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触动了方邦媛心底嘴硬的那部分,面对一个男人如此的情深意切,她很难不感动,甚至觉得心里柔软的部分都有东西在发酵。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是我写过的成语最多的,故事最好的,最费心机的。所以写起来会有些慢,有些累。
虽然成绩不理想......
41、珍重再见
朱旭说完这么多还想叮嘱几句,让她什么事情都不要逞强,只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他觉得今天晚上的自己太婆婆妈妈了,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
想到这里,朱旭深深的吸了口气,常年习武的他黑夜中也能看到方邦媛那闪烁着光彩的双眸,此刻正盯着自己,他看到了里面一丝丝的关怀。
有了回应,心里就不会再有那种压抑的苦闷,他犹豫了下还是吐出一串憋在心底很久的话,因为他知道如果今天晚上不说,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疏烟,你也应该察觉到了,我对你的心思。我知道你心里没有同样的感觉,我自己家里也是乱的一团麻,所以一些话一直没有说,也一直压抑着自己不来看你。我想好了,如果这次能够凯旋,我使劲浑身解数也一定会把你从这院子里带出去。希望你那个时候不要嫌弃我的好!”他说完苦笑了下。
活了两世第一次被人告白,还是这种乌起码黑的深夜,方邦媛心里竟然没有丝毫的喜悦。更多的是阵阵的悲哀。
刚才朱旭那段话更像是自言自语,说给他自己听的一个承诺。也像是临终遗言。想到这方邦媛急忙在心里呸了几下,她从来都没有希望朱旭不好过。
面对朱旭如洪水般突如其来的感情,方邦媛心里更多的是感动,毕竟是第一次有男人向自己告白,她心里除了感动,还有很多的怯意,此刻她心跳如鼓,脸红如霞,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朱旭的话。
“我知道,我如今有家室,还是庶子的身份,说这些话对你不敬,只是此次一去若没有复返,只剩下遗憾。”朱旭等不到方邦媛的回应,缓缓的说,声音中透着无奈和囧意。
“不是这个……你别想太多,你平安早日归来即可!”方邦媛觉得此刻自己一定要有所表示了,不然心里的不安和愧疚都开始抬头了。
朱旭听她反驳,心里触动了下,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我若能回,决不食言!你等我!”
说完后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你早点歇息,我走了!”他说完这句话后一扭头没有带一丝一毫的迟疑的准备起身飞出屋顶。
“保重!”方邦媛盯着他的背影沉声的说出来这两个字,里面包含着是自己对他伸出援手的感激,是对他慷慨解囊的谢意,是对他对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的动容。
朱旭的身躯一震,头也不回的飞身跃起,离开了方邦媛的屋子。
他走了之后,方邦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看天色也快亮起来了,索性就不睡了,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打开朱旭给自己的小匣子。
打开之后就看到一幅晶莹剔透的玉镯子,还有几张银票,因为光线比较暗,玉镯子看的不是很清楚,只从触感就能感觉到奇货可居,不是一般的玉,她收进了自己白天打好的包袱里。
然后拿着银票,凑到眼前的仔细瞅了几眼也看不出来是多少,也就放弃了,想着就再等一下天亮了后一次看个清楚。
趁着天黑,她又把床底下的那两幅零碎的尸骨拉了出来检查了一遍,又躺在床上想了两遍晚上要走的路线,最后确认所有该带的都收拾好了,没有什么遗漏才缓下了心神。
天刚蒙蒙亮,方邦媛就迫不及待的拿着银票去窗台跟前看,结果吓了她一大跳,统共有五张银票,全是一千两的。
她捂着砰砰直跳的心把银票收好,心想朱旭对自己太厚了,无论是物质上还是感情上,对于自己都是如此的深切。她都觉得自己有些卑鄙,有些小人,连打算逃走的话一个字都没给他提。过段时间他回来后来寻自己,到时候扑了个空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过他不会相信自己已经死的事儿吧,好像自己在他眼中一直是个古灵精怪的,不会那么早死去。
叹了口气,方邦媛决定先不想关于朱旭的事儿,眼前只要逃出这个院子,得到自由,就心满意足了。至于男人的事儿,等逃出这里,外面广袤田地,有的是男人。
早上由石榴和香草伺候着洗漱完毕,方邦媛在想如何向石榴说明今天晚上逃走的事儿还不能让她声张。
对于到底是香草出卖自己还是柳三娘出卖自己的事儿,方邦媛已经不想追究了即使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反正自己都要出去了。虽然大概可以肯定的是应该是柳三娘做的了,出了这个院子谁还识得谁。
这一天比着之前那些日子没有什么特别,天气没有下雪,只是干冷干冷的,这也是方邦媛下定决心行事的原因之一,没有雪就意味着脚印不会被追踪到,天寒地冻的即使有人怀疑自己逃出去了派人去寻,也会因为天气的原因变的懒了。
而且天冷人们都是捂的很结实,更容易乔装打扮。再加上今天中午开始前面的亭子里就传出来阵阵的嬉闹声,可见今天的生意不错。
中午吃过饭她就去补了一觉,也让香草和石榴两个人都午睡了下,午睡的习惯方邦媛一直都有,只不过两个丫头倒是觉得奇怪了,大白天的睡觉那是偷懒。
不过方邦媛神色严肃的让她们一定要睡个觉,说是体贴她们平日里针线做的多了,怕累坏了眼睛,最后两个丫头抵不住方邦媛的劝说,都躺下来睡了会儿。
随着夜幕的降临,方邦媛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脸上却越来越平静。
吃完了饭方邦媛让香草去前厅看一下今天都的歌姬唱的是什么曲儿,香草一脸情愿的出了屋子,这大冷天的去看那个做什么。
支走了香草之后,方邦媛立马关上房门,盯着石榴道:“石榴,从现在起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认认真真的听好记住!”
石榴神色一怔,自己家小姐很久没有这么郑重其事的和自己说过话了,上次还说老爷刚刚被定罪的时候,她找来自己一脸严肃的说让自己想办法找家人来赎身,不然小命都不保。
此刻的石榴心里十分的紧张她觉得小姐这样的表情找自己,就没有什么好事儿。
不过她还是十分认真的点了下头,方邦媛是她的主子,一辈子的主子,她说什么石榴都会听着,去办。
“今天晚上我们两个要从这里逃出去,三更天的时候会出去,你别睡的太死,更夫敲过更之后你就从你们屋子里出来,记住什么都不要收拾,什么都不要带!我会在正屋门口等着你。”方邦媛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的都是决心。
石榴一脸惊恐的看着她,她想大声的尖叫,却发不出声音来,只两只眼睛瞪得快要出来了:“小姐,你忘了上次你逃的时候被逮回来,腿都差点被打断,你不是给我保证过再也不逃了吗?再逃你的命都不保了,吴妈妈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我们在这里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而且陶老爷对你也用心,为什么还要逃呢,现在我们挺好的啊!”
翻了个白眼,方邦媛抬起双手扶住石榴的肩膀:“石榴,你听我说!你也知道我是不可能被人赎出去的,难道我们两个就要在这妓|院里孤独终老吗?到时候死了被扔到乱坟岗喂狗?我不会做那样的人,逃出去还有一线生路,而在这里只能等死,不是被逼死就是被折磨死,我是不会去伺候男人的!”
“小姐,可是陶老爷……”石榴犹豫道。
“陶老爷从我这边得了些点子,一些买卖上的主意我会帮他出,所以他才会愿意做冤大头出了银子包下来我,所以他也只是象征性的隔段时间来一次,却从来没有在我这儿过夜,他不可能永远帮我,我们还要靠自己!”方邦媛耐着性子给她解释。
她知道石榴是个死心眼的人,一套道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而是撞出个洞过去。
显然,石榴还在消化刚才得到的消息,对于她来讲太震撼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小姐,可是要是被逮着了,真的会被打死的!”她声音有些颤抖,里面透出来的都是害怕。
方邦媛拉起她的手,紧紧的握住:“石榴,这次我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你要相信我!这里我再待下去只会死的更早!”
愣了一会,石榴才使劲的点头:“小姐,我这一辈子就跟着你了,你去哪儿就把我带到哪儿,你说逃出去我就跟着你一起逃出去!”说的时候脸上有种烈士英勇就义的豪情。
点了下头,方邦媛扭身去了一个小瓶递给石榴:“听到敲更后马上把这个瓶子放到香草鼻子底下让她闻一闻。然后再出来,记住,什么东西都不要带!这事儿一定不能让香草知道!”
她句句话都透着威严和深沉,听的石榴不停的点头,不过还是有些犹豫:“小姐,我们不带香草一起逃,吴妈妈会不会把她的腿打断!”
方邦媛看着自己的这个丫头,顿时觉得满头包,石榴口中的吴妈妈好像整日无所事事就专门打断人家的腿。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嘻哈小海豚的地雷一颗,鞠躬!
42、脱离苦海
“香草不似你,且不说她是这教坊里的丫头,而且她有父母弟兄在这里,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到时候吴妈妈派人去她的家里守株待兔,不久顺藤摸瓜找到了我们吗?”方邦媛摇头否定。
石榴拧着眉头不说话,她和香草相处的久了,自然产生了感情,所以听说要丢下她一个出去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好了,你记住我刚才交代你的话,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不然你我两人的命今晚也就结束了!“方邦媛一脸严肃的叮嘱石榴,声音里全是威严。
石榴见她主意已定,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劝怎么说都不会改变的,只得在心底叹了口气,点了下头就出去了。
接下来的前半夜,方邦媛都睁大眼睛无法入睡,越是临近三更她心里越是如战鼓在咚咚的敲着,她怕遗漏什么宝贝,再次起身检查了一下包袱。
盼望着,激动着,更夫敲响了三更的帮子,随着那声:“小心烛火”落地后,方邦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从床底下抽出两幅尸骨,一副放在自己床上,另外一副洒在了自己房门外。
然后把上次准备的花生油都倒在了自己的被子上,扯着一条白天里晒得干干的床单从床上扯到门口。
她迅速的做完这些之后就轻手轻脚的开了门,见石榴已经背着包袱等在门口了,她上前拎了一下发现她背的都是衣服,夺过来扭头扔进了自己的屋子,然后关好门,拿起了火石点燃了刚才扯到外头的被单头。估计烧到有油的那一处也需要一会儿功夫,足够她们两个跑到院墙口了。
收起了火石低声对石榴说了一个字:“走!”然后主仆两个就出了屋门。
活该他们倒霉,抬头正好遇见柳三娘屋子里的一个丫头出来起夜,她们只有姑娘屋子里会放夜壶,自己半夜方便也要起来去院子里的茅房。
她迷迷糊糊的感到两个人影在自己身前晃动,揉了下眼睛待发现是真人的时候刚想叫出口,已经被方邦媛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巴。
趁她挣脱前一拳打在她的后颈处,她连吭都没吭一声就这样倒地了,方邦媛拉起石榴的手就往外跑。
石榴已经被吓得失去思考,只两条腿还听使唤,如行尸走肉的跟在自家小姐的身后。
两个人刚刚猫腰走到墙根,就听到自己的院子处传来阵阵的声响,远远的连火光都看到了。
方邦媛不管不顾的就着一旁的大树一个纵身跳到了墙头,然后扔出了一条绳子给到石榴,两个人如演哑剧般的跳到了院子外面。
然后如脱缰的野马般也有被人敢的疯狗般的撒开了脚丫顺着墙根就跑,方邦媛伸手比较快,所以她刻意的放慢脚步带着石榴走,从城南绕到城北一户人家的草垛下面躲着。
这户人家是方邦媛前几次出来踩点的时候发现的,虽然是城镇里的,很多住在城边缘上的人在城外也是有些庄稼的,所以他们秋天收割的稻子杆都堆放在了自己家门口,也正好让方邦媛发现了这个好地方。
两个人奔跑了一路,还一直警惕着巡夜的,待到了这个地方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出汗。大冬天的黑夜特别的长,她们藏好窝好后发现里面的亵衣都湿了。
冷静下来是阵阵的凉意,不过也只能这么干耗着,这个时候方邦媛后悔把石榴带着的那一包衣服都扔了,这要是带在身上,如今也有的换不是,最后两个人只好抱在一起取暖。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色鱼肚白,方邦媛推醒昏昏欲睡的石榴,两个人趁大街上还没有什么人从草垛里钻了出来,拍打干净身上的秸秆,走到城门口找个卖早餐的地方喝了碗热粥,觉得身子才苏醒过来。
吃完了早饭,城门已经大开,进出的人络绎不绝,起早的多是出去赶路的,进城卖菜的,好不热闹。
趁着这股子热闹劲,方邦媛摸出了身上的两张牙牌,给了石榴一张,叮嘱她道:“记住了,从今往后我是王轻烟,你就是王轻云!”
陶子玉给她的这两块牙牌是两个姐妹的,至于他从哪里弄回来的方邦媛也没有问过,只关心上面的两个人一个年方十八,一个年方十六,十八岁的年纪和方邦媛如今的这副年纪十七岁也差不多了多少,石榴因为前些年长期的营养不良,到现在还是有些单薄,看起来倒也像是十六岁的。
两个人故作镇定的出了城门,如今太平盛世,倒也没有人拦着,出去的很是顺利。
她们徒步顺着官道走了大概有三里路,见来往的一些人都骑着马,方邦媛抬手拦下来一个赶马车进城的汉子,上面还坐着好像是他的媳妇,满满一车都是柴禾,想来是去城里卖的。
方邦媛告诉他们自己买下他们这批马,车和柴禾不要了,让他们自己处置,商量了几句后她出了五两银子买下来了,还让他们感激涕零的。
这个时候方邦媛才想起外面的物价水平,估计是不高,五两银子已经让这对夫妇这么激动了。
再想想自己怀里揣着的几千两银子,她疲惫的身心顿时全是劲儿,翻身上马把石榴拉了上来后,就直奔南去。
她们在下一个小镇上置办了些性状,为了方便方邦媛乔装打扮成一个男子,蓄着浓密的胡须来掩盖没有喉结的脖子,而石榴就还是原样,两个人不敢在应天府地界里久留,急忙快马加鞭的往福建方向去了。
跑了一整天,看早就出了应天府的地界了才缓了口气,到了浙江的一处官道旁边的小镇上,方邦媛看景色秀丽,天色也晚了,身下的马也跑了一天了累的气喘吁吁,就停下脚步准备在这里打尖了。
吃完晚饭进了房间,石榴才一脸惊恐后知后觉的问方邦媛:“小姐,不知道香草怎么样了,我在墙头的时候往那边望了一下,火烧的很大,她不会被烧死吧?”
其实对于香草,石榴心里多少也是有些怜悯的,可是她又是一个自私的,为了能够自由,不惜冒着死去一个年轻的生命做代价。
虽然心里内疚十分,方邦媛嘴上还是安慰道:“你放心吧,昨天不是叮嘱你在香草的床底下放了几盆水了嘛,而且我让你给她闻的那个只会晕一下子,你们屋子在北面,湿气重,她不会有事儿的,只会我那间房子烧的比较厉害。”
她说这些话心里多少也有点底气,因为芳菲苑里的房子不是木材结构,都是砖砌石垒的,烧起来费些劲,她都担心那两幅尸骨能不能瞒的了大家的眼睛。她心里觉得香草应该还不至于丧命,或者说她心里不希望香草死掉,虽然她已经可以百分之八十的肯定出卖自己的是香草了。
她又安慰了几句石榴,不过石榴毕竟没有经过这么大的事儿,一路上走来都是因为怕逮住只顾想着怎么逃了,忘了害怕,如今闲下来了是阵阵的后怕。
脸色也一直惴惴不安的:“小姐,我们之后该怎么办啊?这是要去哪里?”
虽然没有打算和石榴细说自己的计划,怕说出来吓着她,但是她也提了一下要去福建的泉州。
前世她都没有去过泉州,倒是厦门去过几次,这一世她想领略一下明朝著名商城的风貌,有那么多银子傍身,也正好可以在那里施展拳脚做个小生意,她的要求不高,自由,活着足矣。
一路上她们走的都很顺利,只不过路上事儿见路过的人都行色匆匆,才想起来如今朝廷要剿杀倭寇了,重点地带当然是福建广东一带的沿海。
大军现在还没有到,但是已经看到陆陆续续的有粮草经过了,行军打仗都是粮草先行,方邦媛忽然间觉得自己去泉州的打算有些不合时宜,那里如今都要打仗了。
不过想想大明军队强悍的战斗力,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决定,相信朱旭他大哥的军队,连安南蒙古都能平定,何况区区的倭人!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别霸王啊~
43、惬意生活
主仆二人第二天一早出发的时候特意雇了一辆马车和一个马夫,从浙江温州府出发一路向东南,马夫的年纪有将近六十岁,满头的白发,脸色和蔼微笑,石榴叫她许叔。
方邦媛一直没有说话,除了去雇马车的时候商谈价钱的时候粗着嗓子说了几句后,之后就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一句话也不多说,其实主要是她自己怕自己的声音露陷。
许叔也不疑有他,只当她是一个公子哥,带着自己家的丫鬟去泉州府偷亲,这也是方邦媛找他的时候想到的一个借口。
一路向南,沿路倒也是很顺利,路上只听见偶尔只听到石榴和徐老头的三言两语,吃饭住宿也多是石榴去询问的,这也是方邦媛在马车里低声给她交代过的。
路上大多是从对面赶过来三三两两的人群,如今福建不一带不太平,有些心里怕事儿的早早的想逃离了,所以这一路上走的就慢了下来。
好不容易过了四五天,他们才晃悠到泉州地界,越临近福建路上迎面过来的人越多,徐老头忍不住的唠叨,什么你们去投亲看这情景亲戚不一定在家,说不定也怕打仗跑了。
方邦媛听的多了忍不住的阵阵心烦,给石榴使了个眼色,石榴立刻心领神会的跳开马车的帘子对徐老头说,自己家公子正在休息,希望他专心赶路,别打搅了公子的休息。
徐老头也是个识趣儿的,他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着等下他们找不到亲戚的时候再做自己的车回浙江,这样就多十两银子了,如今兵荒马乱的跑一趟车不容易。
方邦媛主仆两个哪是寻亲的,无非就是来找个落脚的地方,一个离应天府远的地方。
所以进了泉州城就打发徐老头走了,根本也不去看他怏怏不乐的脸。该给的银子一分钱又没有少,本来就是一锤子买卖。
两个人看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如今之计只有先找个客栈住下来。
人心惶惶的时候,客栈的入住率很低,见了两个客人进门立马有人点头哈腰的过来招呼,两人要了两间中等房间,不敢太张扬要什么上房。
稳定下来后,方邦媛就打发石榴和店里的伙计扯话,先是要道明自己主仆二人是来寻亲的,结果来了后发现亲戚已经远走他乡了,所以如今两个人是无依无靠的,想寻个稳定的地方安顿下来。
石榴跟着自己家小姐出来的这么多天,也学的活络多了,不似在芳菲苑那般的死板,也懂得看人下菜碟儿,她就是眼睛寻找了一圈看这个伙计比较老实才故作苦闷的来诉苦。
果然,这个伙计是个老实心善的,他知无不言的把自己所知道的这泉州城里的事儿都一股脑的告诉了石榴,事无巨细十分的详尽,从知府到城南头菜市场的杀猪的,从第一富商到路边端个盆儿乞讨的。
两个人从中午吃完饭一直聊到天擦黑,期间石榴无数次想起身回房,都被他以言语制止,接着说下面更加吸引眼球的话题。
最后,石榴拖着快要虚脱的耳朵去禀告方邦媛的时候,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
刚才楼下那一幕看的清清楚楚的方邦媛忍不住就乐了,看了一眼不在一本正经的石榴,打趣道:“石榴,我看那个小哥还不错,是个热心肠的,在这个客栈里做工也算是有个营生,你要是中意我去托人给你提亲,早日嫁出去生个娃也不错。”
“小姐,你饶了我吧,我找他是看他是个老实的,谁知道那只是表面啊,实际上确是个话唠,这一下午就听他一个人在那不停的叨叨了,我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石榴听完连连摆手。
低声笑了下,方邦媛才正经的问了几个问题:“他可告诉你这泉州城里如今是否太平?知府是个昏庸的还是清明的?这里的大户人家多是做什么买卖的?”
方邦媛之所以问这些就是想着既然决定在这里安营扎寨了,就在这里终老吧,可是又不能做吃等死,不然白瞎了老天爷赏赐的这次穿越的机会了嘛,所以得找点事儿做,去参加什么科举考试她想都没想过,只有按下心来从开始做小本买卖开始。
“那位小哥说,如今泉州的知府是个姓陈的,年过三旬,听说不是本地人,是北平那边的人,他平日里也算是个体贴老百姓的,不过听说他有一个嗜好,那就是爱好美食,这城里的人多以经营丝绸茶叶瓷器买卖,也有一些倒腾海上来的琉璃的,大多都是从这里运往内陆。”石榴把自己刚才听到的信息转达给了方邦媛。
方邦媛听了后拧着眉毛思索了一阵子,又问她可有打听到这宅子的事儿。
“如今泉州城里的老百姓都被打仗的事儿闹得逃离此地了,空的宅子倒是有一些,小姐要是置办应该很快,我们去找个牙子问一下应该很快的。”石榴边说边走到方邦媛的身边,抬起手给她捶背。
这个习惯是她七八岁的时候就养成了,以前在芳菲苑的时候人多嘴杂,她不是小姐的奴才而是整个芳菲苑里的奴才,所以方邦媛叮嘱她过不可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太过,而此刻这屋子里只有两个人,而且不是那个院子里,所以石榴就捡回来了丢了几年的习惯。
方邦媛蹙眉任由她慢慢的给自己捶肩捶背,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走,第一步首先是买一处宅子,她不想装一辈子的男人,可是以女子的身份出去做买卖可信度太小。
提到买卖,她又思索了半天,想着手里好歹也有几千两银子,即使过些年货币通胀也能撑过这一辈子,可是钱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越多越好。
心里满满的有了主意,看天色不早了她起身带着石榴去楼下吃饭,然后回房就安排明天的事儿,那就是找个自己住的地方。
事实证明这个时候真的很快,他们找到中间人后不费吹灰之力就买了一处三进三出的院落,那家的主人是去北平投奔做京官的远房亲戚了,托给朋友卖,一共也就不到二百两银子,方邦媛谈好价钱交了钱拿到了地契后,心里没来由的是一阵阵的唏嘘,这前世自己做那种脑袋挂在腰带上的事儿也没有混到一套房子,如今倒是很轻松的得了这么大面积的房子,而且还是永久产权的,说起来古代也有好的地方啊,而且还不少。
石榴花了五六天找了四个小厮四个丫鬟,当然都是方邦媛在身后偷偷过目的,虽然说石榴慢慢的也得到了她的一些真传,但是她毕竟还是心软耳根子软,听到谁说家里有困难都能红了眼眶,这个时候偏远的村子里家里苦些还不是正常的事儿么,不然谁愿意出来卖给人家做奴仆。
这些事儿定了之后,方邦媛就去刚来泉州府落脚的那家客栈挖人了,她在那里住着的几日,看那里的那个账房先生真的是个做事儿的。
她有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了账本回来瞧,看账目做的清清楚楚不说,而且还在一些地方做了标记,这样即使交给新来的账房也能一目了然。
其次方邦媛一日在外面办事儿,回来的时候在路边看到那账房先生正在给路边的一个乞丐剩饭。
以后的时日她做了细致的观察,发现他经常去施舍乞丐或者穷人,一个善良的头脑清晰的人如今正是方邦媛需要的。
所以她费劲了口舌,登了几次账房先生李丁的家门虽然还是碰壁,但是她还是坚持。
好在连老天爷都是帮忙的,那家客栈实在经营不下去要关门了,所以方邦媛再次找李丁的时候他就当点头了,通过这一点,方邦媛心想原来还是个衷心的,他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出头,蓄着浅浅的胡须,行事及其稳重。
管家找好了,奴仆签好了卖身契,这些事儿花了她将近半年的时间,方邦媛就开始下手买房子了,对,她要做房产大鳄了,一是因为此事的房子因为战事已经降下了不少,军队平倭寇的时间很短,过去了这段时间后泉州城里做买卖的人会急剧上涨,到那时候这些房产无论是转手卖出去还是租出去都是不错的收益。
而沿海地带不停的传来捷报,方邦媛这日正眯着眼睛坐在自己房门口摇着太师椅,晒着太阳惬意着呢,心里美的想人生就这样到老也不错。
旁边的李丁汇报完工作,方邦媛觉得无聊就问他最近城里有什么新鲜事儿没有。
“城里新鲜事儿倒是没有,不过听说成国公的弟弟在和倭寇战斗的过程中受了伤,如今正在知府家养伤,知府正在搜刮药材呢。”李丁想了下才说出来。
44、惊喜重逢
李丁并没有察觉到新老板脸上的神色变化,继续的汇报自己觉得又用的消息,毕竟以后再这泉州城做买卖,还是要知晓下这些官场上的信息的。
“林知府是京城人士,来泉州府做知府之前是一个五品,听说在京城得罪了什么权贵,被发配到这么边缘的地方了,此次成国公的亲弟弟受伤送到这里医治,他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献殷勤。”他说起来更像八卦。
如今不用过城门出示什么牙牌,方邦媛在买下自己住的宅子后就换回了女装,不然她签什么契约不方便,要以王轻烟的名字行事了。
已经换回女装的方邦媛刚才在听到受伤两个字眼皮一跳,那不是别人,是对自己心念念的有心男子,虽然她离开芳菲苑的时候心里想过千万种重逢的的境况,最可能的就是陶子玉告诉了朱旭自己的新身份,可能他有时间可能还回忆一下自己曾经为了这么个女子而心动,也可能他对自己真的很在乎,千山万水的来找自己。
后面那一种基本属于自己痴人说梦,不过听说他受了伤,方邦媛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正好自己也在这里,不如去探望一下尽一下地主之谊,看在他送给自己那么多的银子的份儿上,还有对自己的一颗热忱的心,当然自己对他也有丝丝的好感,就去看一眼吧。
不过这知府家的大门也不是自己这种普通人想进就能进的,自己有这个心还要看有没有这个机会,朱旭也算是林知府的座上贵客了。
有了要去看朱旭的想法后,方邦媛就坐下来想办法了,毕竟知府家不是芳菲苑,里面养的护院也一定会比芳菲苑里那帮专门对付女子的人不同,她不敢贸然闯进去。
好在兜里有银子,方邦媛犹豫再三,取出来朱旭第一次送给她的一对耳环,翠绿玛瑙的串珠,又附上自己的拜帖,自己的笔迹他还是很清楚的。
办好这些之后,她就大着胆子挑上午的时间去了趟林知府他们家的大门,之所以挑这个时候就是想着这个时候来就是因为知府大人一定去衙门了,手中的拜帖可以直接递到朱旭的手中。
她到了门口递上拜帖,只说自己是朱旭母亲的远方亲戚,如今听说他在府中养伤特来看完,当然不忘塞了些银子给守门的。
守门的人见她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再加上收了银子,不敢怠慢扭头进去禀告,就在方邦媛的耐心快被耗尽的时候从里面出来一个嬷嬷,她笑着上前称了声小姐,然后就带着她进了府,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处清雅的院落,见院子里的丫鬟小厮都上前给那个嬷嬷行礼,知道这位嬷嬷应该在府中的地位不低,方邦媛庆幸自己自始至终对她都还算客气。
被领进房门之后,方邦媛就看到里间的床上卧躺着一个人,他面色有些苍白,在看到方邦媛的那一刻神色一怔,不过很快的就回复过来。
方邦媛正在想怎么不让自己直接进去叙旧呢,就听到朱旭的声音响起了:“你们都下去了,我和这位远方的表妹叙叙旧。”
方邦媛心想咱俩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王表妹,请坐!”朱旭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只一双眼睛中闪着的光都透着惊异。因为知道刚才那些人还没有走远,他们说话稍微大点声就会被听到。
他边说边给方邦媛使了个眼色,于是方邦媛就顺势坐到他的床头,她本来就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对于古代这种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也嗤之以鼻。
她一坐下来就紧张的问:“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眉头紧蹙。
朱旭凝视着面前的女子,此刻他的心里如过山车般,有再见她的喜悦,也有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诧异,更有深深的担忧,看她这表情应该是逃出来的,不知道官府发通缉令没有。
方邦媛见他不和自己说话,打量他身子的目光止不住的去看他的脸,只见他面色不愉的盯着自己。
忽然想起来自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是会让他措手不及,可是她也不想给他解释自己怎么出来的,陶子玉帮自己的事儿是不会告诉他的,如果自己出卖了陶子玉,让他们朋友间起了间隙岂不是罪孽深重。
哼了两下嗓子,方邦媛站起身来,抬手弯腰去检查看他到底是哪儿受伤了,自己穿来这个朝代之前也经常有皮外伤,对于处理方法也是懂一些的。
她完全没有避嫌的意识,先是掀开薄被子,如今都是初夏他还盖着薄被,想来是外伤引起了感染,发烧了。
自顾自的检查,完全没有去看朱旭那张愈来愈黑的脸,见上身没有丝毫的绷带类的东西,就顺着身子往下看,果然在大腿处看到缠的结实的布条。
就在方邦媛准备伸出魔爪往伤口附近的大腿上碰的时候,头上的朱旭哼了两声,她急忙谄笑着住手。
“比起我的伤势,你更显应该先向我说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如今不是应该出现在在应天府的芳菲苑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千里之外的泉州城?”朱旭拧着眉毛十分郑重的问方邦媛。
呵呵笑了两下,方邦媛打着哈哈:“就是逃出来了呗,你都不在那里,我在那里心里也害怕,想着与其等在那里迟早被人拆骨入腹还不如拼一把,所以就逃出来了。想着你也在福建沿海地带,就来这里,碰碰运气说不定能碰到你,这不老天有眼,真的让我遇见你了。”
这段话的前一半觉对是发自肺腑,后一半的话就是她信手拈来满口胡诌的。
她心里知道朱旭这么认真是担心自己,为什么担心还不是因为在乎自己,仗着这份在乎她也表示一下,就蒙混过关算了。
可是,她料错了,朱旭不是个好糊弄的,他等方邦媛的话一结束就问:“我问的是你怎么逃出来的?芳菲苑可有报告官府来抓你?你如今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的?我看你递给我的牙牌上面写的是什么王轻烟。”
“对了,以后我改名字了,你就叫我轻烟吧,虽然这个名字不如之前的好听,但是听顺耳了也还不错。你觉得这个名字如何?”她抬着一张故作懵懂的小脸问朱旭。
“方邦媛!你弄错问题了吧?我是问你怎么拿到这个什么王轻烟的牙牌的?”朱旭平日里一副不咸不淡的嗓子此刻也提高了。他此刻心里担心的上下不停的挑,想着等下要立马派人回应天府去看一下,是不是满大街都是贴上了抓捕她的榜。
“哦,就是翻墙逃出来的啊,你知道我的身手,虽然是三脚猫功夫,但是墙还是能翻的,不过我发现出门在外还是要点功夫的,等你伤好了教我多学些怎么样?”方邦媛继续企图转移话题。
翻了个白眼,朱旭此刻想掐死她的冲动都有了,知道今天是无论自己如何的问都不会问出什么了,眼下之计要尽快的派人往应天府走一趟,给陶子玉写封信,他应该会知道的清楚些,没准儿这事儿他也参与了。
气息平顺下来,才想起了刚才她说的因为自己才来福建的,不过她今天说出的话一直半真半假让人不敢信,所以朱旭还是清了下嗓子:“你……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
话支吾着问出去之后脸已经红得通透,好在最近他常年出海打仗,风吹日晒的皮肤早已不复先前的白皙,看的不是很清楚。
而方邦媛心里此刻正琢磨着如何应付他关于自己逃出芳菲苑这个问题的纠缠。根本没有注意他的变化,听他的问话想都不想的不停的点头:“真的,都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朱旭有了她的回应,心里如羽毛轻抚,温柔的喜悦着,他情不自禁的拉住了方邦媛的手:“我在岭南一带有几家铺子,等我伤好了我带你过去那边走一遍,我娘也在那里守着。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他声音中透着激动。
方邦媛一听心头大震,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现在就见家长了?
可是看他深陷其中的表情和紧握自己的手,她连抽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只好扯了嘴角苦笑着:“好,好。你先用心养伤!”
提到他的伤,方邦媛才想起来细问:“说起你的伤势,你是怎么受伤的?”
“大腿上挨了一刀,没事儿,我年轻力壮的,养个十天半个月很快就会好的,我估计再过两天就可以下床了,你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和我一起住在这林知府的府里,他这里虽然比不上我在应天的府,但是亭台楼阁花鸟鱼虫该有的一样也不缺,你在我身边我看着也放心。”朱旭挽留道。
方邦媛一听急忙抽出被朱旭握住的手:“我用你之前给我的银子已经在这泉州城里买了宅子,家里也有小厮丫鬟伺候着的,这里虽然好毕竟不是自己的家,我还是回去,隔个一两天来看你一次,你看如何?”
开玩笑,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后她就赶紧要开溜了,不然留在他身边做什么,他家里可是有个听说很厉害的正牌夫人。
45、以何之名
朱旭沉浸在再见到她的惊喜和震撼中,听她如此说心里只稍微的思考一下就松开了她的衣袖。
松开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性急之下做了什么,他刚才握住了她的手,她纤细柔弱的手,可是他都没来得及去品位个中滋味就被她睁开了,即使这样,他还是脸红了。
方邦媛看他没有答应,忍不住继续说服:“我那处宅子距离这里也不远,你要是不想走的话可以让林知府派辆马车送你过去。”
说完这句后又怕他一拍脑袋跟着自己走了,急忙补充道:“我那里刚置办好,东西也不齐全。这里人给你安排的挺周到的。”
自己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久了也不见他有个反应,方邦媛才急忙抬头去仔细的看他的表情,却发现朱旭正盯着他自己的手发愣呢,不仅如此,还满脸红布。
看了一眼两个人近在咫尺的手,方邦媛扑哧一下乐了:“朱公子你不是都成亲快两年了吗?听说连妾都抬进门几个了,怎么拉一下女子的手还脸红啊?”
本来就脸红的朱旭这下更是不知道如何自处了,刚刚碰触过她的手此刻也如着火般的热的发烫,只能把头低了下来。
不过他还没有被羞意夺去了刚才的想法,清了下嗓子才缓缓的道:“以后你叫我靖安就可以了,我字靖安,这腿上的伤估计也就这两三天就能好了,你给我说一下你住的地方,好了之后我会去找你。”
他有些紧张,说话的声音都有着轻微的颤抖,看都不看方邦媛的眼睛。
忽然之间,方邦媛起了捉弄他的心思,她心里窃笑了下,抬手握住朱旭的手:“我就住在刺鲤街的第二家,你到了那里朝路人打听刚买了屋子的王家的小姐就有人知道了。”
她边说边用大拇指去摩擦他厚实的手掌,心里还琢磨着别看着朱旭小身板看着蛮瘦的,这双手摸起来倒是也够厚实,不过她无论前世今生毕竟还都没有和别人调过情,怕朱旭抬眼看自己穿了帮,或者忍不住笑场,她的头低的也很低。
她这样更让朱旭以为她也是和自己一样有着那种心思,害羞的抬不起头来,于是他的一颗心跳的扑通扑通的,都想通过嘴巴跳出来。
“疏烟,你……你……”朱旭呢喃了半天的你也心里的话也问不出口,既害怕她开口拒绝,毕竟和她打过那么多次的交道,她的嘴巴是个不饶人的。
可是心里转念一想,她既然都能这么紧握着自己的手了,心里一定是中意这件事儿的。
朱旭心里百转千回间,决定了还是说出憋在心里的话,这些话在上次他拜托陶子玉去和她点一下的时候说过,如今一年时间过去了,她又如此对待自己,想来决定是会改变的。
“我家里的夫人是太太娘家的侄女,蛮横霸道,我刚成亲那会儿迫于太太和大哥的压力,也不想让我母亲担心,还在家里住过一段时日,后来大哥他们都搬至北平,我就长时间的在外奔波,这附近的岭南地带有些我前些年置办的铺子和庄园,你若同意,见过我母亲之后我就抬你进门。”朱旭说的情深意切。
谁知道方邦媛一点都不领情,她抬起头盯着朱旭问:“朱公子,我是以何身份进你们朱家的门呢?”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尽是趣味。
“呃……”朱旭缄默了,他想说贵妾,可是张了下嘴巴却说不出口。
方邦媛这次是毫不留恋的抽出自己的手,笑着说:“朱公子身体受了伤,还需要多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告辞了。”说完站起身一板一眼的福了□子,转身头一不回的走了。
朱旭抬了抬刚才被她紧握的手,挽留的话还是没说出口,是啊,在自己心中,究竟把她放在哪个位置?他竟然也从来没有想过。
之前潜意识的觉得她的身份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娶回家做正牌的夫人,可是要是让她做自己的妾,别说她不同意,就是自己也心有不甘。
叹了口气,他心里想着还是等伤好了先去安抚一下她,然后再赶回应天府看一下自己去年安排的棋子如今走到哪一步了。
方邦媛出了知府家的大门在回家的路上顺便在这泉州城里转悠了一下,这几天前线连连告捷,这城里的各个铺子里也有些复苏的景象,虽然来往的行人还是不多,但是林立的店铺门大部分都是开的,比着半年前刚刚来的时候极少数开张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以大明的威武实力,方邦媛觉得这次剿匪快结束了。她还在心里犹豫要不要在这自由广袤的大明天下大展拳脚,做出一番事业,不然白瞎了自己从现代带过来的先进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