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慕皱眉：“说够了吗？”
刘清琳愣了下, 眼里蓄起泪水，她语无伦次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
余慕道：“你是想来道歉，还是想把那些事再跟我说一遍？”
说着她就要关门送客。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乔闵突然有了动作, 她一抬手拦住要关上的屋门，朝刘清琳看了一眼。
她对刘清琳这样磨磨唧唧的表现十分不满,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看着对方被人欺负。
乔闵很对得起她的身形, 力气跟一般女生相比着实不算小, 房门处在半开的状态被她牢牢定住。
乔闵凉凉开口：“余大佬这么大火气啊？咱们出来聊聊？”
余慕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人她不认识。直接问道：“你们想怎样？”
乔闵朝刘清琳抬抬下巴示意她还说啥接着说，又转头对余慕道：“也没啥事儿，就想让你听琳琳把话说完。”
余慕眯了眯眼：“我有这个义务吗？”
乔闵闻言“啧”了一声, 这丫头不知道跟谁学的，说话总带点痞气：“不就听两句话吗, 您这还要收出场费？”
没等余慕说话，她又朝刘清琳努努嘴：“要说什么快说，别磨磨唧唧的。”
余慕的耐性已经告罄：“我说了..... .”
乔闵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我国那个什么法不是说了，每个公民都有言论自由。你不想听你回去就是啊，还不让我们说了？”
余慕看了眼她紧紧把住的门框, 乔闵就是在胡搅蛮缠。
不明白刘清琳怎么会跟这么个人交朋友，这可不像她的风格。
说是来道歉, 刘清琳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不知道还要以为是刘清琳受了余慕的委屈。
她大概把事情前因后果都告诉乔闵了, 乔闵一副大局在握的模样。
乔闵道：“唉听说袁恒还是你们学校的男神，多少人喜欢他啊。那么多人他都看不上眼，好不容易喜欢了一个, 还是......”
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可看在余慕眼里就像吐信的毒蛇，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没等乔闵说完，刘清琳扯扯她的衣袖，摇了摇头。
乔闵看刘清琳真有些“怒其不争”，她低头要跟对方说什么，趁着乔闵分神的功夫，辰熹立刻抬手把门砰地合上。
还不忘出抽一秒钟对刘清琳和乔闵微笑：“那你们就在楼道里慢慢说吧。”
“砰”一声，房门合上。力气之大速度之快大概是想着最好能碰歪乔闵的脸。
辰熹无视门外乔闵愤怒的喊声和拍门声，拉着余慕坐到床边。
门外闹了一阵，很快在周围宿舍的投诉声中被迫停止。
门外两人走后，宿舍里陷入安静。
辰熹和余慕离得很近，她们的手还握在一起，彼此的呼吸声都隐约可闻。
可是两个人都没开口。
气氛沉默着，宿舍里的时间好像停止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辰熹开口打破沉默：“都这么晚了。咱们收拾收拾睡觉吧。”
一边说着一边跑去柜子里找东西：“我的毛巾呢？我记得就放这儿了......”
余慕却没接她的话，而是直截了当道：“辰辰，我们还是聊聊吧。”
她微垂着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辰熹转头看向余慕，她突然生出一种错觉，觉得此刻的余慕竟流露出一种脆弱感。
她真的想要维持住轻松的现状，假装无事发生过。
但是余慕的眼神却在提醒着她，有些事没法直接揭过。能假装一晚上，总不能一直假装下去。
余慕抬起头，和辰熹对视。
辰熹没再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而是乖乖应道：“好。”
辰熹坐回床边，像刚才一样握住余慕的手，静静听着。
余慕有一瞬的恍惚。
她想了想，自己该从哪里说起呢？
脑海中支离破碎的画面闪过，渐渐汇成曾经的一幕幕。
*
余慕从小就不是个活泼的性子，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一个人。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
性格天生这样，再加上父母忙于工作，在学校一个人读书，在家里只有保姆，余慕几乎习惯了一个人。
那时候她还在读小学。
而那时候的男孩总是格外的调皮幼稚。
他们对喜欢的女孩不懂得怎么表达，只会用自己的办法引起对方的注意。
而像余慕这样精致漂亮的女孩，格外受他们关注。
余慕没什么朋友，身边最多的就是这些故意搞怪的男生。故意揪她头发，或者在文具盒里放玩具蛇，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要换做其他的女孩子，定然会吓得尖叫然后故作生气地去追打一脸嬉皮笑脸的男生。
这大概是小男生小女生独有的相处方式。
但余慕不会。
她对别人投来的主动示好总是感到不自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凑到她跟前的女生很快就会扫兴离开。
她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女生被恶作剧了也不会真的生气，为什么边跟男生打闹脸还会悄悄发红。
她没发现跟男生一起玩闹有什么意思。
所以每次有这类的事发生在她身上，她都会很淡定告诉对方“放开”“拿走”。
久而久之，也不会再有人跑来自讨没趣。
然后余慕又恢复了一个人。
一到初中，无论男生女生都跟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男女生间像是自动多了一条界限，没有男生会故意去招惹女生。
而与之相对的，班上的小情侣渐渐多起来。
余慕的书包、桌洞里隔三差五就会冒出几封情书。
她从没回应过那些话语，里面有的人她都不认识。
她隐隐约约察觉自己似乎跟身边的女孩子不太一样。
她们在关注班上哪个男生长得帅，而她却总在有意无意间去关注她们。
她有点慌，又不敢告诉家人老师，身边也没有一个交心的朋友能听她倾吐，就一直自己在心里憋着。
再后来，她遇到了刘清琳。
她们是在一次校内比赛认识的，她俩分在一个组。
刘清琳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挺招人喜欢。
第一次见面，刘清琳就笑着对余慕说：“你是余慕对吧？我认识你。我叫刘清琳，就在你隔壁班。”
在余慕诧异的眼神中，刘清琳又道：“我就知道你会这幅表情，”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你不知道啊，你在学校里可有名啦，不知道多少男生暗恋你。”
一边说着还朝余慕调皮的眨眨眼：“要我是个男生，我也想追你。”
余慕吓了一跳。这些八卦她不甚关心，倒是刘清琳后半句话让她心头一慌，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
事实证明，余慕的担心明显多余。刘清琳那句“追你”的话只是玩笑，比起女生，刘清琳对学校帅气的男生更感兴趣。
自然而然地，两人成了朋友，关系愈见升温，刘清琳平常也经常给她科普这类的八卦。
余慕对这些东西不甚感兴趣，又不好直接说，每次听刘清琳说起总有些心不在蔫。
有次刘清琳又拉着她讲校草袁恒，余慕就算再不开窍也能感觉出刘清琳对袁恒有意思。
刘清琳叽叽喳喳说着袁恒这次考试又考得多好、昨天的篮球赛又进了几个球，而余慕的心思早飘到了别处。
刘清琳见余慕走了神，眉头一下皱起来，刚要开口又及时刹住，换成双手摇了摇余慕的胳膊：“小木头，你都不听我说话。”
余慕收回神，抱歉地笑了笑：“你继续说，我听着。”
刘清琳不满道：“你就只会嘴上答应，”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都对这些话题都不感兴趣的吗？”
刘清琳只是随口一问，余慕却支支吾吾，遮掩道：“嗯嗯，我不太关注这些。”
刘清琳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不肯放过她，一再追问，非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也许是一直自己憋在心里太久了，也许是刘清琳一直以来的表现让她觉得对方值得信任，鬼使神差的，她把自己藏在心里多时的秘密告诉了对方。
终于说了出来，余慕顿时觉得轻松了很多。
面对刘清琳惊讶的表情，余慕怕对方误会，又连忙解释道：“我对你没有想法。”
刘清琳愣了下，半开玩笑道：“什么吗，人家这么没有魅力吗？”
接着又向余慕保证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对...也不搞歧视什么的。”
两人随意换了个话题，揭过此事。
之后谁也没再主动提过此事，两人关系还是像之前一样。
时间一晃就到了初三。
巧的很，重新分班后，余慕和刘清琳还有那位刘清琳倾慕已久的袁恒分到了一个班里。
余慕倒没什么感觉，刘清琳兴奋了半天，激动地拉着余慕的手摇个不停。
班上一个女生路过看到刘清琳这幅模样，打趣道：“看到男神这么激动吗？”
刘清琳脸红了红，笑骂道：“要你管！”
袁恒长得好，对谁都好脾气，再加上成绩也在年级里排得上号，在学校里很有人气。
刘清琳几次主动跟袁恒说话，对方确实对自己很温和，但好像跟对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他似乎对谁都一个态度。
刘清琳有点着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我来啦！我签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