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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曲 当前章节:149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0:18

“林公子年纪轻轻,居然都有了孩子?”

周易风十分惊奇,毕竟柳妙儿尚且不过十六,容颜稚嫩,因为稚嫩所以几个人到没有怀疑她的性别,可没想到就是这年轻的公子,居然有了孩子。

周易风好奇的凑过去一看,发现这襁褓中的孩子天真中透着一股子机灵气,一看便十分喜欢,伸出手来就要抱抱,可月璟却不愿意了。

他可受不了男人抱着他!

“唉,这小家伙倒有脾气!”

周易风笑着看着月璟,满脸兴味之色。

“易风,这孩子怕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就不要吓着他。对了,林公子,既然我们在这里遇到了,也算是缘分。不若因地制宜,以茶代酒结为兄弟如何?届时我们都是孩子孩子的干爹,或许还可以帮着林公子教导一番。”

看周易风吃瘪,卿玉明和南席君难的的笑了起来,南席君似乎挺喜欢柳妙儿,微微一笑就说出了这一段话来,到让柳妙儿不知如何是好。

面前的南席君笑的柔和,倒是真心,他这一说卿玉明和周易风也点了点头,倒是一旁的南宫宇,悄悄地扯了扯柳妙儿的袖子。

“好!相逢即是缘,能结识三位公子这样的兄弟,林某也是求之不得。我们五个人在此结交,以后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何?”

不理会南宫宇无声的劝解,柳妙儿小手王桌上一拍就决定了。南席君笑容加深,即刻让人送来了新茶,卿玉明看了柳妙儿一眼,也微微一笑,而周易风更是笑的爽朗,一拍柳妙儿和南宫宇的肩头,就称兄道弟起来。

这男人之间,一旦确定了友谊,就不在那么客套了,几个人喝了茶,认了兄弟,也就说说笑笑的谈古论今起来。柳妙儿因年龄最小,成了五弟,而五个人从大到小的排列一次是卿玉明,南席君,周易风,南宫宇,林惊羽!五兄弟以茶代酒歃血为盟,倒十分畅快。柳妙儿别的本事没有,谈古论今大道理一堆,想来在现代经历了几千年的文化熏陶,有些东西在骨子里积淀,也不至于说不出话来。兴高采烈之余还让月璟认了干爹,直把知道月璟身份的南宫宇惊出了一身冷汗,却只能笑着应承。

因茶不能喝多,所以几个人相处的不久也就离去了,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还未下雪。周易风说,秦城的雪需要酝酿,还得过几天等到大年三十的时候才会下。这时候柳妙儿才知道,这周易风还会观星象。

“四弟,五弟!年关将至,这几日恐怕不得空闲相聚。不如在大年初一的花魁会上,我们再聚如何?”

周易风看样子就是一直以来提供活动的先驱者,他如此一说,柳妙儿也觉的没什么不行,说了一声不出意外一定到,就带着月璟和小霜小雪回去了,南宫宇与她一起,坐在马车里。而小霜小雪由始至终都是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只是到了现在柳妙儿算是看出来了,她们是认识南宫宇的。

她就说总觉的身边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原来这两个丫鬟也不是简单的人物,不过想来也是,元晟怎么会放心随随便便找丫鬟来监视自己。

苦涩一笑,抬头,柳妙儿却见南宫宇正好奇的看着自己。

☆、【145】年关前奏

“看什么看!”

柳妙儿一见南宫宇这打量自己的模样,心头没来由一阵怒火,瞪圆了水色眸子。

南宫宇一愣,抹了抹鼻子,讪笑道:“柳儿姐的脾气可真是越来越坏了,不过见柳儿姐生龙活虎的样子,定是没什么大碍了,那我和刑瑾也放心了。”

说完,南宫宇为了表示自己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还深吸了口气,表示自己的放松。看着柳妙儿恨不得一脚将他从马车上踹下去。

“我是没什么事,但是你有事。今儿三位哥哥可是真的与我们结交了,不管各自有没有心怀鬼胎或者抱着其他的目的,我希望你不要做过分的事。”

对于南宫宇的厚脸皮柳妙儿早有领教,所以不打算和他贫嘴,倒是想到了秦城三公子变成了秦城五公子,高兴地同时不由得又有点担心起来。

毕竟结为兄弟,歃血为盟之后就不能背叛誓言,可她柳妙儿从性别来说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所以她带着负罪感,也不希望南宫宇这奸商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可南宫宇只是笑了笑,不甚在意道:“柳儿姐得知他们的身份,想必也已经猜到了我是皇上派来的人。其实接近他们无非是一个目的,让他们为皇上效力。新皇想要巩固地位统治,这文人的力量不可或缺,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事。更何况柳儿姐难道没看出来,这几位公子也有一番抱负,能够成为肱骨之臣报效朝廷,是每个读书人的宗旨,所以,我接近他们也不全是利用,而是互利,想必他们隐约也明白一点。”

南宫宇说到正事儿,也变得文绉绉的,柳妙儿看着他正襟危坐指点江山一般的模样,不由得觉的好笑。

“看来你倒是成了新皇的忠心追随者呢!不过我很好奇的是,新皇有什么本事,能够让你和刑瑾投靠他?”

柳妙儿眼如新月,含着笑意问的很不经意,但是南宫宇的回答却十分郑重。

“柳儿姐,你不了解新皇,他不是任由别人摆布的人!新皇并没有对我们说任何劝服的话,只是在某一天他亲自来到了端阳府,用他的箭,一箭射穿了端阳府的围墙,仅凭这一点,我们就明白他心中藏有万千沟壑,能够坐拥这大夏的万里河山。柳儿姐你是女人或许不明白,不论多么懦弱地男人,都有雄心壮志。只是有些人适合做领导者,站在绝顶之峰藐视莽莽中原;而有些人,注定了要为那领导者而折服,心甘情愿随着他建立一番功业。抛头颅,洒热血,这些不仅仅是在战场上能做,在朝堂上一样可以,男儿满腔的豪情,又岂能被束缚。良禽择木而栖,而我和刑瑾,也是如此!”

慷慨激昂的语调,南宫宇就像是马丁·路德金发表《我有一个梦想》一般的满腔热忱,那种带着雄心壮志热血沸腾的向往,让柳妙儿也跟着有些激动了。

是啊,雄心壮志,她柳妙儿不也有么?那就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过上好日子,虽然比不得南宫宇说的那般高远而磅礴,可于她来说就是一个梦想,一个应该为之努力的梦想。

“我明白了!”

柳妙儿释然一笑,突然间发现南宫宇这么一说,她心底的阴霾被彻底的清除了,不管未来多险阻,她都要一步步的走下去,不是吗?

低头看着月璟,发现他也是双眼灼灼发亮,似乎很赞同南宫宇的话。

“所以柳儿姐,我和刑瑾时这样,卿玉明几个人同样如此,柳儿姐其实不必思量太多。不过柳儿姐,上次你在将军府跟我说的事,或许,我已经考虑好了。”

南宫宇本以为柳妙儿会嘲笑她,却不想见到柳妙儿也是同样的激情澎湃,南宫宇这才认识到,身边的这女人,真的不简单。

一个人有没有能力并不能凭借那么一两件事判断,可若是一个人的修养和认识达到了一定的水平,那么她要增强能力,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所以南宫宇看着柳妙儿的样子,突然想起来他一直在思考的柳妙儿当初的提议,如今想来,反正经商靠的就是头脑,他和柳妙儿的脑子都不错,若是合作,定会事半功倍。

将军府说的事?

柳妙儿有些怔忪,想了许久终于想起来自己曾经说过什么了,她说她要入股南宫宇的商业,凭自己的金钱投入而得到相应的回报。不过那是之前的事,那时候她有的是钱,可如今,她身无分文,无法和南宫宇合作。

柳妙儿说出了自己的困境,南宫宇得知此事却笑了起来,朗声道:“既然如此,柳儿姐就先行挣钱吧。有钱了我会实行你的建议,并且,商场上的事,我绝对守口如瓶,即便是刑瑾和皇上,我也不会多说一句。”

“如此最好!不过我暂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先行立一张字据吧,等我有钱了,我自会找你,到时候你可不要抵赖!”

如今柳妙儿自身难保,哪儿有时间去想怎么赚钱,不过这种和端阳侯合作的机会柳妙儿可不想放过,所以让南宫宇弄出一个凭证来。

“行,一言为定!下一次花魁大会,我就把字据带给你,不过柳儿姐,花魁大会你也带着小世子前去?”

南宫宇这时候十分爽快,说话了就击掌为誓,可一看到柳妙儿怀里的月璟,就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这孩子,是汝南王府的世子,是新皇用来要挟元邵的工具,不能出任何意外,更何况还有一点南宫宇并未说出去,那就是花魁大会那天,或许元邵和赢祈也会前去。毕竟这花魁大会也是一年一度的盛事,也是秦城所有大家闺秀的盛会,所以元邵和赢祈若是被邀请,应该也会前去,届时柳妙儿抱着个孩子太过扎眼,难免不被发现。

南宫宇有自己的顾虑,但是柳妙儿只当花魁大会是青楼女子比拼才艺,哪儿会知道花魁大会是全城女子的盛会,所以摆了摆手不在意的笑道:“自然要带去,不带去我也不放心。”

更何况,就月璟前世作为惜花公子的本性来说,看美女的地方不带他去,他不跟她吵翻了天才怪。

所以柳妙儿不会丢下月璟,这让襁褓中的月璟十分满意的眨了眨眼睛,南宫宇本还想说什么,可林府已经到了。两个人下了马车,南宫宇看着月璟,低声道:“柳儿姐,你带着孩子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危险,那么把孩子单独留在这里,不是更危险?孩子不在眼前,我会疯了的。好了,我进去了,不过南宫宇你,什么时候和小玉成亲?”

柳妙儿不是傻子,不是没想过带月璟出门的安全性,可留下他,她更不放心。毕竟月璟虽然是灵魂转世,可依旧还是个孩子,若是趁她不在有人想做什么,她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柳妙儿暂时离不开月璟。

我?

被柳妙儿一问,南宫宇面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模样早已有了这心思,柳妙儿走到南宫宇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四哥,一个女人的青春的每一天对她来说都十分重要,你要是觉的自己能给她幸福,就不要再犹豫,若是男人不在意女人,女人的心,很容易变呢!”

说完,柳妙儿微笑着带着小霜和小雪离开,然后让府里的下人们将年货什么的搬进来,叫来了管家让他看看还差什么让他补上。

管家领命而去,柳妙儿看了一眼跟在身后默不作声的小霜和小雪,这才意识到这整个林府的人那眼神和形态都不简单,看样子元晟为了看住她,也费了一番功夫。

“夫人!”

回到她住的院子,小霜和小雪就跪了下来,她们两个又岂会不知柳妙儿已经看出什么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地上凉,还是起身吧,人嘛,都是要为自己活着的,忠诚是个很重要的品质,所以你们对新皇忠诚无可厚非,我没有理由怪你们。只是不要因为我发现你们的不同寻常而敛了性子就是了。”

经历这么多,柳妙儿早就想开了,她如今除了月璟已经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更何况是两个萍水相逢的丫鬟,只要她们不要对她太严苛,她是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毕竟一个人质嘛!有什么好抱怨的!

柳妙儿将两个人扶起来,让她们放宽心,小雪满脸惊喜,看模样似乎真的听喜欢柳妙儿不希望她就此不理会她们,而小霜则依旧是一脸寒霜,也不多话就做自己的事去了。只是两个人的心中却都觉的,这汝南王妃,举手投足间似乎带着一股子超脱的意味。

许是涅槃的凤凰,都是如此!

天依旧阴沉沉的,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柳妙儿在无聊的日子里等着大年三十的到来,直到三十的早上,她推窗而立,发现正如周易风所料,这阴沉了好几天的天空,在这种时候下起雪来。

来到异世的第一个新年就要到了,柳妙儿没来由的心中一阵空空落落,然而很快又变的实在了,仿佛她一瞬间丢了很多东西,又得到了很多东西。

“妞,记得前几天我们进过的林府的那座梅园吗?今晚我们一起看雪看月亮赏梅去,如何?”月璟窝在柳妙儿的怀里,眨巴着眼睛引诱着她。

“好啊,只是到时候怕冻坏了你!”柳妙儿没好气的看着月璟,他天一擦黑就沉沉的睡去,好意思说赏雪。

“爷怎么会如此脆弱!真不懂事!”月璟不赞同的看着柳妙儿,却被柳妙儿赏了一个爆栗,示意他注意身份:“你是娘还是我是娘,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月璟吃痛,瘪着嘴就要哭,却被柳妙儿狠狠地瞪了一眼:“哭就不给饭吃!”

果然食物是最强大的,月璟立刻闭了嘴,柳妙儿挑衅般的看了他一眼,笑的好不得意。

哼,你就得瑟吧,等我长大了赚钱养你的时候,我也这样对你!

月璟没好气的想着,想着想着意识到自己越发幼稚了自己就笑了出来,“咯咯”的笑声引来了小雪和小霜的侧目,让柳妙儿也没来由的露出了笑容。

年三十的年夜晚,柳妙儿打算与林府的人一起度过,虽然吧,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来监视她的人,其中那么一两个还是曾经在红叶山上遇见的侍卫,可柳妙儿觉的既然是过年,就不能太冷清了,所以让小雪抱着月璟让他吃点美女豆腐,就带着小霜和府里的下人们热火朝天的干起活来。

最后,林府贴上了春联,挂上了红灯笼,原本死气沉沉的府邸顿时热闹了起来,让那些下人们也高兴了不少。柳妙儿弄完这些事,就兴冲冲的去准备年夜饭,将每一道菜都赋予一个吉祥而幸福的名字,寄予了自己对来年最美好的愿望。

“这个叫金玉满堂。”

“这个叫福寿双全。”

“这个呢,叫做风华绝代。”

“这个,叫做天下无双。”

“还与这个,这个······”

天色渐黑,薄暮已经褪去那层青黑色的面纱,露出也黑漆漆的真容来,飞舞的白雪落如星雨,洋洋洒洒的恣意而美丽,柳妙儿将所有的菜色摆上一大圆桌,一个个个介绍着名字,看着月璟是直流口水,可他却只能吃着柳妙儿的奶水过活。

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好想吃饭!

更何况这还是妞做的年夜饭,还是妞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

月璟悲愤的想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菜,然后据就露着乌黑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小雪,小雪哪儿会明白他的想法,只当是他想柳妙儿抱着,所以带着月璟放到了柳妙儿的怀里,彻底粉碎了月璟想偷吃那么一点点的天真想法。

“来,大家一起吃啊!年夜饭一个人吃也太没意思了!”

柳妙儿准备好菜色,就招呼着众人,可周围的下人没有一个愿意动,柳妙儿正准备苦口婆心的劝说时,站在门口的小厮却突然跑进来,说老爷回来了!

老爷?

小冷,不,不,元晟不在宫里过节,跑林府来做什么?

柳妙儿愣了愣,抬眼却见元晟披着一裘皮大衣,身上带着寒气和雪花,在身边的小刘子刘公公的服侍下进了大堂,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桌边的柳妙儿和桌上的美酒佳肴。

☆、【146】别扭的年夜

“老爷!”

众人恭敬的行礼,皆退到一旁,柳妙儿怀抱着月璟,看着元晟依旧冷着一张寒铁脸进了屋子,忙让人去取热水来。

虽然元晟算是个不速之客,可他是老大,她是可怜的人质,她可不敢说什么把人赶出去的话。

小雪领命而去,而元晟也在这时间里来到了柳妙儿的身边,看着那一桌子的菜,他寒星眸子眯了眯,居然对着柳妙儿露出了一个寒凉的笑容来。

“夫人你辛苦了!为夫终究没有错过你准备的年夜饭。”

说着,元晟拉着柳妙儿的手,如同那深夜赶回来的丈夫一般,执着柳妙儿这个在深闺里盼夫归来的深闺妇人的手,相依而坐,进行着这一年一度最不能错过的重逢。

似乎,就有那么一种夫妻的感觉在,仿佛柳妙儿和元晟早已是一堆相濡以沫的老夫老妻,她在府里精心的准备了年夜饭,然后等着外出工作的相公回来,一家人和谐的欢乐地回忆着这一年的点点滴滴,然后展望着下一年的美丽。

然后丈夫喝酒小酒,向妻子讲诉自己一路行来的见闻,一路走来的坎坷与风雨,妻子坐在一旁,微笑着聆听,心绪随着丈夫的讲诉而浮动,然后看着平安归来的丈夫,热泪盈眶,情难自禁。

最后,她会说感谢上苍,这一年,我们终究平安的过了。相公,你看我们的孩子,都这般大了。

然后男人就会说,娘子辛苦你了,等我挣够了钱,我就回来陪着你,我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如何?

两人达成一致协议,最终都是情意浓浓满堂温馨,孩子的笑声清脆灵动,大街小巷的鞭炮声不绝于耳,年的热闹让所有人笑逐颜开。

这就是柳妙儿幻想的大年夜,只可惜,大街小巷的鞭炮声的确是不绝于耳,可热闹是别人的,她有的只是这一顿年夜饭罢了。可元晟一来,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倒叫她无所适从。

她不是那个等待丈夫归来的小娘子,而元晟,也不是那个风尘仆仆归来的丈夫。

所以她想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从元晟寒凉的手心抽出来,却被元晟反手一握,握的更紧。柳妙儿神色一僵,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地掐了一把月璟,月璟十分有眼色的哭了起来。

“哦,不哭不哭啊,乖!”

柳妙儿收回手就要安慰月璟,元晟一见月璟是真的哭了,也就放开了手,让柳妙儿哄着孩子,而他则吩咐下人们布筷添碗。

老大来了,下人们的动作就十分麻利,众人皆知元晟是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人,所以一切行动干脆而迅速,等柳妙儿示意月璟不要再哭了的时候,元晟已经拿起银筷吃起饭来。

啧啧,还是银筷子,活的还真是小心,不过我倒是有必要去准备一双象牙筷,以免什么时候被毒死了也一无所知。

柳妙儿暗地里嘀咕,元晟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吓得她急忙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碗里突然多了一块鱼肉,柳妙儿抬眼,发现元晟的银筷子正从自己的碗里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离开,她却之不恭敬谢不敏,却还是夹起那鱼肉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可吃着吃着,饭厅里除了她嚼骨头的声音一片寂静,柳妙儿愕然抬头,发现元晟正看着她,眼神冰冷深邃。

而周围的下人们也是看着她,一脸的不赞同。

我做错了什么?

对于元晟,柳妙儿是有愧的,毕竟以他的性子不喜欢与人亲近,当初也曾那般信任她,所以柳妙儿打心底觉的对不起他,可怎么样也不能因为曾经的一个她不得已犯下的错误,而不让她吃饭吧?

柳妙儿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将嘴里包着的东西咽下去,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看着元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的怀里的月璟只想送她一个爆栗。

如此模样,真是谁看谁想欺负!没骨气,没志气!一个眼神就吓成这样,怎么不见当初见了我时候的镇定和勇气?

月璟恨铁不成钢的想着,本想捶足顿胸却发现这是在人前,所以忍住了。而柳妙儿如此的模样让元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同情,倒是小霜和小雪不知是不是同情心泛滥了,悄声提醒了一下:“夫人,夹菜。”

夹菜?

柳妙儿愣了愣,这才看到元晟的碗里什么都没有,扫了一眼全场发现众人都看着她,没办法颤颤巍巍的深处筷子为元晟夹了她精心烤制的鸡腿,放在了元晟的碗里。

元晟这才拿起银筷吃了起来,他的眼神撤去,饭厅内的气氛顿时松了下来,柳妙儿深吸了口气急忙扒饭,然后还时不时看一眼元晟。眼见着他要吃完了,柳妙儿便十分伶俐的夹菜斟酒,可谓是服侍周到,没有纰漏。

但是她自己却没吃几口。

终于,饭局结束,这顿年夜饭吃的柳妙儿满头大汗,因为月璟饿了,所以柳妙儿就辞了元晟回了屋子,临走时抹了一把额头,可谓是满头大汗。

“妞,你不欠他什么!”

当两个人回到屋子里关上门让月璟喝奶的时候,月璟吃饱了喝足了见柳妙儿还时不时的向外张望,就抛出这么一句话来。柳妙儿身形一顿回过头来,见到了月璟不赞同的心疼的眼神,心中明了,却只能无奈的一笑,说道:“人嘛,有时候就喜欢自找麻烦,我告诉过我自己我其实不欠任何人,可我心软啊!月璟啊,你说我是不是太善良了?”

“妞,你可不善良!只是这小子行为也很奇怪,在这之后应该是宫里皇上妃子共同享受年夜的时候,他怎么就跑出来了?”

月璟也不想责怪柳妙儿,毕竟人本性里的有些东西是改不掉的,只要不危害他和柳妙儿的利益,其余的他也不需要在意。但是这新皇今日的行为,也太反常了!

年夜的鞭炮声中,九五之尊踏雪而来,只为吃一顿年夜饭?

月璟如此一说,柳妙儿也觉的奇怪,可她又没胆子跑去问,所以想了想想不通也就不想了,让月璟吃饱了就快睡,她待会儿要守岁,怎么都要等到新的一年的第一天的到来才睡觉。

因为在新年第一天到来的时候,她要为她和月璟许下一年平安幸福的愿望。

月璟与柳妙儿早已心有灵犀,知她想法所以也不拦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柳妙儿看着他睡熟的稚嫩的小脸,轻轻地吻了一下那小额头,为他挡了风盖了被子,这才推开窗户。

飞雪扑面而来,北风起,洋洋洒洒的雪花顺着北窗飘进了屋子里,天地已经白的发亮,近处的屋檐和那株挺立的榆树也银装素裹,白的纯粹而安静。雪花在低语,在耳边唱着属于冬的歌谣,北风为他们伴奏,呼啸着来来去去。柳妙儿关上窗户披上裘皮大衣推门而出,踏入雪地的那一刻听见了雪花扑向大地的欢呼声,她们从天上飞奔而来,只为投入这坚实的大地的怀抱,柳妙儿闭上眼睛,仿佛听见了大地在对雪花说:“我会将你们,永生的,融入骨血里!”

这算不算一种誓言呢?

柳妙儿缓缓睁开眼睛,抚去睫毛上沾着的雪粒子,不知为何就像四处走走。说做就做,她裹上裘皮大衣步出了院子,然后踩着雪地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在府里游荡了一阵子之后,来到了林府的梅园前。

梅园的梅花开了,因为站在院子外,柳妙儿已经闻到了清香。她提着裙角迈入那一园子绽放的花枝中,站在花下深深地吸了口气。梅园的花开始繁盛,千朵万朵压枝低,柳妙儿伸出手去碰了碰梅枝,雪沫子掉了下来,梅花枝在寒风中摇摆着,香气袭人。

似乎在什么地方,柳妙儿也曾见到过开的如此繁盛的梅花,然后一支箭就冲破寒风而来,就从那时候开始,她的人生就发生了治的逆转。

她真的不知道,那时候的小冷见到她和元邵离开,会是什么心情。而她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元邵见到她与小冷抱在一起,又是什么心情。她只知道以前的事其实也怪不得别人,种恶因得恶果,她自己造下的孽的确需要自己来还。

原来放下了,就真的再也没了怨言!

柳妙儿微微一笑,却突然闻到了空气中的酒香,心中一咯噔,不知道是什么人会在这时候来梅园喝酒。

难道是那个下人忙里偷闲,胸中藏着诗意画意要来这里体验一把暗香浮动雪飞扬的美丽?

柳妙儿好奇的走过去,却在梅林深处见到了一团火光,因之前她不曾来过这梅林,不知里面有什么,轻手轻脚的过去,却见那梅林深处藏着的,居然是一座陵墓!

陵墓不大,却修葺的一丝不苟,墓碑上写着林府之墓,却没有署名姓氏人名或者立碑的人。墓前两盏牛头马面的引路灯燃烧着烛火,照亮了那站在墓前正撒酒的人的脸。

元晟!

柳妙儿心头一惊,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他,一个转身拔腿就跑,却因为跑的太急踩着雪地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来,引起了元晟的注意。

背后射来一道冷光,元晟根本还未说话,柳妙儿就认命的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对着站在墓前一身白色素服的元晟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147】花魁大会

元晟没有说话,似乎自从柳妙儿来到林府,他不用说话柳妙儿便能乖乖听话。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慢慢的走了过来,超出柳妙儿大半个头的身高能很好的俯视着柳妙儿有些胆怯的面容。

“你怕我?”

元晟说话了,没有用朕,用的是我,可没来由的生出一股距离感。让一股子凉气从柳妙儿的后背升起,然后冻的她一个激灵。

“不不不,皇上您和蔼可亲,为天下百姓之父亲,既然是父亲,我又怎么会怕您呢!”柳妙儿急忙辩解,嘿嘿一笑,急忙撇清自己的关系。

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表情元晟并不在意,只是一下子抬起柳妙儿的下巴,俯下身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吓着柳妙儿眸子战栗,浑身僵硬不敢乱动。元晟气息吐在柳妙儿的脸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凉凉的让柳妙儿真的就想拔腿就跑。

“柳儿,还是,柳妙儿?”

元晟并没有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只是一双寒星的眼微醺,眯了眯看着柳妙儿的眸子,带着迷茫的醉色。

柳妙儿不敢说话,生怕自己说错了就被他一掌拍死在这儿,丢进那陵墓里了。倒是元晟静静地打量了柳妙儿一段时间后,自顾自的给了答案。

“柳妙儿!汝南王妃柳妙儿!呵呵······”

元晟笑了,抬起头来杨天笑着,突出的喉结在柳妙儿的眼前不停的颤动着,突然他笑够了低下头来,一把捧住了柳妙儿的脸,俯身而下就覆上了她的唇。

柳妙儿瞪大了眼睛,此时已经不能在无动于衷了,伸出手来胡乱的推动着元晟,却引来他更加强势的牵制,一双铁臂箍着柳妙儿单薄的身体,侵入她的檀口中一寸寸的攻占着她的土地。

“唔唔······”

柳妙儿拳打脚踢根本不起作用,只能发出哀鸣,可元晟岂会这么放过她,随手拿过一壶酒来喝下,然后度给柳妙儿。浓烈的酒气呛的柳妙儿不住的咳嗽,小脸皱成了一团,元晟见她痛苦,这才放开了她,在她咳嗽的时候一口咬在她的手臂上,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放开。

“啊,小冷你疯了!”

柳妙儿吃痛捂着肩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元晟。只见漫天飞雪中,元晟的嘴沾着柳妙儿的血,呈现出一片妖红,映衬着身后在白雪中中闪着微光的牛头马面引路灯,更显诡异。

雪花簌簌的落着,北风停了,天地间静的只剩下柳妙儿和元晟的喘息声,梅花香气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儿,让柳妙儿很不舒服。她看了元晟一眼,什么都没说,捂着肩头转身离开,背影决绝,不带一丝留恋。

“你可曾看过梨园的青书?”

踏雪而去,背后却传来一道声音,冷冷的带着梅花的寒香,拉住了柳妙儿的步伐,让她身形一顿。

青书吗?

她从红叶山回来就一直不顺,哪儿有时间去看戏,更何况,那青书不过是花前月下的誓言,生死契阔的约定罢了,不看也罢!

所以她摇了摇头,放下了手,抬脚向梅园外走去,脚下的雪被踩着“咯吱”作响,元晟并没有在说话。而柳妙儿决然而去,却不知她心中认为不值一提的青书中,藏着一个故事。更不知元晟将她留在林府的特殊的意义。

她只是想断绝曾经的一切,却忘了她历经劫难可以脱胎换骨,可别的人不一定能如她这般。

新年终于还是来了,街巷传来的鞭炮声震耳欲聋,柳妙儿站在墙根下,看着那秦城的远处的烟火的炫目光彩,拭去了肩头的血迹,快速的把月璟叫起来,坐在林府的高亭中,看雪,看烟火,然后她指着秦城外的西子湖说。

月璟,明天,我们就要去参加花魁大会去!到时候可是白花花的美女啊!

美女白花花的,有什么好看的!

月璟没好气的纠正柳妙儿的错误,可柳妙儿却笑了,说在她眼中花魁就是用来赚钱的,而参加花魁的人那不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哼,庸俗!花魁大赛是全城女子的盛会!你果然不是大夏的人!”

月璟以一个本地人的优势鄙视着柳妙儿的这个外地人,说出来的事着实让柳妙儿惊讶了。在她的意识中,花魁就应该是青楼女子比试的盛会,怎么还能是全城的女子都参加?那么上一次海棠胜出,那就不仅仅是厉害了,而是太厉害了!

柳妙儿目瞪口呆,而月璟伸出小手拂开脸上的雪花,淡然的抛出另一个惊雷来:“不只是这样,妞,有件事我想我必须告诉你,这花魁盛会是全程的大会,说不定,元邵也会去。”

元邵也会在!

那我可不可以不去了?

“你想不去?难道就舍得你的那几个哥哥?”

月璟看出了柳妙儿的犹豫,心中微微一叹,知道她终究还是放不开。可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就被柳妙儿狠狠地敲了一下额头:“别露出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能放不开吗?我只是担心遇上了元邵,我们会被抓回去。你倒还好,你好歹是小世子,好吃好喝的说不定今后还能世袭汝南王,可我不是柳府的小姐,到时候被抓住当做妖孽给烧死了,那就惨了。”

柳妙儿不无担忧的说着,一想这些心中自然顾虑重重,可她没有去细想心底深处的那种恐惧究竟是因为什么。

或许,她还是在逃避,因为面对她的身份,其实元邵并没有给出一个接受或者不接受的答案来,她不想和元邵碰面,也是不希望元邵见到了她,说让她把他的王妃还给她。

那样的话,她或许连最后一丝丝美好的回忆,都不会再有了!

不过花魁盛会就此放过吗?结交的几位大哥就此别过?那自然是不能的,所以当两个人的除夕之夜在看雪看烟火中过去之后,柳妙儿还是决定了带着月璟去花魁大会。

反正她的生活基本上没什么盼头,昨夜除了和月璟看了雪之外,柳妙儿选择性的不记得所有的事。早晨起来,雪依旧下着,小霜捧进来一条男人的狐皮围脖,说是老爷吩咐,让夫人和少爷在外面注意安全。

不用想,元晟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柳妙儿也不拒绝他的好意,换上男装围上那暖和的狐狸围脖就带着小霜和小雪离开,离开前她问了一句两个丫鬟是否会功夫,两个人皆点了点头。

会功夫就行了,她就算是遇上什么状况,打不赢还不能跑吗?

坐上马车,柳妙儿怀着激动的心情奔赴花魁大会的前线,月璟昨晚没睡好现在窝在柳妙儿的怀里睡着,他的身上也裹着一层狐狸皮做的小外袍,是元晟派人今早一并送来的。在如此寒冬腊月也丝毫不觉的冷,梦里面还想这自己怎么样才能直接吃奶的事。

在大夏,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男子有男子的节日,立夏的后羿大会,立秋的赛诗会,是为展现男子的武力雄姿和文采飞扬。而女子也有女子的节日,大年初一的这一天,为雪女日,乃是属于大夏女子的节日,与三月三百花节,七夕乞巧节并称为女子三节。在这三天里,女子可以走出深宅大院,三五成群,描妆画眉,环佩绕环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而雪女日虽比不得百花日和乞巧节那么热闹浓重,可就因为秦城一年一度的雪女日花魁大赛,让这个日子变得精彩了起来。而在秦城,只要能够赢的花魁大会花魁的人,女子就可以进宫面圣,向皇上提三个请求,只要合情合理,皇上一般不会拒绝。正因为如此,参加的人就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而一半的人都是抱着“一朝露颜君王前,从此枝头做凤凰”的美好夙愿。

柳妙儿从小雪和小霜那里得来的就是这些消息,看着两个丫鬟因为今天这特殊的日子也隐约有点兴奋,就不得不期待起来。

至于那些不愉快的事,她也就放下了。

雪越下越大,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街道上的积雪堆的很厚,所以车夫也不敢将马车赶的太快。柳妙儿掀开车帘来,只见这秦城的青石大道上来来回回的马车,十分热闹。一些平民家的姑娘们也是裹着厚厚的棉袍,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朝着花魁大会的方向而去。

柳妙儿吐出一口白雾来,打量着来来去去的小美人儿活着女子油壁车,却突然在一辆油壁车里,看到了一双精致魅惑的狐媚眼,以及那眼中的震惊。

海棠!

柳妙儿看过去,可那油壁车却加快了速度朝着城外的明子湖而去。柳妙儿探出头去想再看一眼,却什么也看不到。

海棠不也是元晟的人么?为何她模样会那么惊奇,好像从不知道我会在这里出现一样?

柳妙儿惊讶了,很想问个明白,不过看着那油壁车的方向定是明子湖无异,所以她也不急着追过去,海棠那女人天生一狐媚胚子的面容,她很容易就认出她来。贸然追上去,或许更是不好。

所以柳妙儿毫不担心,闭目养神。

明子湖上寒气朦胧,却因为一些奇怪的原因,明子湖从不结冰,所以即便是寒冬腊月,秦城的人依然能够在明子湖泛舟。明子湖的中间,有一个种满翠竹的小岛因地制宜命名为“明子岛”,一直由官家管理,而这一次的花魁大会,就在这明子岛的翠竹殿举行。

明子湖的水面,蒸腾起一股子寒气来,一艘小型的画舫慢慢的从岸边出发,驶向明子岛。

画舫并不起眼,只是船上的小房中,却坐着两个正煮酒驱寒的人,两个人一个锦帽貂裘,绶带佩刀,魁梧而英勇,斜靠在面前的小几上,在酒香中微醺;而另一个,薄唇凤目,面容清冷,一身白狐皮的外袍衬的他冷月般的面容越发的寒凉,苍白也修长的手指将煮酒的小壶提起,为自己斟一小杯酒,送入口中。凤眸微阖,浓郁的桂花酒的香气中,他仿佛看到了窗前的月桂树开了,然后一个女子推开轩窗,伸出白嫩嫩的手毫不客气的抓了一把桂花在手中,然后送到嘴里尝了尝。

“呸!好苦!这月桂香是香,可不能像秋桂一样做桂花糕,真是暴殄天物!”

女子粗暴的将手中的残花扔出窗外,一脸惋惜的看着那窗下的月桂,然后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眸子一动回过头来,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尽谄媚的笑来。

“元邵,我要吃玲珑记的水云膏。”

“你前日不是刚吃过。”他不可置否的笑着,却伸出手去拭去了她嘴角残留的桂花碎末。

“哎呀,那时候吃的都被肚子里这小子吃光了,哪儿还有我的份儿!元邵,你明儿下了朝很顺路的,你就去买呗。你要是不去,那我自己去买?”

说来说去,她就是要出门去,他自然能看出她的想法,不过看了看她的肚子,他还是点了点头,笑道:“你要吃,我明日给你买了就是了。”

“啊?哦······”

小脸上是不可避免的失望,对此他只能无奈的笑。笑到最后,他却看见她站在突然间走出了门,回眸一笑,对着他说:“元邵,孩子是我的,我带走了!”

然后他看见她站在火光摇曳的幻影中,一双灵动的眸子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然后她咬着牙,一双眼睛渐渐地黑沉了下来,眼中不再有跳动的火光,有的只是一股子坚定和决绝。然后下雪了,一个红衣男子带着她踏雪而去。他站在光与影的深处,看着一支羽箭射出贯穿了那红衣男子的胸膛,然后他庆幸她没有伤到的同时,却见她看着那红衣男子,满目的惊慌与空洞。

她从没有露出过那种表情,那种看到了结果后万念俱灰失去一切的表情,他看到红衣男子笑了,在黑夜中对着那个属于他的小女人笑的明媚,然后她就哭了,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的流,流的泪水,全是为了那个红衣男子。

他飞身上去,红衣男子却突然使出杀招,一团红色的毒雾扑面而来,他却毫不躲避,冲过红雾而去,却发现那男子和他的小女人,早已消失在风雪里。他倒下了,没能追上去,因为他的不躲避,那红雾中的毒素让他在床上躺了七日的时间。

然后七日后醒来,他封锁了锦园和醉园,然后一个人,住进了天月阁。可前几日,他却听说,有人在秦城见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说她怀里抱着一孩子,正为孩子挑选衣服。因为大夏的女子不会为孩子做衣服的人太少,所以那见到的人十分清楚,可当他去那个店铺询问的时候,掌柜的说孩子不过一个月大小,而他们定制的衣服都拿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掌柜的说,那些尾随而来的两个丫鬟,称她为夫人!

孩子,出生了!一个月大小。而她,和那个红衣男子在一起吗?

可是那个人,是否真的是,月如钩?

手中的酒杯微微的颤抖,略一用劲,酒杯碎裂,温热的桂花酒顿时洒了出来,让他对面的男子倏然一惊。

“元邵,心若成魔,可就无法挽回了!”对面的男子坐直了身子,看着他脸色铁青的模样,语气严厉,“你来花魁盛会,不就是笃定了会遇上那个人么?”

元邵并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神色早已平静:“会不会,试试便知。赢祈你,为何也会来。”

他不会承认心中所想,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冷月般的人物,可赢祈却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会来,也不过是因为,他也和元邵一样相信着那个女人不会错过这样凑热闹的机会罢了。举目望去,明子岛在视线中依然是一个小黑点。

纷纷扰扰的白雪挡住了视线,一如他当初在边关的时候,白雪纷飞,他与雪原中骑马踏雪,恣意妄为。他不在意金钱,不在意美人,他在意的只是边关战事,还有那横刀立马的狭义生活。他一向秉承朋友为尊,可在得知那一晚的情况后,他第一想做的就是给了元邵一拳,即便当初他还在昏迷中。只可惜,他没有资格!

元邵的事,他也清楚一些,可那一晚的做法,他实在是不敢苟同。可错已酿成,他只希望元邵能够想明白他究竟想要什么。

柳妙儿,这花魁盛会,你会来吧。

画舫不急不缓的向前行走,而柳妙儿此时也已经到了明子湖的岸边。看着冒着寒气却没结冰的明子湖,柳妙儿深吸了口气,胸腔因为寒气有点刺痛却让她混沌杂乱的意识瞬间清醒了许多。学着刑瑾曾经的样子抱着月璟,柳妙儿就听见南席君低沉温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五弟来的倒挺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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