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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2

作者:不关风月 当前章节:151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09

也是因为在调查那件事儿的时候,齐牧远才知道了陶子玉,从陶子玉这儿顺藤摸瓜又找到了朱旭。

当然,单纯的朱旭和陶子玉这两个人并没有引起齐牧远的注意,他之前也认识朱旭,只不过是泛泛之交,同为这应天府的王孙贵族,大家都是见了面知道对方是谁,至于私下的交往,基本没有。

或者说同样有着一身傲骨的齐牧远不屑于和他们交往,毕竟自己也算是皇亲国戚,而朱旭更不会和齐牧远来往,毕竟父亲朱能是当朝红得发紫的大将军,和一个过了气的郡主的儿子来往,根本就没有必要。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他们互相不来往的一个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是竞争的关系,两人都是做买卖的,原来都是在玉石琉璃这块儿的。

只不过因为今年战事不断,朝廷里的官员们也不好在明面上大张旗鼓的收罗这些玩意儿。买卖也就惨淡了下来,两个人都在另找出路,来填补玉石买卖上的空缺。

而朱旭幸运的找到了造船以及海运,捷足先登,顿时就把一直在生意场上和自己起头并肩的齐牧远甩下了一大截。

其实齐牧远并不是要和朱旭较劲,他实在是也想找到朱旭为什么就能嗅到造船和海运这个先机呢。

而在齐牧远对比陶子玉来芳菲苑的第一次的情况,还有最近的几次他买下来方邦媛的事儿,让他看到了丝丝的端倪。

种种推断之下,他觉得问题可能出在自己院子里的方邦媛身上。所以今天他才叫方邦媛过来问话。

他刚开始也只是怀疑,不过看方邦媛如此镇定的脸色,他心里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即使她是再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子,也不会有这样的气定神闲,更何况她在芳菲苑里被打不是一次两次了,再骗自己被打断腿都有可能。她不可能不怕,可是她竟然真的不怕,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儿,她有所依靠。

见面前的方邦媛还低着头一动不动的,更没有说半个字,虽然是低着头,齐牧远还是十分确认她的脖子是硬的。

笑了下,原来她真的不仅仅有一身傲骨,还有了一颗七窍玲珑心,齐牧远挥了下手:“疏烟,你回去吧!今天咱们两个人的谈话,我不想有第三个人知道。”

方邦媛愣住了,她还在等着更强烈的暴风雨来临,心里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了,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都被她想到了,可是齐牧远就在自己一个人意淫的很high的时候忽然喊停了,她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过只愣了一下,她很快的就反应过来了,既然他愿意这次高抬贵手放过自己,还是怪怪的逃命吧。

方邦媛离开的时候特意没有走的很快,怕被齐牧远看成心虚,待回到自己屋子,才发现内衫都泛着湿意。原来自己还是很紧张和害怕的。

吴妈妈见方邦媛离去,掀开帘子进了屋,看到自家公子紧皱眉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双眼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她心里就猜到了估计是没有从方邦媛那里问出个什么来。

急忙上前安慰:“少爷,你就是太心软,以我说老虎凳辣椒水的给她伺候起来,她还不一股脑的什么都告诉你了。”

吴妈妈平日里看着是个心软慈善的,但是那是没有戳到她的软肋,她的软肋是什么,那就是齐牧远。

她当年随着郡主下嫁到齐家之前,什么龌龊的事儿都看到过听到过,大户人家的太太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

只不过姑爷信佛,终生也就娶了郡主一人,白白的浪费了她这么好的一个人才,吴妈妈有时候还觉得自己当姑娘的时候学到的本事没有用武之地。

她嫁人后也没生个一男半女男人就驾鹤西游了,所以对于齐牧远她是当半个儿子看的,再加着些敬仰佩服。

所以他不愿意做的事儿,吴妈妈自己做,别脏了少爷的手。

摇了下头,齐牧远反对道:“妈妈,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她房里的那个丫头不是被你收买了吗,你叮嘱她平日里特别是晚上的时候多留点心,特别是在她的恩客上门的时候,能偷听就偷听,先从她那拿到些消息再说。”

吴妈妈顺从的点了下头:“少爷放心,我会安排的。”

他们主仆二人在这里嘀咕自是不说,倒是方邦媛回到屋子后洗了个澡,然后就开始满脑子琢磨到底齐牧远是如何知道朱旭的,如何知道朱旭和自己有关系的事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o⊙)…,回来了,亲们记得留言哈,谢谢~

37、眉飞色舞

方邦媛一个人坐在正屋的矮凳上想了半天,只锁定了两个人,那就是身边的香草和隔壁的柳三娘。

石榴是一定可以先排除掉的,且不说她那表里合一的性子,这么些年,她每天和自己形影不离的,怎么可能去认识一个男人,而朱旭也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是当朝红的发紫的成国公的儿子。

如果说一年前在这满地是达官显贵的京城,可能朱旭的身份说出去别人都不屑一顾,但是如今都城迁到了北平,那么这应天府里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大多也迁至北平。

人少了官也少了,朱旭这成国公家家少爷的身份倒是显得尊贵起来了。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齐牧远才找自己打听朱旭吗?排除了石榴,剩下的香草和柳三娘都很可疑,一个是自己的贴身丫头,一个是和自己比邻的住着,她这边有点风吹草动柳三娘那边绝对第一时间的知道,就比如有一天她后半夜回来的时候听到了柳三娘屋子里传出来的梦呓声。

这两个人都有嫌疑,方邦媛前思后想了半天也比较不出来哪个更大些,表面上看柳三娘的几率更大些,毕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柳三娘是个背后被捅别人一刀的人,即使她表面上对待自己如友如亲,可是方邦媛也清楚背地里她是不屑于和自己交往的。

就像上次的选拔,明明两个人是一个院子里住着的,理应站在一处,但是当时柳三娘站的位置可是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唯恐和自己沾上一点边。

而且前几次她来找自己,在屋子里一座就是半天,话里话外处处透露出对自己的羡慕,无非就是有人把自己包下来了嘛。

嫉妒是最好的动机,可是最近这段时间朱旭也没有来找过自己啊,自从他成了亲,自己连个朱旭毛都没有见过,那么也就是说是很久之前柳三娘就发现了,只不过她一直忍着,现在是什么让她忍无可忍了就告发了自己。说到底还是羡慕嫉妒恨。

香草有嫌疑的重要原因就是她睡的地方在自己旁边,她如果不经意间听到了几句自己和朱旭的谈话泄露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忽然间又想到,以朱旭的武功造诣,不应该在有人偷听的时候没发现啊。

想到这一点,方邦媛吓得腾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这芳菲苑是卧龙藏虎之地,齐牧远难道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人充当间谍,和一帮子莺莺燕燕的玩起了无间道?

想到这里,方邦媛的后背冒出了细细的冷汗,如果这样的话,自己经常半夜出去的事情岂不是很早就被人发现了。

她越想越怕,急忙叫了声:“石榴,石榴!”如今也只在看到那个老实本分的石榴能让她稍微的觉得心安些。

石榴听到她的叫声,急忙从里屋里奔出来,如今她和香草在方邦媛的带领,更多是建议之下,都做起了私活。方邦媛让她们做些针线托看门的妈妈们拿出去卖了,每个月也能得些银子,只不过香草得的银子都托人转交给自己在村子里的父母,而石榴的银子还是乖乖的交给了方邦媛,虽然方邦媛三令五申的自己不要她的钱,无奈石榴非常有毅力的坚持着,方邦媛拒绝的狠了,她就开始哭天抹泪的。无奈之下,方邦媛也只好替她收着,想改天她出嫁的时候自己多置办些嫁妆就是了,如果有机会嫁人的话。

“小姐,怎么了?”石榴一脸懵懂的出了屋子,奔到方邦媛身边拉起她的衣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了一遍。

“你这是做什么?还是在找什么?”方邦媛边平复下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边纳闷的问石榴。

“我刚听小姐叫,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吓死我了,还好。”石榴的心放下下来,看方邦媛全身上下都无碍才把一颗心放进肚子里。

“我没有什么事儿,就是叫你一下,对了这壶里的水没有了,你再沏一壶茶吧。”既然人都叫出来了,总要安排点什么事儿,不让方邦媛觉得自己好像神经有问题般。

石榴笑了:“我这就去。”说完拎着茶壶出了屋子。

望着她的背影,方邦媛缓缓的想到这就是石榴,从来不抱怨不嫌弃,就这么默默的。这件事儿如果是香草,她可能会说“姑娘,沏个茶你叫这么大声,把我吓得。”

忽然间,方邦媛想起了刚才齐牧远对自己说的,如果自己想出去这芳菲苑寻找一片自由的天空,他有办法,无非就是改个名换个姓。

他可以这么做,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这么做,可是这换成谁的名谁的姓可不是那么随便的,如今官府里的人口都有备案,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一张证明自己是谁的牙牌,上面刻着姓名、父母、生辰八字、籍贯等信息。没有牙牌她想要躲避锦衣卫的追捕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且如果要换的话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还有石榴,她一定要把石榴带出去,不然那孩子在这院子里,肯定会被人吃的尸骨无存的。

目标首先必须是女子,而且是和自己和石榴差不多年纪的女子,想到了这里方邦媛心里有数了,她准备从今天晚上就开始摒弃之前找的那些什么出去了做什么营生的事儿,而是专注在怎么出去的事儿上。

如果人都出不去,那么知道那么多营生的事儿有什么用,也只是空想。

她一下午就琢磨着去那里找这样的人最好是奄奄一息马上要西去的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子。

而且她还不能白天出去,只能晚上出去,如果白天出去,还可能在大街上遇到什么卖身葬主子的,或者去医馆里看看有谁得了重病不行了。

晚上出去只能看到酒肆里醉醺醺出来的汉子,连个母狗都看不到,普通人家的女子谁会大半夜的出来瞎逛游。

她想到了朱旭和陶子玉,想如果找他们帮忙去找是否有可能,朱旭对自己的赞赏是有的,还有一丝丝的心仪,如果自己去找他他应该会帮忙的吧。

可是方邦媛不太相信他,特别是上次听陶子玉说他如今生活的也是水深火热,估计也没功夫搭理自己。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乱坟岗,她曾经在各种历史书加穿越书上看到过,乱坟岗出现的频率不亚于朝廷衙门,它们总是伴随着官府出现的,因为总有人会因为得罪朝廷而被砍头,总有人会因为无钱医病无钱买棺材尸体被丢弃。

想到了这里,方邦媛如打了鸡血般的兴奋,她觉得自己今晚就可以去打听一下这应天府的乱坟岗在哪里,很有这个必要。

不过这事儿不能今天做,毕竟今天白天里齐牧远就找过自己,而自己也没有按照他的要求说出他想听的话,想来他一定会对自己加紧防范。这个时候溜出去不是好主意,还是慢慢的等过段时间再出去。

就这等待着出去的机会的时候,方邦媛也沉下心来想了想上次陶子玉告诉自己的,可以帮助朱旭的。

她费劲脑汁也没有想出自己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到朱旭,自己如今和身陷囹圄也差不多了,难道是他想自己劝下朱旭看开些,不就是个女人吗?

想来想去,方邦媛也只有这么觉得了,那就是陶子玉想自己开到下朱旭,让他眼光放远些,实在不行置办个外宅不回家住就行了啊。

这个主意不错,方邦媛对自己点了下头,可以等下次见到朱旭的时候点醒他,两个不相爱的人捆绑在一起,只有相互折磨,到最后就只剩下仇恨了。

想到见朱旭,方邦媛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半年多都没有见过朱旭了,苦笑了下,自己倒想尽绵薄之力,但是朱旭也不给自己这个机会啊,还是好好的琢磨下自己的事情吧,她对于朱旭,如今只有少的可怜的一点感激。

就这样又过去了近一个月,此时天气已经进入秋季,客人渐渐的比之前多了起来,方邦媛基本是每天都能看到隔壁的柳三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前厅接客,而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真挚起来,方邦媛私下里猜想,她一定是钓到大鱼了,眼看赎身有望,不然不可能这么的见天的眉飞色舞啊。

果然,从香草那里得到的八卦证实了她的猜想,原来柳三娘真的可能快被赎身了,听说是来夫子庙里应考的一个老举人,都三十出头了刚刚中举,家里是带经商,就想着能够出个做官的给撑一下门面,那人夜游秦淮河时随着友人进了芳菲苑,好巧不巧的点了柳三娘。

柳三娘对于自己的处境认识的十分清楚,她这样的年纪能找个人把自己输出去已经不错了,现在不是挑别人的时候,而是被挑的时候,她使劲浑身解数把那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直到人家松口有赎回家做姨太太的意思。所以柳三娘才这么高兴。

方邦媛就当个娱乐新闻来听听,她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找死人这件事儿上,看时候差不多了,这一天,好不容易熬到了芳菲苑里的人都入睡的差不多了,当然前面大厅里还照样的灯火辉煌,人头攒动。

但是这些方邦媛根本就不担心,因为她有金主,抱上了一个比价粗的大腿就这点好,不用费尽心机的去和别的女子争宠,不用舔着脸的去讨好任何一个男子,女人终归还是靠自己好。

38、置办外宅

不过,因为心里有了顾忌,方邦媛特意挑后半夜才出去,出去之前夜行衣穿的妥妥的,融入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可以确认不会被人发现。

她还特意花了男人的妆,贴上了胡子,如今应天府里的大街小巷已经被她摸得不是一般的熟悉,隔三差五的出来一趟摸地形。

方邦媛先是去了她知道的几个不大不小的客栈旁边晃悠了下,看有没有因为没钱投宿而被冻死在外头的,结果走了两遍连个死的鸟都没发现,不过即使有死鸟她也看不到,毕竟今晚的月色不是很亮,再加上她不敢明目张胆的在大街的中间晃悠,只能贴着墙根找。

忙活了半宿看天色快变亮了也没有一点收获,卢婉芝垂头丧气的准备无功而返,路过一家药铺子的时候她忽然间灵机一动。

或许可以让大夫开些中药让自己得了个什么病,然后可以白天也不用见人的病,这样自己白天也可以离开芳菲苑了。

可是这件事儿要白天做,忽然想到了陶子玉,估计如今也只能拜托他帮自己的忙了,不过这样一来难免不会被朱旭知道,以陶子玉的智商可能还猜不到自己要做什么,但是朱旭就难说了,而且以他那么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的心思,一定会想到自己的最终目的。

自己没有三头六臂,最好是假借别人之手了,最多叮嘱一下陶子玉不要告诉朱旭就行了。

回到芳菲苑里躺下来,方邦媛才想起来,陶子玉也一个多月没有来找过自己了,她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出了什么事儿了。

陶子玉不来,她只能这么干等着,老老实实的待在屋子里做些针线,去后面的梨园里传授几首曲子,日子倒是也好打发,齐牧远自上次找过自己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后,就再也没有找过她了,日记寂静的让方邦媛发慌,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儿了,或许是在外面的世界里已经发生了。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陶子玉才来了趟芳菲苑,他进了屋子关上门后就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面孔。

不等方邦媛问他就主动开口道:“方小姐,你莫怪我这段时间没有过来,实在是外面的买卖出事儿了。”

方邦媛听了一怔:“怎么了?”

“去年的时候听你的建议我们花了很多心血在造船这个买卖上,这一年多来也见了很大的成效,皇帝去年派郑三宝下西洋,我们就出了不少力,当然也赚了些银子。只不过我们原来没有告诉你,我们也派了个商队跟着他们下了西洋,想着从那边淘些稀奇玩意来到我大明朝来贩卖,也能赚些银钱不是。”陶子玉这次丝毫没有在方邦媛面前客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起了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几口。

方邦媛让他先歇口气,然后猛地起身开门出去左右看了下,确认左右无人她才喘了口气。突进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个丫头在隔壁的房间里绣花,她有叮嘱她们自己不叫别过来。

稍微的放了下心,方邦媛回到屋内,关好门后问陶子玉:“这个点子是朱公子想到的吧?”

点了下头,陶子玉扯了下嘴角:“还是你最了解他。”

方邦媛没有反对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问:“商队出事了?”

“是的,没想到的是都快回来了,在快到福建的海上遇见了倭寇,船上的货物被打劫一空不说,去的一船人三十多个,只回来了两个报信的。”陶子玉唉声叹气的说。

“且不说这船的金银珠宝要损失多少银子,单单是那三十个人的命,我们都寝食难安,人家拼命为我们干活,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儿?”陶子玉说道这里一脸的悲痛。

“你们可有报告官府?”方邦媛拧着眉毛问道,她记得明朝初期是开展了一次深度的剿杀倭寇的军事行动,砍杀倭人无数,最后落得两国断交的地步。

“我前些时日去了趟福建,就是为了报官,可是福建总督丁正听说是个怕事儿的,年纪一大把就想熬到告老还乡就万事大吉了,倭人在那里的沿海一带没少流窜作案,报官的人也不少,只他都压着不处理,对朝廷也隐瞒这事儿,我这次回来应天府就是和朱旭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事儿,我们不为那些货,只为那几十个人也要去挣一挣。”陶子玉说到这里一脸的正义凛然。

这些年他们挣得的银子也不少了,不为别的,只为了争那一口气。

“你来我这里之前可是去找过朱公子了?”方邦媛忽然间很想知道朱旭是如何看待这件事儿的,她之前认识的那个朱旭一脸的傲娇,冷漠,说他会对那些人的死活不管不顾她也相信。

“是的,他们国公府举家搬到北平之后,只留了他这一支在应天府,说是帮忙看着这边的产业,其实还不是想着为他大哥在朝廷里行事多备些银子。朱旭本来是不同意的,想着分家了就好,不过他那嫡母以他母亲要挟,要他把之前自己挣得的几个铺子都给了大房,才换来留下了他母亲。这也就彻底的撕破脸皮,所以如今这事儿还是要拜托他大哥去游说朝廷出兵,他也是左右为难。”陶子玉此刻也是满脸的为难状。

看的方邦媛一脸的无奈,大哥你俩好的是穿一条裤子的吗?这表情是感同身受了。

见方邦媛没有表现出更多的关心,陶子玉也不再卖关子了:“可是为了那些伙计,那些为了我们出生入死的人和他们家里盼着的家人,朱旭还是决定往北平走一趟,他也知道可能以他一个人的力量人言甚微,不过他大哥向来比较疼他,以他们朱家在朝廷的影响力,希望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翻了下白眼,方邦媛忍不住心里诽谤,陶先生,你陈述事实就是了,为何还把朱旭说成一副普度众生的菩萨样。

如果他是菩萨心肠,当初自己何必费了老鼻子劲才请的动他来帮自己的忙。不过细细想来,朱旭倒真的是个没有坏心眼的人,或者说自己从来还没有看到过他的坏心眼。

“他就是让我来看下你,你看其实他还是关心你的,即使他在那样的家里,被他夫人天天摔打东西的闹着,还是惦记着你。”陶子玉忍不住的加了把火。

“他惦记我怎么不来看我?”方邦媛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拜托陶先生,你说这样的话先动下脑子,一个半年多都没见过的男人说喜欢我,我信吗?

“他这不是家里有事儿嘛,其实他几个月前都有让我来问下你的意思,但是那些话我说不出口,所以就这么浪费了时间。”陶子玉提到朱旭还是心有不甘,好好的一个男子竟然就配了那样的一个夫人。

方邦媛听了愣了一下,心里已经大概猜出朱旭让陶子玉来问自己什么了。不过她还是故作充满兴趣的问道:“他让你来游说什么了?”

顿了一下,看方邦媛脸色还不错,陶子玉才缓缓的带有商量语气的说:“你也知道,他是中意你的,就是想在别处置办一处宅子,可能是在泉州那里,那里距应天府有一段距离,不容易被人发现,给你找个身份搬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他边说边看方邦媛的脸色,对于这个女子的厉害第一次见面已经领教到了,所以他在方邦媛面前觉得说的话是得罪人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

方邦媛扯了下嘴角轻轻的笑了下:“那我可要多谢朱公子的抬爱,就是我是个福薄的,不想蒙这种天恩。”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我就这么见不得光吗,你把我扔那么老远就是怕你媳妇儿发现吧。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做小三,而如果按照朱旭的安排,自己小三的罪名就确确实实的落实了。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朱公子怎么能把我弄出去,我不是普通的女子,而是朝廷重犯的女儿,要是从这教坊里丢了,官府里还不得上下合力铺天盖地的缉拿。”方邦媛故作好奇的问。

她想知道,朱旭想到的办法是不是和自己想到的一样。

“这个我不好说,他没有告诉我,只说他有办法而已,我猜想无非就是诈尸,改名换姓这些事儿吧,你虽然说是罪臣之女,但是也不是罪该致死,就是真的丢了也不会对朝廷产生什么影响,最多刚开始的时候派出去几个人搜索下,没有消息也就不了了之了。”陶子玉并不当回事儿的说。

“陶公子,你这次来就是给我说你们商船海上遇劫匪这事儿吗?”方邦媛知道从他这逃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就转移了话题,说的多了倒引起了不必要的怀疑。

清了下嗓子,陶子玉才缓缓的说:“当然不是这事儿,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我们想和你商量一下。”

39、黎明之前

方邦媛一笑,就知道他前面铺垫了这么多,不单单是来找自己来唠嗑的。

她也不问,只微笑的看着陶子玉不说话,看的陶子玉有点毛骨悚然,有没有人告诉过她,她不说话的时候更让人害怕,特别是嘴角含着一丝丝冷笑的时候。

“就是,之前你说的那些都已经验证了,证明有些事情你的确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们就是想问一下,如今你看造船的商家越来越多,竞争激烈我们的利钱也逐月降低,想着来找你商量一下,看看有什么新的买卖机会?“陶子玉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看着方邦媛。

方邦媛心里忍不住不屑,你们当我是摇钱树啊,还是那会下金蛋的老母鸡,你们想做什么买卖都来问我,这也太不符合朱旭那略微霸道的性格吧。

“陶公子,这个是朱公子的意思?”方邦媛一副不置信的表情盯着陶子玉的眼睛问道。

迟疑了下,陶子玉还是挠了下头:“是我自己的意思。我也是为我们那帮子弟兄担心,个个都是拖家带口的不容易,都有一大家人要养呢。”

“我猜这一大家人还包括丫鬟、姨太太、管家花匠这些人吧?”方邦媛眼中略微的透露出一丝不屑。

开玩笑,你一年多前来买我的时候,可是花了五千两白银,相信自己出的那个主意已经为他们挣了不止两个五千两了,以朱旭在生意场上锱铢必较的性格,不可能做赔本的买卖的。

所以极有可能是朱旭现在无暇顾及这边,买卖上的事儿大多托付给陶子玉了,而陶子玉一定是能力有限或者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赔了银子,而且还是赔了不少的银子,才来找自己想办法,尽快的填补那个空缺。

“要说疏烟你还是冰雪聪明,怪不得朱旭对你一见倾心。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其实就是我的小舅子和人赌钱输了几万两银子,我家夫人又是个护短的,就私自动用了一些铺子里的钱,我知道后打骂已经无济于事,他们也已经把钱给了人家,所以我就想着来找你像个办法,这事儿我万万不敢去和朱旭说的,他那个人你也知晓一二,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有时候还爱较真,要是知道了估计直接把我小舅子送官了不说,也会伤了我们之间多年来的兄弟情义。”陶子玉叹气加无奈的说道。

方邦媛笑了下:“要我出主意,没问题,不过是有条件的。”说完她双目徐徐生辉的看着陶子玉。

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陶子玉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急忙从袖口里掏出两张银票,还有几件珠宝。

方邦媛沉默的接过来银票,看到上面的数额,两千两,不多不少,太多估计如今的他也拿不出来,太少的话倒是显的没有诚意。

以这两千两去填补几万两的空缺,他倒是真会做生意,方邦媛先把他给的东西都收好,微笑着扭头对他说:“除了这些,我还有拜托你帮我个忙,这件事儿我也只想你知我知即可,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蹙了一下眉毛,陶子玉就知道方邦媛不是这么好说话,急忙问什么事儿?

“陶公子,我们两个认识也快两年了,说起来也算是老朋友了,我一直想从这芳菲苑里出去,你也是知道的,但是因为我的身份特殊,出去的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我只想拜托你帮我找两个牙牌,身份年纪和我相似,要是这应天府人。”方邦媛说完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等着他的答复,肯定的答复。

“这个不是什么难事儿,不过这芳菲苑也是戒备森严,你一个人出去的话倒还不是问题,若带个人出去那就很难出去了。”陶子玉提醒道。

“这个不劳陶公子担心了,我怕我再不出去,要横尸在这里了。”方邦媛这些天来恨不得连睡觉都睁着眼睛,身边的那个人还没揪出来,老板和吴妈妈的眼睛也在盯着自己。

这些快把她逼疯了,所以才下定决心,这芳菲苑真的待不下去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陶子玉听她说的一脸惊恐,忍不住的问。

于是方邦媛就把齐牧远找自己问话的事儿挑着捡着告诉了他,陶子玉见瞒不过去了,也只得向她道明,原来在生意场上,他和朱旭是死对头,两个人经常暗中较劲。

说起来两个人的身份倒是般配,一个落魄贵族,一个达官庶子,针锋相对倒是谁都不显得掉价。

不过方邦媛不想参与他们的什么斗争,只想好好的活下去。所以她才要尽快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陶子玉见两人在利益上达成一致了,忍不住的就问她有什么建议。方邦媛努力的回想着这个时候的历史上会发生什么事儿,那就是打仗了。

她记得明成祖朱棣一生基本都在马背上度过了,多次御驾亲征,派兵远征安南,绞杀倭寇。所以她想了下,告诉陶子玉估计朝廷会很快的出兵倭人,让他多造些结实的船,可以用来打仗的船,而不是什么商船,另外可以涉足到战马的买卖。

陶子玉听的半信半疑,如今北方的鞑靼已经基本平定,安南的战事也告捷,大军已经班师回朝了,怎么还要用战马。

不过见方邦媛说的那么笃定,他心里还是相信了,想着希望趁着朱旭这两年被家里的事儿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把这个烂摊子给收拾好,到时候不让他发现就万事大吉了。

方邦媛在他临走的时候叮嘱千万别告诉任何人牙牌的事儿,即使是对他的夫人也要守口如瓶,最后还不忘加点威胁,就是把亏空的事儿告诉朱旭,还有就是去找齐牧远找合作。

如今她也只能选择相信陶子玉了,接触了这么多次下来,陶子玉确实不是个坏人。

果然陶子玉是个守信用的人,过了几天他就特意亲自来了一趟,把两幅牙牌带给了方邦媛。不过这次来也匆匆,去的也急。

方邦媛看牙牌上的生辰八字和姓名性别倒真是和自己以及石榴很像,也就放下了心。

她摸了两次应天府衙门仵作的停尸房的路线后,终于在有一天晚上偷出来两幅尸骨,拿回来后拆了卸了就放在了床底下这么些年自己挖的洞里。虽然做这些时候她心里很也是怕的要命,嘴里念念不停的拜托这些尸骨的主人在天之灵不要怪罪自己。将来自己多去庙里给她们烧些香火。

这些都昨晚的时候她来这里正好两年多了,也快是过年的时候,她算了下,决定等在小年夜举行,一般小年夜芳菲苑都会举行什么优惠活动,整个院子里都会歌舞升平。

可是就在腊月二十二这一天,一年都没有见过的朱旭竟然在这一天的深夜来找方邦媛了。

他是偷偷的进来的,幸亏这天的方邦媛没有半夜出去活动,不然还不是扑个空。他这次是搬掉了房顶上的瓦片跳进来的,在他落地的一刹那方邦媛就醒过来了,她佯装继续深睡,一只手已经摸向压在枕头底下的刀了。

不过在方邦媛挥刀刺向朱旭的时候,就被朱旭连人带刀的一把带到怀里,一只手钳制住她的身子,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捂住她的嘴:“别叫,是我。”

敦厚低沉的男生在方邦媛的耳边响起,她才知道来人竟然是朱旭,她还以为这么长时间他不过来是忘了自己了。

见怀里的人点了下头,朱旭才慢慢的放开捂着她嘴巴的手,只不过人在怀里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都想这么做了,思念这种东西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了。

所以他没有松开紧抱着方邦媛的双臂,心里想着如果只有这样才能和她如此接近,只能装小人才能拥住她,那他就做一次小人吧。

方邦媛已经反应过来了:“朱公子,你准备这样抱着我说话吗?”虽然她是不排斥啦,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和男人如此亲近,而且朱旭身上没有一丝丝令她不舒服的味道,而是简单的草木香,而且第一次被男人搂抱的方邦媛竟然觉得两个人身体上还是蛮契合的。

待意识到自己的思想有多龌龊的时候,她的脸颊才后知后觉的发起了热。

内心平静了下才问出刚才的话,看来朱旭比自己还入戏,如果不是自己提醒不知道他还要抱住自己多久。

本来想着明天晚上自己就要逃之夭夭了,从此之后两人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被揩油就算了,可是朱旭仿佛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了,方邦媛觉得让他这样抱着自己到天亮估计都可以,还是自己提醒下吧。

果然,听到方邦媛的话,朱旭如触电般的抽身离开了床上,害的丝毫没有准备的方邦媛一下子扑在了床帮上。

40、将要远征

方邦媛心里忍不住咒骂了几句,大半夜的你老人家扮鬼扮神的来吓唬我,还发神经般的揩油,揩完油后也不懂的怜香惜玉,怪不得陶子玉老说你后院起火呢,就你这破性子,哪个女人能受的了你。

还好如今是冬天,方邦媛睡觉的时候穿的是中规中矩的亵衣,大晚上的也看的不是很清楚,她就旁若无人的坐起来身披上件袄子靠在床边。

“朱公子,大半夜的偷偷摸摸来找我所为何事?”方邦媛开门见山的问道。

轻轻的清了下嗓子,朱旭盯着方邦媛模糊的影子,缓缓的道:“我要去福建了,随我大哥的军队一起,绞杀那些倭人。”

黑暗中看不清楚光影,他低沉的声音更加显得直击人心,再加上他声音中浓浓的不舍,是的,是不舍,听的方邦媛有些质疑,她不确认朱旭怎么会对自己有如此深的感情,也实在无法把面前这个模糊的人影和之前那个清高冷峻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额……,祝你一路顺风!”方邦媛脑袋里各种念头和词语盘旋了半天,才想出了这么一句。

说完后觉得自己远远的没有和他刚才释放出的情深意切相呼应,忍不住的又补上一句:“早日凯旋!”

“我从来没有去过战场,外人知道的都是我家是武将世家,我爷爷跟着太祖打江山,我父亲跟着成祖夺江山,我大哥被派到边疆守江山,可是我从来没上过战场。”朱旭仿佛没有听到刚才方邦媛说的话,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声的倾述着。

听他迷失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时半会也出不来,方邦媛决定也不接话了,就拥着被子静静的坐在床上充当一个听众,一个安静的听众,虽然她此刻特别想睡觉,养精蓄锐为明天晚上的行事做准备,可是金主在眼前,还是伺候着吧,也不是让自己做什么,就是一个听众而已,她还可以偷偷的打个盹。

“我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可是主母不喜,怕我也入了武行对大哥的这成国公的位置有威胁。呵呵。”朱旭说道这里干笑了两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凄楚。

此刻作为听众的方邦媛觉得自己有义务附和一句什么,急忙安慰道“舞刀弄剑容易伤人,做个文人挺好。”

忽然想起来,眼前的朱旭也不是什么文人,可能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副儒雅范儿,可是见过他身手的方邦媛觉得他的武功造诣绝对不浅。

“虽然我心里是偏爱习武,可是我母亲劝我要避其锋芒。曾经心灰意冷的时候我也这样想过,一介书生也还不错,于是就发奋读书,可是每次我要参加科举考试的前几天,我母亲呢总会生一场大病,如果只有一次那是巧合,接下来的两次都是如此,就是有心人故意从中作梗了。百善孝为先,我绝不会也不能放着卧病在床的亲生母亲不管去赶考。”朱旭这些话带着些无奈,最后还夹着淡淡的嘲讽。

也不知道他是自嘲命运坎坷呢还是嘲笑他的嫡母用心良苦。

“嫡母虽然不喜我,大哥倒一直都是很疼我,从小到大只要他在家都会护着我,不过他从十二岁就随我父亲从军,在家的时日屈指可数。我那个时候就想着我要是能够随父兄一起上场杀敌就好了。”朱旭说起小时候的愿望,满脸都是光辉,方邦媛虽然看不到,但是可以想象得到,心里忍不住一阵唏嘘。

多可怜的孩子,竟然梦想着去杀人,而且这个梦想竟然还遥不可及,不管怎样,有梦想就让人会变得有魅力。所以她此刻听朱旭的声音都觉得带着磁性,带着某种吸引力。

“这次我们商船被劫,你也应该听陶子玉说了,我前段时间去了趟北平,和大哥说了这事儿,原来朝堂上讨伐倭寇的声音早就此起彼伏了,我大哥这次谏言,皇上龙颜大怒,下令过完年就要派大军远赴附件,征讨倭寇。扬我大明神威!”朱旭很快的从回忆中抽出来,想起了这次自己的来意,声音也变得有些激动。

害的方邦媛一个机灵的从床上窜了下来,忘了自己是在什么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了,上前就捂住了朱旭的嘴。

“少爷,公子,大老爷诶!你小点声!”方邦媛之前在朱旭面前装的高贵冷艳此刻全盘瓦解,她不想明天被齐牧远叫过去咄咄逼问,更不想明天晚上自己屋子周围值夜的人出现。

她睡觉之前好好的沐浴了一番,为了就是怕明天晚上没有时间,想着最后一次享受一下这芳菲苑里的花瓣泡澡,此刻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再加上她的秀发由于倾身的关系,如布如丝般的垂在朱旭的脸上。

朱旭顿时全身都紧绷了,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许久未近女色的身子在女子馨香的环绕之下,竟然起了反应。

他如坐针毡,支吾了下,方邦媛才反应过来自己把他捂的太结实了,急忙松开手,还不忘叮嘱道:“朱公子,你说话千万不可大声。”

朱旭有些茫然的点了下头,他大脑此刻有片刻的短暂停留,仿佛不在思考也不在停歇。

而方邦媛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坐回到床上。看着朱旭忍不住抱怨道:“朱公子,不知道上次陶公子回去后有没有告诉你,这芳菲苑的主子齐牧远齐公子已经叫我过去问话了,他怀疑我和你有关系,我当时可是义正言辞的否定了。我看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不相信我说的话,想来他应该已经知道你来我这里了,这芳菲苑里鱼目混杂,耳目众多,朱公子还是小心为好。”

朱旭还沉浸在刚才的意境中,一时间无法自拔,见方邦媛霹雳巴拉的说了一通,怕她担心,急忙低声说:“我知道了,以后会留意。”

听他的声音有些不对劲,缓过神来的方邦媛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如何的鲁莽,不过看朱旭低着头的样子,虽然看不清楚他的双手在做什么,但是可以肯定他此刻有些紧张。

一向器宇轩昂冷眼看人生的朱大公子竟然有些紧张,这让方邦媛也顾不得害羞了,或许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羞,从来到这个远古的世界,她都没时间害羞过,或者说是不敢害羞。

这院子里的姑娘们个个都有拿手的绝活,自己除了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会填词,其余都不怎么会,她也更学不来女孩子家的娇羞状,那个需要长年累月的熏陶才能养成的,再反观自己,骨子里都透出一股子痞气。只不过掩饰的好,在这院子里没人发现,她有时候都在想,要是自己穿越成一个男人就好了,在这个男权主义社会可以自由的大显身手了。

不过今天听朱旭述说他的回忆,方邦媛还是觉得二十一世纪好,最起码的自由和平等还是有的。

轻轻的咳嗽了下:“朱公子,你今天来找我就是来道别的吗?”方邦媛平息下来语气问到。

朱旭点了下头:“我第一次去战场,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气,听说倭人狡猾奸诈,怕中了他们的暗算回不来这应天府了,想着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也算是有缘分,就过来和你道一声别。”

他已经从刚才的震撼中缓过来了神,知道自己刚才是想多了,以之前对方邦媛的了解,那样的事儿她做起来是没有丝毫的别心,比如说她第一次和陶子玉见面的晚上,表面上看是差点对陶子玉霸王硬上弓,其实是另外一种进攻的方式,而刚才,她也只是为了自保。

想起方邦媛的罪臣之女的身份,朱旭心底忍不住叹了声气:“疏烟姑娘,以你的功夫,要出这芳菲苑不是难事儿,为何还要委身于此不愿离去?”

方邦媛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又没有你这样的身手,还要带着我的丫头石榴,出去简直是寸步难行。

“我们今晚不说这个了,这大半夜的朱公子告别的话也说过了,还是赶快回家睡觉去吧,想来你夫人也不舍得你走,有很多话要和你交代。我就不耽误你了。你以后多保重罢!”说完她起身就要送客。

朱旭见她如此,也坐不住了,站起了身子,不过没有移动步子,就那样淡淡的凝视着方邦媛的脸,然后从袖筒里逃出一个匣子,伸手递给了方邦媛。

“我走了之后,对你照拂总是不如我身在应天的时候,这个匣子里面一些首饰和银两,你先收着,以备不时之需,以后有遇到什么麻烦还是去找赵嬷嬷,她会一直都在这芳菲苑里待着的,让她去找陶子玉,如果陶子玉恰好也不在应天,赵嬷嬷知道还有谁去找的,总之遇见难事儿了一定要记住不能硬抗,会有人帮助你的。陶子玉也会按照我的安排再买你五年,五年之后若我没有回来会拜托我大哥想办法把你赎出去,到那个时候找个好人家嫁了就是。”朱旭的声音循循善诱,说的温婉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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