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师爷派了人来,说城主正准备晚上的接风宴,没能来见面青两位大人不要见怪。南席君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悠闲的在城主府内游走,将这个巧夺天工的府邸看了遍。
碧玉一舒柳,春风似剪刀,兰花浅草暖树妖,早莺春燕自风骚。
数天一水色,白堤凝玉膏,迎春兰窗笑娇俏,粉桃红樱花正茂。
正是清风得意说妖娆,谁家软语唱春娇。
游走这如画的城主府后,南席君回到阁楼一会儿就写下了这曲子,周易风站在一旁啧啧称奇,说南席君倒是好耐性,这时候还有兴趣写曲子。
南席君笑了笑,表示自己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这城主还未回来他若是不找点事做,可是会闷坏的。所以不管周易风躺在床上闷头大睡的模样,南席君缓步离开了阁楼,沿着这流觞曲水的城主府闲逛。春风正好,南席君闲庭信步,却在一小院子外,意外的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小桃,你说我家城主是不是被春风得意楼那月娘子勾了魂了,月娘子让城主去春风得意楼城主就乐颠颠的过去了。”
“我怎么知道,不过听说春风得意楼的姑娘都是歌舞双绝,更兼的唱戏的本事。楼里面也有男子,说是月娘子自己养着的,出来与姑娘们一起演戏来着。上一次我远远地瞧了一眼,那凤羽公子可谓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只可惜我只是一下人,没办法给钱去春风得意楼看凤羽公子的演出。”
小桃不无惋惜的说着,只是此话那最初说话的小丫鬟并不赞同。
“小桃,这春风得意楼的男人,肯定都是月娘子养的人,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我看啊,还不如昨夜住进府内的两位公子,都是天人之姿,风神俊逸,一点都不比咱们城主差。”
小丫头聚在一起,美男总是离不开的话题,听到两个人如此说,旁边的丫鬟们也加入了讨论的阵营。南席君无奈的笑了笑离开了,心中却思量着那春风得楼的事。
如果他记得不错,来到这里还不到一天,他已经听到了三次春风得意楼这个地方,听丫鬟们谈论似乎是青楼,只是这青楼的方式与秦城的大不相同。
脑海中又浮现昨晚出现的马车,和马车中未曾露面却让他印象深刻的小少爷,还有那墨城城主,一切都让南席君对这墨城,充满了兴味。
看来他在墨城的日子,不会百无聊奈。
抱着这样的心情,南席君在城主府的时间也不会难过,夜晚如期而至,而那所谓的墨城城主依旧没有现身,倒是苟师爷一脸苦色,腆着脸陪笑着为南席君和周易风准备了接风宴。
“苟师爷,果不其然,你才是墨城城主吧!”
周易风有些恼了,因为这墨城城主实在是不像话,但是南席君示意他稍安勿躁,这把柄多了,谈判才会更加有利。所以他坐在桌边,慢慢地品味着这墨城的食物。
南方的食物细腻精致,南席君让周易风不要Lang费,看着苟师爷一脸苦色,他也没为难他,这让苟师爷对南席君生出了几分好感。
然而这几分好感,被一个突然回到城主府,醉醺醺的嘴里喊着眠月的男人打乱。
☆、【174】春风得意楼
醉醺醺满面红光的男人的出现让南席君和周易风好一阵惊讶,而那男子更为夸张的是,此时正抱着一把年纪的苟师爷努力的把嘴凑过去,看样子是要轻薄那人到中年的苟师爷。
苟师爷面色大变,什么都还没说,那男人却突然看见了饭厅内的一桌子菜,和坐在桌边风流倜傥的两位公子,他晃晃悠悠的躲不过去,伸出食指指着两个人,一张口哈哈的笑了起来。
“哈哈,你们是新来的吧,来了新的也好,来的新的就不怕小少爷不放我的眠月跟我离开了。你们两个要好好地努力,最好能让月娘子喜欢你们,重用你们,到时候娘子把眠月抛开,嘿嘿,眠月就会看到我了,眠月就会喜欢我了!可是······可是······可是眠月现在喜欢的是娘子,不是我,呜呜···不是我!”
那男人自顾自的说着,说完了就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嘴里念叨的依旧是眠月,让南席君和周易风好一阵惊讶,而苟师爷更是一脸铁青,急忙换来了人要把那男人架出去。
“喂,你干嘛!小少爷,我告诉你,不管你会不会把我的模样当做秘制春宫图的样本,我都不会放弃眠月的,绝对不会!苟师爷,苟师爷,苟师爷你这个狗头师爷跑哪儿去了,关键时刻不出来为我抢人,小心我让官差打你三十大板!”
说完,男人一瞬间挣脱了属于那几个赶来的家丁的牵制,对着周围就是一阵怒吼。一旁的南席君和周易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一桌子好菜在那男人飞沫的摧残下不能再吃,也看着苟师爷一脸菜色,整张脸已经黑的看不清模样。
“来人,城主喝多了酒,快把人扶回去,扶不回去直接打晕了,在醒酒之前不能让他出来!”
苟师爷虽然被气得不轻,但是有南席君和周易风在场,他都没有多做什么,急急忙忙的派来了人摁住不停地叫着“苟师爷”的男人,见他不停地挣扎,真的拿起一木棍就将人打晕了!
“来人,扶城主回去!”
苟师爷招呼着家丁把人拖走,把周易风和南席君留在了饭厅,两个人对视了一样,眼中皆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这个男人,就是凤陌灵!
凤陌灵发酒疯,两个人并未看清楚他的真实模样,只是依稀能瞧见翩翩公子的气度。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看样子这凤陌灵倒真是喝了许多的酒,所以才会醉成那种样子。
“二哥,这凤陌灵,怎么会是如此模样!”
周易风一脸惊诧,他本以为能将墨城管理的如此好,必定是个如大哥或者是二哥一般的人物,但是这凤陌灵此时看起来,不过是个陶醉于酒色中的男人罢了。
这与他们打探到的,凤陌灵身形冷冽冰寒并不一样。
周易风的想法南席君也有,不过他显然多想了一层,墨城的实力摆在那儿,不可能是一个只知道美人儿美酒的人能够管理出来的,如果刚才他听得没错,这凤陌灵似乎和那春风得意楼的小少爷,有了些冲突。
听凤陌灵的意思,他对那个小少爷似乎很不喜欢。
而他今日回来,是真的因为醉了回家,还是为了给他们这两个皇上的使者演一出戏呢?
南席君仔细地想着,看周易风满脸疑惑,也不多说,示意他再多留一天,在城主府里看看情况再说,而他则要去那出了名的春风得意楼瞧瞧。
他来这里不过一天的时间,那春风得意楼的名字已经如雷贯耳,听那些人的意思那是个青楼,但也不是普通的青楼。从城主府的情况来看,这春风得意楼在墨城的影响已经十分巨大,几乎到了每一个丫鬟小厮说起来就津津乐道,说这楼的主人月娘子是如何的精明,说这春风得意楼的小少爷是如何的邪恶。还说那小少爷虽然不过五岁,却画的一手好画,秘制的春宫图皆是以得罪他的男人和女人的模样为范本,画的栩栩如生,一本册子出来,简直千金难求。
打听到这些消息,南席君在城主府又住了一夜,墨城的夜里,始终有着温软的歌声在梦里飘荡,软软的柔柔的,睡梦中南席君似乎看见了那张想了许久的笑脸,在城主府莲花池的睡莲上绽放。
“妙儿!”
嘟哝一声梦呓,让站在窗外的人皱了皱眉,绣着梅花的大袖轻轻一挥,窗户关上,随后响起一阵轻轻地脚步声,那梅花修绣袍的人离开了阁楼,站在了湖边,身边,是恭立一旁的苟师爷。
“师爷,你说这南大人,有没有相信我今日的表演?”
男子声音清润柔和,却平添一股子莫名的冷冽气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感觉如同身上的梅花,傲霜独立,常人无法接近。
苟师爷看着自家城主,轻轻地摇了摇头。
与往常的朝廷官员不同,这南大人不是个简单的人,所以苟师爷才觉的这一次的演戏,似乎是弄巧成拙了。
“师爷,这件事先不忙让月娘子知道,我已经弱冠,早已经不需要她的保护,我这一次把这南大人成功的弄走后,我倒要看看月娘子还会不会说我是长不大的孩子!”
说完,墨城城主凤陌灵,素来以冷冽冰寒著称的城主大人露出了孩子气的表情。
苟师爷看着紫家城主大人如此幼稚的神情,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中却明白,如果不是五年前月娘子突然来到墨城帮助了城主,墨城决计不会是现在的模样。这些年春风得意楼发展和快,可却没有引来什么麻烦,可见月娘子和小少爷的厉害之处。对于这两个人,苟师爷是相信并且佩服的,但是既然城主要自己办,那么就让他自己试试好了。
城主已经这般大了,也应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苟师爷如此想着,看着凤陌灵远去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件事就这样被压了下来,两个人决定继续伪装,却不知南席君早已打算明日就去春风得意楼看看。
次日,天朗气清,暖阳高照,秦水河上飘扬起船夫们摇橹的声音,一些跨河上学堂的小家伙三三两两的坐在船头,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而河边的茶楼已经开张,因是早上,三三两两的人并不多。南席君沿着秦水河一路步行而来,打量着这在夜晚化身妖艳魅姬,在白日却温婉的如同一大家闺秀一样的城市,不由得笑了笑。
一路行来,不知是不是他没有走上边角的街巷,他居然没有看见一个乞丐,倒是两三对巡逻的官差与他插身而过,其中有一两个还是去接他的人当中的人,见到他还恭敬有礼的打了声招呼。
南席君微微一笑,继续在墨城闲逛,闲逛途中自然不会忘记打探春风得意楼的事,几经波折,南席君终于和一群富家公子走在了一起,听他们说要去春风得意楼,南席君也顿时来了兴致,说要过去看看,让几位公子带着去见识一番。
几位公子见南席君是同好中人,也乐意带他前去,几个人满面春风,锦袍玉带翩然而去,却不约而同的在春风得意楼的门前止住了脚步。
春风得意楼,名为春风得意,自然是以春为特色,而这春风得意楼的装束实在没有辜负春风得意楼这个名字,只是一个“楼”字显得不太正确。
平常人所认为的青楼是一座阁楼,上面有许多美丽的姑娘花枝招展的招待着客人,然后一徐娘半老的妈妈站在门口不住的叫着“大爷”之类的词。只是来到春风得意楼之后,一行人包括南席君这个见过大世面的人,都被深深地震撼了一翻。
春风得意楼不是楼,而是一个山庄,山庄建在秦水河上游一分支分出来的小湖上,座座楼阁相连,里面不是笙歌艳舞,而是一曲动人的箫声从山庄传了出来,箫声凄怆而美丽,似乎正用乐曲演绎一个悲欢离合的动人故事。故事中带着血泪,也带着幸福,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女子空灵而美丽的声音,如同清泉映月,美的让人暂时忘记了呼吸。
几位公子都有些沉醉了,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门口的守卫也对他们视而不见,直到山庄内的歌声停了,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心急火燎的就要冲进去。
这其中,只有南席君没有动,因为那门口的守卫已经拔出刀来。
“喂,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几位公子中有一个年少气盛的,把这个地方当做一般的青楼一般就对着门口的守卫大吼,但是南席君会功夫,所以他一眼都能看出来这守卫的功夫不差,还来不及阻止那鲁莽的公子,那公子就被扔了出来。
“我们春风得意楼,不收不规矩的东西!滚!”
看门的一守卫恶狠狠地吼了一声,吓得那文弱的公子一阵颤抖,另外几位公子见此情况眼珠一转拿出一包银子来青大哥通融,可是一看到银子,那守卫脸色极差,一脚将拿着银子的公子踢倒在地,然后毫不客气的让人赶着几个人离开。
南席君见到这情况,就已经明白了这春风得意楼绝对不简单,所以挡住了那前来的人,抱拳来到了门口。
“这位大哥,在下慕名而来,只是不知要进春风得意楼,需要什么规矩?”
南席君温文尔雅,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大家公子,所以守卫的脸色好了很多,张了张嘴准备说话,不远处的青石路上却传来的清脆的铃铛声。
这铃铛声,好生耳熟。
☆、【175】小少爷
叮铃铃·······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那守门的人听到这声音顿时站住了,急忙躬身站立一旁,等待着那马车驶来。
南席君站在那儿,看着那辆马车,虽然那夜在黑暗中看的不甚清晰,但是那马车吊脚檐下刻着“春风得意”的玉牌他十分熟悉,而那赶车的小厮也是那日的那位小厮。
“这是谁家的马车,看起来挺平常的,怎的那些守卫如此恭敬?”一旁的几位富家公子说话了,言语中颇有些疑惑。南席君侧眼看了看,只见那守卫们见马车停下,急忙上前扶住马头,态度十分恭敬。
“小少爷,你回来了。”
平常的一句话,是守卫们习惯的语言,那小厮见到几位守卫也是一脸熟的模样,翻身下了车,伸出手来从马车里接过一包东西,然后马车门帘掀开,一双嫩白的小手伸了出来,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粉雕玉砌,金童转世,说的便是这春风得意楼的小少爷。只见他小脸粉嫩如春果,身量玲珑如玉琢,薄唇勾笑,凤眸含情,一张已经显露俊气的小脸上带着一股子阅尽千帆般的风流笑容,让他整个人显出一股魔魅的色彩来。
描金千层底的靴子踩在了地上,那看起来不过五岁大小的孩子从马车上跳下,根本不抬眼看其他地方,倒是对着那几个守卫点了点头,领着那赶车的小厮朝着春风得楼而去。
“这是谁家的孩子,如此······”
一富家公子见到小少爷这番模样,一时间忍不住想赞叹一句,却不知该如何赞叹,说到最后词穷了,只能连声说出几个好字来。
而这几个“好”字,很明显的,被经过几个人身边的小少爷听见了。只见他小小年纪已经风流倜傥,抛开金玉带眉梢一挑,就直直地朝着南席君等人看来,那双凤眼在看到南席君的时候闪了闪,只是稍纵即逝,并没有人发现。
“刚才,是谁说了‘好’字?”
小少爷说话了,属于孩子的粉嫩的声音减掉了他似乎与生俱来的风流气,只是扑面而来的压力,却让几个人面色一变。几位富家公子很明显的意识到了这位小少爷不是好惹的角色,所以二话没说皆将手指指向了半路加入他们,并未熟悉的南席君。
是他!
南席君一愣,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被出卖,不过想来也是,这些人都是结伴而来想必互相熟识,在这小少爷不知息怒的问话下若是想自保,推出他这个外人来无可厚非。所以南席君没有多说什么,看向那小少爷,露出一温雅的笑容来。
“小少爷,在下孤陋寡闻少见多怪,第一次见到小少爷太过惊奇才有此感叹,还希望小少爷不要介怀。”
正面相对,南席君看到了小少爷的正脸,看着他在自己说话时露出一奇怪的笑容来,他心头一“咯噔”,似乎有些东西似曾相识,也有些东西即将到来。他想抓住什么,却无从下手。
“哈哈,这位公子说笑了,如此温文有礼处乱不惊的人,可不是一般人。公子既然来到了春风得意楼遇上了我,自然没有让公子空手而回的道理。”说完,小少爷微微一笑,挥了挥手让那小厮上前,伸手请南席君进门。
大门打开,春风得意楼的守卫这一次没有阻止南席君,目不斜视的站在大门口,根本不再看南席君。
南席君知道,这小少爷便是春风得意楼的主人,看着小少爷年幼的脸上出现的有些诡异的笑容,南席君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对春风得意楼这个地方又爱又怕,似乎进入了这道门,他会得到什么,同时,也会失去什么。
不知为何,南席君突然想起了今日在街上那卖茶老翁说的一句话,他说:“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秦水花!这是春风得意楼一个曲子的词句,虽说春风得意是个让人舒坦的事,但是不管是谁,这一日的秦水花看尽,以后就是镜花水月如流水了。”
看尽了,就是镜花水月吗?
南席君眯了眯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那小少爷,小少爷笑容风流依旧,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让南席君觉的即便是镜中月水中花,那也值了。
所以南席君会给小少爷一个微笑,缓步踏入了春风得意楼的大门,门霏打开,惊鸿一瞥便是两位美人儿翩然而过的身影,隐没在粉霞如彤云的樱花中。南席君愣住,而那些慕名而来的公子富贾也愣住,只有小少爷微微一笑,换来身边那叫竹心的小厮来到了南席君的身边。
“南大人,你不远千里从秦城来到墨城,我们春风得意楼不能怠慢。竹心,从现在起你带着南大人好生在春风得意楼看看,记着,决不能怠慢,这是本少爷的贵客!”
说完,小少爷笑了笑,一个跃身消失在樱花落红中,南席君在听到这孩子称呼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心神大震,本想问什么,却见那小少爷粲然一笑,以一种极度鬼魅的速度消逝在了众人的面前。
好俊的轻功!
这一下,震惊的不仅仅是南席君了,连同那竹心和守门的人都十分惊讶。
小少爷什么时候有如此厉害的轻功?
这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吗!
竹心十分惊讶,不过想了想自己跟着月娘子和小少爷两年了,见过两个人的本事实在是不计其数,现在小少爷虽然年幼,可有这么厉害的轻功似乎也不很奇怪。
所以竹心释然了,而守卫们也释然了,挡住了那些见到南席君进来也想跟着进来的公子哥儿门,守卫们毫不留情的关上了大门,而南席君一回头,看到那春风得意楼的大门缓慢的合上,那些对这个地方趋之若鹜的公子哥们儿商贾们一脸向往之色,他却没有那么高兴。
因为不过是见过两面,或者说第一次他和小少爷根本没有见面,可是小少爷却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难道这春风得意楼,还会知道皇上的动作不成?
如果皇上的决定他们都知道,那么这个春风得意楼不容小觑。而这不容小觑的春风得意楼的主人,传说中的月娘子和这身手敏捷异于常人的小少爷,究竟是何来历,是敌是友?
如果是敌,他又该如何做?
南席君陷入了沉思,却被一旁的竹心唤醒,竹心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一双眼睛带着稚嫩的水色,凌厉狡黠,也不是好对付的对象。
而此时,竹心正笑的灿烂的看着南席君:“南大人,请吧。今日您来的也真是春风得意楼从来都是要排队买号,只是小少爷既然说你是他的客人,小的就带着你好好看看。”
说完,竹心笑着走在了前面,而南席君也已经回过神来,看着这樱花遍地宛若蓬莱仙境的地方,缓步踏入了这如花的世界。
花如梦来人如梦,风带雨来雨带风,如玉人儿画中游,画中玉人游弋中。
樱花落,桃花红,梨花蕊里说清凉,自在江南烟雨浓,自在绿草楼阁中。
青山白水说风流,风流人,人风流,风流声中谁人匆,谁人匆匆过,看尽花开满苍穹。
南席君一路行来,歌声不断,美人不断,一些大家公子抑或是气派之人与三五两个女子一起行走于柳荫花间,谈笑风生,逍遥自在。一路行来南席君看到的尽是欢声笑语,不仅仅是那些寻欢的男子笑逐颜开,那些女子身为青楼女子,却笑靥如花,并无一丝身为青楼女子的辛酸勉强笑意,似乎这一切,都出于真心。
身处青楼中,却笑的这么真心,这春风得意楼,是给人下了蛊吗?
正疑惑中,那一路行来说的滔滔不绝的竹心终于停住了,他带着南席君来到了一竹林中。沿着竹竿做成的道路缓缓前行,南席君穿过竹林清风到了竹林深处,却见那竹林中伫立着一圆形大殿,大殿外绘着彩图,与这竹林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这个地方,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什么地方?
明子岛!
眼前一亮,南席君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不就是明子岛翠竹殿的缩版,那个元邵亲手绘制的翠竹殿,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虽然小了许多,并且这绘图之人并没有这么厉害,绘图的技巧并不如元邵那么出神入化,但是也已经十分了得。
是谁,把明子岛带到了这个地方?
南席君惊诧,转头想询问竹心,却发现竹心早已不加了踪影,他的身边除了碧绿挺拔的翠竹,什么都没留下。
清风过处,带来竹林的清香和一丝湿润的气息,清心安宁,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祥和。
只是如此美好的地方,南席君却无心欣赏,他如今只想知道,竹心为何会将他留在这个地方。他四处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原本热闹非凡的春风得意楼,在这个地方却宛若失去了它的热闹,从一个热情奔放的人变成了一个娴静的少女。
南席君站在翠竹中,那玉树般的身影挺拔而立,丝毫不输于这地方的翠竹,他打量这个地方许久,却没有随意行动,只想着等一会儿,若是没见着竹心,就自行按原路返回。
南席君做了这想法,就站在竹林中,闻着竹林清香,闭目静思起来。那儒雅身姿依旧俊逸无双,豪门贵公子的气息似乎是他天生的气息,那修长而处乱不惊的身影映入了两双早已等待在那缩小版翠竹殿的两双眼睛中。
☆、【176】月娘子
“妞,看来南席君果然还是那个心思缜密的人,一般人在这种时候,不是逃跑便是四处呼叫查探吧。这南席君倒是处乱不惊,真不知是有恃无恐,还是不知所措?”
其中一双眼睛的主人说话了,声音稚嫩却带着风流气,嘴角带着一嘲讽的笑容,言语中对南席君似乎很不待见。
话刚说完,一双羊脂玉般的手使劲拍打在他的小头上,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道:“他从来都是如此,豪门大院出来的人可不是书呆子!倒是你,按理说应该叫他一声‘二爹’,哪有你这么没大没小的!你可不能对他做什么事。”
另一双眼睛也说话了,声音清脆如夜莺啼鸣,柔软的让人的心也可以化作一滩春水,只是声音中带着撒娇的意味多过威胁的意味,似乎不像是一个少妇对一个五岁孩子说话的语气。耳听到这话,那最初说话的稚嫩声音明显很受用,笑了笑道:“既然妞你这般说了,我自然不会对他怎么样。更何况,他也没列在我的高危名单里。”
说罢,那稚嫩的声音的主人从阴影中走出来,五岁孩童大小的身躯,很明显是那个一直以来引起南席君注意的小少爷。而那个声音柔软的如同春水的人也走了出来,一袭翠绿色掐袄罗烟长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躯,葱白手指白玉脸,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红,绕像是这翠竹林中的嫩住,风过处自有其清雅风韵,宛若那仕女画中走出来的美人儿,带着独有的韵味儿。
看到这样的女子,纵然是已经见了许多次,站在一旁候命的竹心还是忍不住直了眼,他很少能够看到这样的月娘子,更别说正面看到主子,如今这仆一照面,主子乃总算是明白,为何春风得意楼的公子们为何都对月娘子那般恭敬仰慕,这般一女子,他竹心也十分仰慕。
情窦初开的少年,那炙热的眼神灼烫了那颗沉寂的心,月娘子看了竹心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倒是一旁的小少爷咳嗽了一声,踹了竹心一脚才让他回过神来。
“妞,爷都说过了不让你抛头露面,这春风得意楼的公子们已经很烦了,爷可不希望再出现一个南席君和竹心。你说你怎么会这么招人喜欢?”
小少爷恼了,没头没脑的就冲着月娘子发火,月娘子看着他,趁着竹心低下头给了他一个白眼,笑道:“你什么时候顺心过,烦不饶人人自扰。竹心,不要闹了,将南大人带去莺歌燕舞,让南大人好生休息一下,告诉他我收拾一番便去见他。”
说完,月娘子离开,小少爷看了南席君一眼,也跟着月娘子离开了,留下竹心在月娘子的笑容中恍恍惚惚,然后突然意识到殿外还有一个人,这才急忙出去,看到那站在竹林中南席君,心中不无艳羡。
这位南大人真是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以前京城的宰相公子前来都没有得到月娘子的接见,除了那别扭的墨城城主凤陌灵,能见到月娘子的男人除了春风得意楼的公子,剩下的,就只有他竹心和桑榆两个内院小厮了。而这南大人,倒真是第一人了!
月娘子她,不会喜欢这大人了吧!
想到这儿,竹心心头就不高兴了,想到月娘子温柔的笑容和声音,还有那一日她与他和桑榆一起与小少爷玩水的娇俏,竹心就忍不住一阵脸红。只是刚才月娘子的温柔,似乎都是给这个南大人的。
哼!不就是看起来英俊些,潇洒些,气度好写,有什么了不起的!
竹心心生不满,大步来到南席君面前,南席君睁开眼睛,看着刚才还一脸笑容的竹心此时一脸不爽的看着自己,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竹心的脸色,似乎没有多说的打算,所以他什么也没问,见竹心挥了挥手,他也就跟着他朝着另一条竹林小路走去。
竹心心中不忿,但是月娘子和小少爷曾说过,不管怎样,干一行都要明白一行该做什么,他是个小厮,就要做好小厮该做的事。所以他没有忘记月娘子吩咐的事,带着南席君来到了名为“莺歌燕舞”的一个大殿,带着南席君就要走进去。
“咦?竹心,这人是谁?这莺歌燕舞三日后就要举行一月一次的歌舞会,这时候月娘子和小少爷吩咐过不能带外人进来,这为公子是?”
竹心带着南席君走上台阶,莺歌燕舞的门却大开着,一位公子领着身边的小厮缓步出来,看到南席君随着竹心而来,十分惊讶。
竹心是小少爷的小厮,所以春风得意楼的人对他都十分客气,即便是这春风得意四公子的春柳,对他也十分客气。
“春柳公子,这位南大人,是月娘子的客人,是月娘子说带着南大人来莺歌燕舞月娘子的看戏台上去。”
竹心说着,对着春柳作揖便想进入莺歌燕舞,只是此时跨入楼中,春柳跟了进来,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月娘子近日会来?可她平日里不是被小少爷拉着不出来吗?”
春柳的一席话让大殿内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诡异的气氛中南席君对这圆形的戏园子似的地方并没有仔细打量,而是看着那从舞台上走下来的四位姿色绝丽却气质不同的四位美人,四个人见到南席君,见他虽惊奇却只是惊奇中带着欣赏,宠辱不惊,自有一番大家风度。
“公子。”
四位姑娘一字排开,微微欠身,南席君看着四位美人,也只是淡然一笑,倒是那圆形舞台后,三位公子走出来,其中一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不似中原人的公子疾步走来,抓着竹心就问:“月娘子今日要来?”
那位公子声调拔高,似乎不可置信,竹心被他一把抓住,十一二岁的身体被捏的生疼,皱着眉不住的点头道:“是啊,月娘子让这位南大人在看戏台上等着。”
“什么,他?”
经竹心这么一说,那位公子的目光转向了南席君,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妒忌。而其他的几位公子和那位春柳公子也看着南席君,眼中满是惊讶和艳羡。
“西尧,既然是月娘子要见的人,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竹心,你还是带着这位南大人先上去吧。”
那后出来的目光柔和,整个人如同一池温泉水的公子拉住了有些激动的西尧公子,让竹心带着南席君先行上楼。竹心一见西尧公子这模样,一想到平日里这位公子看到月娘子的模样,急急忙忙的带着南席君上楼。
“等会儿,南大人是吗?你是凭什么让月娘子见你!”
西尧公子还是不服气,一个箭步上去挡住了南席君,那凌厉的气势丝毫不弱,倒是那柔和公子上前来要拉住他,他却一摆手道:“眠月,就你这么认命!你这软弱的性子也该改改了,月娘子已经许久没露面了,凭什么这南大人一来就能得见!难道你不想见月娘子!”
西尧公子的脾气不太好,而那柔和的眠月公子被他这么一说也不好拉着他,南席君一听“眠月”两个字,不由的露出惊奇的目光,心想着那墨城城主凤陌灵,喜欢的,居然是一个男子!
而这眠月公子,喜欢的似乎是这春风得意楼的主人,月娘子!
这里面的故事,似乎十分复杂。
南席君第一次思路有些模糊了,而一旁站始终站的远的一身白衣的公子这才走了过来,看着南席君点了点头,走到西尧身边说了什么,那西尧公子这才不甘愿的放开手来。
“凤羽,你刚才?”
春柳公子和眠月公子都走过来好奇的看着他,那凤羽公子脸上并无笑容,淡淡的看了两个人一眼,淡然道:“不过是告诉他若是月娘子来了看到他这副模样,怕是再也喜欢不起来了。”
说罢,凤羽离开,纶巾长袍,一身清高文人的气息倒叫南席君觉的熟悉,似乎回到了在书院时代遇到的卿玉明。只是卿玉明气息内敛,而这位凤羽公子则是清高的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只是这样的他并没有让春柳和眠月感到气愤,眠月柔和一笑不知是不是想到了月娘子脸色有些红,而春柳弹了弹身上的锦袍玉带,对着南席君施了一礼,礼貌道:“南大人请见谅,我们乃是春风得意楼的四公子,许久不见月娘子只是有些想了,所以还请不要见怪。竹心,带着这位大人上去吧。”
说罢,春柳公子则对着一旁正好奇的看着南席君的四位姑娘说了什么,四位姑娘掩嘴笑了一声便各归各位了,而南席君心中的疑惑越发浓重了。
这春风得意楼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这四位姑娘和四位公子已经是人中龙凤,那小少爷神秘而诡异,而苟师爷口中被称作狐狸精的月娘子,刚才竹心口中不无仰慕的月娘子,如今这几位公子十分在意的月娘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带着这样一种疑惑,南席君坐在了面对舞台正中央的看台上,看着美人俊公子来来去去,看了许久才明白,原来这些人在唱戏,而唱戏的曲调优雅而新奇,带着江南朦胧的言语气息,然而一转瞬又能携带着风雨雷电而来。
而最让南席君震惊的,不是这唱曲儿的方式,而是这种舞台剧的表演形式,能将这种讲故事般的在那个人口中称为舞台剧的戏剧表现的如此完全,他觉的,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因为秦城的青楼都学过,却没有学到那精髓,倒是如今这舞台剧,比起当初的戏剧,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那台剧,是在明子岛表演,前无古人。而那个人,称他为二哥,而她的名字,名为--柳妙儿!
翠竹林,这圆形剧场,无一幕不让南席君觉的似曾相识,南席君刚才没仔细看,这时候才看了看,发现这剧院的布置装饰虽然和明子岛上的不一样,可格局几乎一样,因为元邵的设计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而春风得意楼的人,将那翠竹殿内的布局搬了过来。
等等!春风得意楼,五年前,小少爷,五岁大小,月娘子,月璟!
一切的东西联系起来,南席君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一股强大的惊喜袭来,让他胸口的心差点从喉咙中跳出来,南席君猛地起身,却听的竹心道:“小少爷来了!”
☆、【177】重逢的戏剧
小少爷来了!
大殿内所有的人走了出来,看着那五岁的孩子噙着熟悉的风流的笑容缓步进来,春风得意楼的灵歌,冉雨,印眉,宓琴四位当家歌姬鱼贯而出,看到小少爷皆是一脸如花的笑意。
“小少爷,你可来了。娘子呢?”最先说话的,是一个身着五彩衣的美丽女子,一头朝天髻斜插一捻丝碧玉簪,端的是美丽端庄,颇有皇家贵妃风范。如此美人一出,携带香风而来,那小少爷顿时眼前一亮。小少爷笑眯眯地上前,拉住女子的手道:“怎么,印眉想本少爷了?来,这是给你的碎金胭脂,质量优良,保证你满意!”
说着,小少爷拿出一镶玉的胭脂盒,小心地放在印眉的手心。
“小少爷,你这话说的,灵歌就知道你喜欢印眉多一些。你看冉雨想你想的人都瘦了,怎么都没有给我带一些东西吗?”一娇俏的女人身着鹅黄色丝绸飞羽衫,翩然而出,真是人如其名轻灵如雨,那揶揄的眼神带着冉雨特有的凌厉气息。
“冉雨,小少爷虽然喜欢印眉多一些,可怎么也不会厚此薄彼,小少爷,你给灵歌又带了什么?”冉雨翩然而来,而灵歌也不甘落后,婉转如同黄莺出谷的声音只是说一句平常的话都十分动听,眉眼一动,娇柔婉转,媚色动人。
“是是是,本少爷又岂会少了你们的东西。来,这是冉雨的,这是灵歌的,还有这个······是宓琴的。宓琴?”
小少爷抬头唤了一声,那站在一旁原本置身事外一身忧郁气质的女人转过头来,看到小少爷依旧没有笑容。小少爷招了招手,她粉唇一抿,缓步前来,拿起小少爷递过来的珠宝盒,纤指轻叩,打开来看,原本黯淡的神色却突然亮了起来。
“小少爷,你······”
宓琴忧郁的气质依旧,只是那脸上突如其来的惊喜笑容,让一旁的人也跟着惊喜了一番。
宓琴曾是大家闺秀,只因父亲被人陷害才沦为歌姬,进了春风得意楼一年来从未上过台接过客,只是一味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哭泣,整天一脸忧郁。楼里的人都在奇怪为何月娘子会把这个人带过来,心想着这宓琴即便是漂亮,小少爷和月娘子也没有这么好的耐性留着她超过两年。只是没想到就这么一瞬间,宓琴居然就笑了。
小少爷不愧是在万花丛中成长,这哄女人的技术,似乎天生手到擒来,不知是用了什么东西,能让宓琴眼前一亮。
众人疑惑好奇,而宓琴却猛地跪了下来,拉着小少爷的手,泪如雨下:“小少爷,得到这个证物小女子感激不尽。只是证物小女子是有了,只是小女子乃一介弱女子,如何能凭一己之力为父伸冤,这墨城距离秦城万里之遥,宓琴实在是······所以,所以······还请小少爷和月娘子做主!”
说完,宓琴就着冰凉的地面都磕起头来,众人一阵躲闪,小少爷也是一脸苦笑,急忙将宓琴拉了起来。
“宓琴,我说过我们春风得意楼不会参与朝廷的事,你若真的需要求人办事,我想上面的那位南大人,才是最佳人选!”
说完,小少爷转头看向了南席君,一旁正抱着旁观态度的南席君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小少爷算计,脸色一冷坐在看台上,心中思量着月娘子让自己在这里等着的用意。
难道,就是为了替这个宓琴姑娘伸冤?
南席君坐在那儿,看着小少爷慢慢的走了上来,宓琴和春风得意楼的三位姑娘和四位公子也跟了上来,南席君这才意识到,自己孤身一人来到这春风得意楼,武功又不怎样,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南席君苦笑一声,身边不知何时却多了一位侍女,捧上一杯清茶来,南席君眼神一动,只凭气味就发现这茶是绝对的好茶。
“南大人,若是本少爷知道的不错,你生性温雅,爱淡酒喜清茶,这上好的秦水泉煮出来的绿茶,南大人应该十分喜欢才是。”小少爷坐在了南席君的对面,带着他一贯的笑意。
原本简单的一句寒暄之语,若是用在熟识的人之间定没什么问题,只是南席君自认与小少爷不熟悉,小少爷居然连他喜欢淡酒清茶都知道的这么清楚,绝对不是一般人。如果他记得不错,能知道他个人喜好的,除了那几个兄弟,知道的也就只有刑瑾了。可这一次这个春风得意楼,这个可能与妙儿有关的地方,这里的小少爷能知道他的喜好,在他悄然进入墨城后就能如此迅速的得知他的身份,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柳妙儿在这个春风得意楼里,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春风得楼的主人--月娘子!
而再次与小少爷面对面后,南席君才发现他之前被这孩子奇怪的风流气蒙住了眼睛,居然没有发现,这孩子与元邵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凤眼薄唇,若是不笑,与元邵模样气质如出一辙。
所以这个孩子,他绝对认识。甚至还抱过。
“璟儿,没想到离开时你不过几个月大小,如今这般大了,居然记得二伯的喜好,倒真是让二伯欣慰!”
南席君笑了,笑的温文尔雅慈祥可亲,伸出手来拍了拍小少爷的头,让小少爷的脸色瞬间一变,只是很快恢复了正常。
二伯!
众人惊呆了,就连那见到南席君就要跪下来的宓琴也停住了所有的动作,眼神在小少爷和南席君之间来回流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小少爷,居然有二伯!
“南大人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小少爷始终是小少爷,眉梢一动却并不想承认。
“我?”南席君笑了,满眼笑意的看着小少爷:“璟儿,不可与二伯这么说话,否则你大伯来了,你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不好过?
小少爷眉眼一挑,准备反唇相讥,可南席君却突然抢先说道:“璟儿,我只想知道,妙儿在哪儿?而妙儿,是不是月娘子?”
妙儿!
听到这两个字,小少爷的笑容终于敛去,一双眼睛突然迸射出冷冽的光,看的周围的人一个激灵。
“南席君,你认为你有资格说这两个字!这一次请你进来,只是因为你是妞的二哥,只是因为你曾经没做过什么错事!这一次,只是我知你为了寻妞走遍了大夏,所以好心告诉了妞让你来这里见面,这一次,本少爷只许你见一次边走,所以,不要有其他的幻想!”
小少爷拍案而起,第一次这般愤怒,吓得一旁的竹心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南席君脸色一变,一旁的宓琴见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小少爷和南席君已经掐起来了,急忙站了出来,跪在了南席君面前。
“南大人,小女子安宓琴,乃是秦城左都尉安明如之女,两年前家父······”
宓琴想着自己站出来缓和一下气氛,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笑声传来,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维。
“宓琴,你的事南大人会帮忙的,毕竟安大人的确是好人,若是错怪了好人,这皇上身边的贤能之士恐怕也会寒心。所以你不必担心,只是现在,不是你说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