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停手!是我不对,这位大哥,我不应该撞你,可是我有急事,我先走了。”柳妙儿急忙止住两个人的动作,然后见赢祈这么快就闪了过来,二话没说转身就要逃,却被赢祈一把抓住了衣襟。
“赢祈,你想做什么!”
柳妙儿还没说话,刑瑾已经抓住了赢祈的手腕,护着她。
“做什么!本将教训这个女人与你无关!”赢祈冷哼了一声,不耐的看了刑瑾一眼,然后看着柳妙儿,脸上闪过气氛的情绪。
柳妙儿吓得不轻,这赢祈真的动起手来可不分清红皂白,并且因为柳妙儿得罪过他,所以赢祈对她一直没有好脸色,现在遇到了,柳妙儿当然会害怕。
不过,有刑瑾在,柳妙儿暂时不会有危险。
“教训?赢祈将军,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更何况这女人还怀着身孕!本官就是看不惯你这种欺负人的人。”
刑瑾说的气势恢宏正气十足,给了柳妙儿一点信心,可赢祈却看着刑瑾冷笑了一声:“是吗?那么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阻止我,你知道我和这女人是什么关系吗?”
此话一出,刑瑾愣住,而不远处的南宫宇见到这场面,急忙过来打圆场。
“赢祈将军,我知道你和刑大人有过节,不过,这里是侯爷府的试剑大会,两位这样是不是会让人看笑话,更何况柳儿姐也是一个弱女子!”
南宫宇笑呵呵的,从赢祈的手中把柳妙儿解救出来,不着痕迹的护在身后。
柳妙儿摆脱了赢祈的魔爪,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待下去,装模作样的说了声不舒服就要下去,却被赢祈眼疾手快的拦住。
“怎么,见了我就想走!”
赢祈恶狠狠地拽着柳妙儿的手,那动作可真是不轻柔。
柳妙儿手臂很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刑瑾在这时候挺身而出,一掌拍掉了赢祈的手,把柳妙儿推给南宫宇,就站到了赢祈的面前。
“赢祈将军,本官知道上次比武你受了伤,所以败在我手下你很不服气,但是柳儿是无辜的,你不要随意牵扯别人。今天正好这么多人在场,不若我们比一场,你要是有本事就赢了本官,若是本事,也请不要闹事!”
对于想赢祈这种对人命没有概念的将军,刑瑾这种专门替人命伸冤的人自然十分不喜欢,而对于刑瑾这种成天一身正气说什么人命关天的婆妈官员,赢祈这种从战场上尸体中爬出来的人更加不喜欢。加上两人在一年前异常皇家比武中结了仇,现在见了面,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更遑论经过柳妙儿这莫名其妙的一出,两人更是怒火冲天。
于是赢祈想都没想,答应了下来。
南宫宇“哎”了一声,连阻止都来不及,身边的人都是好武之人,一个个跟着叫好怂恿,南宫宇无奈之下,只得在院子里腾出一位置来,让两人比武。
雨丝飘扬,软绵绵的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雨幕中,两个人站在空旷的院子平地上,脸上是雨水,汇集成一小股一小股的顺着那宝剑的剑锋滑下。刑瑾的剑雪白如银,正气潇潇;赢祈的剑通体黑沉,血光泛泛,两个人一手持剑一手握拳,就那样在雨中对视。
一滴雨水从赢祈的眼睫上滴落,赢祈双手一紧,提剑就朝着刑瑾攻去,刑瑾双脚一提飞身退后,却猛地挽出一个剑花,挡住了赢祈猛烈的攻势,赢祈一个翻身继续攻击,刑瑾抵挡,雨水被剑气震荡,氤氲出雾气来,柳妙儿站在南宫宇的身边,看着两个人在雨水中你来我往,不由得担心起来。
不行啊不行,这样下去看两个人的气势,不让对方彻底败下阵来是不会罢休了。虽然说起来是这两个人的恩怨,不过导火索是她柳妙儿,要是谁受了伤,她也不好受啊。
雨中,两个人的都越来越加激烈,只见赢祈剑锋一转,刑瑾的手臂就出现一道血红色的扣子,而同时刑瑾也不甘示弱,提剑一挥,赢祈的衣服也被划破。
“南宫宇,你快点阻止啊!”
柳妙儿惊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让南宫宇出马,可南宫宇是个男人,虽然他武功不行,可男人只见的斗争正看得他心潮澎湃,哪儿有心情理会柳妙儿这个女人的想法。
战斗到了这份上,不分出胜负两个人都不会甘心。
可是,这两人要斗起来没关系,只要跟她柳妙儿没关系就行。正着急中,刑瑾却突然发狠了,手腕一转剑身就化作剑光扫向赢祈,而赢祈一个旋身躲开,胸口被划了一剑,却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柳妙儿的身边,本想提剑换回去,柳妙儿却一咬牙,豁出去一般抓住了赢祈的手。
“相公,别打了,我跟你回去就是了!”
说着就要拖着赢祈要走,而在场的人,包括赢祈,均被柳妙儿的一句话惊呆了。
刑瑾的剑身一偏,落在了一旁的石柱上,南宫宇转过头来,看着赢祈和柳妙儿不可置信,而赢祈完全愣住,等着柳妙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妙儿此时哪儿有心思理会这些,拽着赢祈的手就要奔着门口走去,一抬头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元邵站在院门口,本是来接柳妙儿回府好好教育一番,却不想一进这院子,听到的居然是柳妙儿叫赢祈一声“相公。”
平静的天空突然间闪过一道惊雷,“轰”的一声,如同柳妙儿此时此刻的心情。
☆、【085】元邵发怒(一)
震惊,慌乱!
柳妙儿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傻愣愣的,居然对着一脸阴沉的元邵咧开嘴笑了,然后二话不说,拽着赢祈就往外走。
“各位,对不住了,我们先走了,你们继续啊!小宇,还有刑瑾,有空下次再聊!”柳妙儿不敢看元邵的脸,拽着见到元邵也一脸惊愕的赢祈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南宫宇想跟上去,却被青魄拦住。
“小侯爷,请回吧!这件事王爷会处理。”
说着,青魄立刻转身跟上了几个人的步伐,然后撑开伞为柳妙儿遮雨。
一道惊雷后,雨势突然间就大了起来,元邵的脸淹没在雨帘中看不清表情,但是三米之内却无人敢靠近。
那种阴沉的气息,如同地狱修罗,让赢祈也没来由的浑身一寒。
“我先走了!”
这种时候,赢祈自然不会留下来添乱,元邵很少生气,一生气便不可收拾,他本应该劝劝他,可一见柳妙儿那模样,就觉得这女人就是应该好好惩罚。
所以赢祈走了,拿着剑带着伤没入雨幕中,而元邵则上了车,留下柳妙儿一个人站在雨中,上马车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青魄扶着柳妙儿,示意她上车,柳妙儿没办法,一咬牙爬上了车却因为脚底一滑差点摔下来,幸好青魄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了她。
“王妃,你小心些?”
青魄有些责备的看着柳妙儿,小心的扶着她上了马车,柳妙儿对着青魄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就钻进了马车,然后青魄上了车,一扬马鞭,马车就奔跑了起来。
车轱辘的从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碾过,发出水声,柳妙儿坐在马车的一边,紧靠着车门,抬眼偷偷地瞧了一眼元邵,却发现他浑身散发着人刺骨的寒气,冰冷的让人不敢靠近,那双眼睛刺过来,就像一阵寒风吹来,冻结了柳妙儿的神经。
柳妙儿浑身一哆嗦,急忙垂头,缩在了马车的车门口。
怎么办,怎么办?元邵生气了?
柳妙儿此时真的是欲哭无泪,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元邵解释,她也不知道元邵究竟是因为刚才的一幕而生气,还是因为她私自离家出走而生气。
反正说到底,元邵生气了,他生气时不像赢祈那样能够发泄出来,他生气了就浑身寒气,一句话也不说,让人不敢靠近。
不知是不是因为下了一场雨,铺着软垫的马车里也是寒气逼人,柳妙儿抱了抱手臂,想了想,这次的事说到底也是自己错了。原本只打算出来一天,却出来了三天,元邵会担心会生气也很正常,所以自己应该道歉,好好道歉才能得到原谅。
柳妙儿深刻的反省了自己的一系列行为,虽然都事出有因,可都没有考虑到元邵的感受,所以想了想,一咬牙,就不着痕迹的想着元邵靠拢。
元邵看着柳妙儿一点点的挪过来,依旧面无表情,却在柳妙儿靠近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为净吗?
柳妙儿心头一酸,但是一想是自己错了,所以忍了伤心伸出手拉了拉元邵的衣袖,努力地做出可怜的声音来:“元邵,我错了,我不应该瞒着你跑出来,也不应该跑出来了还好几天不回去。我知道我怀着身孕这样出来很不对,但是绝对只有这一次不会有下次了,元邵,不要生气了,我回去王府一定乖乖的待在锦园,我哪儿也不去好不好?”
在柳妙儿心中,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所以她低声下气的认错。现在想来,她这次确实是莽撞了,被宠的太厉害有些无法无天了,所以她的态度十分诚恳。
因为这诚恳的态度,元邵睁开了眼睛。
“元邵,你原谅我了!”
柳妙儿见他睁眼,惊喜的抓住了元邵的手,只是入手一片冰凉,一如他现在看她的眼神。
顿时,柳妙儿如坠冰窟,冻得浑身发寒。
“回去再说!”
冷冷的四个字甩过来,元邵拨开了柳妙儿的手,柳妙儿急忙又握住了元邵的手,紧紧地就要解释,可元邵一伸手却把她的手指头一根根的掰开,柳妙儿强的不松手,元邵一用力,柳妙儿的手指“咔哧”一声脆响,虽然没断却很疼很疼,疼得她不得不松手。
☆、【086】元邵发怒(二)
然后元邵闭目养神,再也不理会柳妙儿。
柳妙儿捂着手指,十指连心,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元邵,你听我解释嘛!”
柳妙儿可怜兮兮的拽着元邵的衣袖,顺势的就要扑进他怀里,可元邵却一伸手推开了她,坐到了另一边。马车一晃,柳妙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不过幸好她扶住了自己车壁,站稳了,心有余悸的扶着肚子,却见元邵依然对她不假颜色。
柳妙儿的心,拔凉拔凉的。
她没有再说话,他说等回去再说,那她就等回去再说,小心翼翼的吹着被元邵掰红的手指,柳妙儿缩在马车的一脚,心头委屈急了。
秋雨绵延,笼盖着整个秦城,到了王府,柳妙儿下了车和元邵并肩而行,她伸手想去拉元邵的手,可元邵却猛地把手缩了回去,一个人撑着伞就走进了王府。而柳妙儿由青魄扶着,紧跟在元邵的身后。
元邵一身寒气,吓得王府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柳妙儿小心翼翼的跨进门槛,却见那锦园外突然奔过来一个小丫鬟。
“王爷,不好了,侧妃娘娘的青梅又病了,请王爷去看看。”
小丫鬟跑的很急,裙摆都湿了,听到这话,柳妙儿猛地看向元邵,却见他二话不说,收回迈进锦园的脚步,撑着伞就朝着陈琳琅的院子而去。
“元邵,你给我回来!”
柳妙儿这次急了,也不管元邵是不是会甩开他,一把抓住了元邵的手:“你说你要也要问我的意见的!”
可这一次,元邵却没有理会她,一把甩开了柳妙儿的手,跟着那小丫鬟没入了雨幕中。
大雨滂沱,一颗颗像冰雹一样的打下来,将柳妙儿湿透的心打的鲜血淋漓。她突然觉的整颗心空荡荡的一阵冷风从心间吹过,冻结了她全身的血液。
“王妃?”
青魄扶住柳妙儿摇摇欲坠的身体,急忙将她扶进锦园,碧儿和青魂见到这情况,那儿还敢乱说话,急忙为柳妙儿换衣服准备热水,让她好好的梳洗一下。
柳妙儿鼻子酸酸的,但是她极力的忍住眼泪。
没关系,元邵只是去看看,很快就会回来的,很快就会回来。
柳妙儿坐在梳妆镜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勉强的笑容看在碧儿的眼里分外心疼。
但是在这种时候,她一个丫鬟,什么都不能说。
可柳妙儿却不住的安慰着自己,她告诉自己元邵才不会这么幼稚,不会因为气她而跑去和别的女人乱来的。
所以柳妙儿就在进院里等,午膳元邵没有回来,晚膳元邵没有回来,到了夜深,元邵还是没有回来。
“小姐?”
碧儿小心翼翼的看着柳妙儿,可柳妙儿只是看着锦园的门口。
她在等,上次元邵不也是很晚才回来了吗?这一次她也要等,等他回来好好的解释解释。
“碧儿,没事儿的,你先下去,看你今天也累了。”
柳妙儿对着碧儿温柔的笑了,她都没有想到自己能笑出来。
碧儿不放心,还想说什么,可柳妙儿却挥了挥手,说让她下去。
这种事,碧儿明白她根本说不通,她心里也气愤,气氛王爷怎么这样,小姐的性子他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说生气就真的生气了。
可想归想,碧儿却不能真的去侧妃的院子把元邵叫回来。
碧儿退下了,柳妙儿却还没睡,她就坐在床头等着元邵,看着那烛火渐渐的燃尽,看着窗外的雨大了小小了大,然后,看着白日从天边升起,慢慢的,将黑夜驱逐。
不知不觉的,柳妙儿在床头已经做了一夜,只是那锦园的门口,依旧没有元邵的影子。
锦园突然间就冷了,很冷很冷,冷的柳妙儿急忙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天,终究还是亮了,柳妙儿从没有这样畏惧过白天,可这一次,白天的到来带给别人的是光明,带给她的却是浓重的窒息。
是的,窒息了,她这场刚刚萌芽的爱恋,被她一下子摁在被子里,给捂死了。
她知道她错了,可她认错了,为什么元邵一句话都不说,就给了她这么一个惩罚。不,这不是惩罚,他在别的女人那里过夜,就是很直接的了断了他们的关系。
柳妙儿不可能会接受一个和别的女人上了床的男人,不管她爱得多深,不管他以前是不是也有过女人,若是在成为她的男人后有何别的女人有了关系,她就会觉得恶心,就会觉得脏。
看了一眼那依旧没有人影的大门,柳妙儿裹着被子躺下,无声的笑了。
心好疼啊,她从没有想到,自己会第二次体验这种感觉,原来书里面写的是对的,心是会碎的,柳妙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碎成一对粉末,被这秋雨冲刷的干干净净。
然后,她就没心了,一如她当初,刚穿越而来的时候。
她后悔了,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放弃离开王府的打算,如果她不放弃,或许现在她已经走了,带着孩子和钱财远走高飞,走得远远的,没有感情的纠葛,活的很快乐。
不像现在,她浑身冰凉,只能抚着自己的肚子,相信她的宝宝会不离不弃。
不过,现在走,也来得及,不是吗?她留在王府,不也是为了元邵,如今元邵又不喜欢她了,她还留下来做什么。
如此一想,柳妙儿起身,不顾疲惫从床底拿出一个布包来,从里面掏出一张纸来,上面“休书”两个字是她亲自写着。
☆、【087】我要离开(一)
看到这两个字,柳妙儿突然想起那天她咄咄逼人的对待瑶夫人的情景,突然觉的人就是不能做恶人,做了恶人是会得到报应的,这不,报应来了。
将休书放在桌上,柳妙儿拿出砚台墨石,加了点冰凉的茶水,研磨出浓黑色的汁液来,然后拿过那支元邵经常使用的小狼毫,一笔一划,方方正正的在休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柳妙儿!
浓黑的笔触完成了一封休书,柳妙儿看着那张休书,总觉的亲手写上的名字在休书上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怜悯的笑容。柳妙儿的字不算好,可终究也算是练过的,她小心的将墨汁吹干,然后将休书叠起来放进怀里。然她换了身衣服,换来了碧儿仔仔细细的梳好了头发,就叫上青魄,说她要去海棠夫人的院子一趟。
“王妃,你还好吧?”
青魂关切的过来询问,柳妙儿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拿着碧儿的手,放到了他的手心。
“青魂,碧儿是个单纯的姑娘,一心一意为你,所以你不要辜负了她。你这个人虽然没甚大毛病,可就是不太关心人,今后碧儿跟了你,你可不能再这样了。今天,我就把碧儿交给你,从今以后你要好好的照顾她,不许辜负她,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着,柳妙儿郑重的将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小姐(王妃)你在说什么!”
碧儿和青魂同时叫了一声,柳妙儿这语气太不正常,可柳妙儿给他们的,却是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姐,碧儿是要永远跟着小姐的,小姐去哪儿碧儿也去哪儿,小姐你不要抛下碧儿!”听到这宛若离别的话,碧儿顿时就慌了,一把抓住柳妙儿的手,就拖住了她。
“王妃,王爷也不过是是在气头上,你不要生气,我们去找王爷,王爷回来了就没事儿了!”青魂也慌了,急忙为元邵辩解。
“青魂,你胡说什么,我又没说要走,只是觉得你和碧儿的事不办,我不放心而已!我知道王爷在生气,所以我没事儿,现在府里的女人肯定等着看我笑话呢,特别是那海棠夫人。我还要去找海棠夫人杀杀她的气焰,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柳妙儿眯着眼睛,笑得天衣无缝,除了脸色有些疲惫,根本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可越是天衣无缝的笑容,看在众人眼里就越是可怕。
青魄站在那儿,什么也没说,只是想着只要自己紧紧地跟着王妃,王妃就是想走也没有可能。所以,柳妙儿迈出锦园的那一刻,青魄也紧紧的跟着,直到柳妙儿真的到了海棠园,青魄才舒了口气。
看来,王妃真的没打算离开。
柳妙儿叩门,门内的丫鬟见了甲摩纳哥通知海棠,海棠赢了出来,一脸笑容的将柳妙儿迎了进去,却把青魄拒之门外。
青魄自然不愿意,但是海棠一见青魄进来,媚眼一眯笑的好不得意,猛地就昨天元邵去了琳琅院的事讽刺起柳妙儿来,柳妙儿争锋相对,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最后还把所有的人撵了出去。青魄看柳妙儿发泄般的怒吼,心想着王妃或许只是来释放一下情绪,所以也就站在了院门口,听着里面的争吵声舒了口气。
王妃能骂出来,那就好了。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院子里对骂的人,已经换成了两个丫鬟。
☆、【088】我要离开(二)
海棠把柳妙儿请进内室,看着她疲惫的容颜带着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决绝,不由的心头一咯噔。
“王妃,你前来找妾身,所为何事?”
上次在红叶山露了面,两个人再见面,就莫名的有了一种默契。海棠妖娆一笑,魅惑倾城,一双媚眼却看着柳妙儿,带着淡淡的同情。
“在我面前,你不用露出那一副狐媚表情,我只是来问问你,如果我离开了王府,你有没有办法帮我保住柳府。”
柳妙儿可以走,完全可以走得很干脆,但是她不能抛下柳府不管,那个地方始终是她的家。她不想让柳府出事。
“离开!王妃,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更何况,你凭什么让我帮你?”
海棠没想到柳妙儿决定的这么快,元邵宠她有目共睹,这次虽然严厉了点,不过按理说也只是惩罚柳妙儿一下,她没必要为此离开才是。
可柳妙儿却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只需要说能不能,如果能,等我走后你就帮忙保住柳府,只要柳府保住了,我可以给你报酬。”
在柳妙儿的身边,能够说话的人不多,这海棠夫人虽然和她斗气都了好一阵子,不过两个人也没真的斗起来,反而是过家家一般的玩着,红叶山见了一面,两个人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怀着各自的秘密,却对对方没有了敌意。
毕竟,她们都认识小冷,也可以说是熟人。
至于她为什么认定海棠会帮她,自然是因为这个女人在红叶山上出现,她提醒她元邵在山上的事就让她明白,这个海棠本事不小,并且,对自己没有敌意。
“能!但是你可要想好了!”
海棠见柳妙儿如此坚决,突然间不明白这女人在想什么,当初为了元邵来杀自己的气焰,如今却不会为了元邵去找陈琳琅的麻烦。
难道,她看起来比陈琳琅好欺负?
海棠愕然,柳妙儿看出她的心里活动,冷声道:“这件事我有自己的坚持,你帮我就是了,或许下一次,我也可以帮你也说不一定!”
柳妙儿看着海棠的眼睛,四目相对,两个女人都在双方的眼神中找到了一种名为共性的虚幻的东西,所以海棠看着柳妙儿,想到了主子,笑了一声就答应了。
聪明人,特别是有共性的聪明人,很多事不需要说的太清楚。
“如此,就最好!”
柳妙儿出门,原本停歇的雨突然间下了起来,雨幕重重,院外的青魄被淋湿,进了海棠的院子想借把伞送柳妙儿回去,可柳妙儿说路程挺远,让青魄先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再走。
青魄被丫鬟们拉进去换衣服,柳妙儿却撑起了伞,没入了雨幕中。海棠站在门口,看着她渐渐远处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柳妙儿,其实在某些时候,我们真的很像,我如果是你,我也会选择离开。
脏了的男人,我海棠也不屑触碰!所以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这世上有些人,不需要刻意的接近,只需要那么一眼,一眼就能确定是否投缘。而两个女人在红叶山的那一次碰面,没有什么惊天动地山河破裂的震撼,只是探查到了各自的秘密的一角,这就成就了两个人成为朋友的缘分。
柳妙儿回头,看着海棠的院子,也露出了笑容。
虽然爱情失意,不过这个海棠倒是个不错的女人。她们之间经过红叶山那一面,居然有一种莫名的默契,仿佛上辈子两个人就曾经认识。
这种感觉,抚慰了柳妙儿心中淡淡的伤感,却无法阻挡她离开王府的脚步。
来到大门,侍卫们拦住了柳妙儿,可柳妙儿什么都没说,从怀里掏出那张休书,白纸黑字,加上元邵的印章,让那些侍卫无所适从。
“大哥,请让我清静的离开,一个被休的女人,难道还不够难堪吗?”
柳妙儿面无血色,看着那几个准备进门询问的侍卫,众人看着那封休书,在看着王妃苍白憔悴的脸,又想到昨天元邵那一脸的阴沉,看着柳妙儿就同情了起来。
一个被休的女人,还不够难堪吗?
侍卫们是有同情心的,他们不忍心看着柳妙儿难堪,所以放走了柳妙儿,目送她走进了重重雨幕中。
☆、【089】我要离开(三)
雨声哗哗,一点一点的从柳妙儿的油纸伞的边沿落下,柳妙儿尽管走的小心翼翼,却还是湿了裙角,转角离开王爷府,柳妙儿走在街上,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的身上带着银票,她应该去住客栈,可她一个孕妇,住客栈太过危险,那么她要去哪里。柳府?不可能,她怎么能回去柳府。那么侯爷府,也不行,她不想给侯爷府的人添麻烦,那么除了这些地方,她还能去哪里。
小冷?她不知道小冷住哪里。
月如钩?月如钩自己都没有家。
刑小玉?
她倒是可以,可她们毕竟不熟是吗?
所以柳妙儿茫然了,茫茫然的撑着伞在这北城区的富贵巷里行走,没有方向。
对于这个世界,她终究,还是个陌生人,没有容身之所,没有去路,有的只是一颗伤寒的心。她终于明白,当一个人孤独的时候,会发现她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会发现原来这滚滚红尘中,没有可以让她留恋的的色彩,没有让她幸福的地方。
王府已经彻底的消失在身后,柳妙儿觉得自己不会哭的,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昨晚等了一夜,此时早已昏昏沉沉,所以她茫然无措,没有看到迎面而来的骏马。
雨幕中,骏马嘶鸣,柳妙儿的油纸伞飞了出去,被扬起的马蹄践踏的粉碎,然后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柳妙儿听得不清切,只是微微的仰起头,看着雨幕中出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闭上了眼睛。
“柳妙儿,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耳边响起气急败坏的声音,柳妙儿隐约的觉得自己别人扶住,然后一点点的,陷入了黑暗中。
她真的,有点累了。
“该死的女人!”
赢祈怒吼一声,万万想不到自己不过就是出城办事儿回来,还能再将军府门口遇上柳妙儿,更没想到的是,柳妙儿居然一个撑着伞在雨幕中行走。
伞坏了,两个人的衣服也湿了,赢祈也顾不得思考柳妙儿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只是抱着她飞快奔进将军府。然后急忙让下人给柳妙儿换了衣服,并且召来了大夫。
大夫看了看柳妙儿的身体,说了声只是劳累所致,并无什么大碍,但是由于淋雨加之怀孕,心绪不能起伏,否则会出大问题。大夫开了方子嘱咐众人注意孕妇用药的事就离开了,而赢祈看着丫鬟从柳妙儿身上找到的湿漉漉的休书,顿时变了脸色。
昨天,元邵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可也不至于休弃柳妙儿的地步,这休书并不是元邵的字迹,可印章确实是汝南王的公章!
赢祈拿着休书,看着柳妙儿,抬手就要吩咐小厮去请汝南王过来,可柳妙儿却突然抱住了他的手。睡梦中眼泪不停的掉,不停地掉。
“我不要回去,我宁愿死也不要回去!”
柳妙儿幽咽的哭泣,在赢祈的手上蹭了一下就是一片水渍,凉凉的,如同屋外的秋雨。浸入皮肤,让赢祈的心也跟着凉了凉。然后柳妙儿不知梦见了什么就突然挣扎了起来,赢祈一看她的肚子就急忙止住她,不让她乱动。
终于,柳妙儿安静了,赢祈也舒了口气,可以一想到柳妙儿刚才那句我宁愿死也不会去,赢祈打算去叫元邵的想法止住了。
这样把元邵叫过来,这女人要真想不开死了,那他不是罪过。元邵这次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让这女人刚回去就离家出走?
赢祈了解元邵,自然明白元邵对柳妙儿的感情,只是他看不透元邵,加上上次在侯爷府柳妙儿的那一声相公让他面对元邵时有点心虚,所以赢祈想了想,还是决定等柳妙儿醒了再说。
两个人正在气头上,他这个外人插进去就不太好了,柳妙儿终究是个女人,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女人离了夫家怎么活下去,所以赢祈觉得柳妙儿在府里待几天或许就会回去。
毕竟对自己朋友的魅力,赢祈十分有信心。
如此一想,赢祈释然了,使小性子乱发脾气不是柳妙儿的专长吗?所以他觉的不用担心,让下人们好生照顾着柳妙儿,就提着剑出去练功去了。
可将军府的人根本不认识柳妙儿,在他们的眼中,只是看到了将军带了一个怀孕的女人回来,还一脸着急关切,所以将军府的下人们顿时有些兴奋了,心想着我们将军府,终于也有女主人了!
☆、【090】留在将军府(一)
一场秋雨,绵延的下了五天,柳妙儿在将军府里,也已经待了五天。只是这五天里,她都是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雨幕,默默流泪,不与任何人交流。
而在这五天里,赢祈被折磨的够呛,柳妙儿死活不回汝南王府,看她以泪洗面的模样他不习惯的同时,为了不让柳妙儿情绪激动伤了孩子也不敢告诉元邵。当元邵让他帮忙找一找柳妙儿时,他差点没说出这女人就在他府上的事。
可一想到柳妙儿听到回王府就要离开将军府的样子,赢祈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什么也没说,心想着等柳妙儿好了,再告诉元邵也不迟。
可时间拖的越久,元邵就会越着急,赢祈两边为难,派人打听了王府发生了什么,才知道柳妙儿离开的原因。
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男人不就是三妻四妾吗?最宠的最爱的是你不就行了!
赢祈虽然觉的自己应该找一个喜欢的人做夫人,可不代表他不接受三妻四妾,虽然女人多了麻烦,可每天看着一个女人他觉得也腻味的很。
只是,在这五天内,他却每天看着柳妙儿,见她日复一日的落泪,心情也跟着低落了起来,原本吃饭,练武,睡觉十分规律的事当中还加入了远远地透过雨幕看着柳妙儿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看柳妙儿哭了,赢祈觉的柳妙儿很可恨,你说你自己哭无所谓,凭什么要来将军府影响他的心情,这几天他要不看着她他就不放心,生怕一眨眼这女人想不开或者又跑了。只是每次一看到她,他暗恨的同时也掩盖不了心中的心疼,总想伸个手帮她把眼泪抹去,可转念一想朋友妻不可欺,虽然他没有什么龌龊的思想,可有些事一旦跨出一步就回不了头了。
所以,直到第六天,雨停了,天晴了,秋日的恢复了天高云淡的氛围,湛蓝的天时而会有一两只麻雀飞过,掠过云的剪影,留下那渐渐流失在空气中的声音。
柳妙儿一如既往的来到窗前,见到的却不是连绵的雨,也是碧蓝的天,金色的阳光从还未散去的一片乌云中散发出来,仿佛驱散黑夜的光明。可柳妙儿却发现乌云未散,阳光依旧被挡在云层的后方,即便能看见光线,却看不到那颗火红的太阳。
终究,光明与黑暗的较量为分出胜负,而悲伤与平静的较量也未分出胜负。柳妙儿悲哀的趴在窗沿上,悲哀的想着为什么这么多天她还是没有抚平心头的伤痛。
“难道,我就真的这么喜欢元邵吗?可是他那点值得我这么喜欢他啊!”
柳妙儿揪着窗台下的秋菊,一片片的撕碎,赢祈一进门,见她依旧坐在这儿就走了进来,却一字不落听到了她自言自语的话。脚步一滞,他忽然觉的自己这些天这么做有些多余,柳妙儿喜欢着元邵,元邵关切着柳妙儿,之所以事情会变成这样,只是两个人在闹别扭罢了。
既然如此,关他赢祈什么事,他为什么闲着无事要在这儿为这个女人撒谎还忍不住心疼。
赢祈愤怒了,愤怒的源头来自哪里他不想知道,只是走了过来,一把将柳妙儿从那窗前的小榻上拽了起来。
“柳妙儿,别在这里伤春悲秋,学什么不好学那些没用的文人抹泪黯然,结果没学着文人写出几首诗来,居然就学会了哭!哭,哭,哭!哭有个屁用!”
赢祈满腔怒火,对着柳妙儿破口大骂,让原本正处于哀伤中的柳妙儿愣住了。她明明正在悲伤,按理说应该被安慰,为什么迎来的却是破口大骂。但是就是因为硬气这一骂,柳妙儿也愤怒,她原本也不是吃亏的人,这一次元邵的事她心中就很不舒服,只是之前只顾着哀伤没时间顾及,现在被这一骂,心头也火了。
“我就喜欢哭,你管得着吗?还有,什么叫学那些文人,文人怎么了,你们行兵打仗还不是要看兵书,兵书的著作需要的就是文人的笔法,你以为是你们所谓的随意写点战略上来就能成为一部兵书的吗?还有,不识字你能看懂密信和文书!”
柳妙儿一来气就挡不住了,对着赢祈就是一顿破口大骂,赢祈被吼的一愣,一伸手就要动手,可柳妙儿却挡住了他的手再次骂了出来:“就知道动手,你要有本事就领兵打仗去,把你的本事用在战场上,打女人算什么!反正你们男人斗不过敌人就只能在女人身上找满足感,三妻四妾,还有那些楚馆秦楼,不都是你们这些男人找到自豪感的方法吗,不管在什么地方失意了,回到家里看着妻妾为了自己争夺就找到了满足感,却不知到头来你们才是什么都得不到的人!”
柳妙儿一把甩掉赢祈的手,毫不客气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一段话说的赢祈一愣愣的,他根本不承认柳妙儿说的话,却知道现实中她的话在很多男人身上都适用。
他以为,柳妙儿只是个脾气不好出身卑微的女人,充其量可爱一点吸引人一点,可没想到这女人偶尔的一句话居然能点透很多东西。
所以,她才不想回王府,才不想成为男人实现自我满足的工具吗?
赢祈不再愤怒,反而是认真的审视着柳妙儿,柳妙儿气鼓鼓的小脸因为愤怒褪去了苍白带上了血色,一双杏核眼因为哭过带着水汽,到像是早上在阳光下绽放的睡莲点缀着两颗晶莹的泪珠,鲜嫩而美丽,带着雨后最清新的气息。
☆、【091】留在将军府(二)
红日晨破曦,听莲露打萍。
心间吹过一阵风,赢祈不自觉的,居然想到他读过的一首诗,这种气息让赢祈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所以他看着柳妙儿的眼神,渐渐地,温柔了许多。
可赢祈温柔了,柳妙儿惊惧了。她的印象中赢祈十分讨厌自己,这突然间露出这么柔和的神情,柳妙儿不高兴反而有点害怕。
“喂,你没事吧?”
柳妙儿在赢祈的眼前挥挥手,赢祈立刻回身,看着柳妙儿警惕的目光顿时一脸尴尬。但是他自然不会在柳妙儿的面前表现出来。
“自然没事!不过看你的模样已经好多了,既然如此马上收拾东西回王府。”赢祈看着柳妙儿,顿觉的这女人不能再留下了,再留下绝对会出问题,元邵已经急了,要是再把他自己搭进去,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所以他狠了狠心要把柳妙儿弄走,虽然心中有些舍不得。
“不行!我不回去!赢祈,你看这么多天了元邵也没找到我,就证明我们没有缘分,没缘分的事就不能勉强。再说我已经被休了,我不会再回去!”
我才不会要一个上了别的女人的男人!
柳妙儿有自己的坚持,虽然她觉得心中装着元邵,可那又如何,她大不了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地在被窝里哭就是了,她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至于水深火热中。柳妙儿从来不是伟大的人,她的爱情不容许任何人玷辱。
更何况她就住在将军府,元邵若真的着急怎么还找不到,她没有走就是给了他找到自己机会,可元邵不来,她为什么还要回去。
她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喙,可赢祈也有自己的考虑:“不行!你留在这儿是个麻烦!”
听到柳妙儿偶然如此坚决,赢祈心头没来由一喜,可这一喜却让他瞬间警惕,他脑子里闪过的是元邵站在雨中假装悠闲喝茶,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的模样。
郎有情妾有意,他站在这儿挡着月老线有什么用。
麻烦!
果然赢祈就是个毒舌男!
柳妙儿自然不知道赢祈的想法,她只知道以她目前这身子不能随意走动,柳府是她家,可那里有元邵的记忆她不想回去,并且如果元邵够聪明就不会把她离开的消息送到柳府,她不能回柳府,想来想去只能待在将军府。
“赢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就要留在这儿,大不了我不住这院子住下人房也行!”柳妙儿自然不能离开京城,离开了就不知道柳府的事,而月如钩就更找不到她了,她进入王府的原因一定要弄清楚,不然整个柳府都不会安全。
柳妙儿语气软了下来,可怜兮兮的看着赢祈,赢祈一向最讨厌女人露出那种祈求般的表情,不过看到柳妙儿这样,却生不出怒气来,倒有点心疼。
一个女人怀孕了拿着伪造的休书出门,哭了五天之后表面上看着似乎没事儿了,可就柳妙儿的态度,赢祈就能看出来这女人真的伤心了。可赢祈不会因为一时同情就将柳妙儿留了下来,但是也不能就这样让她回去。在心底思量了一下,赢祈就做了决定。
“不必了,你住在这里就好!府里的丫鬟随便使唤。”
说着,赢祈出了门去,带着一种壮士一去兮的感觉,柳妙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声一笑。
这个赢祈,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一抬头,那朵乌云只留下残影,阴沉了几天的天空瞬间明亮了,连同柳妙儿的眼睛一同亮堂了,虽然心头还是黑沉沉的,不过双眼亮堂了光明也不远了。她只需要在将军府待几天,等月如钩查到了她嫁入王府的原因,她才会离开。
反正离了元邵,她又不是活不下去!
如此想着,柳妙儿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撇开心伤,就找到了将军府的管家说要住下来,将军府的人十分欢迎,倒让柳妙儿觉的将军府的人很可爱,不像他们的主人赢祈那样。
柳妙儿偶然沉淀了心情,重新恢复了笑脸,和将军府的人很快打成一片。而将军府的主人赢祈,这时候正站在元邵的面前,拿出柳妙儿那张伪造的休书,放在了元邵的面前。
☆、【092】得知去处
这几天元邵过的很不好,锦园里少了一个人,王府里没了柳妙儿的身影,他身边就空空落落的。加上柳妙儿离开的那天天降大雨,他真的不知道这女人出了门会不会出事儿了。
一个有身孕的女人独自一人离开,五天了杳无音信,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柳府他去探过,柳妙儿根本没有回去,那她一个人在那场大雨中到底去了哪里,据门口侍卫的说法,她还拿着一封休书,休书上有王府的印章。
当初看到给瑶夫人的那封休书的时候,元邵就觉的这女人简直胆大包天伪造休书,自那天以后他就收起了印章,却不想柳妙儿早在之前就准备好了休书,并且,他能确认,不只一封。
找到这女人,他一定会狠狠地惩罚她!
元邵腮边冒出了青茬,本是靠在椅子上思考着怎么能找到柳妙儿,却没想到赢祈来了,这几天一见到他就只是打了声招呼就迅速回府的赢祈,居然这么主动的来到了王府,并且,给了他一见很重要的东西。
休书两个字被雨水浸湿,变得模糊,只是那王府的印章和柳妙儿三个字,生生的刺痛了元邵的眼睛。
“元邵,这几天柳妙儿一直在我那儿。”赢祈眼看着元邵变了脸色,有点后悔自己就这么出卖了柳妙儿,可该说的他必须得说。
“既然如此,为何现在才说。”元邵很明显的一愣,可他抬头并没有愤怒,只是看着赢祈,目光阴冷的如同地狱幽冥,冷的让赢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因为柳妙儿不想回来,加上她有身孕不能动气,所以就留在将军府。每天看她哭我也烦了,今天不哭了,想必伤心过了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所以我才来告诉你。”赢祈嫌弃地说着,一副柳妙儿住在他府里他也很不乐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