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抬脚,元邵带着戏谑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王妃莫不是怕了?”
激将法!
可惜我才不会上当!
柳妙儿头也不回,继续朝着门口而去。
“既然王妃如此想走,那么本王也不多留了,只是想问问王妃,柳府的人,去了哪儿?”元邵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的平淡,似乎他说的这件事于他来说无关紧要。听到这话,柳妙儿脚步凝滞,最终和怀里的月璟做了眼神交流后,回到了桌边。
“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柳府的人究竟去了哪里?”
柳妙儿横眉冷目倒打一耙,只为不在元邵这个人面前泄露自己知道的秘密,可元邵却根本不看她,亲手拿了碗和筷子夹了菜放在她面前,低声道:“这事连王妃都不知,本王又如何得知?”
元邵终于看向了柳妙儿,眼神锐利似乎能看透人心。柳妙儿心神一震却一股子倔劲儿上来了,冷冷的回视回去,同时却不忘吃下碗里的饭菜。
就知道吃!
月璟恨铁不成钢,元邵见她如此模样也忍不住想笑,却突然神色一凛猛地起身,一柄软剑出鞘直奔那靠近青楼内院的窗扉而去。
“哐当”一声,那梨花木的窗扇破裂,那老鸨阴险的笑容出现在三人的眼前。空气中突然飘出一道奇怪的香味,月经轻轻一嗅,暗叫不好。本想出声阻止,也俨然已经来不及了,元邵捂住胸口倒在了一旁的罗汉床上,而柳妙儿则软软的从椅子上滑下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月璟轻轻地放在地上。
“什么人!”
元邵虽然同样的全身发软,声音却不减凌厉之气,看着那从窗口跳进来的几个女人,不由得变了脸色想朝着柳妙儿而去,可那其中一女人却突然走了过来,一把将元邵摁倒在那宽大的罗汉床上,伸手抚上了他的俊脸。
“王爷,怎么,不记得妾身了?妾身可曾是王爷的夫人呢。”
那女子蔻丹玉指,眉目如画,也是一不可多得的美人儿,只是脸上狠毒的笑意却根本不减分毫。
王府的夫人!
元邵和柳妙儿同时一惊,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都没有印象。
“哈哈,没想到不仅这个贱女人没记住,王爷你也没记住你曾经有个夫人呢。是了,在王爷的眼中,恐怕就只有柳妙儿这贱人了!如意,把那贱人给我拖过来!”
那女人笑的有些癫狂,末了吩咐一声,那依旧一身枚红色长裙的老鸨就走到了柳妙儿的跟前,毫不客气的将她拖了过去,扔在那叫水莲花的女人的脚下。
柳妙儿被拖着,手臂擦伤,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她暗觉不好。
看来她刚才的感觉,十分正确。
“你想如何!”
柳妙儿没有说话的力气,眼看着另一个一脸阴笑的女人抱起了月璟,柳妙儿心头一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元邵一见柳妙儿被如此对待,厉喝一声,却听得那叫莲花的女**声狂笑。
“哈哈·····柳妙儿啊柳妙儿,你说你有什么本事,能够得到两个人中龙凤的人垂青。我水莲花有哪里比不上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167】原来是计!
“啪”的一声脆响,柳妙儿的脸上顿时留下了一个巴掌印,那水莲花不知是不是恨透了柳妙儿,这一巴掌大的太用力,将无力反抗的柳妙儿煽倒在地,嘴角都流出血来。
“柳妙儿,你终究还是,落在我的手上了。”
“住手!”
元邵看着柳妙儿,掩饰不住满眼的心疼,挣扎着想起来,可不知这水莲花下了什么毒,让他全身发软,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曾经那个美色当前从来临危不乱的汝南王,这一次居然心疼了!哈哈哈,心疼,真是可笑!元邵啊元邵,你知不知道柳妙儿这个女人身上藏着多少秘密,你知不知道她那个所谓的灵魂附体根本不是真的,因为她从来都不是柳府的小姐。因为真正的柳妙儿早已被主子抓去,要求柳府的人把这个被派来当间谍的女人当做小姐。”
水莲花有些癫狂了,看着元邵的眼神中满是心痛。一旁的老鸨和那抱着月璟的女子让她不要多说话,可水莲花却摆了摆手,冷笑道:“我今日一定要说!虽然今日要杀死自己心爱的男人让我很心痛,可是同时能让柳妙儿这个从小抢我男人的女人在我手中死去,我也心甘情愿。有些话,我要不说可不会痛快!”
说罢,她从云袖中拿出一把匕首来,蹲坐在地上,看着有气无力躺在地上怒视自己的柳妙儿,不由得露出一诡异的笑容来。
“元邵,今**就好好看着,我怎么一刀刀的将你的心爱的女人凌迟吧。不对,或许我也该让主子也来看看,他曾经自豪无比的女侍,曾经帮住他得到了太子之位的女人,他允诺事成之后给她皇后之位的女人,是怎么样的背叛了他和别的男人有了孽情,是怎样的将我们被宁国忘在脑后!水玲珑,念在我们曾同时主子侍女的份上,我给你一个诉说遗言的机会。”
说完,水莲花拿着匕首在柳妙儿的脖子上比划着,似乎在寻找着能够让柳妙儿痛苦的死去的切口。柳妙儿看着那女人一脸疯狂的姿态,脊背发凉让她忍不住一阵颤抖。
水玲珑,她什么时候叫水玲珑了!
刚才水莲花的话她听得十分清楚,其他的她暂时都不愿意去想,她唯一知道的事,她居然不是柳妙儿,她居然是什么北宁太子的侍女水玲珑!
水莲花口中的消息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让柳妙儿顿时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不只是她,一旁的元邵和月璟也震惊无比,只是两个人面部表情的控制力较好,没有露出什么太过惊诧的表情来。
如果柳妙儿不是柳妙儿而是水玲珑,那么她这个所谓的灵魂穿越者,那么那柳员外所谓的宝贝女儿和林府的人所谓的和善,又算什么!
水莲花的一句话,透露了太多她不曾得知的东西。
这不是真的,柳妙儿暗示自己这根本就是这女人疯了,可心中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被水莲花恶狠狠地叫着水玲珑的感觉,为何她会那么熟悉。
她不是柳妙儿,她是水玲珑吗?
难怪她会对秦冥寒生出一股熟悉感,难怪秦冥寒会选择她柳妙儿作为奸细。原来不是秦冥寒思虑不周在大夏随随便便的找一个人做奸细,而是所有的事早已处心积虑。
她是奸细,还是一个威胁了柳府,取代了柳妙儿的奸细。现在她知道了,自己不叫柳妙儿,居然叫什么水玲珑!还是一个深得秦冥寒宠爱的水玲珑!还说什么允她一个皇后之位!
这算什么!
柳妙儿可谓是欲哭无泪,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元邵,却见他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柳妙儿已经不知道心凉是什么感觉了,她只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会小命不保。
不管水莲花说的是不是真的,她都必须留住自己的命。
可柳妙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看着那笑的阴险的水莲花闭上了眼睛。
“怎么,什么都不说。水玲珑,说实话你隐藏的太深了,表演的太好让大家都以为你这个王妃还真的是灵魂附体。只可惜啊,我了解你,你不过就是因为进了汝南王府,和我一样爱上了元邵,所以你就变心了。抛弃了我们的主子,准备就这样和元邵走下去。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婉姬那个女人,可是让你的梦就此破碎了呢!”
水莲花极尽嘲讽之能事,似乎要在柳妙儿死去之前将她对柳妙儿所有的怨恨都说个干净。一旁的老鸨出门看了看那热闹非凡的赛诗会,示意水莲花趁着人声鼎沸时快点动手。
“莲花,主子若是反悔了,你可就没有杀死水玲珑的机会了。有她在一天,主子就不会对我们另眼相看,所以尽快动手,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
老鸨不知道是不是考虑了跟在元邵身边的青魄,面色有些着急。水莲花一听这话似乎也意识到不能再拖了,所以看了一眼元邵,提示他让他仔细的看一看,她是怎么将柳妙儿杀死的。
柳妙儿这时候睁开了眼睛,看着水莲花举起匕首就要刺下来,锋利的肩部带着血腥之气。柳妙儿捏紧了手心就要给风刃手势。可就在这时候,一阵风从眼前刮过,柳妙儿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她的怀里就多了一个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月璟。
有人救了她。
水莲花和老鸨连同那个女人此时已经倒在地上,而将柳妙儿从水莲花的匕首下解救出来的,不是风刃,而是及时出手的元邵。
“不可能!”
老鸨和那个抱着月璟的女人已经死了,剩下的就只有倒在地上的水莲花因为元邵没有下杀手还留着一口气。此时,她如画的眉眼已经盛满了恐惧,看着那一身萧然立于屋内的元邵不可置信。
“你分明中了毒!这软香散不会那么容易解开!”
水莲花声嘶力竭,不甘心的想要起身,可元邵却轻轻地拍了拍手,两道黑影就突然从窗口进来,将受了重伤的水莲花架了起来。
“把人带走,不要让她死了。”
元邵收起了软剑,一声命令那黑影就消失了,让水莲花连一句尖叫都来不及留下。然后屋子里突然又出现了两道暗影,在元邵的指示下将横在屋内的两具尸体带走,并且将整个屋子清理的十分干净。
赛诗会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那些自命风流为了一睹水莲花风采的书生商贾们正高声喝彩,上元节真的很热闹。只是在这热闹的时候,柳妙儿却觉的自己站在灯火阑珊处,冷清而孤寂。
这一切,来得突然去的突然,让柳妙儿有些反应不过来。
月璟十分应景的哭了起来,心中却警觉异常。刚才他就感觉到了周围有人存在,所以才没有让风刃贸然出手,他本以为那些隐藏的气息是这如意楼的人,却不料居然是元邵的人。
那么元邵邀请柳妙儿来这如意楼为了什么,答案就一清二楚了。
这个男人,绝对不容小觑!
月璟在心中警觉,柳妙儿却用她无力的眼神看着元邵。看着那个一脸清冷的人突然间很想笑。
笑自己太傻太天真,笑自己在来这里之前,还曾暗地里想着这是不是元邵想想她道歉。却不料这里早下了埋伏,只等自己这诱饵以来,让那些贪吃的鱼儿自己上钩罢了。
柳妙儿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确实比不过元邵,此时正浑身软的厉害,更别说露出一个笑容来。屋外嘈杂的吵闹声响成一片,那些自命风流的男人正高声的喝彩。柳妙儿不知又是哪一个书生在这灯火迷离的如意楼中做出了一首好诗,她只是闭上了眼睛,任凭元邵将她带回了汝南王府。
她以为,她和元邵会有一场持久战,却不料事情的真相远远不是她这个当事人以为的那样。或许从一开始,元邵就掌握了所有的信息,她是不是柳妙儿,她是不是水玲珑,或许从一开始元邵就知道。只是他不敢确定,所以他决定慢慢来。
她一直奇怪为何元邵会娶自己,也一直奇怪为何府里这么多女人他不临幸,偏偏选中了自己。原来不是因为自己是王妃,而是因为自己是奸细。然后他一步步的诱敌深入,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编造了一个巨大的谎言,以一个绝对旁观者的姿态冷笑着看着自己耍宝斗狠,然后在心中暗暗地嘲讽一翻。
整出戏中,她都不过是一个戏子,一切的行为都按照着元邵的计划行走,或许中途出了一点偏差,可结果却同样的让人满意。
这一次的如意楼,也不过是这场戏最后落幕的情景剧。而她自以为自己有能够和元邵抗衡的能力,却不料世事难料,人心不古。
那么这一次,带她回去又是为了什么?
秦城的雪早已停了,白茫茫的一片在屋檐楼阁中延伸,柳妙儿眯着眼睛看着天地苍茫一色,看着王府那熟悉的院子越来越近,在心底叹了口气。
终究,她还是回来了,终究,和元邵的战争中,她败的一塌涂地。
元邵将她带回了锦园,园子里碧儿和青魂正翘首以盼,眼看着柳妙儿和小世子被带了回来,碧儿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她扶住柳妙儿满脸兴奋之色不知道在说什么,柳妙儿突然什么也听不到了,一把从元邵的手里抱过月璟来,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让任何人触碰。
元邵将柳妙儿带进了屋里,对着碧儿吩咐了什么她没听见,碧儿笑的眉眼弯弯连连点头。随后元邵不明意味地看了柳妙儿一眼,招呼了青魂和青魄离开,临走时青魄回头向柳妙儿投来担忧的眼神,柳妙儿此时不知是不是解了药性,居然还能回他一个笑容。
不一会儿,碧儿也走了,留下柳妙儿笔挺的躺在床上看着床帐子顶发呆。
月璟睡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小嫩手握住她的食指给她安慰。柳妙儿冰凉的指尖感觉到月璟稚嫩的温暖,顿时偏过头来,递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是她想笑,只是她想哭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变成了笑。
“月璟,我回来了,我很高兴!既然元邵让我回来,那么我就好好地做一个王妃吧。”
柳妙儿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很温柔,柔的如同那江南小镇的细雨,轻轻地落在青石巷中。
妞,你没事吧?
月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却不敢说话,因为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好几股气息。他在进入王府之前已经给了风刃手势,让她不要跟进王府来,如今这王府里到处是元邵的暗卫,实在不宜冲动行事。
可柳妙儿读懂他眼中的担忧后,却笑得更欢了。月璟不明所以,柳妙儿本想张口说话,可这时候碧儿却进来了,看到柳妙儿笑了,顿时也笑了起来。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王爷一早就让人收拾了锦园等你。小姐,不管你是谁,你都是一直对碧儿很好很好的人,碧儿只认定你是我的小姐!”
碧儿放下了手中的食盒,打开来里面是今日在如意楼出现的几样菜,同样是柳妙儿喜欢吃的。柳妙儿看了那菜一眼,随即看着碧儿灼灼的眼神,笑道:“是啊,我回来了,回来了就不走了。王府是我家,我还能去哪儿呢?”
说完,柳妙儿端起食盒里的饭菜就吃了起来,她确实饿了,所以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然后看着碧儿收拾了一切离开,柳妙儿这才起身,从醉园的床底下掏出自己藏在里面的箭盒来。箭盒里的东西没有变,甚至连小冷送来的那张纸条都和她放进去时一模一样,可柳妙儿知道,这箭盒早就被元邵检查过。
或许她的一切东西他都检查过,因为她是个奸细,是北宁国的人。可在她心里,她是柳妙儿,是那个来自现代的柳妙儿,不是那个柳府被绑架的小姐,也不是北宁间谍水玲珑。
“月璟,你记住了,柳妙儿就是柳妙儿,柳妙儿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你的娘亲,其他的,什么都不是,你可明白?”
柳妙儿将箭盒塞进床底,低头看了看怀里月璟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月璟似乎明白了柳妙儿的意思,点了点头十分郑重的握住了她的食指。
在他心中,她始终都只是他的妞,不是任何人。
心照不宣,柳妙儿推开窗户看了看这没有一丝上元节气氛的锦园,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来。
☆、【168】你不仁,我就不义
她以为,逃避就能放下一切,却没想到真正放下一切,却是再回到王府以后。秦城这个地方她有机会就会离开,但是不代表她柳妙儿会害怕这个地方的任何人。最初怀着一种逃避的心思,因为心中有愧,因为自己原本就不是柳妙儿所以觉着伤了柳员外的心,欺骗了元邵的感情,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她愕然发现,其实他们都知道真相,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被欺骗的人,一直都是她!
一个是她从一见面可依赖非常的爹,一个是她爱过的人,可两个人啊,居然都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做了一场戏,把她耍的团团转。
可她能怪他们吗?不能,因为自己是个奸细,因为自己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就是威胁。所以柳妙儿觉的他们这么做无可厚非,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想恨。恨自己太天真,白白的付出了感情,白白的担了那么多罪!
如此一来,她那一丝毫愧疚感都没有了,因为她不是水玲珑,因为骗人的是柳员外和元邵,而不是她柳妙儿。
她其实很想哭的,可不知为何在那如意楼的老鸨的尸体被清理掉的时候,她一滴眼泪也没有。不知是不是那软骨散的作用,让她现在连哭泣的力量都没有了。
一抬眼,入目是景物依旧的锦园,波光粼粼的小明湖上倒影着一弯明月,白白的,凉凉的,带着清凉的美。
元邵,你够聪明,也够狠!
可我也不是那任人摆布的人,既然回到王府,那么在我找到路子离开王府之前,这王妃之位,我会坐的很舒服。
是吗?月璟。
柳妙儿低头,眼中闪过邪气,月璟怔了怔,突然间有些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也跟着点了点头。
元邵,将本公子和妞带回汝南王府,会是你汝南王府的一场劫难!看来本公子需要在离开秦城之前,给你汝南王府留下些礼物了。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眼见着天色晚了,柳妙儿却叫来了锦园的侍卫,吩咐说自己饿了,让厨房做一桌菜来。
王妃突然回来的消息因为柳妙儿要吃饭在短时间内传遍了汝南王府,太妃和陈琳琅顿时从佛堂的**上站了起来直奔锦园而来,可当两个人来了锦园之后,柳妙儿却带着月璟连同几个侍卫大摇大摆的出了王府,说是要凑热闹去看花灯。
太妃和陈琳琅扑了个空,锦园依旧不让她们踏入半步。两个女人在阴影中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待再次见到柳妙儿,已经是第二日。
这一晚,元邵没有回来,倒是柳妙儿又是吃饭又是看花灯又是沐浴的折腾了一大半个晚上,锦园的侍卫早已身经百战不惧这些,可柳妙儿的一席话却让他们叫苦不迭。
“记着若是王爷回来,不要让他进门。”
哪儿有王妃将王爷拒之门外的!
侍卫们可不敢遵从柳妙儿的命令,也幸好这一晚元邵没有回来。
上元节的夜晚,柳妙儿到过的十分舒服,一觉睡到午时起来,却听说太妃和侧妃都曾来看过她,一听到这两个女人,柳妙儿突然就觉的自己既然回来了不去打声招呼也不行,所以用了午膳后就带着月璟,先行去了太妃的静心园。
静心园内充斥着香烛的味道,不曾来过这里的月璟乍一踏入还以为进入了灵堂,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静心园中有一个小佛堂,佛堂中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慈爱的脸被香烛的青烟遮盖,越发高深莫测起来。
太妃跪在**上潜心向佛,柳妙儿和月璟这两个鬼魂却看着那观世音菩萨,微微一笑。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你若能看见这时间的愁苦,那么就请你保佑我们这两个孤魂野鬼,能够全身而退。
太妃身边的喜公公在太妃身边说了一声王妃来了,太妃却无动于衷,以一种虔诚的信徒的模样跪在**上,等手中的佛珠在指间转了一团,那插在香炉中的熏香落下一截子燃尽的香灰后,太妃这才睁眼了眼睛,起身看向了柳妙儿。
太妃的眼神,依旧犀利而阴沉,带着一个沉浮深宫的女人特有的谋算心机。柳妙儿抱着月璟看着太妃,这一次实实在在的,行了一个大礼。
“臣妾前来给太妃请安。”
这一次,柳妙儿穿着王妃的正装,显得雍容华贵,薄粉淡施,丹唇轻点一抹胭脂,显得端庄大气却不失年轻女人的妩媚动人。只是柳妙儿的眼神变了,没有不可一世,没有狂傲蛮横,也没有深沉,没有算计和灵慧。她只是很平静的,很恬淡,宛如皇室贵族培养的大家闺秀,高贵而端庄。
这就是一个王妃该有的气质!
可太妃眼皮却不可抑制的跳了跳,她着实被吓了一跳,因为柳妙儿现在的气息变化的太大,这种感觉不是故作镇定的伪装,而是柳妙儿真的变了。
变的越加不可捉摸!
意识到这一点,这位向来自认心计深沉的女人居然被震慑了。可太妃终究是太妃,太妃的震惊只是一瞬间,很快便按拍柳妙儿入座,安排下人沏茶,一双眼睛看向了柳妙儿怀里的月璟。
月璟被她这么一看,顿时很不舒服的哭了!哭声嘹亮让太妃脸色一白,柳妙儿却笑了笑急忙赔罪:“太妃,这孩子有些怕生,所以惊了太妃臣妾领罪。”
柳妙儿一面安抚着怀里装哭的月璟,一面还不忘欠身请罪。孩子不喜欢她能怪谁,所以太妃也只能虚扶一把让柳妙儿先起来,下了罗汉床来看了看自己的小孙子。
可她一走进,月璟就哭的越发厉害了,太妃的脸色有些发青,眼神冷了下来,这一下,月璟哭的更凶了。
柳妙儿脸色一白,急忙把月璟抱过来不住地哄着。可月璟实在是哭的厉害了,柳妙儿哄他不住,只得想太妃欠了身请求离开。
太妃面色阴沉,没想到不过是一个不足一周岁的孩子居然不给她留几分薄面。看着柳妙儿抱着孩子一脸不好意思,太妃冷哼了一声,甩袖坐回了罗汉床上。
“王妃,看来这孩子还需要好生教导。这哭得太凶了,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太妃本不是易怒之人,可被一个孩子如此嫌弃还是头一次,心头的邪火压不住,这说出的话来就带着几分恨意。袖口的一朵怒放的牡丹花,似乎也因怒火也耀眼了起来。
柳妙儿一愣,没想到月璟这点小把戏还能让太妃如此生气。眼瞅见太妃确实生气了,低身虚心应承道:“臣妾谨遵太后教训,一定好生管教璟儿。”
柳妙儿态度十分良好,可月璟的哭声却不见停,太妃双眼微眯,看了一眼柳妙儿怀里的月璟,不知想到了什么,怒火渐渐地降了下来。
静心园的炭火不足以驱散大堂内的寒气,太妃穿着貂皮袍子也觉的有些冷了。可一看柳妙儿一身简单的狐裘长袍,外加与狐尾围脖,丝毫不见冷。而她怀中的襁褓也是用上好的白狐狸的皮毛做成,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千金难求。
看来元邵为了这孩子,费了大功夫?
太妃虽知道柳妙儿住在林府,却不知林府真正的主人是元晟,所以也不知这狐皮乃是皇宫内院的东西。只道是元邵找到了柳妙儿和月璟,赏了他们这些东西。
看着柳妙儿这冒牌的王妃穿的比自己这太妃还华贵,太妃不由得露出一冷笑来:“管教?王妃忙着处理王府的事物,如何管教。不过本宫身边的苏妈妈在这方面倒是可以为王妃出力。王妃刚回来,王府的事相比还有许多要处理,不若小世子就交给我这个祖母来管教,或许能让他懂些规矩。”
太妃这段时间不遗余力的追杀柳妙儿,为的就是她手中的孩子。有了汝南王府的嫡子,她也就不用再担心赵家在这即将变天的大夏王朝沉寂下去。
她曾发过誓,要让赵家因为她繁荣一时。她在宫中臣服几十年,看透了这大夏的势力范围,所以她知道,只有元邵,才能保证赵家的地位。
太妃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可柳妙儿却摇头道:“谢太妃好意,只是臣妾离不开孩子,孩子也怕生的很。所以还请太妃原谅臣妾不能让太妃与孙子同住。”
柳妙儿的语气一就恭敬,可态度却十分强硬。月璟如今是他的命根子,她一个时辰不见了就会心慌,更不用说将他留在静心园让太妃照顾。
柳妙儿的态度太妃早已料到,所以她也不生气,一双杏核眼扫过月璟时带着奇怪的神色,然后佯装累了,说让柳妙儿先行下去。
柳妙儿原本就是本着无聊过来走走,顺便看看太妃还有没有心思追杀自己,现下她基本情况已经掌握,那么下一个地方,就因该是陈琳琅的琳琅院了。
柳妙儿离开,一身狐皮袍子衬着背影雍容华贵,秦城的雪未化,白茫茫的一片,很快的与柳妙儿的白狐狸袍子融为一体。太妃看见柳妙儿走远,突然间心头升起一股奇怪的失落感。可她却闭上了眼睛,打了手势让人关上了门。
“太妃,我们的刺杀是否继续?”喜公公看着柳妙儿离去,堆在脸上的假笑就撤了下来。
“杀!但是小世子必须活。如今本宫能做的,就是取了柳妙儿的性命,将小世子带过来抚养。”太妃斜靠在罗汉床上,一旁的苏妈妈急忙加了一件暖跑盖上。她皱纹横生的脸十分平静,似乎杀一个人对这位老妇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喜公公垂眸退下,静心园没了月璟的哭声就此安静了,只是柳妙儿噙着笑容的脸,却出现在了陈琳琅的琳琅院。
看着那当初离开王府的地方,地面上月如钩的血迹早已消失,柳妙儿站在琳琅元前,似乎以前的一切又重新在眼前复活。她本以为她记忆中关于那天的事已经淡忘,可来到这里她才明白,有些东西一旦有了,要抹掉痕迹,谈何容易。
一如她和太妃的仇恨,一如她害死了陈琳琅的孩子的事。
太妃和陈琳琅吗?
这王府的两个女人,她一个都不能错过。
☆、【169】女人与女人
据说,秦城每一年的上元节都会下雪,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软的。待这层雪溶化之后,草芽儿树芽儿都开始冒头了,春意盎然的日子就要到来,只是目前展现在柳妙儿眼前的,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地。
陈琳琅的院子离静心园有一段距离,柳妙儿一路行来引来了王府所有下人的注目。
王妃归来,带着刚出生的小世子,再一次将王府内务大权掌握在手中!
可王妃不是鬼魂吗?
下人们心中惊疑不定,那日王府发生的事虽然没有流传出去,但是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王府的下人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故事到了后来就演变成王妃是个女鬼,迷惑了王爷要吸取他的阳气练功,而小世子也是婴宁,根本不是什么正常人。
其实下人们想的是对的,柳妙儿和月璟却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是人,只是她们这两个鬼魂却没有引诱人心的本事,不然两个人早就坐拥万里江山了,还用得着回到王府里受气。
下人们的心思柳妙儿自是猜不着也没心思猜,所以见他们见到自己毫不例外的退避三舍也乐得轻松。从太妃那儿回来柳妙儿已经确定了太妃不是威胁,因为那个名义上身为汝南王府最高女主人的女人,连从自己手中抱走月璟几天的能力都没有,即便是派人来刺杀,那也派不出什么厉害的人来。
有风刃在,太妃的杀手不用担心。
所以柳妙儿在高危名单里,划掉了太妃的名字。
那么下一个人,就是陈琳琅了。这个女人没有势力没有钱财,有着只是元邵的爱惜,原本不足为惧,只是自己的消失或许还需要这女人的帮助,所以这煽风点火的事,还不可避免。
女人,一旦在乎起来计较起来,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踏入琳琅院的时候,柳妙儿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温和的笑意,迎面碰上正关了门出来的如玉,笑容越发深了。
“柳妙儿,你这个贱人!你还我家小姐的孩子!”
自从被玷辱之后,如玉见到柳妙儿就立刻歇斯底里,柳妙儿对此表示理解,毕竟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失了清白着实可怜。只可惜她并不同情,因为这两个女人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这因果报应也是她们应该承受的。
身后的侍卫挡住了如玉张牙舞爪的攻击,柳妙儿抱着月璟闪到另一边不让如玉伤害到月璟稚嫩的小身体,然后就听见门开了,陈琳琅走了出来,一双怨恨而恶毒的眼睛看向柳妙儿,然后再看向她怀中的月璟。
陈琳琅的脸色很白,看模样像是抹了不少的栀子粉,不知是为了以这苍白的颜色博取同情,还是打算用这栀子粉的香味引起元邵的注意。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柳妙儿从今以后就要抛弃使用这栀子粉了。而月璟吸了吸鼻子,打算凡是抹了栀子粉的女人,他都不会有兴趣了。因为这个女人盯着他的眼神太过于恶毒,让他很不舒服。
“柳妙儿!”
陈琳琅咬着牙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带着凶光,没有离开过月璟半步,然后胸口不停的起伏,直到她压抑住了,在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来。
短短的三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恨意。
但是扪心自问,除了那一次为了自保杀了她的孩子,她柳妙儿自问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陈琳琅的事。所以柳妙儿毫不愧疚,只是看着陈琳琅的面容,回给她一个极尽嘲讽的微笑:“看侧妃的模样身体不是很好,不如将王爷昨夜送于本妃补身体的血鹿茸拿来补补。不然以侧妃这病怏怏的身子骨,王爷也不会有兴趣,王爷对侧妃没了兴趣,本妃还不得不张罗着纳妾的事,费钱费力多不好,所以侧妃你,要好生养着身体。说不定没几年还能为王府添丁生子,虽然是庶子没什么地位,但好歹能让侧妃安享晚年。今日本想让侧妃见见小世子,不过见侧妃如此虚弱,本妃还是改日再来吧。”
颇具讽刺意味的一段话,让陈琳琅脸色大变,浑身颤抖不已。
说罢,柳妙儿唇角一勾转身踏出琳琅元,却听得身后的如玉尖声叫道:“小姐,小姐你怎么样?柳妙儿,你别得意,王爷向来疼我们家小姐,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哈哈,是吗?这样的话,还是等你家小姐得宠了再来向本妃耀武扬威吧!”柳妙儿冷笑连连,那一脸的张狂让月璟看着也觉的十分欠扁。这尖酸刻薄的当家主母,倒真是被她表现的淋漓尽致。
可这些,都是陈琳琅这个女人自找的!
身后传来哭声,月璟说,妞,你这一次表现的像一个欺压民女的恶霸。你真的不怕没有好下场?
下场?
这样的词在柳妙儿听来无疑是个笑话,她还要有什么样的下场?众叛亲离还不够?
柳妙儿笑了,放声大笑,笑容背后却有些落寞。
“妞,爷在呢。”
锦园的小明湖边,柳妙儿抱着月璟迎风而立,看着那寒气逼人的湖面在冷风下泛起波纹,柳妙儿听见了月璟温柔稚嫩的声音。
“嗯,我知道,所以我,什么都不怕!”
什么都不怕!
是的,有我在,妞你什么都不用怕,我会保护你。而有你在,我又有何畏惧!
凉风中月璟眯起了眼睛,身上的内功已经渐渐开始聚集真气,她知道柳妙儿刺激太妃和陈琳琅并不是想耀武扬威,不过是为了将这王府搅乱。然后在元邵自顾不暇的时候,两个人才能顺利的离开。
只是太后和秦冥寒的追兵还在,元晟与元邵已经达成了协议,或许不会再干涉柳妙儿的事,可那林府之中,似乎也藏着好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是这些,都与她柳妙儿无关了。
是夜,元邵归来,果然不出柳妙儿所料,太妃跑去想他索要小世子的抚养权,柳妙儿当着元邵的面将手中的月璟放到太妃怀里,在太妃惊疑不定的时候,月璟一泡尿毁了先皇赏赐的貂皮大衣,然后用哭声表示了自己对太妃的不满。
柳妙儿诚惶诚恐的把月璟抱回来,表示孩子还小不是故意的。太妃气得发抖,但是犯错的一个孩子,她也无可奈何。柳妙儿诚心诚意的道谢,并将元邵派人送来的做的十分精致的狐狸袍子给了太妃,表示自己一定好生教导月璟。
然后便是陈琳琅了,她哭哭啼啼的摆着一张脸坐在饭桌上,元邵问她什么她又装作不敢说,只拿眼偷偷的瞧着柳妙儿,那模样倒真是被柳妙儿欺压的胆小如鼠了。脸上栀子粉的味道让柳妙儿一阵反胃,连最喜欢的白斩鸡也没心情吃了。
“琳琅,若是身体不适,本王送你回去。”
陈琳琅楚楚可怜小心翼翼,柳妙儿却抱着盘子大快朵颐,最终元邵还是看不下去了,起身送陈琳琅回去,还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柳妙儿清楚的看到陈琳琅恶毒而挑衅的看了自己一眼,而元邵则看着她,似乎在希望她做出什么反应来。
看着那扶在陈琳琅柳腰上的手,柳妙儿拍了拍手,让下人们端出了提前为元邵和陈琳琅准备的血茸烫。
“王爷,侧妃,这血茸汤据说滋阴补阳,最利于合欢房事之用,乃是大门大户必备之佳品。侧妃身子这么弱,王爷若是想做点什么,这血茸汤倒是个好东西。不过倒是要看你们敢不敢喝北本妃的东西了。”
说完,柳妙儿笑的好不妖娆,抱着怀里正对着元邵和陈琳琅“依依呀呀”的用婴儿语骂人的月璟与元邵擦身而过,出门之前突然想到什么回过神来,一双眼睛凉凉的看向元邵,冷笑道:“王爷,臣妾真心希望侧妃能为王府开枝散叶,毕竟她第一个孩子的死与臣妾有关。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的璟儿姓月,不姓元。”
说罢,柳妙儿摆了摆手,扬声道:“来人,伺候王爷和侧妃回琳琅院。”
声音一字一句落进陈琳琅和元邵的耳朵里,陈琳琅面色一边露出衣服泫然欲泣的模样就要向元邵诉说辛苦,可元邵却突然将她交给了如玉,飞身一跃,一个人没入了夜色中。让任何人都来不及看清他此时脸上的表情。
陈琳琅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看着元邵离开,心中的恨意再也掩饰不住。她以为那一次被凌辱就是她扳倒柳妙儿的机会,却不想柳妙儿在王爷心中已经有了如此重要的地位。好,很好!不要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上一次为了埋一个被她杀死的小丫鬟她偷偷地去了王府后山,却听到了一道阴狠的声音。
那道声音说,他要找到柳妙儿,然后把这个女人弄死!
这句话她记得太清楚,因为太清楚所以她明明白白的听到了那人说,如果得知了什么消息就到城郊东北方向的土地庙去通风报信。那个人是谁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要扳倒柳妙儿,那个人是关键人物。
陈琳琅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儿才把心中的恨意压了下来。
柳妙儿,既然你敢羞辱我,我就让你永不超生!
携带着恨意而去,陈琳琅在按着她自己的计划走,柳妙儿抱着月璟站在一柏树的暗影里,看着那满身怨毒气息的女人走远,微微地叹了口气。
陈琳琅,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我的离开还需要仰仗着你,那醉园地下埋的火油,你真当我如此灵敏的嗅觉没有丝毫的察觉?
女人啊有时候就是傻,被男人耍的团团转都还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她是如此,陈琳琅也是如此,可她看清了自己的地位,知道再厉害的齐天大圣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却还是比不过那岿然不动的如来佛一伸手的距离。陈琳琅做过的事元邵又怎么会不知,只是他觉的事情还不够严重,没有追究罢了。
她如今倒觉的自己以前的醋劲儿真是白费了,元邵这个人,又怎么会有心呢?
柳妙儿摇着头离去,会锦园的途中看见汝南王府后山的天月阁亮起了灯火,白色的雪蔓延出很远,那一簇灯火带给人的却不是温暖,而是寒凉。
柳妙儿知道那是元邵去了天月阁,却不知元邵在天月阁内,抱起了赢祈刚煮好的酒就喝了好几壶,嘴里呢喃的话,赢祈只隐约的听清楚了一小段。
“姓月,呵呵,居然姓月!”
姓月吗?
赢祈愣了愣,看着元邵不明不白的喝着酒,突然间觉得十分烦闷,他突然间很不想在说什么,因为在他看来,这都是元邵自找的。
“元邵,既然你决定帮助元晟,那么本将也会即日离开秦城。我早说过,柳妙儿是个妖,而你是魔,你们两个组合在一起就是妖魔,妖魔注定了只要乱世烦心的。但是我也说过,心若成魔,就再也挽不回了!”
赢祈不明白元邵究竟在想些什么,以他的想法,既然柳妙儿都已经回来,既然日日夜夜这么想她,就应该好好地珍惜,何必再如此作贱他人又作践自己。
作贱?
听到赢祈的话,元邵抬起了头,看着他恨铁不成钢的脸,苦涩的笑了:“这个词倒是用的恰当。所以今夜一醉,她便是她,我便是我。她若是为了她的主子犯我王府,我定不饶她!”
元邵猛地把手中的酒壶拍在桌上,冷冷一声杀气十足,酒水溅出来湿了赢祈的衣袖。看着他如此模样,赢祈也没了心思理会他,什么水玲珑,什么柳家小姐,事实究竟如何,元邵只怕是比谁都清楚。
所以赢祈已经没了耐心,想着自己要走了还是冲进了夜色中潜入锦园,看到了那张他曾经陪伴了几天的皱着眉眼角带着泪的脸,看着身边的孩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却没有声张,只是深深地看了柳妙儿一眼,然后离开。
一转身,他狠了心划断了所有的羁绊,留下的只是映在月璟眼中有些落寞的背影。
有些爱情,未曾开花就已经枯萎,可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一个词,叫枯木逢春?
赢祈走了,天月阁中元邵倚窗而立,任凭冷风吹乱他的三千烦恼丝。若是以前,柳妙儿看见了定会冲过来蹂躏他的头发,只是如今,只剩他握着杯中清冷的酒,对月浅酌。
柳妙儿?
水玲珑?
呵呵,恐怕都不是吧!
我的王妃,你究竟是谁?
你从不说实话,那么本王为何要信任你?
你不喜欢本王,那么本王为何,要喜欢你?
本王不会对一个不说实话的女人付出真心,而你说得对,本王的儿子,或许真的,不姓元。
夜凉如水,元邵在冷月下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170】再见水莲花
柳妙儿以为,凭自己说的那番话,元邵就应该已经明白她如今的心境。只可惜他或许是明白了,却装作不明白,因为元邵在第二天便大摇大摆的住进了锦园与柳妙儿同屋而眠,柳妙儿以照顾月璟为名义想搬出去,却被元邵一把拽住。
“王妃,本王若是想要儿子可以有很多个,这一个,对本王来说微不足道!”
冷冷的一句话如一记耳光打在柳妙儿的脸上,直接疼到了心尖上。柳妙儿眼睁睁的看着元邵把月璟夺过去,毫无预兆地抛出窗外又被青魄接住,月璟小小的身躯在柳妙儿的眼前划过一道弧线,让她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咬着唇面如死灰。
原来不管怎样,元邵都是胜者,因为他可以毫不在乎,而自己不行。
他看出来月璟是她的命,所以他用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向她表明,如果她不听话就会让她失去人生之中最后一个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