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爹,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人。一个可以为了她,和别人同归于尽的爹。
突然间,柳妙儿有些感谢元邵,感谢他让自己回家,让自己在这大夏的迷茫中,终于寻到了一缕阳光。
她或许,不是一个人。
“混账,你敢对我动手,可知我是当今丞相的三公子!来人,把这胖子给抓起来,顺百年把他那怀了孕的女儿和婢子带回府里!”
那纨绔公子从来没有被人违抗过,恶狠狠地看着柳员外,伸手一挥,身边的随从便冲了上来。柳员外脸色大变,毫不犹豫的转身,伸手环住了柳妙儿死死地护住了她,闭上眼睛咬着牙准备迎接痛楚,可等了许久,听到的却是那些人的惨叫声。
柳员外惊愕回身,只见一男子伸手掐住了那纨绔弟子的脖子,一身煞气。
“你,你这个······”
纨绔子弟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惊恐的看着面前带着杀意的青魄,不由自主的颤抖。
“小魄子,不要理会这人,我们该回府了。不过你派人知会一声丞相,让他好生管管自己的儿子,若是下次再遇到,没了命还希望丞相不要到汝南王府哭诉才是!”
说完,柳妙儿伸手握住了柳员外的手,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手一阵颤抖。
“爹,我们回去吧,女儿这出嫁了第一次回来,可是归心似箭呢。”说着,柳妙儿伸手,为柳员外整了整凌乱的衣衫,然后扶着他的手挺着一大肚子缓步下楼。
“对了,刚才你们说道本妃,本妃也不计较了。不过,各位最好记住,有些话不要乱说,不然惹来什么祸事还不知道呢。”说罢,柳妙儿回头,灿然一笑,笑意盈盈的眸子里却带着浓烈的煞气,让所有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唇角一勾,柳妙儿挥了挥手,招呼了青魄,离开了茶楼。
蜿蜒而去,茶楼的竹帘被热风拂动。
林子站在茶楼里,满脸惊愕,看向碧儿,目光疑惑。
“碧儿,小姐不是一直厌恶老爷,说老爷给她丢了脸,让她嫁不出去吗?怎么今天,居然叫老爷‘爹’”
林子不解,碧儿也十分惊愕,不过一想到小姐自从怀孕后,似乎就变了一个样,所以碧儿掐了一把自己,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姐,真的变了呢,从今以后,老爷或许就能如愿的叫小姐一声妙儿了。
碧儿如此想着,跟上了柳妙儿几人的脚步,林子一看人都走了,也急急忙忙的跟上去。
众人离开,留下一干人等面面相觑。
刚才那位,是汝南王妃!
这根本不是传言中,柔若无能的模样!
☆、【025】爱女如命(一)
烈日炎炎,秦城的地面腾起一股股热浪,让远处的楼阁屋宇都开始模糊起来。树荫下,水池旁,许多人尽可能的找到可以乘凉的地方,享受着这炎夏碧绿中的一丝清凉。
秦城西街,石头巷,一座院子的大门口站着一无精打采的守门人,一身蓝布薄衫,撸起了袖子,摇着一把蒲叶扇守着这三进七出的大院子。院子的正门上挂一匾额,上面书着“柳府”两个大字。
阳光炙热,此时已经是正午,石头巷内十分安静,守门口坐在门槛上,开始打瞌睡。
突然,巷子口传来了车轮的咕噜声,守门人精神一振,心想着这么大的声响,必定是老爷那定制的大马车回来了,所以打起精神,站起来对着巷口翘首以盼。果不其然,那巷子口出现的,真是柳员外的马车。
因柳员外身躯庞大,所以他的马车比别人的大了许多,这石头巷中一响起那闷雷一般的咕噜声,就该是柳员外的车子发动了。
终于,柳员外的马车停在了门口,门房唤了两个下人出来,急忙迎了过来,可偏头一看,这庞大的马车后,还跟着一辆精致富贵的常规版马车。
这是哪儿来的?
众人疑惑,扶着柳员外下来,柳员外下了马车,就急忙从马车里抽出一把伞来,来到了后面那辆马车面前,撑开了伞。
当柳妙儿在碧儿的扶持下下了马车后,那柳员外就急忙把伞递过来,生怕他的宝贝女儿被这毒辣的日头晒坏,。也没注意他自己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爹,别顾着我了,瞧你累的。”
柳妙儿看着柳员外汗如雨下,不由得有些心疼,拿出随身的手绢替他擦去了汗,却见他兴奋的同时经崩了身体,一张圆圆的脸带着想要高兴,却又不敢高兴的神色,分外别扭。
这柳员外,似乎很怕我这个女儿啊!
柳妙儿抿唇一笑,扶着柳员外的手,对那柳府出来的人微微一笑。
柳府的人,顿时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姐什么时候,居然会亲近老爷!以前小姐是很柔和温顺,但是在面对老爷的时候,却没有一丁点的好脸色,如今这是怎么了?
众人惊异不定,殊不知柳妙儿也十分疑惑,总感觉自己只要和柳员外一亲近,所有的人就立刻屏息凝神。
这不是她爹吗?怎么还不能亲近了。
柳妙儿不解,但是为了不露陷,也不多说,这么一个宁愿自己晒着也不让她晒着的爹,她还是挺满意的。那圆圆的肚子圆圆的脸,那看着柳妙儿关切爱护却又紧张兮兮的样子,看在柳妙儿眼中一点都不肥腻,倒觉得十分可爱。
不过,那辆庞大的马车出现时,还真的把柳妙儿吓了一跳。
她要是坐在里面,恐怕摆张小床躺下都不成问题。
“爹,这日头很毒,我们还是进去吧。”
说完,柳妙儿扶着柳员外,朝着柳府大门走去柳员外紧张的绷直了身子,带着自己的女儿,跨入了那熟悉的门槛。
青魄和碧儿跟上,林子则招呼着人把马车带进府里,也把柳妙儿从王府里收刮来的东西搬进了柳府。
夏日的风灼热异常,柳妙儿一进柳府,就感觉这府里比外面还热了不少,也难怪柳员外会到那茶楼去纳凉。
柳府没什么长辈,没什么亲戚,所以柳妙儿回家,也不需要什么麻烦的拜见送礼,跟着自己老爹坐在一临水的小榭中,柳妙儿拿手扇着风,背上渐渐沁出了汗水。
这柳府果然比不得元邵的锦园,锦园是元邵请了上等工匠打造,若是夏季热了,还可以汲取小明湖的水从屋顶冲下,屋内就十分凉快。加之王府有窖藏的冰块,柳妙儿并不觉得热,可到了柳府,没了那些耗费大量金钱弄出来的设备,就有些热了。
“小姐,是不是热了?没···没关系,我吩咐了人去取冰块,给阁楼降温,小姐你一会儿就可以过去了。”柳员外在柳妙儿对面,原本正傻愣愣的看着自己长大的女儿傻笑着,却见柳妙儿热的发慌,就立刻坐立不安了起来。
小姐?
又是这种称呼,柳妙儿不明白,柳员外为什么要这样叫自己的女儿。
“爹,你怎么可以叫我小姐,叫妙儿不就好了!家里是有点热,不过妙儿还挺得住,爹你就不用担心了。看您这汗流的,喝点茶去去暑气。”说着,柳妙儿给柳员外倒了杯凉茶,递到了他面前。
可柳员外,却目瞪口呆的看着柳妙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妙儿!刚才,刚才小姐是让我叫她妙儿吗?
柳员外愣愣的,看着柳妙儿的笑脸和她端着茶杯白玉般的手,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小姐,我······”
柳员外紧张的结巴起来,明明见到自己那么高兴却不敢亲近,这让柳妙儿觉得十分无奈。
“碰”的一声放下茶杯,柳妙儿撤去了一脸的温柔,冷声道:“爹,叫妙儿!”
眼神凌厉,让柳员外身躯一颤,不过见到柳妙儿这样,他这才舒了口气。
看来,这柳妙儿以前对他爹的态度,还真是不怎样。
可柳员外虽然舒了口气,可那一声“妙儿”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柳妙儿无奈,将凉茶放在他手中,也不强求了,很多事她并不了解,所以需要慢慢来。
小榭内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柳员外喝着柳妙儿递来的凉茶,没差点喜极而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打量着柳妙儿,眼中满是关怀,让柳妙儿心头热热的。
“老爷,阁楼冰块安置好了,小姐可以过去了。”
“怎么这么慢把小姐热成这样!行了,带我们过去。”
柳员外不满的呵斥了一声,只是那些下人却嘿嘿一笑,示意众人过去。
在柳员外的坚持下,碧儿为柳妙儿撑着伞不让她晒到太阳,众人越过柳员外自己闷热无比有极其简单的院子,进入了后院。顿时,一阵清凉感迎面扑来。
☆、【026】爱女如命(二)
仔细一看,这后院佳木芳草,郁郁葱葱,流觞曲水,不远处一栋阁楼掩映在树丛中,颇有一些世外桃源般的味道。
步入阁楼的那一瞬间,似乎整个天地间的燥热都与世隔绝,阁楼的屋顶不是常见的青瓦,而是青色琉璃瓦,阁楼边一条小溪从一假山上留下,落入那阁楼旁水车一样的东西里,然后水车转动,将水运向了阁楼顶部,从琉璃瓦上冲下来,顺着屋檐滑下,形成了人工雨帘,水声哗然,清凉舒适。
推开窗户,窗前却是一幕雨帘,水汽氤氲,顿时让整个夏季的燥热消退一大半。放眼望去,小桥流水,绿树成荫,水边围着一群篱笆,篱笆里种着开的正盛的牡丹花。
这是柳妙儿的住处,与那柳员外的住处,简直天差地别!
柳妙儿愕然,即便是随着元邵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的青魄,也有些震惊。
这个园子虽然不大,但是足以看出花了不少心思。那院子里花圃中盛开的紫金牡丹,便是皇室都不曾有的珍品。
这个柳府,真的只是个简单的员外的家吗?
青魄震惊,而柳妙儿同样震惊,只是她震惊的不是这些景象,而是在这里面花费的心思,以及身边,柳员外一脸期盼的表情。
那种表情,通常都是小孩在做了一件神秘的好事后,想得到夸奖的表情。
这些东西,想必都是柳员外费尽心思,为自己这女儿精心准备的。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真舒服!爹,妙儿很高兴,谢谢你。”
柳妙儿由衷的赞叹,柳员外舒了口气,也露出了笑脸:“小姐高兴就好。对了,小姐饿不饿,前些日子我刚去十里香学了你最爱吃的琥珀羹和虎耳包,马上就去做。”
说完,柳员外也不等柳妙儿说什么,拖着肥胖的身躯就那样跑了出去,柳妙儿想叫住他,却被旁边一年老的管家阻止。
“小姐,老爷学了那么久,你就让他露一手。当初知道小姐喜欢吃那两样东西,老爷在那退休的老厨师那儿跪了一夜他才教他,如今小姐回来了,不再对老爷冷言冷语,老朽也欣慰了。”
说完,老管家看着柳妙儿,眼中带着一股子劝道的意味,却透着疼爱。柳妙儿愣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管以前怎样,现在,柳府的人都是我的亲人。”
柳妙儿斩钉截铁,一脸真诚,老管家胡伯笑着点了点头,让柳妙儿在这里纳凉,带着一干下人就离开了。
看来当初让小姐进入皇家的生活圈是对的,她如今,懂事多了。这对爱女如命的老爷来说,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
众人离开,清爽的阁楼里舒适宜人,微微的风吹过,带着桃源居清新的气息。柳妙儿看着那西边窗外的雨帘,嘴角带上了笑意。
第一次,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发自内心的笑容,落入青魄的眼中,那褐色的瞳孔里倒影的柳妙儿的笑脸,让青魄的心微疼。
这是满足的笑容,王妃她在王府,从没有这种笑容。
青魄看着柳妙儿,柳妙儿也感觉到他的目光,勾唇一笑,走了过来,挑起了青魄的下巴。
“小魄子,看你这迷蒙的眼神,怎么,是觉得王妃我突然间美丽动人,让你移不开眼?”
柳妙儿笑得娇媚,可青魄却只是脸色一红,拨开她的手,走到了窗边。
“小魄子嫌弃我!”柳妙儿委屈极了,看着青魄楚楚可怜。
“王妃,柳老爷送饭来了。”
青魄冷冷一声,打断了柳妙儿的思路,柳妙儿定睛看去,柳员外确实已经来了。
这个爹速度不错啊,还真是,爱女如命,不过,很幸福就是了。
柳妙儿乐呵呵的笑了,享受着府里人的照顾,在娘家的第一天,就这么在柳员外关切和殷勤的照顾中度过了。夜幕降临,柳妙儿送走了因为自己的态度转变而乐呵呵的有些傻了的柳员外,独自上了楼。点了灯,来到了自己的卧室,看着那一室珍贵雅致的东西,不由得抿唇一笑。
她离开王府后的日子,根本不用愁,光是这栋楼的东西搬出去卖了,就够她柳妙儿买上两天万顷,不愁吃喝了。
这老爹,也亏得这么宠她。
褪了衣衫,柳妙儿带着笑意躺在床上,听着水声入睡,却突然感觉到不对。偏头一看,自己的床上,此时正躺着一男人。
男人面容普通,可一双桃花眼艳光四射,此时正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
☆、【027】惜花公子(一)
男人,一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
柳妙儿惊讶的长大了嘴巴,顿时脑子短路,伸出手碰了碰那男人的脸,温热实在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她的幻觉。
她的闺房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人!
柳妙儿脸色一变,扯开嗓子就要尖叫,可那男人却突然摁住了她的肚子,微微用力,边让柳妙儿感觉到了威胁。
尖叫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柳妙儿看着那面容普通,却给人一股子妖孽风流感的男人,目光阴寒。
“你是谁?”
柳妙儿压低了声音,脸色不善。
可那男人却只是微微一笑,眨了眨那双桃花眼,伸手抚上了柳妙儿滑嫩的小脸。
“果然,光滑柔嫩,是上等货色,只可惜这么大的肚子,爷要享受,就要作孽了。”
说完,男人捏了捏柳妙儿的小脸,顺势抚上了柳妙儿的唇。柳妙儿被他制住,为了不伤到孩子也不敢乱动,感觉到他凉凉的指尖抚摸着自己的唇,张口就是一咬,咔嚓一声,疼的那满脸艳光的男人急忙收回了手指。
鲜血溢出,柳妙儿见男人吃痛,一脚踹开了他,然后翻身下床,对着那外面就要来一声大吼,可那男人分明刚才还在床上,此时却从背后抱住了柳妙儿,温热的唇吻着柳妙儿的脖子,一双手抱住了柳妙儿的肚子,禁锢了她。
动作迅速,让人瞠目结舌。
“妞,不要害羞,爷只是简单的摸一摸你的肚子,绝对没有占你便宜的打算。爷今日遇到点麻烦,还希望妞帮个小忙。不要妄想叫人来,刚才也已经在你的身上种下了彩蝶香,这种东西有解药就会成为补品,没解药就是毒药,妞现在是有身孕的人,可不要乱来哟。”
男人一身脂粉味儿,声音低沉魅惑,说话间双手还在柳妙儿的胸口游走,占尽了便宜。柳妙儿看着微微凸出的肚子,心中恼恨,却是敢怒不敢言。
下毒!虽不知这男人说话的真假,但是让孩子冒险这种事,她柳妙儿不会做。
说什么不占便宜,你手放哪儿呢!
柳妙儿拍开男人的手,一脚将他踹在地上。
男人闷哼一声,捂着胸口,一身白色的衣衫的胸口,渐渐的染上了红色。
“你受伤了?”
柳妙儿看着那男人胸前慢慢的渗血,眉头一皱。
受伤的人,都背负着什么秘密,所以尽量远离,她可不想惹麻烦上身。
“妞不必担心,也这点小伤无妨,只是需要借你这个地方,好生休养一番。”
男人站了起来,对着柳妙儿就是一个媚眼,妖娆妩媚。柳妙儿一阵恶寒:“谁担心你,只是怕你弄脏我这个地方,我现在麻烦事一大堆,可不希望在摊上些破事。现在被你制住算我倒霉,但是要养伤找个清静无人的地方不是更好?”
柳妙儿可不希望自己闺房里突然出现一个男人被发现。纵然不想承认,她现在还是汝南王妃,碧儿还好说,那单纯的丫头骗过去到十分容易,可青魄也在,他好歹是汝南王府的侍卫,这房间里的异常,只要一进来,就能发现。
可那男人却笑了笑,背对着柳妙儿,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再转过头来,那张脸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如果不是那双风流气十足的眼睛,柳妙儿绝对会认为她的房间里多出了一个陌生人。
月色如水,流淌进房间里,映着那男人艳光四射的眸子,也照亮了柳妙儿的脸。
这是,易容!
柳妙儿目瞪口呆,看着那瞬间换了一张脸的男人。
“妞,是不是爱上爷了?”男人撩拨着额前的碎发,风流一笑。
柳妙儿顿时捂住了嘴,扶着桌子就干呕起来:“不要恶心我!不过既然我栽在你手上,我也认了。你想做什么请自便,我需要休息了。”说完,柳妙儿径直越过那男人,躺在了床上,拉过被子就真的准备入睡。
“妞,难道你忍心看着爷一个人处理伤口?”
男人坐在床边,哀戚不已。
柳妙儿闭着眼睛,根本不想理他。
“如此一来,爷就是好再给你种上一种毒了。”
说完,那男人伸手就要摸向柳妙儿脸,柳妙儿倏然睁眼,一把推开那男人,下了床,坐在了一旁的小榻上。
☆、【028】惜花公子(二)
“衣服脱了,我帮你处理伤口!”
柳妙儿恶言恶语,脸色不善。
“脱衣服!原来妞这么心急啊!”
“脱不脱,不脱我就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柳妙儿语气凶狠,可话刚说完,那男人就脱下了衣衫,露出上身,麦黄色的皮肤紧绷有力,只是那胸口,一道伤口正汩汩流血。血液顺着皮肤蜿蜒而下,十分诡异。
只是男人脸上却带着笑意。
“这么重的伤你还笑得出来!药呢!”
柳妙儿无语,从房间里找出一些白色的布条摁住伤口,然后那男人拿出一瓶药,柳妙儿拿过来小心的散在那伤口上,那男人明显身体一颤。
“疼就可以哼哼,没必要在所有人面前装出一副你了不起的样子。”柳妙儿没好气,不过那男人却笑了笑,不置一词,倒是看着柳妙儿手中的增厚白色布条,眼神有些奇怪。
“等等,你用的是什么布。”
男人抓住了柳妙儿的手,看着那布条,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个啊,看你一副风流样,想必对女人十分熟悉了。这东西都不知道?”
柳妙儿讽刺的说着,那男人却嘴角抽了抽。
他似乎想起来了,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女子葵水来了之后用的布条,不过你恐怕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享用的男人了!”
柳妙儿幸灾乐祸,撒了药用那些布封住了男人的伤口,包扎好酒舒了口气。
反正这些布条她暂时是用不着了,送给这男人用用,也不错,反正是没用过的她好奇拿来看看。
柳妙儿笑着,那男人却看着自己胸前绑的紧紧的布条,眼角抽筋。
这个女人,可真是敢用这种东西!不是一般的女子都应该害羞恐惧吗?
男人抬头,看向柳妙儿,却发现柳妙儿将那些染血的布条藏在了一柜子里。然后她越过他,躺在了床上,盖上薄被就要入睡。
似乎,他这么一个大男人在,她直接无视了。
生平第一次被女人无视,这传出去,他惜花公子月如钩的名号可就毁了。这女人从他一进来出来开始时有些慌张,余下的时候就如同没事人一样,实在让人费解。
“妞,爷陪你睡。”
月如钩侧身躺在柳妙儿身边,可柳妙儿根本毫不慌乱,还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了个空间出来。
没反应,看来还不够。
“妞,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
“不要废话,这是你的被子,睡地上去,否则只是两败俱伤。”
柳妙儿扔给男人一床被子,男人怔了怔,委屈的想说什么,被柳妙儿伸脚一踹,倒没继续纠缠,抱着被子躺在地上。
迎面,是从窗户斜射进来的月光。
“妞,不想知道爷是谁?”
男人抱着头看着窗外的明月,回答他的却是一片沉默。
“爷是惜花公子月如钩,最拿手的,就是潜入女子闺房,俘获女子芳心。”
男人说着,带上了一丝自嘲,只是屋子里静悄悄的,男人起身一看,柳妙儿抱着被子,早已熟睡。
妞,见到你,爷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潋滟一笑,月如钩躺下,摸了摸胸口的伤痕,裹着被子睡去。
夜深,月色明亮,整个柳府在一片安谧中,沉睡着。
次日,柳妙儿醒来,那男人已经不在,柳妙儿疑惑着,打开衣柜,发现柜子里那染了血的布条也被拿走了。
倒不是没考虑我的难处,房间处理的很干净。
柳妙儿笑了笑,对这个惜花公子月如钩,倒是有些好感。虽然一身脂粉味儿,不过本性不坏。不然昨晚发现了她早就杀了她,还能和她磨叽那么长时间?至于她为什么会帮他,当然是因为那个男人出神入化的易容术。
有这种本事的人,能攀点交情对以后或许有利。
碧儿端了水进来,柳妙儿梳洗完毕,就下了楼,发现那柳员外庞大的身躯早已立在那儿,一见到柳妙儿下来,立刻迎了上来,然后让下人们端来了早饭,
“小姐,这都是你喜欢的,快趁热吃了吧。”
柳员外十分殷勤,柳妙儿顺着他的手势看去,满满一桌子早点,琳琅满目。
这么多,她吃十天也吃不完啊。
“小姐--不喜欢?”
柳员外看柳妙儿面色有异,顿时紧张起来。
☆、【029】惜花公子(三)
“不是,就是太多了,吃不了。爹,这样是不是太浪费了。”柳妙儿无奈道。
关心自己是好,可这浪费的事她也做不出来。
“不会不会,你吃剩的,就是我和林子的,不过要是小姐觉得我吃太多太胖,我下次不让人做这么多了。”
柳员外说着,急忙保证,柳妙儿看着老爹胖胖的身躯,也不忍多说什么。
“爹,想吃就吃吧,不要饿着就行。来,我们一起吃。”
柳妙儿拉着柳员外坐下,可柳员外却唯唯诺诺:“小姐,你不是说,看着我太油腻,什么也吃不下吗?”
柳员外说的小心,但是眼中对和女儿一起吃饭的期盼柳妙儿没有错过。
柳妙儿说过这么过分的话!这柳府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爹,这话我可没说过!来,吃饭吧,女儿一个人吃饭也很寂寞呢!”
说完,柳妙儿坐下,让下人为柳员外搬来一把宽大的椅子,放在桌边。柳员外受宠若惊的坐下,看着柳妙儿为他夹菜为他舀粥,不由得热泪盈眶。
“小姐,很好吃!”
柳员外抱着碗喝着粥,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这话,柳妙儿抿唇一笑,看着他三五两下解决了一锅粥,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胖了。
柳妙儿并未多说什么,吃饭的同时,悄悄的藏了一些食物,然后吃完饭趁着青魄和碧儿吃饭的空闲,端了一叠子小菜踹了几个包子和一碗清粥,放在了闺房的梳妆台上。
回到家的第一天,柳妙儿自然是要好好逛一下柳府,只是柳府并不大,除了她柳妙儿那个世外桃源般的园子,其他的,都十分平常。中午没有见到月如钩,却发现梳妆台上的碗碟不见了,她又悄悄的端了两份菜放在梳妆台上,柳妙儿带着青魄和碧儿就趁着无聊,出了门去。
回娘家,柳妙儿自然不会忘了自己离开王府的计划。这大夏的风俗人情,她也得好生瞧瞧。
坐在另一家茶楼里,柳妙儿看着这盛夏烈日下来来回回的百姓,真正感觉到了人间的气息。在那个如画般的锦园里,有一个如画般清冷如霜的男人住着,如恶魔一般,有一天小仙女柳妙儿误闯进去,恶魔就发狂了,奴役着可怜的小仙女柳妙儿,还让小仙女怀上了恶魔宝宝。
想到这儿,柳妙儿“扑哧”一笑,心道要是元邵知道她勾勒出这样一幅画面,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不过,说到底,其实元邵对她很不错,好吃好喝,除了偶尔惹她生气,占她便宜以外,倒没什么过激的行为。最后还给了她两千两银子,直接将她对他的怨恨一笔勾销。
英俊,多金,有地位,对自己也不错,这不正是自己理想的结婚对象,只是他已经有了赢祈,爱情在没有萌芽之前就已经灰飞烟灭。
柳妙儿叹了口气,心中有着淡淡的伤感。
宝宝啊,你注定了生出来就没有爹,那么你会怪娘亲吗?
柳妙儿摸着肚子,微笑着,担忧着,却见着小茶馆里冲进来一群官兵,一声吆喝就要喝凉茶。
“哟,官爷,最近这大热天的,你们怎么还巡街呢?”
小二哥殷勤的递上茶水,还不忘八卦的询问这些官兵冒着暑气在街上来来回回的原因。
刚才,这小茶馆前面已经过去了两队官兵,似乎在搜查这什么。
柳妙儿也很好奇,侧耳倾听,却听那官兵道:“还不是那惜花公子月如钩,居然敢来京城。昨天,那惜花公子想潜入刑部刑司妹妹的房间,不料当晚刑小玉偷溜出府,刑司大人恰好在她房里等她回去准备好生教训一番,却遇到了月如钩。这月如钩也算倒霉,被刑司大人当胸一剑,要不是他轻功天下第一,恐怕早就命丧当场。现在官府悬赏白银千两势要抓住他,我们正搜查这淫贼呢!”
官兵们说完,嘱咐小二要看好家里的女眷,小二连连点头,嘴里还念叨着回家一定要让娘子注意点。
柳妙儿眼光一闪,喝了口温开水,什么也不说,吩咐了一声就离开了茶馆,回到了柳府。
她就说那个男人一身风流气,果然不是什么好人!留着一淫贼在房间,要是被发现了,那可不得了!
☆、【030】达成协议(一)
急匆匆的回家,柳妙儿在碧儿和青魄莫名的眼神下,将自己关进了阁楼,并嘱咐了所有的人,在未经她的允许,绝对不能上楼。
关了房门,柳妙儿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梳妆台,就知道那惜花公子已经吃完了她送来的饭菜,并且,将一切处理的干干净净。
窗外的风从院子里吹进来,伴着那阁楼外的水声带来一阵清凉,闺房里里空荡荡似乎没有人,可柳妙儿知道,那惜花公子一定没有离开。
因为一向不涂脂抹粉的她的闺房里,到现在还有一股脂粉味儿,那脂粉味儿,自然是那惜花公子的味道。
而脂粉味儿的来源,居然是那张镂花蚕丝帐的梨花木大床的床底!
果然是个淫贼,潜入闺房躲的也不是什么什么正常的地方。
柳妙儿提着裙角,踩着步子过去。到了床沿,却没有直接问床下是否有人,而是从一旁装着热水的茶壶中倒了一杯热水,摸了摸有点烫,却没有达到把人烫伤的地步,温度正好。
柳妙儿端着茶杯,坐在床沿,突然间“哎呀”一声,手一滑,那茶杯就“唰”的一下扔进了床底,随即就听见水泼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一声闷哼。
嘴角一弯,柳妙儿的眉梢都带上了笑意:“月如钩,出来吧,被刑部刑司刺伤,还死性不改的潜入我的闺房,果然不愧是惜花公子呢!”
可回答柳妙儿的,却是从床上传来的一声轻笑。
柳妙儿回头,发现再度变了一张脸的月如钩,此时正捧着湿漉漉的头发,躺在自己的床上,水滴顺着发梢留下,滴落在床头的软枕上。
“你给我下来!”
柳妙儿眼看着自己的绣花枕被弄湿,一把就将月如钩拖了出来,月如钩被她这一拉扯,脸色一白,急忙捂住胸口,防止伤口裂开。可柳妙儿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一用力把他拉了下来,就踹到了一边。
“哎哟!妞,你可是我见过的最活泼的孕妇,最活泼的王妃了!”
月如钩揉揉被柳妙儿踹的地方,抿唇一笑,甩了甩自己墨色的长发,始终不忘向柳妙儿抛几个媚眼。
只是这些,柳妙儿已经完全无视。
王妃!看来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
“这么说,你在这一上午的时间,就已经清楚了我的身份?”
柳妙儿微微一笑,声音平淡,看似人畜无害。
月如钩点了点头,看着柳妙儿,啧啧称赞:“那些人还说什么汝南王妃侮辱了汝南王,就爷看来,你这个小妞配汝南王,是汝南王高攀了,让你受了委屈才是。”
月如钩似幻似真的说着,倒是让柳妙儿皮笑肉不笑的脸绽放出真正的笑容来。
“月如钩,说的对。冲你这句话,我就不嫌你碍事了。不过因为不能向官府举报你,我可是损失了一千两银子!”柳妙儿坐在临窗的小榻上,看着这名为桃源居的园子,唉声叹气,痛心疾首,让月如钩随之一怔。
“妞,爷如今可是没什么钱,这一千两银子,爷先欠着如何?你现在可是汝南王妃,想必也不缺钱用。”月如钩何等聪明,怎么会不明白柳妙儿的意思,官府赏银一千两抓他,所以他才会带伤躲到这里来,却没想到,这女人知道他的身份后,不仅没害怕的去报官,反而向他要钱。
“没有?没有的话,那么我就要报官了,毕竟我和你非亲非故,没必要为了你和钱过不去不是。”柳妙儿笑着,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笑意盎然,看向月如钩,却让他浑身一凉。
柳妙儿这模样,可不像是开玩笑。
谁说汝南王妃懦弱好欺,这不是表明了愚弄百姓!
☆、【031】达成协议(二)
月如钩欲哭无泪,对自己选择进入柳府避难后悔不迭。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看着笑的像小狐狸一样的柳妙儿,月如钩嘴角抽了抽,第一次在女人的手中尝到了挫败的感觉。
但是,他终究是活了二十五年的人,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怎么会被柳妙儿吓到!
“既然如此,那么按江湖规矩。爷就答应为你做三件事,只要那三件事不违背江湖道义,不伤天害理,不危害百姓就行。”
月如钩拍着胸脯说着,毫不犹豫。心头却早已拐了好几个弯道道:表面上这个条件是将自己出卖了,可只要柳妙儿找不到他,这所谓的条件,也不过是一堆废话。
“好!”
柳妙儿当即拍板答应,吓得月如钩一阵哆嗦,看着柳妙儿看着自己双眼放光,心道女人终究是女人,没有江湖经验,被自己骗了也不知道。
月如钩暗自窃喜,可下一秒,柳妙儿的话就让他顿时如坠地狱。
“既然如此,那么第一件事现在就可以做,你发誓,从今日起,若是我有事找你,你就要出现并且办到我说的事,否则一辈子近不了女人身。”
柳妙儿眼光灼灼,盯着月如钩,当即说出第一件事。
月如钩额头冒出冷汗,听着这恶毒的誓言,想讲条件,可柳妙儿根本不给机会:“怎么,难道惜花公子说话不想算数,那么好,我现在就离开去官府通报,一千两银子比起这三个不痛不痒的条件,可是可靠多了!”
说着,柳妙儿就起身张开嘴就要向外喊,月如钩一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圈在怀里,恶狠狠的道:“我给你下了毒,你要是敢说就不怕毒发?”
他没了办法,只能威胁柳妙儿。
可柳妙儿不怕反笑:“月如钩,你真当昨晚我被你吓着了,今天还会被你吓着?你要是真的随身携带了毒药,为何不在对付刑司的时候下毒,反而让自己受了伤。还有啊,一个随身携带毒药的人,怎么会偷我从王府带来的药呢?”
说完,柳妙儿拿起那昨日月如钩拿出来的药瓶,将药瓶底翻过来,一个“元”字清晰的印在上面。
这些药,是柳妙儿从汝南王府偷偷拿出来准备藏着以后离家用的,都是上好的药,一般人家绝对没有。柳妙儿昨晚撒药时就觉得奇怪,却因为干线太暗瞧得不甚清楚,早上起来,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月如钩身上连个伤药都没有,哪儿来的毒药!
柳妙儿的话,戳破了月如钩最后一点伪装。月如钩垂头丧气,看着柳妙儿,不由得觉得这女人能嫁入汝南王府,绝对是一种本事。
的确,这此他出门来,带出来的就只有易容的药粉,其他的,根本没有拿。
“怎么样,想好了没?放心,我绝对不会逼迫你做什么太为难的事,好好发誓说到做到,在你面前的就是一条生路!”
柳妙儿拍着吃瘪的月如钩,可谓是循循善诱,月如钩抬眼,桃花眼中的柳妙儿笑里藏刀,摆明了坑自己。眼看着一个陷阱出现在自己面前,而自己还没有绕过的权力,只能闭着眼睛往下跳。
罢了,是我低估了这个王妃,算我倒霉。不过幸好只答应了两件事,只要想办法让她把那件事用完,其他的,就好说了!
如此一想,月如钩也舒了口气,看着柳妙儿一脸狐狸相,十分沉重的点了点头:“爷答应你!”
“发誓!”
“你——好,我惜花公子月如钩发誓,我报答柳妙儿的救命之恩,在此答应帮柳妙儿办到两件事,只要柳妙儿有需要,我就应该出现,并且尽全力将事情办妥,否则,这一辈子近不了女人身,一辈子没女人!”
说完,月如钩吐出一口浊气,柳妙儿满意的笑了,拍了拍月如钩的肩膀,从一旁上了锁的小柜子里,拿出褐色小瓶来。
☆、【032】达成协议(三)
“这是汝南王府最好的金疮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你拿着吧,你这伤也不能找大夫,外敷用这药就可以,至于内服的药,我会帮你想办法!”
今日,听到那些官兵的话,柳妙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钱,一千两银子,对她的离开就是一笔财富储存。只是回到阁楼,看到月如钩再度换了一张脸,柳妙儿顿时改了主意。
易容术在江湖上可算是一门独家绝技,这月如钩不是个简单的人,听说他向来神出鬼没,轻功绝伦,如果得到这样的助力,自己的离开计划不是事半功倍。
所以,当月如钩自鸣得意的想蒙混过关的时候,说出能答应柳妙儿三件事,正中柳妙儿下怀。
月如钩话音刚落,她立刻拍手叫好,等月如钩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把自己卖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妞,看来你还是关心爷的。给爷这个东西,是不是爱上爷了?”
月如钩看着柳妙儿拿出那小瓶子药来,微微一愣,不过随即眨了眨那双桃花眼,腆着脸凑了到了柳妙儿的面前,魅惑一笑,本想一把抱住她调戏一番,却被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挡住。
“拿着吧,你做什么我是管不着,但是,我是有夫之妇,不要随便动手动脚!”柳妙儿将手中的药塞给月如钩,没好气的推开他。
月如钩毫不客气的将药瓶收起来,眼波一转,看着柳妙儿就像再说什么,却突然身形一晃,消失在整个屋子里,柳妙儿一愣,却听见楼下传来碧儿的叫声。
“老爷,老爷你不要冲动!现在王爷对我们很好!小姐,小姐,你快下来,老爷说王爷对你不好,要去王府为你打抱不平!”
碧儿惊慌失措,柳妙儿一听这话,那还得了,急忙提着裙角,扶着楼梯的护栏下了楼,下楼就看见青魄挡在柳员外的跟前,而碧儿和林子死死的拉着柳员外,不让他离开这栋阁楼。
“爹,你怎么了?”柳妙儿慌忙过去,拉住了柳员外的胳膊。同时,也不忘用眼神询问碧儿。
碧儿心领神会,急忙说道:“小姐,是,是刚才奴婢向老爷讲了小姐在王府的遭遇,老爷一听立刻就发火了,说小姐受了苦,他这就去王府要个说法。”
碧儿见柳妙儿下来,有了主心骨顿时不再慌乱,有条不紊的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明知道老爹是个爱女狂,你还敢把这些事说出去!
柳妙儿狠狠地瞪了碧儿一眼,吓得她缩了缩脖子,垂头自我检讨。
其实她也不想说,可老爷说不能让小姐受委屈,所以她就说了,可没想到老爷反应这么大。
其实这一点,柳妙儿也没有想到。
这个老爹,居然能为了她不惧权威,果真是爱女如命了。真不明白为何之前的柳妙儿不喜欢柳员外。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爹······”柳妙儿想好好劝说,可刚出口,就被柳员外打断:“小姐,你要是再王府过得不好,你就回来吧!我们虽然不能和汝南王府抗衡,但是你要是受了委屈你就回来,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你要是觉得有我在你就嫁不出去,从今以后,我就不是你爹了,你就是柳府的主人,带着整个柳府,二嫁总会有人要。”
柳员外抓着柳妙儿的手,义愤填膺的同时又对柳妙儿万分怜惜,他的宝贝女儿,自己都舍不得让她晒一晒毒辣的太阳,怎么可以在王府受那样的罪!
这样的一段话,听在青魄的耳里,是惊世骇俗!可听在柳妙儿耳里,无疑是回到娘家以来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033】柳府的悠闲日子(一)
在柳妙儿的心中,离开王府是迟早的事,而她此次回娘家,也是为了探一探柳员外对自己被休弃后的态度。毕竟她不是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还需要有强力的逃跑后盾才行。
而柳府就是柳妙儿的希望,但是她并不能确定柳员外能否接受她被休弃的事。如今看来,柳员外的心里除了女儿就是女儿,而这柳府的下人心里,除了小姐就是小姐,她若是被休弃回到柳府,说不定柳员外还会张灯结彩的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