己保持着平静:“我能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这包东西里装的是摇头丸,这位小姐,我们现在怀疑你非法兜售违禁物品。”对方冰冷的话在斯晚听来不啻于晴天霹雳,她被震得目瞪口呆。

“警官,你是不是弄错了,斯晚姐包里怎会有这种东西,你们是不是冤枉好了人?”一旁的欧妮急了。

斯晚缓过了神:“警官,我可以发誓,这东西绝不是我的,你们一定是弄错了,这东西不是我的……”她语无伦次,甚至有些激动,抓住了领队警察的衣袖,如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企求事情会出现一丝转机。

“你说它不是你的,为什么你包里会有呢?请跟我们回警局一趟。”领队的警官侧头示意,旁边的一名警察拿出一副手铐,“咔嚓”冰凉的手铐锁住了她纤细的双腕,拉起斯晚就要带走。

“不能带走斯晚姐!你们一定是弄错了,她是我们酒店的经理怎么会去贩卖这种东西呢?你们不能随便抓人。”欧妮冲过来,死死地拉住斯晚的胳膊,满脸急得通红。

“小姐,你这样,我们可以控告你妨碍公务,把你一起带走。”旁边的警察有些粗鲁地拉开了欧妮。

事情来得太突然,斯晚的大脑也是一片混乱,她努力平稳自己慌乱的情绪,遇上这种事情,越急越说不清。

“欧妮,我回警局把事情说清楚,他们就会放了我的,只是场误会。你们先回去,记住,回去后千万不能声张,我不想弄得满城风雨,给酒店带来不好的影响。”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安慰欧妮,殊不知让看的人觉得更加心酸。

“我知道,斯晚姐,你别担心,只是一场误会,去把事情说清楚,他们就会放你出来的。你别急,我们会替你想办法的。”

警车呼啸着绝尘而去,留下一群六神无主的人。

警局,深夜。

斯晚用她那并不是太流利的泰语外加英语艰难地辩白着自己的无辜和清白。

做笔录的一名泰国警察不耐烦地用笔敲打着本子,一脸的爱莫能助:“小姐,每个进这儿的人都说自己无罪,你需要的是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证据?她把自己从进酒吧开始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大脑中筛查了一遍,实在想不出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更想不明白那包摇头丸是何时跑到包里来的,如果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不敢往深处想。现在自己一个人身在异国,举目无亲,连一个可以鼎力相助的朋友也没有,欧妮自己还是个小姑娘,除了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上。

一股深深的绝望,从骨髓深处蔓延至她全身的神经末梢。

她被人像对待罪犯那样,关在冰冷的审讯室。

四周是冰冷的墙壁和铁栅,她抱着双膝缩在墙角,虽然是身在热带国度,却如坠身于冰窖,双肩瑟瑟发抖。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想哭的情绪,向斯晚,越在这个时候,你越要坚强冷静,自己现在没有承认,警察也不能断然就定自己有罪,或许可以找人,先把自己保释出去,再想办法洗脱罪名。她想到副总,也想到了Peter,但随后就否决了,她不想把事情搞得酒店人人皆知,传到苏州那边的话,到时自己回国工作可能都不保了,还怎么照顾父亲和多多。

脑海里划过一道闪电,浮出一张表情冷酷的脸,或许可以找那个南极冰人帮忙,以他的身家背景和神通广大,只要肯伸出援手,定能救自己摆脱眼前的困境。

她向外面值班的警察求助,说想打个电话给自己的朋友。

值班的警察目无表情地把无线电话递给她,她不知道褚天珣的手机号码,只记得“澜”的座机号,况且现在又正值深夜。

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拨通了“澜”的电话号码,响了数声,没有人接,电话听筒里“嘟,嘟”一声又一声寂寞地传来,每一声都让燃起希望的心又冷却一分。

“喂?”略带粗葛的男低音响起。

“你好,我是向斯晚,找褚先生,有急事,麻烦你通传一下。”生怕对方挂了电话,斯晚一口气说完全部内容。

“噢,向小姐,褚少已经睡了,我是阿朗,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这……”,斯晚略一迟疑,“对不起,我知道这个时候打扰褚先生很唐突,但情况太紧急了,我必须现在和褚先生说,麻烦你了,阿朗,谢谢。”到最后两句话,斯晚的语气已有点乞求的味道了。

“那……好吧,你等等。”阿朗终于首肯。

漫长的等待过后……

“喂?”清冽而略带慵懒的男中音。

“褚先生,我是向斯晚,抱歉这么晚打扰到你,我遇上麻烦了,今晚……”她准备把今晚的遭遇简单说一下。

“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的人睡意似已清醒,语调上扬、急促,截断了她后面准备要说的话。

她刚报完地址,对方就“咔嚓”一声挂断了电话,电话里只剩下急促的盲音。

她心里七上八下,对方一听自己在警察局就挂断了电话,不知是肯出手相救还是……想想自己还他非亲非故,上次还毫不留情地退还了人家的礼物,似乎现在别人也没有要帮助自己的道理。

怎么办?沮丧、绝望,不断翻涌的酒气,头痛欲裂!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望着四堵高墙,突然有了一种山穷水尽的感觉。

她想得脑袋昏昏沉沉,内心的恐惧也敌不过倦意来袭,加上酒精的催化,双手支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警局

“向斯晚,你可以出去了。”审讯室的门“哗啦”一声被打开。

她打了个激灵,一脸的难以置信,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你可以出去了,外面有人接你。”值班警察面无表情的又重复了一遍。

“谢谢,谢谢!”她猛然惊醒,踉跄着奔出审讯室。

外面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褚天珣一身黑衣,坐在那里,和对面先前给她做笔录的警察正在交谈。她有点怔怔的,挂了电话后,自己都已不报什么希望了。没想到看起来冷酷的他半夜三更会亲自跑来,并且速度是如此的——之快。

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难以靠近的南极冰人,其实并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么遥远。

那个警察看到了她,起身,冲她点了点头。

“向小姐,你过来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事情来得太快,又去得太快,斯晚感觉自己似一下子经历了人生中的大喜大悲。她有些恍惚,似还在咀嚼这句话的真实性。

“你不会还想留在这儿过夜吧,过来签字。”褚天珣昂了昂下巴,借机不忘又揶揄了她一番。

她霎时清醒了大半,走过去接了警察手中的笔,迅速签上自己的名字。

褚天珣礼貌地和人告别,从警察手中接过斯晚的包,旋及就快步离开。

她一路小跑在后面紧紧跟着。

外面灯影疏淡,因为没有什么人,大街上显得空阔寂寥,一阵凉风袭来,斯晚顿觉头脑清醒了不少,僵硬的四肢一下子便轻泛起来。

“褚先生,谢谢你。”

前面的高大背影转过了头:“谢我的出手相救?”

“是的,我在这儿没有什么朋友,今天遇上了这样的大麻烦,感觉天都要塌了,你的这份大恩情,我没齿难忘。”

“这回,你就不怕欠我人情了?”褚天珣嘴角浮起一抹隐隐的笑意,反问道。

她一时语塞,想起自己上次的那番大义凛然、毫不领情,这次却又低下头向人家求救,她自觉尴尬、无地自容,一抹潮红自耳根处迅速向脸蔓延。

所幸褚天珣迅速转移了话题:“先上车。”

浓荫下,一辆黑色阿斯顿·马丁静静地停在那儿。

褚天珣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这回她没有再拒绝,乖乖地钻了进去。

手中的包递了过来:“看看,少没少什么东西。”她接了过来,自然又是千恩万谢。

“今晚你是不是要把谢谢一直挂在嘴边。”他皱皱眉,对她的罗嗦似有些不耐烦。

斯晚立即噤声,车子引擎发动,呼啸向前,灯光透过玻璃洒了进来,车厢内一片沉寂。

她想起应该给欧妮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又怕吵醒到她,遂发了短信过去。

欧妮的电话随及就打了过来,此刻她正在家里一筹莫展,听到斯晚安然无恙,小姑娘在电话那端又是跳又是笑,好不容易才安抚定欧妮,斯晚挂了电话,她小习翼翼侧脸去看褚天珣,刚才欧妮在电话里声音很大,他一定也听到了,肯定又嫌自己吵了,所幸他眉目淡淡,看不出喜怒。

担惊受怕了半晚,加上此刻的如释重负,而这豪华车的真皮座椅又太舒服,车厢内又太安静,她侧过脸转向窗外,头靠在座椅上,脑袋里还胡思乱想着,身体却因为疲惫不自觉地就放松下来,上眼皮早已不受控制地垂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悠悠醒来,车内除了她,空无一人,心里不免有些惴惴,坐起来打量了车窗外,夜色四合,一片漆黑,暗影绰绰,远处有海浪的轻吟,似停在了一个僻静的海滩边。

她叫了一声“褚先生”,没人答应,心里终有些害怕,轻轻地打开车门,四下张望,迷迷糊糊,远处有红光一明一灭。一瞬间,所有看过的恐怖片、鬼故事全浮现在脑海里,斯晚“啊”的一声,惨叫出来。

“怎么了?”褚天珣不知从哪突然冒了出来,手指间吸了一半的烟,被他弹出去,红光带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坠向大地。

被车外的冷风一吹,清醒过来,顿觉不好意思,想到刚才的一惊一乍,讪讪地说:“车子时没有人,外面太黑,荒郊野岭的,心里有点怕。”

“怕什么?怕遭我绑架?”话一说完,褚天珣自己都暗自惊奇这份开玩笑的兴致。

“我是怕被你抛于荒野,趁机报仇。”斯晚也不甘示弱。

“刚一扫去阴霾就伶牙利齿起来了,看来心情不错。”暗夜中,褚天珣的双眸如星辰熠熠生辉。

他发动引擎,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像条鱼无声地滑向远方。

路边的椰树迅速向后面倒去,来这里这么久,她第一次能如此认真地去看这个城市的夜,从寂静的海岸到灯红酒绿的市中心。

车终于停了下来。

“下车吧。”褚天珣又恢复了他的冷漠。

“我们不是回去吗?”斯晚有些狐疑,但还是下了车。

闹市的一隅,静静矗立着一座仿古的中式建筑,檐牙高啄,雕梁画栋。

她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褚天珣。

“累了一晚,我想你也饿了。”褚天珣语气冷淡,说完后就撇下她大步流星向里面走去。

斯晚只觉心里一暖,担惊受怕了半夜,眯了一觉后醒来,真有点饥肠辘辘的感觉。而眼前的这个人,看似冰冷难以靠近,实则心里却也有柔软的一面。

房子的里面布置得格外雅致,包厢被两扇水墨风格的黑白莲花屏风隔开,窗外是一方矮矮的假山水池,养了几条金鱼,真有种置身江南水乡的感觉。

褚天珣似是这里的熟客,还没等他吩咐,服务员不多时就布好了菜,有一锅小米清粥,四碟精致小菜,两笼热气腾腾的灌汤小包。

他盛好一碗粥递给她。

接过来一看,那粥清白粘稠,有几片红绿花瓣飘浮其上,色相甚美。闻一下,清甜之气直透心肺,入口甘香濡软,甜而不腻,鲜美异常,她大呼过瘾:“这荷叶粥真有家乡的味道,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他看着她大块朵颐,不禁哑然失笑,脸上却仍是水波不兴。

喝下一碗,胃也暖了,人一松弛话也多了:“你知道,在我们苏杭,煮上一锅这种清粥,再配上一碟冰糖醋泡萝卜皮,真是人间美味。”

他看到她的表情,抿嘴笑了一下,自己也低头吃了起来。

尝了一口小菜,也是清脆爽口,各有特色。来泰国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体味到家的味道。她抬头想对他说声谢谢,却发现对面的人一脸的无动于衷,似表明自己做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她心头一动,终究默默无语地低下头对付盘中的美食。

“呼,吃得真畅快!”她放下筷子,把身体倚在椅子上满足地叹气。

褚天珣给她倒上一杯茉莉花茶,眉峰蹙起:“你现在还记得在酒吧里有谁动过你的包吗?”

刚放松的身体猛地绷直:“没有,包一直没离开我,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这次我只是先保释你出来,你的嫌疑并没有洗清。”他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明。

“那怎么办呀?”她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的复杂,想起在警局呆的半晚,那种不安、恐惧的心情像潮水般涌了上来,绵绵密密的似再次要把自己淹没。

“所以先要搞清楚,是不是有人想嫁祸于你,不然,麻烦并不能过去。”

“怎么可能,我来泰国才多久?也不可能去得罪什么人!”她有些激动,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指节泛白。

“你别急,事情总会解决的。”对面的人缓缓地品了一口花茶,才慢条斯理地再度开口,“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有什么环节不对劲,我明天去酒吧调那里的监控,希望能有所获。”

“真的吗?”期待的表情中夹杂着一丝不相信。

他抚额,叹息了一声,面前的女人似很是怀疑自己的办事能力。

他又恢复了自己贯有的冰冷语气:“你不知道泰国的酒吧有多么复杂吗?初来乍到,居然还在晚上跑去喝酒,胆子可真大。”

她嗫嚅:“我又不是一个人,再说,人总是有好奇心嘛,我也想窥探一下传说中泰国的酒吧到底是什么样子嘛。”

见她又面露出忧戚之色,心没来由地一软,不由自主地就放柔了声音:“别担心,我明天就去酒吧,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从“江南居”出来,天竟已微微露出晨光,阿斯顿·马丁一路疾驰,把她送至住处。

斯晚道别,下车。刚转过身,身后响起褚天珣的声音:“回去什么也别想,好好休息,酒店我会给你请假。”

她刚想说“不用麻烦了”,阿斯顿·马丁早已绝尘而去,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站在原地发了两秒钟的呆,才慢慢走进院子。

☆、监控录像

更深夜重,斯晚翻来覆去,许久才沉沉睡去,醒来时,还不到中午,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起来,打开冰箱,为自己煮了一碗速冻饺子,淋了个澡,化了点淡妆,收拾利索准备上班。虽然褚天珣交待自己不用急着去上班,但心里毕竟很是不安。

刚到办公室门口,眼尖的欧妮发现了她,小丫头大叫一声:“经理!”

众人也迅速围拢来,关切地问她昨晚后来怎么样了。

“昨天可真是吓死我们了,我回家后都急得不知道怎么办了,幸好,经理你没事。对了,事情的处理结果怎么样,警察怎么说?”

“有劳大家担心了,昨晚只是个误会,我相信警察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好了,大家先去工作吧。”她微笑着安抚大家。

人群散开,在自己桌前坐定,欧妮悄悄地把头凑过来:“晚姐,早上我听副总说,是褚先生替你请的假,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对了,他怎么知道你的事情,莫非,昨晚那个拯救你的super man不会是他吧?”

斯晚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天啦,真的是那个超酷超冷的褚大少爷!”感觉办公室齐刷刷有不少的眼光投向这边,欧妮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压低了声音,“你是怎么想到向他求助的?也是,在那种情况下,只有像他那样有身家背景的人才搞得定,啧啧,想不到,那样高高在上、不好伺候的有钱人居然也有这样的热心肠!”

“我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一时也想不到可以帮上忙的人。”

“都怪我,要你请客,事情出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害你白白受委屈了,斯晚姐,真对不起!”欧妮皱着小脸,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斯晚“扑哧”笑了一声,伸手捏捏欧妮的脸颊:“好了好了,小丫头,你就别自责了,你看,我不是平安出来了吗?”

处理了手头的一些工作,已近傍晚时分,终究还是惦记着自己的事,不知道褚天珣那边有没有什么收获,所以,她整个下午都有些魂不守舍。

看看天色已晚,一天又快过去了,她干脆离开办公室,向“澜”的方向走去。

开门的是阿朗,似早已料到她会来,客气地冲她点点头:“向小姐,少爷在书房。”

敲了敲书房的门,门是虚掩着的,轻轻推开,褚天珣正对着书桌上的电脑屏幕,抬头看是她,眉峰微微一皱:“我不是要你今天就在家休息吗,酒店这边我替你请好假了。”

“在家呆着反倒会胡思乱想,上班做点事心里还轻松些。”斯晚耸耸肩,故作轻松。

“你过来看看,这是我让人从酒吧调出来的监控录像,我发现了一处可疑。”褚天珣指着电脑屏幕。

她急急跑过去,凑着脑袋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

因为距离太近,有一缕调皮的发从她耳际跑了出去,发梢似不经意地拂过他的额际,褚天珣甚至都能闻到她发间飘过来的茉莉花香,他一时心跳漏了半拍,屏住呼吸。

她却浑然不觉,眼睛只盯着电脑屏幕,不放过每一个细节,突然间,似恍然大悟,指着电脑屏幕:“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在走廊,这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撞掉了我的包,然后自己就跑掉了,我当时也没细看地上掉的东西,一古脑全拂进我包里了,你说问题会不会就出现在这里?”她兴奋地转过头,却没曾想褚天珣正怔怔地盯着自己,四目相对,她才猛然意识到两个人距离太近,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能感受到对方若有若无的呼吸,她急急向后一退,想拉开两人的距离,没曾想慌乱中绊住了褚天珣的一只脚,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向后倒。

“小心!”褚天珣在下一秒已抓住了她的胳膊,稳稳地扶住了她。

这个姿式却相较刚才更加暧昧,她几乎是全趴在他怀里,手还抓着他胸前的衬衣,隔着衣料,几乎都能感觉到手掌之下健硕有型的胸肌,带着微微的热量传递至掌心。一朵红云飞上脸颊,她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迅速放开,站直身子,轻扯了一下身上的制服裙,后退了两步。

褚天珣也不自然地别过了头,他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打破了这静默的尴尬:“我也是觉得撞你的这个男人可疑,说不定那包摇头丸,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然后又被你糊里糊涂收进了包里。”

“那怎么办,把这交给警方吗?”她不自然地让视线停留在别处,努力让自己忘掉刚才的一幕,试图让慌乱的心渐渐平静。

“别急,监控里的图像拍得不清楚,我已让人复制一份送去进行画面技术分析了,说不定今晚就会有结果。”他踱步至酒柜,取出一瓶红酒,倒了两杯,递一杯给她:“喝一点,松弛一下神经。”

她接过,举起送至嘴边,抿了一口,清冽的酒液顺着喉咙流入她的胃,紧绷的神经似松懈不少。

落日的余晖透过书房的落地窗,满满洒了进来,房间里的一切似被披上一层如蝉翼般的金纱,笼罩在一片朦朦胧胧的烟霞中。她索性踱至窗前,去欣赏海平线上的那轮落日。湛蓝湛蓝的天空浮动着大块大块的白色云朵,它们在夕阳的辉映下呈现出火一样的嫣红,以一种无言的静寂伸延着海面无边的广漠,真有种“落日溶金,暮云合璧”的绚丽意境,她几乎在这样壮美的自然景色中忘却了自己,褚天珣也走到窗边,两人并肩而立,一时无话,都静静地望向远方出神。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暮色中的平静,褚天珣接通了电话,用泰语和对方做着交流,尽管语速很快,但她仍听懂了个大概,应该是有关于监控系统里画面的事,她没来由地一阵紧张,双手使劲地绞在一起。

挂了电话,褚天珣随及跑到电脑边,点开了邮件,她也紧张地跟了过去,随着一张清晰图片的慢慢展开,事情的真相似已浮出水面,画面中的斯晚蹲在一地狼籍旁,而散落一地的物品中,有一处已被人用醒目的红圈圈了出来,正是一团像锡箔纸包的东西。

“太好了,终于可以证明那包东西不是我的,而是那个人掉的了!”她激动得面色潮红,抑不住的笑意从眼角传递到眉梢。

他却一语粉碎了她美好的设想:“先别高兴太早,现在只能怀疑这包摇头丸可能是从那个男人身上掉下来的,监控并没有拍出这包摇头丸从这个男人身上直接掉下来的画面。”

看她眼中的神采黯了下去,他心一紧,安慰的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至少监控拍出了这个男人的相貌,只要抓住了这个人,你的嫌疑就可以彻底洗清了。”

“唉,在普吉岛上找个人出来,岂不是大海捞针。”凝视着杯中石榴红一样的液体,她发出幽幽的叹息。

意识到自己有些自怨自艾,她抬起头歉然地一笑:“不过,事情已经有转机了,至少有线索了,谢谢你,褚先生,如果没有你的帮助,真不知事情会发展成怎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来谢谢你!”

见她心情好起来了,褚天珣惊奇自己也有了捉弄她的兴致:“这次你可真欠我一个人情了,就不怕到时我要你还?”夕阳的余晖给他笼罩上了一层玫瑰金色的光圈,整个人似都柔和了不少。

“只要不超过小女子的能力范围即可!”话一脱口,斯晚也被自己突然的“放肆”和俏皮吓了一跳。

“你不怕我到时附加上利息?”

“以褚先生的能力,我想我自己能帮上你的地方一定很有限吧。”借着一点酒意,她也挣脱了平时和他说话时的那份拘谨。

“那不一定,不过,得让我先好好想想。”褚天珣偏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大男孩才有的调皮和可爱,举起酒杯和她的轻轻碰了一下,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平反昭雪

光阴在手中如流沙般飞逝,悄无声息。

迫近一年的年尾,度假村也迎来了游客入住的高峰期,每天都有来自世界的不同肤色不同国家的游人来到普吉岛度假,斯晚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酒吧一事留给她的阴影很快就被她抛之于脑后。

褚天珣那之后就退房离开了,走的时候,让人把那双GUCCI的平底鞋送了过来,转告她,酒吧一事一定不会让她困扰很久。

她一直习惯用厚厚的壳包裹住自己,不轻易倾诉,不轻易示弱,更不会轻易去依赖,生活给予她的苦痛和磨难,已让她完全抛却了少女时期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世上没有白马王子,更没有水晶鞋,有的,只有自己。可这次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自己竟会如此笃定地去相信一个人,相信“不会让自己有事”的那个承诺。

第二天,她穿上了那双鞋,她想,名牌与否,其实并不重要,你不把它当名牌看待,心自然就会没有负担。鞋子果然很舒适,熨贴、轻盈,在度假村穿梭一天也不觉得很累。

某一天,她在办公室小憩,竟接到警局的电话,说她的案子有进展,请她速去一趟。

她是怀着一种又惊又喜的心情跑去的,连工作服都没有换,一颗心几乎都激动得要跳了出来。

时隔不久,上次那个处理她案件的警官一眼就认出了她,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和上次的态度叛若两人,她竟有些受宠若惊。

“向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跑这一趟。我们通过线人,找出了上次在酒吧撞到你的那个嫌疑人,今天让你来指认,确定一下。”

怀着一种莫名可状的心情随他进了审讯室的隔间,她这一生,谨慎甚微,只想波澜不惊,岁月静好,可是来泰国的几个月,却连进了警局两次。

玻璃墙内,一名泰国男子正在接受审讯,殊不知在这道隐形玻璃墙外,有个正在仔细端祥他的五官外貌。

斯晚不敢大意,细细地去看那人的五官,尽管那天酒吧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她自己也有些微熏,只模糊记得此人的轮廓,但在褚天珣那儿,清晰的监控图片更加强化了她对此人的印象。

“没错,就是他,那晚,他撞掉了我的包,然后就落荒而逃了。”她笃定地对警官说。

“那好,向小姐,请你移步先去办公室稍等,等审讯笔录出来,我们再核对。”

斯晚点点头,机械地随人返回办公室坐下,等笔录出来的过程百无聊赖,去了一趟洗手间,途经过吸烟室时,里面传出来的谈话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次也真有意思,这么小个案子居然出动了我们警局不少的线人,就为了找出一个卖粉的小喽罗……”

“你不知道,是上头发了话,谁叫这个小喽罗得罪了褚家的少爷,以褚家在江湖上的影响力,一纸追杀令,他不自投罗网的话,也是死罪难逃……”

她无心再多听下去,返回办公室坐下,心里却有些惶惶,只知道褚天珣背景深厚,却不知他身后的褚氏家族竟是如此的根深叶茂。

“向小姐。”有人轻轻叩了叩她面前的桌子,她凝神抬头。

“审讯笔录出来了,犯罪嫌疑人已交待那晚他是去过你去的那家酒吧卖摇头丸,后来听到风声,说有警察去搜场子,就逃走了。据监控画面分析,应该是在逃跑中无意间撞到了你,怀里的摇头丸掉落在地,又被你不小心装进了自己的包里。所以,你的嫌疑可以完全洗清了,上次造成的误解真是不好意思。”

斯晚还有些傻傻的,她愣了一会,仍不确定地问:“就是说我完全没事了,可以回去了,是吗?”

“没事了,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走出警察局的大门,抬头迎着天上那轮明晃晃的太阳,刺眼的太阳让她不得不眯着眼,她却觉得身心一阵轻松,近日来的阴霾一扫而散。只有被冤枉过的人,才能深切地体会得到,当别人对你说一切不过是场误会的时候,心中的那份百感交集。

她拿出手机,想对褚天珣说句感谢的话,却想起,除了“澜”的号码,她对他的联系方式一无所知,而“澜”,早已有新的客人搬了进去。

她怅怅地把手机装回包里。

一进度假村的大门,她笑着同每一个擦肩而过人用泰语说着“你好”,在大堂,对迎面走来的Peter也不例外。倒是Peter,对斯晚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对她,一直心生好感,虽然平时大家见面,她也是微笑嫣然,但却是夹杂了一份职业化的距离与疏离感。今天,他第一次见她在自己面前笑靥如花,俏丽的黑发亦随着她的步伐飘动,格外有一种飞扬的神采。他刚想对她说点什么,她却早已擦身而过,留下他在原地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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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的最后一天。

整个度假村都沉浸在一种辞旧迎新的喜庆节日当中,因为泰国政府宣布放了七天长假,普吉岛上随处可见骑着摩托车兜风的青年男女。度假村也是人满为患,有不少从曼谷赶来度假的泰国人。

斯晚在储藏室边检查着物品边做着登记,入住的VIP客人都很挑剔,给他们的客房布置来不得半点马虎,所以这些琐事都是斯晚亲力亲为。她手眼并用,心里却有一丝欣喜,把这点手头的事做完,自己就可以拥抱那张大床,明天一觉睡到自然醒了。已经连续加班一个礼拜了,副总见她双眼下面熬出了淡淡的青色,终于开恩,新年的第一天让她好好休息一天。

晚上九点半,她从更衣室里出来,伸了伸酸痛的腰,今晚月色很好,她准备走路回家。

刚走出度假村的大门,喷泉旁停着的一辆车吸引了她的目光,很眼熟。还来不及在大脑的记忆库中搜索,车门打开了:“向小姐,你好。”

“咦,你怎么在这里?”定睛一看,是阿朗。下意识的,看向他身后,没有看到那抹黑色的身影,不知为什么,心中竟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我是特意在这里等向小姐下班的。”阿朗不卑不亢。

“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值班?”

“褚少爷吩咐我在这里等您的,他要我带您过去见他。”

这个褚天珣,又玩什么神秘?斯晚心里嘀咕着,想着刚刚请人家帮了忙,总不能过河就拆桥,所以还是听话地上了车。

夜色中的普吉岛有一种别样的风情,霓虹灯招牌不停闪耀,璀璨绚丽,街道两旁的行人匆匆,脸上的表情朦胧而遥远。阿斯顿马丁在这条仿佛缀满了各色宝石的丝绸中无声地向前疾驰,这里永远比你想得接近天堂,也比你想得接近地狱。

她几次想问到底要带她去什么地方,但一看阿朗冷若冰霜的脸,就按捺住了。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阿朗恭敬地打开了斯晚这边的车门,她下车,原来是来到了一个港口,停着一些大大小小的游艇。

“向小姐,请跟我走。”

斯晚带着一脸的狐疑,跟着阿朗上了其中的一艘。

游艇不大,下层的空间相对比较狭小,攀着楼梯来到上面一层,眼前立刻豁然开朗,像蓝色丝绒一样的天空似近在咫尺。

一个黑色的背影正站在船舷边远眺,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来了。”褚天珣噙一丝笑,同斯晚打着招呼。

她却为这熟稔的语气大大感到不习惯,清了清嗓音:“你好,褚先生,不知你为何这么晚了让阿朗带我到这儿来?”

他晃了晃手中酒杯:“和我一起去苏梅岛。”

“现在?!我明天还要……”她惊呼,有钱人可以率性而为、随心所欲,她却是一介平民,不能陪他这样疯狂。

“你明天不用上班,所以有时间。”他抢先一步截住了她准备要找的借口。

“你怎么知道!”她有些懊丧,想到他以前的“无所不能”,只得妥协地问:“为什么我得随你去那里,我既不是导游,又不是你的保镖。”

“给你机会,要不然你怎么还我人情?”他侧头向她,挑了挑眉。

她看着他似有些暧昧不明的表情,人也不禁往深处了去想,大团大团的红云涌上脸颊。褚天珣看着一向冷静的她此时杏眼圆睁、下巴似要脱掉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你别想多了,我不是黄世仁,没人把你喜儿。我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孤苦伶仃的,新年的第一天不想你一个人独自过。”

“啊?!”因被人猜中了自己的心思,她的脸再次红了。所幸褚天珣没有继续揪住这个话题不放,转身走到了背后的餐桌旁。

她趁此抬起头,把脸迎向夜空,想借着潮湿清爽的海风消褪自己脸上的潮红。真丢脸,自己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且还被对方看穿了嘲笑了一把。她岔开了话题:“第一次在海滩,我是不是被你误会了?”

褚天珣递给她一杯红酒,表情微微一怔,迅速又恢复如常:“阿朗办事一向谨慎,他怕你向那些八卦杂志爆料,所以才会那样。”

接过红酒,抬头看向他,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不是不能为外人所知?”

“我有先天性的哮喘,不想成为八卦杂志的谈资。”他眼神微黯,语气轻松,视线停在远处,似在说别人的事。

“对不起。”斯晚嗫嚅,声如蚊语,心却觉得有隐隐的难过。对于他那晚在海滩上表现出来的压抑和痛苦,心中一直有个疑团,但见他似有意回避,她也不好深问下去。

他转过头,见她一脸的凝重,兀自轻轻笑了:“别想了。呆会儿你去舱里补个觉,天亮就到了。”

舱里空间不大,有一张小床,铺着干净的棉布格子床单,斯晚本来在陌生的地方是有些失眠的,但因喝了一小杯红酒,倒也很快睡着了,醒来时,天已大亮,她胡乱地洗了个脸,立刻跑到甲板上,褚天珣早已起来了,他们所坐的游艇正静静地泊在海港边。

她有些不好意思:“船早就靠岸了吧,你怎么不叫醒我。”

他淡淡地一笑,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宠溺:“也刚靠岸而已,普吉岛到这里多是狭长地带,我让杰克开得很慢。”

晨曦中的苏梅岛还像个酣睡中的婴儿,散发纯静、天然的气息,这里与普吉岛不同,苏梅岛倡导的是与世隔绝般的顶级度假享受,苏梅岛的美,在于它仍保留着那份与世隔绝的天然与质朴,在于它拥有洁白如雪的沙滩及茂密蓊郁的椰树林与农田阡陌,因而被称为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岛上椰树处处可见,甚至走在路上都可以嗅到椰子的芳香,所以又被人称之为“椰子岛”。

一辆黑色卡宴早已停在港口静静地等着他们。

斯晚坐定,才发现宽敞的车内只有他们二人。

“你的阿朗怎么没有来?”印象中他们似乎一直是形影不离。

“我放他假了。”他淡淡地答了一句,便把身体向后仰,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斯晚也不再说话,倚在车窗边,贪婪地看着飞驰而过的美景。清晨中的大海似刚刚醒来,打着呵欠,伸着懒腰,溅起朵朵浪花,她不由想起法国象征主义诗人瓦雷里的名诗《海滨墓园》中的一句——“这片平静的房顶上有白鸽荡漾”。

☆、苏梅岛

车停在了某处山坡上,褚天珣适时地醒来:“到了,下车。”

原来这是一幢独立的私人别墅,在岛的北部山上。

苏梅岛的酒店大都分靠山的别墅和靠海的别墅两片区域,中间由一条马路隔开,靠海的别墅是海景房,推开落地窗大海就近在眼前,靠山的别墅别有风味,能看到最美的夕阳、大海和森林。

别墅掩映在一片参天的绿植里,曲径通幽,似遗世独立,却有绝佳的视角,山下的美景尽收眼底。

斯晚赞不绝口:“原来这就是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幸福生活!”

褚天珣不禁失笑:“先进去,洗漱一下。”

房间是典型的东南亚式,木制大床,挂着纱幔。床头上竟然整齐地摆放着一叠衣物,女式泳衣、T恤、热裤等等一应俱全,居然还有两套女式内衣,斯晚不禁哑然失笑,想不到南极冰人居然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泳池边的小亭子上早摆好了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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