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看戏的方邦媛见散场了,有点失望,不过还好,起码还是能见到妓|院里的一丝丝情谊,连老鸨吴妈妈都有善心,她此刻应该高歌:人间自有真情在!
扭头带着香草往外面走的方邦媛被一个小丫头拉住,耳语道吴妈妈有事儿找她,让她再等一下。
于是方邦媛被光荣的留堂了,她回忆自己刚才的表现,觉得没有什么可挑剔的,那就猜不出找她是什么事儿,难不成也让她出来接客吧,她可是三个月内被保证过不接客的,她内心里还是比较相信朱旭和陶子玉的保证的。
所以待大家都离去了,只剩下她自己疑惑的站在吴妈妈跟前,被要求去竹园做歌姬或者去梨园弹古筝的时候,她先是问难道陶老爷没有付够钱吗?
吴妈妈语重心长的说:“疏烟,这个你放心,陶老爷当然是出了足够的银子。可是疏烟啊,妈妈这是为你好,你知道你的身份在这儿搁着,是没有人敢来赎你的,三个月之后你怎么办?如果你在竹园或者梨园做的好的话,以后妈妈可以考虑把你放在那里,你只要唱上一首或者弹上一曲,就不用去接客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吴妈妈是满脸关切,仿佛方邦媛是自己女儿似的,自己这么安排全是为她考虑,而方邦媛却觉得眼前这个是骗小红帽的狼外婆。
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方邦媛抱歉的说:“妈妈,既然那陶老爷出够钱了,我想起码这三个月应该不用做什么的吧。”
“你要为长远考虑,以后的日子怎么办?你姿色虽然也算不错的,但是比起婉玉她们还是差一截,找个男人长期包着是难的,你再考虑一下吧。”吴妈妈声音里带着一点恳求。
忽然想到什么的方邦媛转了下自己五官中最漂亮的杏眼,笑着问吴妈妈:“妈妈,你也知道,我如果此时去梨园或者竹园帮忙,完全不是我份内的事儿,不知道有没有银子可领,我可听说咱们竹园里的歌姬一晚上三两银子,还有客人给的打赏五五分成呢,梨园里的工匠们一晚上也有五十文。”
一听到方邦媛如此说,吴妈妈就知道这事儿有戏,笑着用手指头戳方邦媛的脑袋:“你个鬼丫头,就你点子多。这样吧,在我们找到新的人之前,你去做歌姬的话按照之前的价钱,一晚上三两银子,客人打赏五五分,你看怎么样?”
方邦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躲开了吴妈妈的手指头,她实在难以把眼前这个笑的没有眼睛的中年妇女和前些日子让护院打自己的合并。
摇了下头:“妈妈,我可以去前面做几天歌姬救一下场,除了刚才你说的这些我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每次我上台之前要自己化妆,别管我化成什么样,您都不能横加干涉。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吓到客人,只是不是很漂亮,这也是保护我自己,我真怕昨晚上的事儿发生到自己身上!”方邦媛说完后一阵唏嘘叹气的,仿佛自己真的要发生什么不测似的。
吴妈妈犹豫了一阵子后点头同意了,又交代了一下要注意的事情,让方邦媛回去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就要上场,去自己院子收拾完毕后就去梨园找一个叫陆子建的乐器的领班,他那有些曲子,可以现学也可以跳一首熟悉的先应急。
方邦媛扭身走了,她此时是真的喜欢银子,另外古筝她真的不怎么会,就凭原主的记忆会一点,要是弹曲子估计就露陷了。
待她收拾完到了梨园找到陆子建,听完他报的曲子之后是一阵皱眉,她一个都不会唱。
其实方邦媛知道自己的声音低沉,唱婉约的歌应该还不错,她想起自己前世也是个麦霸,开心郁闷压力大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去KTV唱歌,就提议自己写首歌顺便哼一遍,看乐工们能不能谱出来曲子。
果然,当她唱完最后一句“我等到花儿也谢了”的时候,旁边四个乐工加陆子建,除了最初的愣一下之外,都断断续续的在册子上画了不少,方邦媛也看不懂他们画的是什么,只是被要求再唱两遍,在她又唱了两遍之后,梨园的乐工们先是聚首研究了片刻,然后完全用二胡、古筝、琵琶、古琴、鼓弹奏出了那熟悉的旋律,虽然和吉他、电子琴有些不同,但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她觉得听觉效果更好些。
作者有话要说:附上张学友的《这个冬天不太冷》国语版PS:二十八、除夕、年初一不更哈,要陪家人砌长城,初二开始更新。谢谢!每个人都在问我到底还在等什么等到春夏秋冬都过了难道还不够其实是因为我的心有一个缺口等待拿走的人把它还给我每个人都在说这种爱情没有结果我也知道你永远都不能够爱我其实我祗是希望你有时想一想我你却已经渐渐渐渐甚么都不再说我睡不着的时候会不会有人陪着我我难过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安慰我我想说话的时候会不会有人了解我我忘不了你的时候你会不会来疼我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我等到花儿也谢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我等到花儿也谢了每个人都在说这种爱情没有结果我也知道你永远都不能够爱我其实我祗是希望你有时想一想我你却已经渐渐渐渐甚么都不再说我睡不着的时候会不会有人陪着我我难过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安慰我我想说话的时候会不会有人了解我我忘不了你的时候你会不会来疼我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我等到花儿也谢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我等到花儿也谢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我等到花儿也谢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18、初放光芒
陆子建是先被闪到的,他自认自己文采乐律在这个应天府都是数一数二的,只不过为了这芳菲苑里的一个人,才屈身在一个妓院里做乐师。
而此刻听到方邦媛那别具一格,没有按照任何词牌走的歌,他竟然觉得还真是不错,既不同于坊间里流传的那低俗的《十八摸》,更和花魁们犹抱琵琶半遮面时唱的《如梦令》那么婉约,但是听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韵味,凄楚的直接,失望的绝望,让他想起了自己心内心心念的那个女子,自己何不是快等到花儿也谢了。
“疏烟姑娘这首曲子好,没想到姑娘如此有才!”陆子建更露骨的夸赞之词也说不出口,只夸了一句就请方邦媛再唱一次,然后他边听边埋头修正着刚才写错的曲牌,抑或和旁边坐着的乐工低头耳语几句,不一会儿,一首完美的琴瑟之音就奏出来了,方邦媛也顺便把歌词给腾到一个乐工递过来的宣纸上。
最后,在大家都觉得完全可以凭这首曲子完成今晚的演出的时候,方邦媛就带着丫头回到自己的菊园收拾了,天色不早了,她也该梳洗打扮准备上台了。
她刚回到自己的屋子还没有坐热凳子,就有两个嬷嬷过来说是给方邦媛梳妆的,方邦媛笑着婉拒了,说自己和吴妈妈都说定了,上台的打扮都自己搞定,定会让她看着放心。
两个嬷嬷中的一个就暂时离去去找吴妈妈核实去了,不一会就回来和另一个嘀咕了几句就齐齐的告辞去了。
“小姐,我担心你做歌姬上了台,再招些没脸没皮的男子赖上,万一再有个像定国公世子那样的混人我们可怎么办?”石榴一脸担忧的边给方邦媛梳头,边嘟囔着,说道最后,声音都有了一丝丝颤抖。
方邦媛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和石榴笑了下,抬起了手拍了下石榴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石榴,这个你大可放心,我自有办法让那些偷窥女子美色的登徒子绕道。”
她说完还不忘调皮的笑了下。
拧着眉头的石榴还想再劝两句,却被方邦媛一个手势阻止了,只得按照她的要求梳了一个双丫髻,还要把头发不要梳得整齐,稻草似地。
一般梳这个头型一般会显得年纪小,所以芳菲苑里的姑娘们很少梳双丫髻,而方邦媛刚开始显得很是高雅,可是当石榴按照她的要求把盘起来的头发周边故意弄的毛糙的时候,那些高雅都不翼而飞了,剩下的只有邋遢可言。
满意的看了眼自己的发型,方邦媛对石榴梳头的手艺赞不绝口,她总是能准确的把握住自己内心的那点小渴求。
接着就是脸上了,她让站在一旁看着的香草过来给自己搽粉摸胭脂,香草连连摆手:“姑娘,你可饶了我吧,我可从来没有给别人上过妆!”
“我让你来就是就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给人画过,那有经验的我还不稀罕呢。”方邦媛笑着说。
看着一脸纳闷的俩丫头,方邦媛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我今儿个晚上可是要上台的,而目前我是不能卖身的,你们说要是画的跟天仙似的往台上一站,保不齐会有那黑了心胆儿肥的男人上来把把我强了,所以就是要往坏里画,所以香草你尽管发挥,越丑越好!”
方邦媛这一说,那两个丫头都懂了,立马给上了弹簧似的冲上去一顿摆弄,果然,方邦媛看着自己的大花脸是欲哭无泪。
看着练成一线的两条眉毛,还有脸蛋上那两陀红的发黑的胭脂,方邦媛揶揄香草道:“我说香草啊,你这哪是上妆啊,你这是毁容啊!”
“小姐如今看着真的很丑啊,我要是男人是绝对不会要你这样的女人的。”旁边的石榴一本正经的说,还忍不住夸赞香草画的好。
香草很是认同石榴的话,点头附和着。
内心流着心酸泪,方邦媛默默的扭过去了头,决定自己动手,起码要把那一字眉断开吧,又稍微的擦去了一点脸上的胭脂,这样看着顺眼多了,起码像个人而不是女鬼。
对于衣服来讲,石榴和自己的身材相似,就找了身她的衣服披上了,好在如今已经进了农历的十月,天气有些冷,就可以把脖子胸脯子还有肩膀头子都裹的严严实实了。
于是一个女版钟馗赫然的出现在镜子中,方邦媛觉得还是有些过,就要收拾了几下,看着能过得去了,就和正好来催她的一个嬷嬷一道去了前厅,带着自己那俩不省心的丫头。
到了后方邦媛发现刚刚暗下来的天色中,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一楼的大厅里开始点上了吃食了。
吴妈妈今天要应付的事情太多了,有那些听说昨天晚上这儿的事来御寒温暖的左邻右居---也就是其他妓院的老鸨,当然吴妈妈觉得她们来看自己笑话的成分比较多;这个时候还有男人时不时的来安慰一下吴妈妈,顺便问一下自己中意的那个姑娘的伤怎么样了,吴妈妈从门口一路敷衍到后台的时候,台子上面的戏已经开锣了。
先上场的是一个唱京戏的,她在台上的唱的时候方邦媛刚好到场,也错过了刚才来视察的吴妈妈。
不过吴妈妈下午已经派丫头去梨园打听过了,知道方邦媛很是用心也就没放在心上,再说如今一大批座上客要她去安慰,她也没那功夫去理方邦媛。
唱京剧的女声在台上依依呀呀的唱着,方邦媛低声对旁边的香草耳语几句,香草听到后先是一愣,然后微笑着说知道了。
待过了有将近十多分钟的样子,有人来通知方邦媛该她上场了,虽然那人在看到方邦媛样子的时候愣了下。估计是从来没有见过打扮的如此抽象的姑娘,但是毕竟专业素质在那放着,她急忙又催了下方邦媛。
方邦媛提着自己那身翠绿翠绿的裙子抬腿上去了,到了台上发现台下的那群男人大多还是左拥右抱的享受着温香软玉,没几个把眼光放在台上的。
她看了一眼旁边抚着古琴的陆子建,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于是单乐器声慢慢响起来,方邦媛缓缓的开口唱了第一句:“每个人都在问我还在等什么?等到春夏秋冬都过了难道还不够。”
第一句刚落音,台下的喧嚣之声顿时熄了一大半,一个个的都纳闷这是什么曲子,他们并不是惊异方邦媛唱的有多好或者她声音多美,而是觉得怎么和之前的“罗衣著破前香在,旧意谁教改?”抑或“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大不相同,待再听下去,顿时觉得台上这女子所唱的曲子太直白了。
但是当后面的几句出来之后,他们又觉得这首曲子还是挺好听的,而且词明白点没什么不好,自己是来玩的,没必要费心思去猜这个姑娘想些什么,那个姑娘喜欢什么。
当那句经典的“我等到花儿也谢了”的时候,楼下那群人仿佛被人施了定型针都愣住了,此刻他们心里非一般的都想到一个问题:“这姑娘太直接了!对得起她那被雷击般的长相。”
中间停顿只有乐声的时候,楼下不知道谁带头拍了下掌,于是慢慢的整个大厅里的客人都鼓起了掌,方邦媛慢慢的笑开了嘴,她不笑还好,一笑被香草画的血盆大口有些渗人,在台下看的香草此刻十分肯定就是自家姑娘愿意也没有那个男子会去点她的。
正在大厅门口等客人的吴妈妈显然在方邦媛开口的一刹那就吃了一惊,她心里怪自己没有去亲自听一下就让那妮子上台了,别又和上次一样砸了场子。
然后她往台上一看,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吴妈妈差点没有吐出一口鼻血,这方邦媛到底是闹哪样?
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被她画的跟年画似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还有她身上的衣服,破烂的就差个补丁了,是在告诉客人她吴妈妈多克扣姑娘们吗?
吴妈妈越看越气,根本就没听进去她在唱什么,就在她抬腿准备去后台把方邦媛揪下来好好教育一顿的时候,周围响起了此起披伏的掌声和喝彩。
于是,吴妈妈也笑了,千金难买客人喜欢,看来这个方邦媛这次倒是下对了注。
她也停住了往前的脚步,对旁边正好问到她台上这歌姬是哪儿请来的,真的很新颖,她只悻悻的说自己家梨园培养的,也没告诉他方邦媛的名字。
不禁如此,方邦媛在唱最后一遍的“你知不知道”的时候,台下慢慢的传来了起哄的声音“知道!”
就这样,一首歌曲在台上台下的互动中欢快的结束了,整个大厅都弥漫着欢乐祥和的气氛,让方邦媛想起了天朝的春晚,她也开心的笑了。
不过,她也知道乐极生悲的事儿,下了台后急忙领着在一旁候着的石榴往后院撤,待吴妈妈寻过来的时候哪里还能看到方邦媛的踪影。
面对台下那些要求刚才那姑娘再来一曲的呼声一浪高于一浪的时候,吴妈妈笑着敷衍着,最后没办法只得说这个姑娘每次只能唱一曲。如果大家还想听的话,就明儿个晚上再来。说完后吴妈妈自己都为自己这种拉客人的方式折服。
方邦媛一路上又是快走又是奔的到了自己院子里,才停下了着急的脚步,看着喘粗气的石榴两个人都笑了。
“小姐,今儿个你唱的真不错!”石榴由衷的说,她以前还真的不知道自家小姐还有这技艺。
方邦媛直起了身子,抬腿走到自己屋子跟前推开了门:“那是当然,你小姐要是在一千年后,要是志在唱歌这上边,一定能混个歌后啥的!可惜在这鸟不拉屎的……”
咻的一下,方邦媛停住了下面的话,因为她看了一个着急隐忍着怒气的男子正坐在自己屋子里,一双深邃的眼睛凌厉的盯着自己。
她吞了下口水,慢慢的走上前,小声说道:“你来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客啊,大过年的给个收或者冒个泡呗,真的好冷啊~祝福大家蛇年行大运,开心快乐每一天~
19、恩客来访
而此时坐在冷板凳上等了半个时辰的朱旭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被耗尽的时候,终于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他之前坐着干等的时候心里想着无数个等下见到方邦媛时,自己该怎么质问她,为何这么晚了不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为什么这么晚了才回来,为什么让自己在这儿等这么久?
然而在看到喜笑颜开的方邦媛他却问不出口了,只盯着她那张可以开染坊的脸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去先把你的脸净一下!”
跟在方邦媛身后进屋的石榴没有见过朱旭,此刻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正襟危坐在自己小姐屋子里,刚想高喊一声‘抓贼!’,却又听到小姐十分熟稔的和这男子打招呼,她张到一半的嘴又生生的合起来了。
而听到这男子以命令的口气让自己小姐去洗脸时,石榴并没有觉得丝毫不妥,而是立马跟上了发条似的转身去给小姐盛水。
这个时候方邦媛才想起来自己身后的石榴,想到还有一个香草在后面马上就回来了,她去洗脸之前郑重的给朱旭说到:“朱公子,不好意思,以如此糟蹋的形象见您,还请你移驾到我的房间里等我,我净面后立刻去见你。”
没想到朱旭听到她的话纹丝不动,依然板着一张脸坐在那,方邦媛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方小姐,别忘了我是你的恩主!”朱旭赌气般的说,他刚才看方邦媛一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就起了火,自己难道就见不得人了吗?
“是啊!朱公子,这个我心里很清楚,也十分的感激,也一直把你当恩人对待啊!”方邦媛一头雾水的看着朱旭,她实在想不通这个朱旭如今是要闹哪样。
难道是自己回来晚了没有向他报备,或者说他知道自己去兼职做歌姬了心里吃味?
毕竟眼前的这个男子还是自己目前的靠山,这个好粗的大腿最好还是抱结实。
想到这里,方邦媛微笑着说:“朱公子,请你先去我的房间是为了等下说话方便,这芳菲苑里人多眼杂,保不齐我们在这正屋开着门说话就被谁发现了,我这不是怕影响你的声誉吗?”
看到没,姑奶奶我是为你好,方邦媛心里诽谤道。
朱旭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抬头深深地看了方邦媛一眼,透着研究,然后他起身抬腿进了她的屋子。
石榴拉着方邦媛进了洗漱间,小声的问:“小姐,那个男子难道是出钱买你的恩客?”
方邦媛点了下头,任凭她拽着自己又是洗手又是擦脸的,她实在想不出此刻朱旭找自己有什么事儿,难不成又让自己去听墙根,那种听现场直播□她真的不想有第二次。
她又叮嘱几句石榴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今天晚上有人来过,等下香草回来后你俩就赶紧歇了吧,折腾了一天都挺累的。
待方邦媛洗好脸进了屋子,发现朱旭正一个人盯着黑漆漆的窗外,虽然如今外面已经是月朗星稀,但是她实在想不出通过紧闭的窗户能够看到窗外,难不成这人有穿透眼或者千里眼之类的。
听到方邦媛进屋的脚步声,朱旭转过头来。
“听说昨晚芳菲苑出事儿了。你可有怎么样?”朱旭还是忍不住的先问她的情况。
准备迎接朱旭劈头盖脸质问的方邦媛先是愣了下,她没想到自己等来的是温言软语的关心问候。虽然他那张僵尸脸上看不出什么关心的表情,但是她心里还是小感动了一把。
“劳朱公子惦念了,我一直待在自己的屋子里,所以毫发未伤。”方邦媛缓缓的回道。
“也是,我忘了你是个能耐的,还会些功夫。今儿个晚上你去做什么了?”朱旭先是冷嘲热讽了一句,然后硬邦邦的质问起来了。
刚才还在心里乱感动的方邦媛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见鬼了,才会觉得这人竟然有那么点善良。
“回朱公子的话,昨儿的事想来你也听说了,这园子里伤了十几个姐妹,而且死了一个菊园里的歌姬,所以吴妈妈今天早上来拜托我去梨园帮忙,我想着这些天都无事可做,看那些姐妹可怜就去帮忙了。”方邦媛一字一句的解释道。
朱旭没有接下去问,刚才他问出那样的话心里就十分的别扭,觉得自己像个逮着外出晚归丈夫质问的小媳妇,真是够女人气的。
还在等他的问话的方邦媛半天没有听到头上传来声音,忍不住就抬头看朱旭一眼,这一看不打紧,她竟然在朱旭脸上看到了一丝自厌的神色。
当然那只是转瞬即过的表情,让方邦媛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不知道朱公子今天来有何吩咐?”方邦媛问道。
“哦,上次拜托你的那事儿,我看了你的信,总觉得不似那么简单,那绿珠和胡公子的后面应该还有对话。”朱旭笃定的说完,然后一脸探究的看着方邦媛,那意思是把你隐瞒的事儿告诉我。赶紧告诉我,大爷我就不计前嫌了。
没想到方邦媛完全忽略他的威胁,十分认真的肯定的说:“朱公子,我听到的都写在纸上了。你也知道,那绿珠和胡公子二人行完那事儿之后,只说了几句绿珠就送胡公子出去了,也有可能在出去的路上说了什么。
方邦媛在说那事儿的时候很邪恶的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左手食指和大拇指围成一个圈,右手食指来回的在这个圈中穿梭。
看到这个动作的朱旭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是也架不住方邦媛不停地比划啊,待他明白她所比划的竟是那周公之礼时,脸顿时腾地一下就红到了耳后根。
极力忍住哈哈大笑冲动的方邦媛急忙低头,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只偷偷的笑。
看着方邦媛不停抖动的肩膀,朱旭才知道自己被她耍了,只是他也气不起来,或者说不好意思气。只让方邦媛出去给他倒杯茶。
待出了屋子方邦媛再也忍不住笑出来了,平复了好一阵子觉得自己表情很严肃了后,方邦媛才端着水又进了屋子。
自制力很强的朱旭现在还找不到一种可以让脸红的症状即可消失,所以他只能端着摆出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去看方邦媛。
“那胡公子真的没有提皇上会派谁去做大帅去征伐鞑靼?”朱旭拧着眉毛问道。
方邦媛也很郑重的摇头。
“以后给我写信,有些东西不用写那么细,抓住重点描述一下即可。”朱旭想到方邦媛信中所写的那些 ‘芊芊玉足、娇喘’之类的话,有些凉下去的双颊又有些发热。
方邦媛也觉得今天的捉弄够了,只点头说知道了。
“你还会唱曲?”朱旭忽然想起了她今天晚归的原因,忍不住的问道。
“略知一二,不是很精通。”方邦媛如实回答。
朱旭略微的点了下头,觉得今天晚上来一趟真的是无所事事之举,他也是和朋友吃晚饭的时候听闻昨天晚上定国公世子大脑芳菲苑的事情,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虽然清楚以那个女子的能力,应该不会出事儿的,但是还是忐忑了一颗心。急匆匆的吃完晚饭就往这里赶来了,谁知道她还不在,但是看屋子里面的摆设应该能猜出她没事儿。
朱旭觉得再待下去也没什么事儿,反而自己越来越尴尬,就起身告辞。待走到门口又忽然间转身叮嘱方邦媛道:“歌姬你还是别去做了,你没有必要帮吴妈妈的忙。这芳菲苑里的女子面上看来都是善良婉约,只背后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你以后还是多留些心眼。”
方邦媛很感激的说声知道了。
谁知道朱旭临走前又加了一句:“别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更不要把我牵扯进去。”
于是,方邦媛觉得朱旭果然就是个吃饱撑着行的真恶人,你不说后面一句会死啊,让我感激你一下会死啊。
送走了瘟神一般的朱旭,方邦媛才想起来他来好像就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儿,那胡公子后面说的话即使自己没有告诉他,以他那智商,也估计能猜得□不离十。那这人跑一趟还等半天是为何?真的是吃饱撑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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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邦媛决定不去思考那些无用的事儿,只脑袋里装着明儿个开始自己那份歌姬的职业生涯就停了,只上岗了一天就被刚才那人给断了,也生生的断了财路,以后怎么攒钱啊。
她苦思冥想的睡过去了,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就打发了香草去给吴妈妈说自己不干了这事儿。
到半晌的时候香草还没有回来,却等来了四大金刚中的红拂姑娘来拜访。
方邦媛觉得自己的屋子要蓬荜生辉了,前几天刚送走了如壁画般的婉玉,今儿又迎来了如仙子般的红拂。
红拂满身穿着如仙女姐姐般的白色衣服,本来就倾国倾城的样貌在一身白衣的衬托下更是清新脱俗,果然女要俏一身孝啊。
仙子姐姐如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来到了方邦媛的屋子里,一副高高在上鄙夷的问方邦媛:“疏烟姑娘,听说昨天晚上你那一曲高歌引的无数客人竞相称赞?”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亲给个收,给个评吧,我一脸血的望着你们--(⊙o⊙)…好像有点恐怖。
20、步步紧逼
无语望屋顶的方邦媛觉得自己真的是躺着也中枪,这都哪跟哪啊。
上次听说自己初夜有人出了五千两银子,那婉玉姑娘就非要来比较,还好被自己四两拨千斤的打发了。
昨儿个晚上刚登台唱了首歌,又得罪了眼前的这位红拂仙女,再加上她已经偷听过绿珠的□,牡丹园里的四位金刚如今就差一个朝云和自己没有发生交集了。
方邦媛没有回答红拂的咄咄逼人的问话,只点了下头,算是承认了。
面对满脸怒容一脸指责的红拂,她也不准备再让座让茶了,少说少做,只淡淡的坐着,她倒要看看这个姑奶奶要怎么找自己的麻烦。
没想到方邦媛竟然连座都不让,红拂气焰更盛,居高临下的讽刺道:“我今儿一早就听说昨晚上唱曲的姑娘可真够直白的,连情啊爱啊都唱的出口,如今的女子都这么没脸没皮吗?”
方邦媛气的啪的一声拍桌而起,如果不是旁边的石榴拉着自己她估计会直接冲上去给红拂两耳刮子。
不过她马上就知道自己最近估计是日子过的太舒坦了,忘了自己身处芳菲苑里了,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朱旭提醒自己的这院子里可都是卧龙藏虎,她深有体会的笑了。
红拂本来还指望着方邦媛被自己的话激怒先动手呢,这样正好自己可以下手教训一下这个乱勾引男人的贱蹄子,为了这个目的她特意把身边的六个伺候着的都带过来了,不过她要是知道加上自己的七个人动起手来也不是会功夫的方邦媛对手的话,还会不会这么嚣张。
明明看到方邦媛怒捶桌子站起来了,却又忽然看到她冲自己笑的花枝烂颤,红拂愣住了。
“我只是出口唱了下爱啊的,当然比不上红拂姐姐,大家谁不知道姐姐每天晚上都做|爱啊,还做不少了呢。比起姐姐,我是相当惭愧了。”方邦媛皮笑肉不笑的讥讽道。
然而她忘了,这个年代的人是听不懂:“做|爱”这个现代词的。
所以当红拂一脸疑惑的看她的时候,方邦媛才想起来,正想出口给她普及一下这个词的意思,红拂就反应过来了。
虽然她没有听过这个词,但是方邦媛话的最后一句可是说她每天晚上都做的,每天晚上她都会做的事情也只有接客了。
方邦媛看红拂那明白的脸色,知道她懂了自己话里的意思了,不忘了加把火:“姐姐,你说我这都是不要脸了,那你算什么?”她装的一脸天真的问道。
于是红拂出离了愤怒,她扭曲着脸就扑上来了,方邦媛轻巧的避过了,在红拂快跌倒之前她还不忘顺便把她扶起来。
“姐姐这是做什么,喜欢妹妹的话就直说嘛,咱们姐妹不用来这些拥抱的礼节,这些都是虚的,姐姐要是真的喜欢我的话,送些发簪玉器就可以了。”方邦媛边说边一脸受宠若惊的搀扶着红拂起来。
红拂刚才那一下扑的太猛,磕到了方邦媛刚才坐着的矮凳,她刚想一秃噜坐下去就被方邦媛拽起来按坐下了。
刚才被自家姑娘的举动给惊到的四个丫鬟并两个嬷嬷,看到红拂坐下来才如魂魄回体,纷纷上前问候红拂怎么样了,有没有磕着碰着。
红拂气的白了她们一眼,瞪着方邦媛狠声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激灵的,我之前小看你了!”
然后厉声对旁边忙着伺候她的人吼道:“你们都住手,去给我撕烂这个贱蹄子!”
刚才还反省自己的方邦媛听到她的话心里那些内疚瞬间消失了,都是娘生爹养寄人篱下的,为何要如此诋毁一个和自己一样悲苦命运的女子。
再说方邦媛并不觉得自己上台上唱几句情啊爱啊的就人神共愤了,在红拂的面前好像自己犯了滔天大罪,罪当诛九族似的。
忽然间想起来自己的十族都被当今的皇帝给诛了,这红拂就是想也做不了了。
就在方邦媛天马行空之际,那几个随行已经摩拳擦掌霍霍的向着她来了,两个嬷嬷打头阵,四个丫头殿后。
点了下头,方邦媛觉得红拂这个战术安排的好,一般军队里的先锋也都挑那些个勇猛的,先镇住敌人,这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很适合。
开口喝住准备上前帮忙的石榴和香草,她不想自己的俩水灵灵的丫头受半点伤,主要是自己手里也没钱去给她们请大夫抓药。
那两个嬷嬷根本就没有把方邦媛放在眼里,平日里她们也仗着自己是当红姑娘身边人没少鱼肉芳菲苑里的姑娘们,只要不是破了相,吴妈妈一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干涉的。
于是当她们想当然的左右开弓的去擒方邦媛的两条手臂时,方邦媛一个一个猫腰就躲过去了,只是她没有还手,看在这两个阿姨年老色衰听人命令的份儿上,她决定大度一下,不予他们一般见识。
嬷嬷惯性比较大,都没刹住脚步的险些撞到一处。后面的四个丫头倒都是灵活的很,一个上前就要去抓方邦媛的脸。
心里骂着娘,方邦媛灵巧的闪过去就给这个姑娘左右两个耳光,嘴里还骂着:“你个丫头片子,打人不打脸你不知道啊!”
她用的劲不大,只是象征性的打了两巴掌,但是那两声响倒是很清楚的传到了后面其他三个丫头的耳中,她们都愣住了不敢向前,她们看上去也是只有十二三的年纪,要真被破了相,以后在这芳菲苑里只能做伺候人的活了,再也没有机会去做正经的姑娘了,更别提被客人看中赎身了。
于是她们都犹豫了,不过这个时候前面的两个嬷嬷扭回来了,见自己家的人被打了脸,她们也不客气了,不再纠缠着先捉住方邦媛了,而是拳头巴掌直接奔方邦媛的头上招呼。
不过不想得罪更多人的方邦媛还是往一侧退过去,但是嬷嬷们不依不饶的追上前,最后被她们逼到了墙角的方邦媛怒了,跳起脚就是一顿暴揍,这次就轮到嬷嬷们抱头了。
这下没有人再敢靠近方邦媛了,坐在一旁督阵的红拂见自己的手下都折了,这方邦媛倒是个有本事的,她自己不敢上前,怕她挠自己俩下,那真的是得不偿失了,于是气呼呼的红拂抄起梳妆台上的镜子梳子就是一顿砸,一阵乒乒乓乓之后,方邦媛的屋子里已经满地狼籍了。
而离红拂比较近的石榴也很光荣的被摔下的镜子划破了手背,忽忽的往外冒血。
见了血的女子们都有点害怕,方邦媛急忙上前拉起石榴的手就使劲按着,而旁边的红拂看到那么多血也有些怕了,她故作镇定的狠声对方邦媛说:“疏烟,你等着!这事儿没完!咱们走着瞧!”说完甩袖而去。
一边按住石榴手的反榜样抬头叫住往外走的红拂,一字一顿的说:“红拂,你也等着!”
看着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因为失血脸色惨白的石榴,方邦媛心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逞强的,石榴,对不起!”方邦媛边哭边说。
看到如此狼狈的方邦媛,石榴倒是镇定了些,缓缓的安慰她道:“小姐,我没事儿,你看血都止住了,你别担心,真的没事儿,都不疼!这事儿不怪你。”
方邦媛让香草帮忙先给石榴扶到凳子上坐下,后悔自己那些金创药上次都送给了柳三娘,以为在这都是女人的宅子里没什么用处了,看来自己想的简单了。
如今只能让厚着脸皮让香草去看柳三娘那里还余下些没有,香草飞奔出去了,果然还剩下点,方邦媛急忙给石榴上了药包扎好,手法及其娴熟。
香草义愤填膺的说要去找吴妈妈,让吴妈妈给个说法,凭什么那红拂就上来一顿打骂。
叫停住香草那骂娘的声音,方邦媛无力的抬了下手:“你别去了,即使你不去,我想等下吴妈妈也会派人过来的,这屋子里的东西不要收,就这样放着,咱们先把石榴扶到你们屋子里躺下休息再说。”
她如今只想着还好,石榴没事儿,不然自己得后悔死,现在方邦媛还在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逞强,被骂几句也不会死人。
可是她会想自己来芳菲苑的几年光景中,没有和高高在上的红拂扯上过任何关系,为何她突然间就来找自己的麻烦,怎么想也想不通,于是方邦媛就打发香草去菊园和梨园跑一趟,悄悄的打听下关于这红拂的事儿。
香草是个火爆脾气,一听说不去吴妈妈那告状就有些不高兴,如今听方邦媛让她去打听红拂的事儿,她又来了兴致,一脸憧憬的说:“还是姑娘你想的周到,等我们打听清楚了那贱人怕什么,我们背后就给她放什么,我们可以半夜放一条蛇在她屋子里,吓死她!让她横!”
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的方邦媛还是满脸黑线的看着香草:“你怕蛇吗?”
“我怕!”香草诺诺的说。
“我也怕。”方邦媛缓缓的开口,又加上一句:“石榴更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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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唇枪舌战
香草默默的低着头,默默的遁出了房门口,默默的去打听红拂仙女的事儿去了。
安慰几句还处在担惊受怕中的石榴,方邦媛回到了自己屋子里坐下,好在红拂砸的是正屋,不然自己如今连个歇息的地方都没有。
长出了一口气,方邦媛开始静静的思考着红拂事件的始末,以及自己可能得罪她的蛛丝马迹。
她刚静下心来,就听到门口传来柳三娘大惊小怪的声音:“疏烟啊,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谁那么嚣张欺负人都欺负到头上了?”
方邦媛无语的看着她,她根本就不信刚才红拂闹那么大的动静,和自己一墙之隔的柳三娘就半点也没有听到,偏偏等到红拂销声匿迹了她才过来慰问,要真是好邻居好姐妹,早就出来帮忙了,虽然方邦媛不指望她帮什么忙,但是多些人在这儿,红拂的那些丫头也不至于那么嚣张。
质疑归质疑,埋怨归埋怨,方邦媛还是有气无力的从里屋迎了出来,只到了门口歉疚的说:“三娘,今儿个没法请你进屋里来坐坐了,你看我这屋子里被红拂砸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疏烟,你还和我客气什么,咱们站在门口说会儿话就好。话说那红拂是发什么神经,怎么过来就是一顿闹?”柳三娘探究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方邦媛的屋子,最后落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
“我也是一头雾水,你说之前我和她并没有接触过,怎么就会惹到她这个瘟神?”方邦媛以问话来回答,她是想从柳三娘口中套出点什么事儿。
“那红拂向来是个眼高于顶的,平日里见了我们正眼都不看一眼的,能让她发这么大的火,动这么大的怒,那就是触到她的痛处了。”柳三娘一脸严肃的分析道。
方邦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也知道自己是惹了她,这不问你怎么惹到她了吗?
“看来我们都不知道了,只这事儿不能算完,我可要等吴妈妈给个说法!”方邦媛说到最后有点咬牙切齿了。
看着有点扭曲的方邦媛的脸,柳三娘也是一愣,她一直以为方邦媛寄人篱下惯了,养成了好相处的性格,如今看来她也是个有脾气的人,自己以后在她面前可要斟酌些。
不过扭头又一想,这芳菲苑里的姑娘,哪个不是有脾气的,不然早就被害的尸骨无存了。
柳三娘讪讪的笑了下,安慰方邦媛不要着急,估计吴妈妈等下就会过来,还顺便邀请她去自己屋子里坐,不过被方邦媛拒绝了。
其实柳三娘不是个怕事儿的,只不过遇见红拂,她是心里发怵的,只因一年前红拂的一个坐上常客被她用尽心机强过来了,事后还被红拂的一个丫头打听到柳三娘是如何下作的强了那个恩客,红拂也不予她计较,只大方的说,这样的男人她早就看不上眼了,还要谢谢柳三娘收留呢,替她分担。
即使红拂这样说,柳三娘还是害怕的,她亲眼见到过红拂因为身边的一个丫头偷了东西被活活打死,一个有着如此狠毒心肠的人,她怎么能不害怕。
虽然,她在红拂进院子门的一刹那就听丫头说她气势汹汹的去了方邦媛的屋子,她也听到里面的尖叫摔东西了,可是她没有过去帮忙,也没有让自己的丫头去做这件事儿。
而看方邦媛的脸色,对自己躲起来的事儿是心知肚明的,只是没有点透而已,所以柳三娘是一脸愧疚的回到了自己屋子里,她心里还有一丝丝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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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方邦媛一个人在屋子里没有坐多久,就等来了吴妈妈身边的樱桃来问话了。
樱桃站在门口看着一室狼藉,有些惊讶的看着脸色苍白扶着门框出来迎接她的方邦媛,刚从牡丹园过来的她困惑了。
牡丹园里的红拂虽然只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但是她贴身丫头可是把方邦媛怎么欺负她们的描述的绘声绘色,再加上七个人中有六个人都带了伤,连红拂自己玉腿上都有一大块青於。
被丫头挽起裤管擦药的红拂虽然咬紧牙关挺着,但还是能听到她因为疼痛发出的□声。
吴妈妈当时就怒了,说方邦媛简直无法无天了,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不成,想打哪个就打哪个。
于是怒极的吴妈妈就派樱桃过来叫方邦媛去牡丹园领罚,顺便再给红拂当面道歉。
樱桃面对这样的情况,吴妈妈让她传的那些话她有点羞于启齿,只故作镇定的问下方邦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方邦媛先娓娓的把刚才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当然她也带了一点感□彩,只是没有红拂的丫头那样浓烈。
看对面的樱桃听完后皱着眉不说话,方邦媛紧接着“樱桃姑娘,我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如今这事儿孰是孰非我不敢说,只是让我给红拂道歉,那是不可能的。我如今这样的状态,恐怕也不能跟着你走一趟了。”
方邦媛说完又是一个趔趄,樱桃怕她摔倒,急忙上前扶住她,方邦媛顺势把一个玉扳指塞到她袖口里。
樱桃推脱着不要,方邦媛坚持要给她,说道:“你也是个不容易的,这来回一趟趟跑可得劳烦你呢,这点还不够你的辛苦钱呢。”
听完她的话,樱桃顿了一下,也不再说不要那玉扳指的话了,只说让她在这儿等着,自己回去把这里的情况禀告一下吴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