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妙儿退下了夏季的青晓薄衫,换上了缎面的织锦绣纹小袄和挑线绣花罗裙,站在小明湖边喝着进宫的泉州云雾茶,明媚而悠然。闭目养神间,头上一支攒南珠金镶玉的步摇在风中轻轻地摇摆,整个人与这王府的秋色融为一体,宛如自然孕育的山鬼,让人凭生出一股向往之情。
元邵进了锦园,看到的就是一副如诗般的画卷。脱了挡风的青缎披风走过去,一把将柳妙儿抱在了怀里。
“怎么,元璟那小子今日没来和我抢你?”元邵低沉的笑着,却十分欢乐。
柳妙儿早听到了脚步声,被元邵抱进怀里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不过还是佯装不满的瞪了元邵一样:“你也真是的,既然看元璟都没敢来,你还敢饶了我的兴致!”
“是是是,是为夫错了!晚上好生补偿你!”面对柳妙儿的怒气,元邵自然立即“认错”,一段话说的柳妙儿面红耳赤,想要起来却被元邵抱着,贴着她的耳廓轻声道:“妙儿,害羞了?都那么多次了,还这么害羞?”
调戏我,看来心情很好嘛!
“谁像你一样,整日没个正行!好了,锦园里可有人呢,你不害臊我还要脸呢!起来,不然晚上你就睡暖阁!”
曾经,在柳妙儿的心中,元邵再怎么也是一个清冷高贵的如同一弯遥不可及的冷月般的人,就是两人越走越近,柳妙儿对他的感觉,依旧是觉的这个人不屑于做一些没羞的事。结果,事实和想象永远有差距,元邵这个在外看着像一尊天神一般,一回来就原形毕露,让柳妙儿独自郁闷了好一阵子。
“好了,知道我的王妃脸皮子薄,薄的前些日子和端阳侯做生意还不顾两人的关系狠狠地宰了他一万两银子!还教唆小玉回去好生修理他!”元邵知道柳妙儿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太过亲密,所以也就让她坐了起来,倒是说着这话,柳妙儿白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他了。
南宫小宇想敲我的钱,我不回敬一下怎么对得起那一声“柳儿姐”的称呼。
不过现在,说这些不是时候,两个人情意绵绵自由一方天地独享安乐,可外面的世界,可就不太一样了!
自上一次狩猎事件,大夏和北宁的关系瞬间紧张,北宁的边界屯兵已经明目张胆了起来,可对外却只说戍守边界。而大夏经过柳妙儿那一番话和元晟元邵的推波助澜,也已经派了大军前往边界三座城池,而传说中惹恼了整个大夏百姓的龙盛将军,早已没了踪影。
两军对垒,自然十分紧张,眼看着战事一触即发,可两方不知道在等待什么居然就那样对峙着什么都不做,许多为了躲避战乱逃到秦城的人,此时也着急不已,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领兵统帅的人,是周易风,他如今是海将军的女婿,带兵打仗自有一套,据说还在靠着三千人在南疆打败了蛮夷的二万大军,皇上和海将军都十分高兴,对周易风更加器重。
因为周易风离开,柳妙儿也免不了去安慰海棠,如今的海棠已经决定放下屠刀相夫教子,可素来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人,对周易风上战场并没有什么感慨,倒是小玉庆幸,说南宫宇幸好不是什么将才。
为这个,柳妙儿还笑了小玉好几天。只是这样挨下来,仗没打,可人都紧张着,实在不是个事儿,更何况北宁公主还在大夏,因为她的身份被放在皇宫内,据说连同太后一起,变相的软禁在福瑞殿内。
而最近,朝堂上议论的就只有两件事,一件事关于是否主动出击攻打北宁,另一件,就是怎么处置北宁的公主。
两件事都很好解决,可元晟早已得知秦冥寒在边界屯兵,知道他做了万全的准备。而太后虽然犯了大错可没有证据,而太后也是北宁的公主,原本处死秦水心可以震慑北宁同时鼓舞军心,但是因为有个太后在,众人就不得不顾及。
原本这些事柳妙儿没有兴趣知道,也没兴趣理会,然而当今天早上元邵离开她睡回笼觉的时候,水玲珑虚弱的声音终于出现了。
“柳妙儿,我没多少日子了,我要见秦水心!”
短短的一句话之后,水玲珑再次消失了,但是柳妙儿知道这不是自己瞎想的,所以在醉风亭里坐了,等着元邵回来。
想到这儿,柳妙儿就忍不住问起了朝堂的情况。
“还能如何。皇上顾及秦冥寒是引蛇出洞,同时在意太后的身份。虽然太后与皇上早已水火不容,不过始终是母子,皇上不能把太后怎么样。也不能让她在这时候出了问题。”
元邵闻着茶香,知道是柳妙儿泡的轻啜了一口,呼吸间一阵茶香让他心旷神怡,说起话来也就随意了许多。
不过柳妙儿还是听出了一些门道。
元邵说,皇上似乎还是在意太后的事,所以才把狩猎场的事隐忍不发,可柳妙儿却觉的奇怪,以她对元晟的了解,她觉的,皇上和太后之间,似乎,一点血浓如水的亲情都没有。
并且她很清楚的记得当初在东大街看到小冷时的情景,孤僻冷冽,浑身一股说不出的仇恨煞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新皇该有的气息。虽然如今他敛了气息端坐于庙堂之上,可有些东西,柳妙儿还是看的分明。
可是,元晟和太后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弄的母子反目这么严重!
柳妙儿不解,但是不解归不解她暂时没有心思去解开迷题,她只是看着元邵悠闲的脸,欲言又止。
元邵哪儿能看不出柳妙儿有事儿,只是难得如此清净,他还是选择多享受一会儿。他这王妃有时候无情的可以,有时候却儿女情长的要命。就连那个随时可能危害她的水玲珑,她都生出了怜悯之意。
既然她自己不说,他也懒得管,让她急一急也好,看着她着急上火通红的小脸和可怜兮兮的眸子,元邵的心里可是十分享受。
磨蹭了半天,柳妙儿还是没有说话,反倒是让笼烟拿了茶具来,细心而耐心地泡起了功夫茶,可惜此时她心中有事儿,这一次茶泡下来,自己都不满意,嘟着嘴瞪着元邵,让他先说话。
还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元邵很受用,但是柳妙儿很气愤!
元邵眼角眉梢的笑意柳妙儿又不是看不懂,就知道这人明白自己有话要说,可他就是什么都不说,坐在那儿看自己着急上火。
本想赌气来着,但是柳妙儿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王爷!”拿起一碟子新做的点心,柳妙儿凑了过去笑着“王爷,如果妾身有什么要求,王爷是不是一定会答应呢?”
柳妙儿笑的谄媚,但是元邵却不买账:“那就看是什么事儿!夫为妻纲,王妃难道不知,若是本王不答应,王妃可不要乱来!”
说是这么说,但是哪一次,他不是妥协了,因为他相信凭柳妙儿的本事,还真可能乱来。
“并且,在此之前让先亲一亲本王。”说着,元邵凑了过去,明亮的凤眸看着柳妙儿,让柳妙儿脸色微红,却咬着牙亲了元邵一下。
“这样好了吗,王爷可一定要答应妾身这件事!”柳妙儿撒娇的拽着元邵的衣袖,乐的元邵眉开眼笑,气的柳妙儿直哼哼。
元邵,你给我记着!
柳妙儿心中愤恨,面上却明媚如三月春花:“王爷,其实呢,事情很简答,我就是想进宫,看一看北宁公主和太后。”
柳妙儿声音很委婉,语调婉转动人带着江南烟雨养出来的软糯,但是一听这话里的意思,元邵顿时沉下了脸。
“妙儿,不要胡闹!”
见秦水心!
你有几条命!
如今柳妙儿被水玲珑拖累,身体虚弱,前些日子请了师父回来瞧了一眼,师父说孽障未除不能安生,如今去皇宫,还指不定弄出什么事儿来!
元邵不高兴在柳妙儿预期之内,但是这一次见面,柳妙儿还真得去,一来水玲珑的确时日无多似乎想做些什么,二来,她也不能守在这里,等着事情被解决。
她还没忘记,元璟的身世还不清楚,水玲珑说,只要她帮了她,她自然会说。
水玲珑可靠与否她不敢肯定,但是她必须给元璟和元邵一个交代,更何况她觉的,有些事她必须去做,做了之后,对她,对元邵和元璟来说,都是好事。再者,元邵即便说的再轻松,这个国家还是大夏,还是他元家的天下,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国家的安危。最最重要的是,只有等水玲珑走了,她才能后顾无忧的与元邵元璟在一起!
想到这儿,柳妙儿更加坚定:“元邵,我知道你和元璟的担忧,但是你放心,水玲珑的最终目标肯定是秦冥寒,所以她不会让我这么快死去!”
她要说服元邵,就必须花大力气。可这一次,元邵十分坚决。
“不行!这件事不管是我还是元璟,都不会让你去!”
“可是,这一次我一定要去!我知道你担心,可我有分寸。”柳妙儿低声求着,但是元邵却毫不退步。眼看着柳妙儿要继续僵持下去,也不多说什么,一把抱住她就要带回屋里去好生惩罚一翻,可柳妙儿一把推开了元邵。
“你不让我去,我会想办法去的!”
柳妙儿使出杀手锏,一双眸子等着元邵,亮莹莹的琥珀色眼睛带着她一贯的执着。只这一眼,就让元邵的心疼了一分,但是一想到太后那人老谋深算,水玲珑也不是什么好人的事实,元邵还是铁了心:“我调走青魂青魄,找人守着你就行!这几天哪儿也不能去!”
元邵的脸色很不好,这是第一次,对柳妙儿如此严厉。并且那种不容多说的神色,让柳妙儿鼻头一酸。元邵一见她这模样转身就走,生怕一时反悔了。
“你!”
多说无用,柳妙儿咬着唇转身就走,一阵凉风吹来,她的披风落下了全身一阵发冷,最近被水玲珑影响越发虚弱的身体居然没承受住,脚步一软从石阶上栽了下去。
“王妃!”
笼烟一声尖叫,吓的元邵急忙回神,一看柳妙儿栽下去一个飞身扑过去抱住她,脚尖一点落在地上,却因为发力突然撞在了一旁的树上。
树叶落下,柳妙儿眼眶发红推开元邵就要负气离开,却发现自己没有元邵的搀扶,居然虚弱的连站都站不起来。
一阵恐慌从心底蔓延出来,柳妙儿感觉自己在一瞬间离死亡很近了,以前毫不在意的她,如今最畏惧的就是死亡。
一抬眼,看到的是元邵关心中带着责备的眼神,那双熟悉的凤眼是两个人眉眼的集合,看到这个,柳妙儿一时没忍住,居然哭了起来。
“我要进宫,元邵,我要了解水玲珑以前的事。我不想这样下去,我要活下去,我不能离开你们,不能离开你们!”
其实国家大事跟她有什么关系,水玲珑好不好,北宁和大夏怎么样她根本不需要理会,元璟的身世元璟元邵不在意她也不想之前那么在意了,可她却不得不按照水玲珑的吩咐做事,因为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了空大师说,这是因为她两个灵魂所致,而水玲珑的执念太重,导致身体发虚,如果不快点解决,她和水玲珑,都活不成。
都活不成!
可她还想活下去,还想和元邵一起带着元璟快乐幸福的活下去!
所以她,只能尽快解决水玲珑的事,只有这样,水玲珑消除了执念,她才可能恢复。
没有人经历过一具身体两个灵魂的事,所以柳妙儿没有前人经验借鉴,又不能说出去,除了解决水玲珑的执念,还能怎么办。
可这些,为了不让元璟和元邵担心,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生病的人脾气都不稳定,更何况是柳妙儿现在的情况。她软绵绵的趴在元邵怀里,无法站立,哭的很伤心。
而这一次,元邵实实在在的感觉大了柳妙儿的恐惧,更感觉到了,她日渐虚弱的气息。
“笼烟,快去拿点参片过来,吩咐厨房做点补气益血固本培元的药膳!”
元邵想到了水玲珑,想到柳妙儿最近越发无力的模样,一时也慌了,急忙抱着柳妙儿回了屋内,看着她哭的伤心,一时心软,就低声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哭了,哭多了身体更虚,我答应你进宫,答应你进宫好吗?”
☆、【223】进宫面见
“真的?”
柳妙儿悲伤之中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湿漉漉的双眸看在元邵的眼里,又是一阵心疼。
他不想柳妙儿涉险,但是也不想柳妙儿伤心,也见不得她伤心,他很明白柳妙儿不是那种随意任性的人,所以这一次,他妥协了。
点了点头,看见笼烟拿了参片端了热汤进来,急忙把柳妙儿扶起来靠在他的身上,拿过热汤来喂柳妙儿:“先吃点东西,你现在身子骨虚,先养好了再说。”
柳妙儿顺从的张嘴,整个人缓过来以后觉的自己太过于矫情了,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元邵无奈的笑了笑,把她搂进怀里给她输入真气,感觉了一下柳妙儿的气息,只觉的气息越发的微弱了。
俊眉微蹙,元邵知道,把水玲珑解决的事,势在必行了!
晚上,等元璟回来,元邵让柳妙儿睡下就找到了元璟,让他仔细瞧瞧。元璟看着柳妙儿苍白透明的小脸,心中也是一疼,坐在床边就和元邵商量。
“皇宫不比外面,风刃不能进去,你的暗影也不能,不然被人发现百口莫辩。可没人跟着,我们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派侍卫过去,妞进了宫,也太危险了!”
且不说太后和秦水心,就是元晟那个对柳妙儿怀着情愫的皇上,也是一个需要防患的对象。
最是无情帝王家,谁知道他为了权力,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你的考虑不无道理,可现在妙儿已经被水玲珑拖累成了这样,她之所以会想进宫,想必也是为了让自己恢复,进宫的事不可避免,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妙儿把身体养好些!”元邵因为担忧而紧皱的眉头此时皱的更深,手中拿着一支小狼毫,写着需要给柳妙儿补充的药膳。
身体不好,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这么说,我们只能让妞在水玲珑的威胁下进宫?”元璟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被人威胁过,如今一个水玲珑把三个人都弄的不安生,还真是让人恼火!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水玲珑的灵魂还活着!
元璟气恼,元邵何尝不是,可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元邵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柳妙儿,轻声道:“只能进宫,暂时没有别的路可走!既然进宫已经成了定局,那么我们还是想想,如何让妙儿在宫里不被伤害。”
逃避无用,只能面对,元邵和元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两人也不多说了,到了书房去商量如何让柳妙儿安全归来的细枝末节。门关上,南窗微动,一阵凉风从窗口吹进来,吹着那笼纱的幔帐柔柔的摇摆着,屋子里只闻柳妙儿的呼吸声与轻柔的风声缠绵。
柳妙儿睁着眼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调养下好了很多,至少跑进步的能力还是有了,只可惜这只是暂时的,水玲珑一日不走,她就一日不得安生。
“没想到,元邵对你如此的好!”
寂静中,水玲珑的声音显的有些嘶哑的哀伤,但是从她的声音能判断,她最近今日,也恢复了许多元气。这一句话说的,却是无比的羡慕。
“的确,他真的对我很好!还有元璟,我想我离不开他们,所以。”柳妙儿话没说完,但是余下的意思已经很明了,她和水玲珑最近今天进行了好多次对话,水玲珑看着元邵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看着元璟的担忧和其乐融融的场景,十分羡慕。
听柳妙儿如此说,水玲珑倒是吃吃的笑了起来,紧接着她笑的更大声了,说道:“柳妙儿啊柳妙儿,看来你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如今你威胁不了我,可是我能威胁你。只要办好我的事,我就能给你机会让你如愿,如果想耍花招,别人对付不了你这颗玲珑心,我有的是办法!”
张狂而狠毒的话水玲珑从不介意多说,那种阴测测的感觉跟秦冥寒如出一辙。柳妙儿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所以也不气愤,闭上眼睛养神,希望能快点进入皇宫。水玲珑这个外强中干的灵魂早就很虚弱了,逞强对谁都没有好处。
经过调养,柳妙儿的身体总算是在表面上恢复了和以往一样的精力,大夏和北宁的局势越发紧张。前些日子还有人来报,说北宁的一小支军队潜入我国,和大夏的不对碰上,双方打了一场,不输不赢,却被北宁的军队把在边界徘徊却找不到回去的路的龙盛将军带了回去。
一时间,北宁军威大振,大夏义愤填膺更甚,双方的摩肩擦掌,虽然没有上位者的吩咐,但是小型的战役已经开始了。
一时间,大夏北方的百姓纷纷南迁逃往秦城,都城今日越发嘈杂了起来。朝中更是一片声讨声,都说让皇上和北宁开战。元晟摆摆手,不是他不乐意,只是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谁不想做个名垂千古的仁义帝王。
可就在众人着急的时候,一个信使突然来报,说是北宁龙盛回到了北宁,就被任命为大将军,征讨大夏,此时已经和边界的军队开战,周将军迎敌,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传朕命令,只要能打败北宁并且活捉龙盛,朕重重有赏!我大夏举全国之力,也要灭掉北宁的这帮宵小!”
听到这消息,元晟眸光一亮,大袖一挥当机立断,众人高呼万岁,元晟更是又派了一支五万人的军队出发,朝着边界而去。
此军队一出,铁蹄银甲,刀戟盾墙,让天地为之一震。整个大夏哗然,没有人能够想到,年纪轻轻的皇上,居然藏着这样一支军队,更没有人知道,这支军队建立的背后,是元邵手中的墨城在用财力支持。
有如此军队,何愁不军威大振,但是当柳妙儿进了宫,站在元晟的面前看着他努力压抑的兴奋时,她知道,这支军队的目的,不仅仅上战场历练和援助边界守军那么简单。
元晟在御花园的琉璃亭中批折子,看到柳妙儿进宫,有些诧异和惊喜。抬眼看到她越显单薄的身体和白的透明的脸,放下奏折走了过去。
“你的身体?”
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是元晟却很明显的感觉到,柳妙儿精力大不如前。
难道住在汝南王,她也不好!
元晟想伸手扶她,但是被柳妙儿不着痕迹的避开,眼神一沉元邵缩回了手,坐到了琉璃亭的石凳上。
“王妃进宫,可是有什么事?”元晟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恼恨和怨艾。
“回皇上,臣妾想去福瑞殿,见一见太后和北宁公主!”此时的柳妙儿,已经没有心情去理会元晟的情绪了,她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希望元晟可以允许。
“见太后和北宁公主?呵呵,王妃,太后如今卧病在床,北宁公主是北宁的人,你此时与她们见面,恐怕不好。”柳妙儿做什么,元晟都直觉的认定和元邵有关,所以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却不知他在柳妙儿面前没有一点上位者的压迫感。
“可是皇上,如果臣妾有办法让龙盛打败呢?”就知道元晟不会同意,所以柳妙儿早就想到了办法,而这个办法向水玲珑证实了,却是行之有效。
一句话,让元晟眉头一动,认真的看着柳妙儿:“王妃可知,这话不能乱说!”
“皇上,臣妾从不乱说话。只是在此之前,我想见一见太后和北宁公主!”柳妙儿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如此自信的模样,衬的她的面容越发的精致,元晟的心口跳了跳,却还是不可置否的笑了:“如果行不通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是柳妙儿的回答,而元晟现在,确实找不到克胜龙盛的办法,虽然大夏比起北宁地大物博幅员辽阔,可真正能用的将领很少,他不能起用元邵和海将军,所以要战胜龙盛这个军神,还得费一番功夫。
如果柳妙儿有办法,他何乐而不为呢!
“既然如此,朕给你这个机会,只希望汝南王妃,不要让朕失望!”
如此,元晟深深的看了柳妙儿一眼,招手唤来一个小太监,让他带着柳妙儿,前往福瑞殿。
“皇上,这·····”
一旁的皇帝内侍苏公公有些担忧,但是元晟却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看着柳妙儿离开的方向,目光深邃的,宛如没有星辰和月色的夜空。
他一直,都信着她!
皇宫的高墙大院,抵挡了来着北方的凉风,可柳妙儿站在福瑞殿前,看着里外两层侍卫把守,心中却泛起凉意。福瑞殿位于皇宫的西方偏北的位置,庄严肃穆,据说曾经是太祖皇帝的寝宫,所以富丽堂皇,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转而褪去光芒。
然而琉璃瓦,红墙下的气氛,却十分阴沉。柳妙儿看着内侍推开福瑞殿的大门,一阵阴风吹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柳妙儿,待会儿我说什么,你跟着说一遍,语气语调决不能有丝毫差错!”
水玲珑的声音响起,柳妙儿点了点头,然后抬脚,迈进了这座软禁了两个北宁女人的宫殿。宫殿内安静无比,柳妙儿的脚步声在殿内回荡着,空旷的让人心惊。而大殿内堂,太后婉姬正斜靠在罗汉床上,一双杏核眼微微眯起,眼神扫过柳妙儿,宛如一阵寒风刮过。
“臣妾参见太后!”
☆、【224】女人之间
“臣妾参见太后!”
偌大的宫殿内,柳妙儿的声音清晰可闻,她微微福身,礼数周全。
太后睁眼,顺着声音望去,眼光在柳妙儿身上来回逡巡,打量着柳妙儿,似乎第一次见到她。
然后,太后笑了,柳妙儿秀眉微蹙,抬眼一瞥,发现虽然被软禁,但太后依旧盛装打扮,鬓角斜插一朵墨色牡丹绢花,身上穿着团锦莺飞蝶舞的长袍,若不是整张脸看起来憔悴衰老,眼角的皱纹隔这么远也能看到,柳妙儿只会惊呼,这是谁家的姑娘,如此明媚动人!
太后她,曾经也是个美人吧!
柳妙儿看着太后,太后此时也看着柳妙儿,身边的宁公公过来请示太后什么,但是太后摆了摆手,继续看着柳妙儿,当看到她那张越发精致的脸时,太后笑了。
“水玲珑!”
短短的三个字,让柳妙儿浑身一震。而体内的水玲珑此时也清醒过来,告诉柳妙儿按照她说的话来做。
“水玲珑,哀家没有想到,你会吃里扒外到如此的地步!哀家更没有想到,你会放弃北宁太子妃的位置,安心地做汝南王妃!”
太后声音很平缓,但是一说话强大的阴寒之气迎面扑来,柳妙儿自然不怕,但是她却感觉到水玲珑战栗了一下,但是随即,就是一声冷笑。
“水玲珑?太后娘娘,看来您真的是老了,臣妾是汝南王妃柳妙儿。”
柳妙儿照着水玲珑的话时候,连语气和神情都表现的倨傲讽刺。然而太后似乎早料到柳妙儿的否认,轻笑一声,眼神陡然锋利:“水玲珑,你以为你不承认呢,哀家就拿你没办法,你以为有元邵护着,哀家就不能惩治你!你当初口口声声说为了北宁太子不顾一切,如今,倒是急忙撇清关系!”
太后笑着,看到柳妙儿不动神色,脸色柔和了起来,可只是一句话,就让水玲珑胆寒。
“水玲珑,你对秦冥寒的心,终究是假的吗?”
“不是!”
这是水玲珑下意识的回答,一说出口就沉默了,但是也只有柳妙儿能听到,心中惊讶的同时,柳妙儿看着太后,看着她自以为明白一切的神情,勾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来:“太后说的是什么话,秦冥寒?秦冥寒不是北宁太子吗?现在两国开战,太后最好不要提这个名字,太后自己不想活了自己解决就好,臣妾,还想儿孙满堂,幸福一辈子呢!”
柳妙儿如此说,旨在给水玲珑缓冲的时间,今日她是来见秦水心的,可不是和太后周旋,但是听了水玲珑的话,太后突然的眼神一亮。
“你说什么?两国开战了!”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太后豁然起身一双眼睛锃亮的如一柄利剑,那从眸子里迸发出的惊喜,让柳妙儿忍不住头退了一步。
怎么两国开战,太后会如此高兴?
还没等柳妙儿回过神来,太后就已经笑了,一旁的宁公公也是满脸笑意,而太后更是一转身绕过大殿冲进了内堂,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开战了!开战了!没想到哀家还没出手,倒是开战了!秦冥寒,你做很好,很好!”
太后放肆的笑声传了过来,让柳妙儿惊异不定,似乎这场战争是太后最愿意看到的事。询问水玲珑是怎么回事,水玲珑也不知道。
“柳妙儿,我只知道太后一直在帮助太子,并且一直在掏空大夏的权力,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不过我可以肯定,军队中有太后的人,并且还是一员大将,说不定现在已经去了边界,如果太后想要战争,不知道会让那号称无用将军的人怎么做。”
太后的笑声让水玲珑回过神来,这不在预料之内的情况让两个人陷入了沉思,柳妙儿不知道太后这样做的目的,但是既然军中有太后的人,这场仗恐怕要赢恐怕不那么容易。
毕竟秦冥寒,似乎和太后关系匪浅!
“你怎么不早说!”
柳妙儿觉的自己有必要提醒元晟,毕竟军队里可是有自己的两个哥哥,但是水玲珑却让她先见秦水心。
“我也是现在才想起来,柳妙儿不要天真,你去说没人会信,临阵换帅可是兵家大忌!”
是啊,忘了这个事儿了!
柳妙儿停下脚步,内堂太后高兴的笑声没有停下,水玲珑已经整理好心情,让柳妙儿去见秦水心。
至于太后的事,她还得回去和元邵元璟好生商议。
沿着大殿的侧门回廊而去,就是一栋小阁楼,阁楼前一汪水池,原本荷花亭亭,如今却颓败了。刚才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小太监领着柳妙儿到了阁楼前,轻轻地叩响了大门,出来的是之前一直跟在秦水心身边的宫女素兰。
看到柳妙儿,素兰愣了愣,却什么都没问,领着柳妙儿进了阁楼的大堂。
这里,原本是先祖给最喜欢的宠妃设置的小憩休息室,做一里面的陈设装潢都带着女儿家最喜欢的轻纱幔帐,璎珞青花等物品。阁楼的气息很柔和,迎面的一张美人榻上,端坐着一个女人,素面朝天,冷若冰霜,宛如冰雪中走出来的雪女,美的让人窒息。
只可惜,如此美的一个女人,是敌人!还是一个她柳妙儿不得不算计,以求保住自己最大利益的敌人。
而这个女人,自然也不是那任人揉捏的人。
送人来的小太监退出了门外,门却没有带上,秦水心看着柳妙儿妍丽的容颜,周中的指甲,忍不住嵌入了手心。她不招呼柳妙儿,柳妙儿就自己招呼自己,随便找了一个锦凳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秦水心。
看到这些,秦水心原本阴晴不定的脸突然就绽放出一个笑容来,美眸微眯,看着柳妙儿:“没想到,当初一个小小的侍婢,居然能够走到今天,看来你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只是可惜啊,纵然你说出龙盛,让大夏的皇帝囚禁了我,你怎么做,却都逃不出秦冥寒的手掌心!”
秦冥寒三个字,永远都是水玲珑的梦靥,但是经过刚才太后那么一说,水玲珑纵然恐惧也缓和许多。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是谁笑到最后了!公主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人的想法,只可惜,公主喜欢了十年的男人,如今,心里眼里,装着的,都是我这个小小的侍婢!”
柳妙儿的声音极尽讽刺,看着秦水心的眼神,也充满了同情。
同情!
这样怜悯的目光让秦水心大为光火,但是却还是忍住了没有动气,倒是柳妙儿感觉到了她的压抑,冷哼了一声:“怎么,当年将我踩在脚下,自认为高贵无比的公主,如今成了阶下囚,也知道忍气吞声了!”
柳妙儿刺激秦水心的神经,让她原本的沉静从容的伪装瞬间一扫而空,她看着柳妙儿,眼光似刃,满目仇恨。
“水玲珑!看来你还记得当初的事,你不要忘了,当初你被太子送给皇上,陷害本公主的时候,本宫告诉你的话。”说着,秦水心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吃吃的笑了几声才继续道,“你根本就是被秦冥寒送给父皇的女人,你以为,你蛊惑了父皇让他立了秦冥寒为太子,一切都万事大吉了!水玲珑,婢女永远是婢女,说起来你也是个有本事的,只可惜,只是个工具,是个被秦冥寒糟蹋之后又继续哄骗的工具!”
送给皇上?
北宁的皇上?
柳妙儿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消息,她以为跟水玲珑有关的男人不过就是秦冥寒和元邵,如今看来,居然还有现在不至死没死的北宁皇帝。
水玲珑发怒了,柳妙儿能感觉到她怒不可遏的情绪,所以对于秦水心这段话,柳妙儿没办法怀疑。
秦水心看到柳妙儿的震惊,眉头皱了皱,不知道为什么会是震惊。而水玲珑愤怒之后,很快的找到了反驳的由头。
“可我如今,过得很好!但是,你呢?”
这句话,是水玲珑说给秦水心听的,也是水玲珑说给柳妙儿听的。她再告诉柳妙儿,她现在过的很好,以前的事,与她无关。
那些陈旧而黑暗的过往,她一个人承担就好。那个在她生命中无法抹去的男人,她一个人记着就好。她来见秦水心,不是为了翻旧账,而是为了拿一个东西。
“柳妙儿,我们不能磨蹭,趁她发怒,去拿秦水心头上的金簪!”
金簪?
柳妙儿看过去,发现秦水心的头上的确有一支不太显眼的金簪,心念一转,看着秦水心脸色铁青的模样,掩嘴一笑。
“公主殿下,我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但是我唯一知道的是,我如今和元邵在一起,昨天,元邵还说了,为了我,他愿意做任何的事。我问起你,他却说,他对你这样的女人,不感兴趣!”
这样一句话,果然让秦水心怒了,她拍案而起走过来就要给柳妙儿一个巴掌,却被柳妙儿躲开,还一把抓住了秦水心的头发,将她头上的那支金簪扯了下来。
“水玲珑,你做什么!”
秦水心面色一变,没想到柳妙儿会这么做,伸手想把那金簪夺回来,只可惜柳妙儿已经在水玲珑指示下跑到了门口,秦水心扑了出来,却被门口的小太监拦住,而柳妙儿趁此机会,将近咱塞进怀里就跑了出去,秦水心在身后大叫,柳妙儿只当充耳不闻。
但是回头看去,看到那原本如冰如雪的女人此时一脸紧张疯狂的模样,柳妙儿停下了脚步,随后看着秦水心被突然冒出来的侍卫扔进阁楼内关上了门,不知为何,柳妙儿并不高兴。
她不知道,这枚簪子对秦水心来说,意味着什么。
“水玲珑,怎么回事?”
水玲珑没有说话,等了好久柳妙儿等不到答案,感觉到自己身体虚弱不敢耽搁,离开了福瑞殿。殿内太后的笑声依然还在,宁公公站在门口看着她依旧一派慈眉善目的阴险,直到柳妙儿出了福瑞殿,来到御花园,水玲珑的声音才弱弱的响起。
“柳妙儿,这个簪子,是我给你的福利,我快不行了,只是在我死之前,我要见秦冥寒,一定要见见!”
☆、【225】以人为质
见秦冥寒?
柳妙儿愣住,水玲珑分明听到秦冥寒的名字都会一阵哆嗦,此时居然要见他?
“为什么?”
这是柳妙儿的疑问,她如今多少也猜到一些水玲珑的曾经,却还是希望水玲珑毫不隐瞒的告诉她。
可是水玲珑给她的回答,永远都是一阵沉默。瞪了许久,柳妙儿没有感觉到水玲珑的存在,却觉的自己更加虚弱的时候,她也不能再在皇宫待下去了,召来那个一直跟着她的小太监,让他禀报皇上,说自己见了北宁公主,要出宫。
小太监站在身后,听了柳妙儿的吩咐道:“王妃,皇上吩咐奴才,等你从福瑞殿出来就请你去琉璃亭,王妃如果体力不支,奴才这就去禀报皇上。”
小太监中规中矩,柳妙儿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多说什么,元晟找她,或许是为了刚才她说的有办法克制龙盛的事吧,示意他带路前往琉璃亭。
小太监领命,走在柳妙儿身侧略后,让柳妙儿注意身体,不必着急。柳妙儿回头,看着小太监恭敬的没有丝毫逾越的模样,心中一叹。
如今,她已经虚弱道别人都能看出来的地步了!
水玲珑啊水玲珑,难道你的执念,就是和秦冥寒见上一面吗?
柳妙儿不清楚,刚才抢夺秦水心簪子的时候耗费了大力气,此时走几步歇一下,原本一盏茶就能到的琉璃亭,她硬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琉璃亭内,元晟的奏折似乎已经批阅完了,此时正在贴身内侍的服侍下喝着茶,看到柳妙儿过来,嘴角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来。
笑容轻柔,却不带一丝感情。
“看来,王妃已经见过北宁公主了,那么朕是不是应该问问,王妃你见北宁公主为了什么?”
如今两国交战,看起来与秦水心毫无交情的柳妙儿此时进宫见她,怎么想,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事。
元晟会这么问,柳妙儿早就想到了。但是抬眼看着他满脸怀疑似乎毫不知情的样子,柳妙儿笑了,看了一旁的内侍一眼。
元晟心神领会,让周围的人全部下去,然后亲自给柳妙儿倒了茶,还拿了糕点放在她面前。
“皇上,臣妾惶恐!”
柳妙儿急忙起身,发现站在远处的内室宫女儿们都当没看见,元晟却是一把扶住了柳妙儿的手,强行让她坐下了:“妙儿,难道朕与你,连亲近都不能了吗?”
当然不能!
“皇上说笑了,能亲近皇上是臣妾的荣幸,只是臣妾乃汝南王妃,还请皇上,给臣妾一个体面。”绕来绕去的话,柳妙儿不是不说,只是不喜欢说,她不畏惧任何流言,可却不能不谨慎小心。
体面?
听到这话,元晟不着痕迹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捏的柳妙儿胳膊生疼,见柳妙儿吃痛面色一白,元晟这才放开了手,回到自己的位置,居高临下道:“既然如此,王妃就向朕说说,你今日进宫的目的吧,如果说不出个好歹来,朕就有理由怀疑,你汝南王府与北宁的关系!”
元晟不急不缓,看着低眉顺眼的柳妙儿却平添一丝恼怒,自从狩猎场回来之后,柳妙儿每次见他都毕恭毕敬,那神情,跟对待一个陌生人没有区别。
可是他,就这样成了一个陌生人了吗?在林子里她还不遗余力的帮他疗伤寻药,如今回来了,倒是愈加疏远了。
元晟恼了,而柳妙儿听到这话,急忙抬起头来,看着元晟,似乎要从他深邃黑沉的眸子里,看出什么东西来。
“皇上,臣妾不过是和老朋友叙叙旧而已,皇上你,真的不知臣妾以前是什么身份吗?”绕了这么多圈子,柳妙儿已经没了耐心。水玲珑当初既然是和太后合作,元晟作为太后的儿子,怎么会不知道水玲珑这个人,他没说,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太后防着他,可看他的能力,怎么能防得住!
有些事,不需要水玲珑说,她也能够猜到。
果然,听到这话,元晟面色一沉,看着柳妙儿的眼神顿时宛如探照灯般让人无所遁形:“你倒是想的明白!只是妙儿,你不是水玲珑!”
不是水玲珑!
柳妙儿浑身一震,在元晟看透一切的眼神中满脸震惊。
原来,不是不知道,只是早就发现了!难怪当初他会说,让她好好的做自己,不要背负别人的包袱。
可是,不是水玲珑就能躲开一切吗?如今水玲珑灵魂未灭,她占了水玲珑的身体,那么水玲珑的一切都要她的背负。
这是她获得幸福的代价,所以她没办法逃避。想必元晟也多少明白一些,所以让她见了秦水心,同时打算在她的身上寻找突破口。既然他什么都知道,为何什么都没说,甚至还留着太后和秦水心,让这场战争扩大化。
难道,和太后一样,这场战争,也是元晟所希望的!
难道他,打算······想到这儿,柳妙儿突然一个激灵,看着元晟意味不明,却还是叹了口气:“皇上,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么我们就不用兜圈子了,皇上想知道的,无非就是如何击退龙盛吧。”也是见到太后和秦水心之后,柳妙儿才意识到元晟也是水玲珑身份的知情人,如今既然他了解了大部分的事,她也不想废话。
她现在,连说话都必须强撑了!
元晟没有回答,但是那神情就是告诉柳妙儿,但说无妨。
“皇上,这个方法或许卑劣一点,只是却十分有效。北宁将军龙盛,深爱北宁公主秦水心,如果能用秦水心牵制龙盛,我们才能找到方法出其不意克敌制胜。”
说白了,就是以人为质,而这个人质,自然就是秦水心!
“妙儿认为,一个女人,就能影响一个大将的心情?”元晟放下茶盏,看着柳妙儿,咄咄逼人。
“为何不能,爱这个东西,一旦染上,便深入骨髓,只是皇上没有喜欢的人罢了!更何况就算龙盛不为所动,一个曾经被北宁百姓奉为仙女的公主被推向战场,也能给北宁的人不小的冲击吧,不管他们是对自己大将无法保护公主而心寒,还是为了公主也群情激奋攻打大夏,两种情况,都是皇上喜闻乐见的,不是吗?”
柳妙儿说着,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元晟,直到她说道只要是开战就是皇上所喜闻乐见的情况的时候,元晟终于面色一动,看着柳妙儿,目光深邃了起来。
“果然,汝南王的女人很聪明!不过这件事,朕还需要考虑。”元晟目光透着赞赏,却携带着阴寒,让柳妙儿浑身不适。
“既然如此,就请皇上好生斟酌,臣妾身体不适,就此告辞!”不知为何,当听到元晟说她聪明的话,柳妙儿的心突然就凉了,元晟如此说,就是证实了她的猜测,这场战争,也是元晟所希望的,那么狩猎场上的那场戏,说不定和元晟也脱不了关系。
太后再强,有人报信的情况下山林中依旧藏了那么多的人,除了元晟的姑息,还有事儿能做到!
难怪元邵说,狩猎场的事,还是不要追究到底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