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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之女》作者:不关风月
文案:
非宫斗非宅斗,妓|院里面斗!
穿越成了一个教坊里被逼接客的妓|女?
还是一个被诛十族的大儒之女?
在这个男人都以嫖了尚书之女,将军之女为荣的时代,她真的躲不过命运了?
安于市井乖乖的做歌姬了,却招来了一个个的花男美男,且看她怎么招呼这些王孙贵族和地痞流氓。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邦媛 ┃ 配角:朱旭,齐牧远, ┃ 其它:歌姬,穿越
1、罪臣之女
王疏烟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是一个古代年轻女子的一生,从呱呱落地众星捧月到被送到一座妓院被人毒打,她一直想从这个漫长的梦中醒来,不想见到那女子被棍棒加身,因为梦中的女子每受一下,她就感到一阵蚀骨的疼痛,可是无论怎么挣扎她还是醒不过来,等到女子被打的昏迷后被拖入一个简陋的房间里后,她终于醒来了。
幽幽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半屋子的柴火,眼睛左右打量,发现这些柴也是这间屋子里出了自己唯一的物件,王疏烟不敢相信昨天还睡在自己舒服柔软的大床上,醒来却是蜷缩在这个空间,
她想刚挣扎着准备起身,却发现自己一动全身的各个感官都在向她叫嚣着疼痛二字。明白自己再努力也是徒劳,只好继续窝着。
身体疼痛使脑袋更清楚了,打量自己全身的衣着,明显是梦中女子昏迷时的打扮,得益于看诸位前辈穿越小说的经验,她明白自己也穿越了,告别了那个信息科技发达的年代了,来到了明朝,作为一个罪臣方孝孺之女方邦媛了。
原主的父亲就是那个鼎鼎大名装的方孝孺,她记得曾经看过某人的评论“一人装B青史留名,诛十族千人无辜陪葬。”,就是看过这个评论后她还网上查询了一下这个才子的生平经历,也知道了他给建文帝出了三个馊主意,最后建文帝被明成祖朱棣夺位。
仔细想来,她何其有幸,竟然成了历史上开创了并且是唯一的被诛十族的一个大才子的女儿。梦中的嫡母和两个姐姐都投了秦淮河,她们的冤魂以后有秦淮八艳的陪伴,看着秦淮河的纸醉金迷,也不会孤单寂寞了。
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关键是要怎么挣脱这个教坊的嬷嬷们的折磨,正在她思考的时候,柴房的门被推开了,王疏烟-现在的方邦媛急忙闭眼假寐。
来人轻手轻脚的来到她身边,根据脚步声能够明显的判断出是个未成年的女孩子,只听她来到自己身边,蹲下身来先是轻轻的握着自己的手,把衣袖缓缓的挽起来,然后方邦媛就感到手臂上传来一阵清凉,鼻子也闻到了一股药香,看来这个小丫头是来给自己擦药的,她卸下了防备的心,默默咬牙忍受着她的触碰带来的疼痛,眼睛也微微的睁开,偷偷的瞄了一下给自己擦药的小女孩。
眼前的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依然梳着童花头,穿着带补丁的粗布衣服,满脸的哀伤,完全没有女孩子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和朝气。眼前的女孩和梦中的那个一直跟在身后的丫头石榴完全重合了。
方家被抄后,男人都被杀了头,当家主母和两个嫡亲的姐姐投了河,剩余的女人都被送到各个教坊,而这个丫头也一直跟着自己,从方家一路辗转到了现在的芳菲苑。
教坊这个名词,起于唐超初期,最初只是官方艺术机构,培训官妓的地方,到了明朝洪武帝朱元璋建都应天后就在当地设立了教坊司,归礼部管辖。到了永乐帝朱棣的时候教坊已经发展成为妓院的代称。
方邦媛□了两声后,缓缓的睁开眼睛,做初醒状。旁边的石榴见她醒了,急忙压低声音说道:“小姐,你受苦了!”说完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不停的落了下来。
“石榴,别哭!我这不没什么大事儿吗?”方邦媛急忙安慰道。
“这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没事儿。一定很疼,我看到这些伤口都觉得疼,指望着吴嬷嬷请大夫来给小姐瞧病是不可能了,我从清晨姐姐那里讨了些治外伤的药,这些药都是那些头牌姑娘留着治客人不小心伤到的伤口,一点疤痕都不留。”石榴边给她擦药边向她解释药的来处。
“哦,谢谢你了,石榴!”方邦媛由衷的感谢道。
石榴听到她的话晃了一下神,急忙摆手:“小姐,我是你的丫鬟,何来谢之说,以后可千万别说了,折煞石榴。”
不愧是大才子家出来的,一个丫鬟说话都这么讲究。石榴小心翼翼的给她上完药,又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儿干巴巴的饼递给方邦媛。
“小姐,这是我中午省下的,现在后厨看的严,拿不出来像样的吃食,你先对付着吃一口,别饿坏了!”石榴不让方邦媛抬手,怕扯了伤口,就送到她嘴边喂她。
经石榴这么一提,方邦媛真的觉得饿了,她狼吞虎咽的啃起了面前的饼,结果因为吃的太急到第三口就噎着了,石榴又急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水袋,喂了两口水给她。
“别急,小姐,我打听了看门的阿山去和旁人侃大山去了,切一会儿才能回来。你慢慢吃。”石榴急忙劝她慢下来,以前的小姐吃饭都是斯斯文文的细嚼慢咽,哪有这样过,心里又升起来了伤悲。其实方邦媛在前世还真没有淑女搬的吃过饭,做为职业杀手的她能按时吃饭已经不错了。
于是方邦媛就这样大饼就白水的吃了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顿饭,吃完后石榴就开始给她絮叨目前外面的情况。
“再过半个月就是小姐的及笄了,吴嬷嬷已经邀请了这应天府的达官显贵,请他们在那一天来芳菲苑竞价给你□,从外面打听到的消息,那些人都跃跃欲试,都奔着老爷的名声来的,你不知道如今京城都以嫖宿了前朝尚书之女为荣,小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石榴焦急的问。
方邦媛听了也是一愣,她知道自己被打成这样是因为逃跑未遂,被抓到了就被毒打成这样,还好有石榴,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芳菲苑的管事吴嬷嬷才能想起来给自己医治,大概是□的前几天吧,她也不怕自己的满身伤痕吓坏了高价竞拍下的客人。
想来原主的父亲罪责都让当今的皇上诛十族了,身上带些伤也见怪不怪了。方邦媛先给了石榴一个安慰的眼神,肯定的说:“石榴,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当务之急是把我身上的伤都医好,不然即使逃也没有力气。”
一听方邦媛还准备逃走,石榴吓了一跳,她急忙捂住方邦媛的嘴,颤声说道:“小姐,你可千万别再打逃跑的主意,这次逃跑被打成这样,下次说不定双腿都会被打断,大不了我们就在这儿住下了,你不愿意接客我去接!”
石榴是亲眼目睹了小姐被毒打的全过程,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所以她才劝方邦媛宁愿接客也不要逃跑。
方邦媛听了她的话后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走一步说一步,现在首要任务是养伤。她也明白石榴并不是真的想让自己的小姐去做□,但是和命比着,身体和尊严都不算什么。父亲就是不懂这个道理,才落得如此下场。
“石榴,你放心吧,我不会轻易的再去逃跑了,你出来这么久赶快回去吧,不然浆洗房的管事半天找不到你又要罚了。”她催石榴赶紧离开,也怕看守的人回来发现为难她。
石榴又千叮呤万嘱咐方邦媛不要再逃跑了,并且一定要得到小姐的再三肯定之后才转身离去。
这天晚上方邦媛已经可以自行站立了,之后的连着三天石榴都偷偷的给她擦药送饼送水,看门的阿山每天也会给她送来一盘残羹冷炙和一碗水,这些她都不嫌弃的吃了喝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最重要,除了每天上茅房被阿山监视着能够出去两趟,她其余的时间都在这件狭小的柴房待着。
阿山一看就是一个倔人,无论方邦媛怎么和他唠嗑套近乎,他都置之不理,板着一张脸默默的守在柴房门口。被方邦媛问急了最多讲一句:“方小姐,你也别为难我,我只是奉命行事!”说完就上锁转身蹲在门槛上。
在被关了五天之后,方邦媛身上的伤已经基本完好,毕竟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也是因为年轻,所以恢复起来比较快。
第六天早上的时候,就听到门外面熙熙攘攘的一群人往这边赶来,方邦媛趴在门缝上一看,只见一个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徐老板娘扭着腰带着两个丫鬟还有六个大汉往柴房这边走,领头的就是这家教坊的管事儿吴嬷嬷了,也是她指示人把自己打成这副德行,以她这么年轻就能混的到这个位置,绝对不简单。
方邦媛评估一下,觉得以自己前世截拳道的功底,目前只能放倒三个女人,后面的六个大汉估计最多两个,主要是这副身躯不行,太瘦弱,假以时日相信自己可以逃得出去的。
看他们快到了门口,她急忙返回去窝着装睡。就听吴嬷嬷问阿山:“她今儿起了吗?”
“回吴嬷嬷,方小姐刚去过茅房回来。”阿山如实答道,方邦媛听了内心觉得无语,这个呆子竟然这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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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烟花之地
只见吴嬷嬷命令阿山打开门,又给两个壮汉使眼色进去把方邦媛拖出来,就在柴房的门口,吴嬷嬷对着跪坐在地上的方邦媛发话了。
“方大小姐,这是第二次了,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第一次你逃跑被逮回来是罚关你三天不能吃饭,第二次打你二十大板,如果你有第三次,那么对不住了方小姐,到时候直接打断你的腿后送到浆洗房,当然如果你侥幸能够逃走,那么被打断的是你的丫头石榴的腿。”吴嬷嬷恶狠狠的说,仿佛打断人的腿如踩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方邦媛听了冷笑,并不睬她。相信以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多再养个五六天体力就能完全恢复,她不在乎那些疤痕。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相信凭自己前世十年杀手的职业背景,难不成还逃脱不了这方寸之地。到时候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见到方邦媛脸上的表情,吴嬷嬷愣住了,她之前见到的方家三小姐无论背后怎么计划着逃跑,表面上对她都是一副清高样,出身乡野的她最恨的就是读书人的那种硬骨气。但是这是第一次,她从这个女子身上看到那一闪而过的不屑和狠戾,还有之后的平静,平静的就像一滩毫无风吹的湖水。
吴嬷嬷忽然间心烦,不想看到眼前的女子,急忙吩咐跟着过来的一个丫头把方邦媛送回她自己的房里。
那个穿着绿色裙衣的丫鬟一脸厌恶的将她扶到距柴房不远的梨园,她一只手扶着方邦媛,另外一只手捂着鼻子,嘴巴里还骂着石榴。方邦媛面无表情的被她搀着走,她知道自己从穿过来到今日已经五天了,而这五天都没有洗澡,身上一股酸味。这个丫鬟受不了是可以理解的,而对于为了执行任务曾经只身在沙漠里蹲守七天七夜的方邦媛来说,这些完全可以忍受。
被送到梨园中一件偏房里,方邦媛对送她回来的丫头淡淡的说了声谢谢!那个丫头听到后急忙转身的走了,还不忘留了一句“穷讲究,也不看都落到什么地步了。”
方邦媛听到不以为意,其实她现在完全可以一个人走过来,只是为了误导吴嬷嬷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现在身子还很虚,减少对自己的防备。兵者,诡道也,要做到攻其不易,出其不意,迷惑对手很重要。
环顾了一下房间里的摆设,方邦媛就知道了自己在这所教坊里的地位何其低下,房间简陋的只剩下四张床和每张床头很小的木柜,不过方邦媛对这些都不以为意。梨园是供登台唱歌跳舞的跑龙套和底包居住的场所,这些现代命名为三流或者不入流的演员还要兼职做头牌的二等丫鬟或者各种角的助理。梦中被打前她应该是住在偏前面一点的桃园的。
芳菲苑里的妓|女通常被称作姑娘,共有六个院和临街的一栋三层小楼,六个院分别是牡丹园,菊园,梅园,竹园,桃园和梨园。级别也是从高到底的排下来,牡丹园只住了四个头牌姑娘绿珠,红拂,朝云和婉玉。每个头牌都有两个贴身大丫头伺候,还有四个教养嬷嬷,大丫头主要是端茶送水,密谋算计。而教养嬷嬷则是主要负责头牌姑娘们的衣食足行,重点是妆容和衣着,这些教养嬷嬷一部分来自于退居二线的前□。大丫头是睡在正房头牌的耳房,而教养嬷嬷则是睡在偏房里。于是整个牡丹园就住了二十八个女人。
而菊园则有八位二等姑娘,其他配置都减半,于是也有三十二个人住在里面。
梅园则是三等姑娘们的住所,十六个姑娘,每人一个丫头,一个教养嬷嬷,共计四十八位。
竹园比较特殊,里面住的有三十位姑娘,这三十位大多长相比较普通,极个别也很出众,她们以卖唱及歌舞表演为主,也可以接客,就是歌姬。
而桃园是前面三个园的姑娘们的培训基地,里面都是些七八岁及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她们或是被拐到此处,或是被亲人卖到此地。集中由教坊请的女夫子及教养嬷嬷教她们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有语言动作及神态。
最后面的梨园住的人则多是最下层的丫头,多以为竹园打下手的人为主,也有浆洗房的丫头,还有瓮池的烧水丫头。院子分为三六九等,洗澡的地方—瓮池也是,共有六个瓮池,都在梨园的旁边。
而最前面的三层楼房里,一楼是供客人吃喝玩乐及听曲儿的,只有六间包房,而二楼和三楼各有二十个房间,供客人嫖宿。三等以上的姑娘们都有自己的房间,恩客可以自行选择在楼上还是后面的院子里。
一般着急办事儿的或者不想在此过夜的客人会选择在前面的客房而不是辗转到后面的院子里,当然也有一些客人会选择后面姑娘们自己的房间,只是不多。
也许她自己可以忍受身上怪异的味道,但是她不想祸害同屋的另外三个女孩子。
石榴又告诉方邦媛她的衣物被挪到了梨园,和自己一个屋子,同屋的还有两个十岁出头学武戏的两个小姑娘。
忍着身上的疼痛,方邦媛从床头柜里拿出了自己换洗的衣服,咬着牙走到了旁边的瓮池洗完澡后就躺下休息了,现在她的首要任务是养精蓄锐。
梦中觉得有人在院子里高喊吃饭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方邦媛猛的就醒了过来,咕噜一下爬起来就冲出房门,今天一天她都没有吃饭了,就回来之前只喝些水。
芳菲苑倒是不克扣任何一个人的口粮,即使是地位最低的梨园,也是白米饭和两个菜。梨园共有近八十个号人,方邦媛排着队领了半白饭后,去旁边的盛菜的地方淋了些菜。
盛完饭后她就躲在旁边狼吞虎咽起来,久违的米饭香味让她觉得心安和满足。
吃完后不经意间抬头,发现石榴正在四处张望,看样子是知道她回来了,在寻她。方邦媛急忙冲她回首,石榴也看到了她,来到她身边后看到她的空碗,眼眶又红了,把自己手中的饭碗塞到方邦媛手里,让她吃。
看到如此挂念自己的石榴,方邦媛想起了前世那来不及长大的妹妹,那一年她只有八岁,父母带着他们姐妹俩出去游玩,很不幸的出了车祸,只有她一人幸存。
被各种亲人嫌弃自己是个吃闲饭的,最后被送到了孤儿院,在孤儿院待了不到两年就被人领养,以为自己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时,却发现被买来训练做工具,一个杀人工具。
无数个午夜梦回都是童年全家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而清醒后的她总是满脸寒霜。石榴让她想起了她那车祸时仅仅三岁的妹妹,同样的浓眉,同样的杏眼,眼神中透露出的也是那一样的依赖。
虽然她肚子还没有饱,但是还是推开了眼前的那碗饭,坚定的告诉石榴自己已经吃饱了。
而石榴根本就不听她的话,还是要把手中的饭给她,直到看方邦媛脸上隐现怒色才不得不慢吞吞的开始吃,但是吃了一半她就说:“小姐,我吃饱了,剩下的如果倒掉会遭天谴的,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帮石榴吃完吧。”
不忍心拒绝石榴眼中的执念,方邦媛伸手接过来眼前的饭,默默的吃完。
她们刚开始吃饭时就听到前面传过来的歌舞升平,现在更是明显,看来芳菲苑的高峰时段快来了。
回到房间后,看同屋的另外两个女孩子都不在,估计是在前面协助那些歌姬表演,方邦媛趁机问石榴一些话。
“石榴,我们在外漂泊了也有近三年,从我父亲被判罪到如今,你家人可有来找过你?”记忆中她是有四个贴身丫鬟的,之前最不喜欢的就是眼前的石榴,之前的方邦媛一直嫌弃她爱哭,不会花言巧语,但是父亲出事之后,方家的女眷都被送到教坊,其他三个都是家里面出钱把她们赎回去了,只有石榴,迟迟不见有人来。
“小姐,我家人都不是应天府,我是被父母卖到人伢子那里后被他们带到这里的。我老家在泉州府,距这儿千山万水,他们即使想来也没有盘缠。”石榴忧伤的说。
“不过小姐放心,即使他们来赎我,我也不会离开这里的,以后小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这个是二夫人临死的时候我在她床前发过誓的。”说这些时的石榴仿佛还在发誓。
“可是,石榴,你知道你可以被赎出去,而我是绝对没有人敢来赎的,当今天下有哪个人敢和当朝天子作对。我估计要在这里孤老终生的。可是你还小!”方邦媛盯着石榴的眼睛说。
其实她想的是以现在的实力,赶在及笄礼之前完全可以一个人逃脱这牢笼,但是如果再加上了一个石榴,那她实在没有这个能力赶在那一日之前让两个人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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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翻墙求救
听了方邦媛的话,石榴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落下来,她抽噎着跪在方邦媛的面前:“小姐,你可千万别赶石榴走,跟着小姐起码还有饭吃,我要是被赶出去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怕被人卖到那黑窑子里,这以后就暗无天日了啊!”
方邦媛急忙让她起身:“你且起来说话,如今不是我赶不赶你的问题,你的卖身契也不在我这里,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家人来赎你,你离开这里就是,不用担心我。”
“小姐,我家里哪有那些银钱来赎我,要是有钱他们当初也不会把我卖了。”石榴继续哭泣。
方邦媛想起了,方家落败之前她没少给这些丫头们打赏,除了面前这个木讷正直的石榴,不会花言巧语的讨她欢心,倒真是没有赏过她什么好东西,其他的丫头们都是拿着赏钱出去给自己家人,后来才有被赎出去的机会。要说,还是自己害了眼前这个孩子。
摆了摆手,方邦媛说:“罢了,你赶快起来,这些话当我没说过,以后你在这院子里好好干活听嬷嬷们的话就是,这样也少挨些打。”说完就让她休息,自己也扭头上床歇息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被同屋子里的两个跑龙套的回来睡觉的声音吵醒了,因为太久没有躺在床上睡了,方邦媛也只是翻了个身,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接着睡了。
从第二天开始,每天就有不同的教养嬷嬷过来训导,第一天是给她培训面部表情,第二天是给她上课讲如何走路的,第三天是穿衣课,第四天是妆容课……
而石榴每日从浆洗房回来还要给她擦药,有时还提议给她捶背揉肩,不过都被方邦媛拒绝了。
眼看距自己及笄-八月十四那天只剩下四天了,她身上的外伤已经完全好了,不得不赞叹古代中药的神奇,短短十天身上连青淤都不留一点。数着日子,方邦媛等不住了,她脑袋里搜索着原主的记忆,寻找着能够这个时候救自己和石榴的人。
忽然,一个人的名字跳进了她的脑海“道衍和尚姚广孝”,就是他劝明成祖勿杀自己的爹方孝孺,“城下之日,彼必不降,幸勿杀之。杀孝孺,天下读书种子绝矣!”。她依稀记得曾经在史书上看过这些话,如今看来,只能找这个和尚才有可能救了自己和石榴。
入夜,芳菲苑前面的歌舞嘻乐的声音掩盖了众女子心中的悲欢,方邦媛趁机偷了件同屋女孩子的黑色戏服,在声舍犬马的掩盖之下爬墙出去了。
不过,出了芳菲苑之后,她才想起来,自己只知道那道衍和尚住在应天府南的一间不大的寺庙,具体要怎么走却不知道,总不好随便抓个人过来问,即使要抓人来问,也要保证一次就能问到。
正在她低头思索之际,看到前面有人挑了一盏灯,后面跟着一顶四人抬的轿。而那盏灯外面清楚的写了一个“朱”字。
朱姓在明朝是国姓,而在应天城里的朱姓人,大多是达官显贵。
方邦媛看到这儿想,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今劫了那轿里的人问个清楚便是,病急乱投医,想来他即使不知道那道衍和尚的确切住处,也能大概给出一个方向。
想到此,捡起来身下的几块石头揣进了袖口,方邦媛先是躲进了他们前行的拐角,看他们越来越近,就抓起一把石头天女散花般的投向了那挑灯的和抬轿的人。
脑袋被砸了一下,那挑灯之人马上大吼一声:“谁?出来!”
后面抬轿的两人也各挨了一下,立马放下轿子,高声喝道:“那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连国公府的人都敢欺!”边说着就先给后面抬轿的两人说一声停轿。然后才和轿里的人小声说道:“三少爷,有人躲在那暗处使绊子。你看?”
听到了国公府和三少爷这些字眼,方邦媛的眼睛都亮了,她相信这个身份的人一定会知道那和尚的住处。
轿里的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停了一会儿才听到低沉的声音:“停轿去看一下。”,人却没有丝毫要下轿查看的意思。
前面三个人就去了方邦媛藏身的墙角,刚才选这个地方方邦媛是经过考虑的,便于撤离,所以一见对方停了轿往这边来了,就急忙退了,绕到轿子后面的两个人处。
抄起翻墙时准备拿来防身的木棍,方邦媛左右各猛击一下,就把正在探头向前看情况的两个轿夫打翻在地。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倒了后面的两个轿夫,方邦媛正待上前进去抓那轿里之人,却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出来站在她面前。
方邦媛惊了一身冷汗,她自小习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基本的要求,而眼前这一男子竟然在不知不觉间降临到自己面前,可见他的身手明显的远远高于自己。
借着微弱的月光及街边住户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方邦媛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子。
只见这男子身高有五尺半,身形偏瘦,一身浅色衣服,头发被紧紧的绾起于头顶,全身上下只除了头顶的玉冠,别无饰物,年纪大概二十岁左右。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只能大致的辨别出偏清秀些,但是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眼睛里射出的那道狠戾的光芒。
方邦媛定了定身子,对于眼前的形式已经心知肚明,看来自己要劫他真是异想天开,好汉不吃眼前亏,她马上变了一副姿势,拱手抱拳。
可是还没有等她口中说出半句客套之语,那人冷冷的声音已经冒出来了。
“怎么,母亲大人见派男人来行刺不行,便变了路子,让一个女人来了,刺杀不成还可以使美人计吗?”说完一声冷笑。
方邦媛虽然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但是马上就猜到了自家这是撞枪口上了,如今也只能靠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来缓和这冰冷的气氛。
她更没有想到自己一身黑衣打扮,也蒙了脸,一般人都会认为是男子,而却被他一眼看穿。
“这位公子,得罪了,刚才是小女的不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我只看得那挑灯之人手上的灯笼上面写着斗大的朱字,想来你非富即贵。”方邦媛抱拳说道。
“怎么,姑娘不是来戒命的,而是来劫财的?”男子的声音冰冷中透着调侃,透着对方邦媛的不屑一顾。
方邦媛心想,戒你个大头鬼,姑奶奶还是劫色的呢,不过却还是谦恭的说道:“公子说笑了,就是借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戒你的财,只有一事相问。”
“我看你胆子很大的,已经把我的轿夫都打昏了!”男子说完冷哼了一声,却有一副不屑于和她动手的样子。
“刚才是我的不对,还请公子海涵,只是想问下那道衍和尚姚大人夜晚歇于何处?”方邦媛不接他那挑衅的语气,问道。
男子听了她的问话楞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女子如此大费周章的竟然只会问一个朝廷命官的住处。
“你为何打听他的住处?”男子问道。
心里已经问候了这个男人的祖宗十八代,不过面上还是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
“实不相瞒,我是那和尚的私生女,我母亲是从小伺候她的丫鬟,一次他醉酒后将我母亲侮辱,我就是那醉酒的产物,之后那姚广孝却只顾奔自己的前程,对我们不管不顾十八年,如今我母亲得了重病,已经奄奄一息却又对那负心汉念念不忘,让我无论如何要找到他。”方邦媛边说边掉眼泪,但是仍然没有把蒙在脸上的那块布取下来。
只见那男子忽然扯着她的手臂往前奔了几步后拐进了一个幽深的巷子里。
方邦媛忘了演戏,脑袋里忽然出现前世各种女子在伸向里被先奸后杀或是先杀后奸的新闻报道,她使力想甩开男子的衔制,今天出师不利,准备三十六计,逃为上。奈何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只得随他进入了那巷子,到了深处后站定,接着演戏。
“公子,你就可怜一下我那年过半百的老母亲吧,圆了她临终的愿望,告诉我那姚广孝住在哪里。”方邦媛边抽噎边请求道。
一旁的男子正是成国公朱能的三儿子朱旭,朱能常年征战在外,家里的事情都是他的正妻李氏操持,对这些庶子庶女平日面上虽然过得去,可也从来没有过真心。
现在那朱能正远征安南,今日朱旭暗夜紧急出府其实就是要去那芳菲苑,只因一名好友飞鸽传信有父亲的消息,而且是不好的消息,他只能借□之名去行探父亲消息之实。
冷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卖力的表演后,朱旭才想起还有要事要办,因平日对那道衍和尚多有不喜,就没再和方邦媛纠缠,只告诉她姚广孝住在城南的万华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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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次相逢
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方邦媛也不多留,只抱拳道谢后就转身就离开了,虽然她有知道应该再问一下此人那万华寺具体怎么行,可是她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此人非等闲之辈,他脸上挂着的笑容都透着诡计,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且说朱旭见刚拦着自己的那女子离开,身边四个抬轿的有两个已经被撂倒,而剩下的两个和那挑灯之人刚也回来了,他忍不住心里冷笑一下,估计他们早就看到了自己和一个一身夜行衣的人对话了,只不过他们正巴不得自己出些意外呢,即使这样朱家也不会真的怪罪下来。
虽然心里是不屑的,朱旭还是面露微笑:“朱福,如今这两个轿夫已被刚才那歹人打倒在地,你们就一个人回府送信,另两个人留这儿守着吧,我一个人去那芳菲苑即可。”
只见那叫朱福之人灿笑着:“三少爷,这可不行,哪能让朱家的三公子一个人呢,这要传出去还不让旁人取笑咱朱家,回去我也不好给夫人交代,他们两人分头行动即可,我跟着你去罢!”
朱旭听完后摇头微微的冷笑了下:“你想跟便跟着罢!”说完这不屑的话扭头疾步向前走,那朱福只能急忙叮嘱一下两个轿夫,就飞奔过去,但是还是只能看着朱旭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幕中。
明朝初期资本主义已经在广袤的大地上开始萌芽,虽然比不上北宋东京时的夜间灯火辉煌处处升歌,但是应天府的夜晚处处也是点点灯火,如此夜晚也稀疏能在街上看到三两人,方邦媛就着这灯火,一路向南赶去,快到南城墙的时候就停下来,截住了一个看着年长的行人问万华寺的位置。
那被问道的老人仿佛也并不觉得奇怪,大晚上的被一个满身黑衣的人突然截住问路,还是问当朝重臣的住处,只指了方向给方邦媛。
顺着老者指的路,方邦媛很快就来到了万华寺,整座寺庙占地并不是很大,里面浓密郁葱的繁叶很多都红杏出墙了,所以她很轻易的就翻墙进去了。
虽说寺庙里的房子不多,但是方邦媛要找到那道衍和尚的房间也不是容易之事,特别是大部分房间已经透着黑漆漆的阴森的时候。
记得史书上有讲过,那和尚是个爱看书之人,想来他白日上朝理事,晚上自会挑灯夜读,方邦媛想到这里只奔那仅有的两个透着昏黄灯光的房间。
方邦媛踮着脚慢慢的先靠近其中的一间,耳朵贴上了那窗雕,细听里面的声音,却只能听到阵阵咏经之声,才发现那窗雕竟然也是刻着弥勒大佛,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呢,方邦媛并不觉得自己亵渎了神灵,她前世虽然是杀手,单因技术水平太次,极少被安排任务,仅有的两次也是一次是个贩毒的,另一次是走私军火的,所以她并不觉得自己做过亏心事,抬头冲那冲着自己笑的弥勒佛雕像笑了一下,心里说声得罪,就用手指蘸些唾液捅开了那层窗户纸,偷眼望进去,果然看到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和尚在诵经。
那道衍和尚最多五十岁左右,不应该是如此模样,所以方邦媛转身离去,向另一处亮光处走去。
和刚才一样,她到了窗前先贴耳听去,不过好一阵子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正在她准备先捅破窗户纸之时,里面传出了翻书的飒飒声,方邦媛心想应该就是此位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等了一阵子后还是准备捅破窗纸。
就在方邦媛的手指将要碰到还没有碰到窗纸的时候,里面的人传出了声音:“窗外的壮士,还请到屋内一叙。”话音刚落,门已经被打开了。
方邦媛见道衍如此,知自己也不必扭捏掖着,就先扯掉自己的蒙面,走到了那屋内透出的方块光晕之下,因为是背着光,只能看出眼前的人身形偏瘦,身高中等,穿着普通的僧服。方邦媛抱拳鞠躬道:“姚世伯,有礼了!”
她没有称呼小侄或者侄女,只因自己父亲方孝孺并未和他同朝共事过,也从未谋面;而自己如今虽然是男儿打扮,却是女儿身,所以她只说了一句有礼了。
方邦媛深知这和尚是个爱才惜才之人
道衍听出了也看出了来者是一个少女,不禁一愣,最后还是转身进屋,道声请进。
尾随他进屋之后,方邦媛未说话就先朝他屈腿下跪,掩面悲戚的道:“世伯,方孝孺之女方邦媛有事来求世伯,还请世伯帮邦媛一把。”说完双手奉上自己身上刻着“方”字的一块玉佩和一页信纸,那信是方孝孺被行刑前的手书。
那道衍和尚姚广孝刚走进屋子站定,没想到背后之人就行如此大礼,当他听到方孝孺三字之时,眉头紧锁。不过也接过来看一眼那两件信物只看了一眼就还与她,他对于手书上的字太熟悉了,行刑那日方孝孺被斩腰后爬行书写的血字也是如此,他脸上涌上一股悲切。
“你真是希直之女?”他转身,定定的问道。
方邦媛先是愣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反应过来希直正是那便宜父亲的字,就抬头盯着姚广孝的眼睛,肯定的回道:“是!”也趁机大量了一下这个历史上因为他几句话就掀起了狂风巨浪的人,只见他长相确实平庸,约五十岁上线,眼角的皱纹已是明显,但是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显示着他的与众不同之处,仿佛世事都已经看透。
“那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如今应该在教坊里。”姚广孝平静的说道。
“世伯,我是逃出来向你求救的,那芳菲苑待我们方家人极差,轻则责骂,重则鞭打。还要逼我们接客。”方邦媛边说边向他展示自己手心和手背的累累伤痕,当然这很多是她来之前自己画的,目的很简单,只为赢得这和尚的同情怜悯,她本来是想画在手臂上的,可是怕这个和尚觉得自己在他面前露手臂失了妇德,就画在手上了。
方邦媛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只因从明太祖朱元璋开始,就设了官妓,而有些大臣也已养官妓为豪,出门应酬都带着官妓,所以在这个时代,接客二字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并不是很伤风化。
“教坊里教人是少不了打骂的,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而且你们被皇上贬到那里,接客也是应当。”姚广孝说道。
他其实看的出来眼前的这个女子不简单,不然也不会身着夜行衣,能够轻易的逃出了打手成群的教坊,印象中方孝孺家应该重儒雅之风,不可能让女儿如此粗野,虽然能从字里行间里能够听得出此女胸中还是有些笔墨,但是却远远不及博学之境。
没有想到这个和尚竟然如此说,丝毫没有怜悯之意,方邦媛听了心里有了点火气,也开始怀疑自己如今这装可怜拌无辜一招是否可行,但还是决定试一下:“我身为方家之女,父亲惨遭横祸理应祸福相依,只是如今随身的一个丫头也要受那奴役之苦,我看了实在于心不忍,她并不是方家人,也不是方家的家生子,恳请世伯伸出援手,把她解救于水深火热之中,我实在不忍心看她每日干八个时辰的活计,还要忍受打骂。”
说到这里,方邦媛脸上已经露出了泣意,双眼含泪的看着眼前的和尚,希望他动下恻隐之心。
“既然你也说她是方家的丫头,主人都如此了,她受些体肤之苦也不为过,人生一世皆造化。”道衍说这句话后坐了下来,伸手拿起手边的书,看了起来,仿若那跪在地上的方邦媛不存在。
方邦媛一看如此,怒了,起身寒声:“好你个姚广孝,亏得你还是吃斋念佛之人,缺不见丝毫慈悲之怀!”这句话本来也就是一普通的责怪之词,道衍和尚听了还是面无表情,只看她的眼神冷了些。
见他如此反应,方邦媛头顶直冒火,紧接了来了一句很现代的骂词:“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见死不救!”
道衍和尚听她如此说,竟然还没有动怒,只眼睛里一丝惊讶一闪而过。
“枉我父亲还曾夸你有宽厚之仁,他老人家如今死都不瞑目了,他在天上正悔恨着自己看错人了。”这句话完全是方邦媛自己杜撰的,只因她深知道衍是敬佩方孝孺的,她如今是在赌,赌那便宜爹在这个和尚心中的地位。
果不其然,听到她这么说,道衍站了起来,有些激动:“你父亲真的如此说过?”
“就当他没有说过,告辞!”方邦媛这个是以退为进,说了告辞离开的脚步却缓慢。
“如今天下人都知永乐帝诛了方家十族,把方家的女眷都送到了教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没有人能违背当今皇上的旨意。”道衍的声音有些无奈,他虽然没有留方邦媛,但是方邦媛心知他这是松动的迹象,停住了脚步,扭头看他。
“你只一心想逃脱那牢笼,可是教坊外面也并非全是善男信女,你在里面还有些依靠,如果出来没有任何庇护,大家都知你是罪臣之女,用不了几日你可能就尸骨无存了。我劝你还是待在里面吧,至少还能保住命。”道衍说完后叹了声气。
从未想过出来竟然要面对这样风暴,方邦媛楞了一下,然后低声道:“我可以隐姓埋名。”
“你从教坊逃出,一定会被大肆缉捕,能在东厂的搜索下逃走的犯人少之又少。即使侥幸逃过,你一个弱女子以何为生?此事还是如我说的,你留在那芳菲苑罢。”道衍说完就扭头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方邦媛被他的话也镇住了,心里也知道此行算是白来了,这个和尚不可能为了自己一个不相干的女子和当今皇上求情,更不会撕破脸去救自己,不过他的话倒是提醒了自己,这出来后竟然好似也没有活路,倒不如在妓院里待着还舒服些。
沮丧的回到了芳菲苑墙外,刚翻墙进去后,就发现墙根处有两个身影晃动,不似是芳菲苑里的打手。她探身过去想瞧个究竟,其中一人竟是那刚才在路上遇见的朱家的公子,显然对方也发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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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屈身求救
那两人从方邦媛跃身翻过芳菲苑的后墙时就察觉到了,两人没有离开,而是接着说一些铺子里的生意怎么样这样的话题。
没想到方邦媛是冲着这边走过来的,他们不知这是她回梨园的必经之路。
朱旭也感觉到此人和那刚才在路上拦路之人有些相似,第一意识觉得是自己府上的那女人派人跟踪自己,可是立刻反应过来不对,那人是问道衍和尚的住处,而且是个女子,心中的疑惑顿生,一个女人也不可能来教坊里做盗花贼。
朱旭在这儿沉思,方邦媛那边也按兵不动,因为深知自己绝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何况如今他还多了一个帮手,估计三个自己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是站在朱旭旁边那个来送信的是他们家之前的一个家丁,他可不知道那么多,更不会想那么深,他也看出来人是女子了,还以为旁边的三少爷怜香惜玉不舍得出手呢,他是一个将近半百之人,早过了那年纪,说时迟那时快,他一记横拳就直奔方邦媛的太阳穴。
正在想着找什么借口来糊弄面前之人的方邦媛不防,在看到来拳时急忙低头一闪,那拳头擦着她的头发过去了,把她绑于头顶的发簪打落在地。
“住手!不想让我喊人的话就住手!”方邦媛狠声道。
旁边站着的朱旭听了后笑了下,也没有让旁边的赵伯停下来,却不屑说了一句话:“姑娘!我们今天真是有缘!你以为你这句话能威胁得了我们吗?”
“如果你觉得一招就能制服我,那就请动手吧!”方邦媛前世虽然自认是三流杀手,那主要原因也是因为自己不喜杀人,不是她不够努力,而她最在行的技能就是逃跑和见风使舵。
“那这位小姐,你觉得月黑风高夜一身夜行衣翻墙来到这芳菲苑之人,惊动了旁人就能逃脱了吗?”朱旭气定神闲的道,根本就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朱公子,鱼死网破不是最好的结果,最好的是你我双赢,我没看到过你,而你也没见过我。”方邦媛回他道。
其实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是有些底气的,既然对方要躲在这竹林遍布的地方密议,很明显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朱旭听了她的话先是抿嘴一笑,然后又凝眉思索,可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如何对付眼前这女子之时,芳菲苑里巡逻的一个小对付往这边来了,而且十分显然,他们是发现竹林里有婆娑人影在晃动,就嚷嚷着往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