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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作者:不关风月 当前章节:150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09

“疏烟,你是个有福气的,那陶老爷虽然来看你的次数不多,但是可以看得出他对你是真的上了心,不然不会花那么多银子,又是买你的初夜,又是包了你一次又一次,目的还不是不想让旁人窥探你。男人那点小心思他倒是都献给你了。”柳三娘边说边掩着嘴巴笑,一双秀目里流露出的不仅是开心,更多的是羡慕。

说起来,她被父母卖到这芳菲苑里也有三年多了,刚进来的时候,她满心的希翼着有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从天而降的男人能够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而且那个陶老爷看起来也是年纪轻轻的,长得虎背熊腰的甚是威武,这么好的恩客真的是很难遇到。更难得是对女人一心一意。

“疏烟,这陶老爷看来不错,唉就是你这身份使然,也没有办法出去,不然他那里倒是个好的去处,再不济去他那也能做个姨娘。他看着是重情的人。”柳三娘忍不住说道。

“三娘子,这人不可远观,陶老爷怎么可能对女子一心一意,她家里有正牌的夫人就不错了,听说光是妾室就有好几房,更别提什么通房丫头了,更是数不胜数了,大户人家的老爷,没有妾室什么的,说出去也让人笑话不是。你看陶老爷来我这边的次数就知道了,这么久了屈指可数。因为家里还有一群人需要他招呼啊。”方邦媛故作哀怨的说。

她看柳三娘一脸羡慕的看着自己,仿佛被陶子玉看上是蒙了天恩似的,好吧,她心里承认,能遇见朱旭和陶子玉是原主修了几辈子才得来的福气。

不过,鉴于柳三娘曾经抢了红拂的客人的事情,方邦媛心里还是一紧,陶子玉不碰自己那是因为朋友妻不可欺,而柳三娘长的一副凹凸有致的身段,还真的不好说,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到时候下半身先于脑袋思考那就不好说了。

虽然说,对于陶子玉再去找谁是他的自由,但是想起朱旭成亲了,以后来照付自己的机会甚少,还是这个陶子玉比较靠谱些。毕竟他身份不必成国公三少爷,进出都比较方便。

所以,在没有寻找到下个金主或者想出逃离的办法之前,还是像无尾熊一样抱好陶子玉这颗大树。

“那更是可惜了,不过这样你也算是被金屋藏娇了,对了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柳三娘想起前段时间那世子爷来找方邦媛事情留下的伤。

“早就好了,这都一个多月了,说起来还要谢谢三娘上次送过来的金疮药,那效果很好,你看现在完好如初。”方邦媛边说边展示自己的手心给她看。

“这样就好了,说起来女子的手可是第二张脸,也一定要好好保护着。”柳三娘微笑着拉着了方邦媛的手,上下看了几遍。

“对了,你可听说前头牡丹园里出事儿了?”柳三娘状似不经意间的问到。

蹙了一下眉毛,方邦媛看了她一脸兴致勃勃的表情,就随了她的心意问:“出事儿了?没有听说啊。”

“想来消息还没有传开,我昨个不是借了个客人嘛,那人锦衣华服,一看就是个出手阔绰的客人,他本来是翻的绿柳的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了,吴妈妈在那人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后,那人就脸色大变,然后坐了片刻后就又来翻我的牌。当时我还纳闷,心想着绿柳一定是出什么事儿了,这园子里谁不知道绿柳最爱的就是有权有势又出的起银子的主,三样缺一样都入不了她的法眼。”柳三娘提起绿柳时一脸鄙夷。

而在方邦媛看来,她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所以方邦媛并不接话,而是故作焦急的看着柳三娘等着下文。

果然,柳三娘根本就不在乎方邦媛的反应,反正在她眼里,这个方邦媛不过就是一个邻居,一个可以话家常的邻居,至于什么交心的事情,两个人都是没有往那一方面想的。

“那客人事后在躺在我身旁休息的时候,我就不经意的提了一句,那人也是藏不住话的,就对我和盘而出了。原来那绿柳不知道怎么惹上锦衣卫,昨天下午被人悄悄的带走了。”柳三娘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凑到方邦媛耳朵边才说出最后一句话。

听到“锦衣卫”三个字,方邦媛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了上次自己偷听绿柳墙根的事情,难道是事情败露了?

方邦媛面上也很是震惊的问:“绿柳怎么会惹上锦衣卫呢?她平日里在这芳菲苑里是从来不出去的。”

“我听了也很纳闷,不过那客人也不知道细节,我猜啊,这和绿柳的蛮人的身份有关系,毕竟现在北面马上要开战了,皇帝要御驾亲征,整个大明都戒备起来了,你没有发现最近来咱们这里的客人越来越少了吗?这应天府毕竟是陪都,连京城的皇帝都披甲上马了,这些达官贵人怎么还做的住,能随着去的最好,说不定还能建功立业,去不了的,还不做做样子,在家拜佛焚香祈祷大军一路凯旋。”柳三娘头头是道的说。

经她这么一提,方邦媛也发现,最近前院的一些歌舞都取消了,换成粉墨登场的京戏,唱的大多是类似于穆桂英挂帅、借东风之类的,看来这齐公子倒是个会见风使舵的,这个时候要是再唱什么卿卿我我,不定被谁寻个由头,就被官府抓去给你个罪名,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经柳三娘一提,方邦媛心里那颗蠢蠢欲动的出逃的心瞬间冷却了,很显然,平日里也只见过两次,但是从她走路的姿态,还是能看的出是个会功夫的,从现代过来的方邦媛对于源远流长的中华武术了解不多,但是曾经看过朱旭轻而易举翻墙和躲避自己的偷袭的时候,顿时觉得凡是会点功夫的都是厉害的。

对于她这个三脚猫功夫的人来说,面对锦衣卫的搜铺,还不是以卵击石,还是老实待在这里吧。

“也是,绿柳整日足不出户的怎么可能得罪官府的人。说不定今儿个就回来了。”方邦媛故作镇定的说到。

“绿柳回不来了,即使回来了,牡丹园也是住不下去的,这犯了事儿的吴妈妈怎么还会把她放到牡丹园,如今这院子里大家都在说谁最有可能顶替绿柳,入住牡丹园呢。”柳三娘说到最后一句时,双眼发着徐徐的光辉。亮的不同寻常。

方邦媛对菊园里的姑娘们也不是很熟悉,来这么久了,最熟悉的就是梨园里的歌姬,牡丹园里的姑娘都认识那是两个和自己打过交道,另外两个一个的丫头私下送药给自己,所以留了个心,最后的绿柳,是偷听过她墙根。再加上毕竟是芳菲苑声名远扬的花魁们,所以如果有机会遇见也会多瞅几眼。

而菊园里的姑娘,她就认识一个自己隔壁的柳三娘和别的院子,柳三娘好像除了自己,也鲜少与其他姑娘交往。看来,自己做为她唯一的倾述对象,她今天有些话是不吐不快了。

“以三娘子的了解,你觉得谁有这个可能进了那牡丹园呢?”方邦媛配合的问了下。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不过按照惯例,理应从咱们菊园里挑出个出挑的姑娘去的,如果实在没有合适的,估计吴妈妈又要去托那人牙子去买了,不过这个更是难说,遇见合适的哪有那么容易,极有可能还是从菊园里挑。”柳三娘缓缓的说。

“但是菊园里的姑娘说起来,除了你也有八位,大家样貌身板都在伯仲间,所以很难说,最有可能是吴妈妈出些题目让大家公平竞争,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这些都是必须的,还有就是跳舞什么的。”柳三娘边说边心里思索着这几项,自己赢得几率有多大,再想到自己已经近二十岁的年纪,心里不仅悲意顿生。

抬头看方邦媛也是一脸怔忪,柳三娘急忙解释:“疏烟,你别多想了,我说你不能去牡丹园,主要还是因为你的身份比较特殊加上你不是被陶老爷买下来一年嘛,所以不能接其他客人,所以吴妈妈应该不会让你去住的。”

其实,方邦媛是在脑子里意淫着八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在一起是何等盛况,若不是怕惹什么意外,她真的想去看看。

听到柳三娘的解释,她急忙摆手道:“三娘,你放心,我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没有我的事儿更好,我还落得个清净。”

33、你胸太小

“如此甚好,正如你说说,不趟那趟浑水还真是落得个情景,再说你也不需要和她们搅合在一起,你如今是有了正主的人,再看其他的姑娘们,即使是牡丹园里的那几个,如今还不是羡慕你。”柳三娘一脸的与有荣焉的说。

方邦媛急忙摆手:“三娘,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个说起来倒是好听,但是你仔细想想,你们每天的恩客不同,总是能得到不少赏赐不是,而我,你也看到了,现在估计是全园子里最穷的姑娘了,全靠着在梨园那里填的词能挣些例钱,不然我们主仆三个都要喝西北风了。”,她边说边环顾自己摆设及其简朴的屋子。

自从上次红拂来砸了场子后,方邦媛就让吴妈妈派来的人买了一些简单方便使用的家具来用,看起来很是朴素,倒是可以遮住外人那窥视的眼。

果然,经她这么一提,柳三娘也注意到了屋里的摆设,只轻叹了一声:“你也是个命苦的,投生在那样的人家就罢了,遇见了那陶老爷,谁知道他还不经常赏赐些金银首饰什么的。要我说他不给,你也可以委婉的开口提一下不是,我看那人不是吝啬的。”

“呵呵……三娘你倒是看的清楚。”方邦媛觉得一大上午的,就和柳三娘斗智斗勇了,稍微的有些心力交瘁,不想恋战了,只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下外面的天。

故作惊讶的道:“你看,我们俩只顾着聊天,这外面天色不早了,我要叫香草去取饭了,三娘可也派丫头去?她们还可以做个伴。”方邦媛说完不等柳三娘回答,就开口叫了声香草。

柳三娘也是个聪明的,知道她是不想和自己多说了,马上就笑盈盈的起身告辞,说等下让菊花来找香草,两个小丫头一起去领饭。

送走了柳三娘,方邦媛一脸颓废的坐在凳子上,柳三娘说了这么多,只一句话就击中了要害,那就是锦衣卫逮捕了隐藏很深的绿柳。

石榴进来,就看到自己小姐唉声叹气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你怎么啦?莫不是柳姑娘说了什么让你伤心的话了?”

摇了下头,方邦媛缓缓道:“没有,你想多了,我是心血来潮的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一下子就好了。”

石榴听闻小姐竟然想起了之前的老爷太太们,忍不住也是悲从中来,只看方邦媛一脸沉重的样子,自己也不敢抹眼泪了,急忙上前安慰她。

果然,第二天早上吃完饭,在有客人的姑娘们送走了客人之后,吴妈妈就召集所有的姑娘们到了牡丹园。这次比上次开会的待遇好些,姑娘们都还有个座。

清点了下人数,看来齐了之后,吴妈妈就开口道明请大家来的意思:“姑娘们,今儿个让大家来不为别的,只两件事情,第一件,绿柳离开咱们园子了,至于为什么离开,怎么离开的,你们最好不要问,也问不出什么,更别听风就是雨的到处瞎传话,要是被窝听到了什么,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她横少了一遍下面的姑娘。

方邦媛明显的感到身旁的柳三娘身子一震,心里冷笑了下,有胆量说却没胆量承担后果。

姑娘们都是鸦雀无声,吴妈妈又开口说道:“自咱们园子建立开始,这牡丹园就是四位头牌姑娘的住所,所以今儿个的第二件事儿就是从在坐的各位中挑出来一位。”

她话音一落,下面就蚂蚁开会般的嗡嗡起来,大家都切切私语的说着谁最有可能搬到这里。

“所有菊园的姑娘都有机会,除了菊园的姑娘,其他院子里的姑娘如果觉得自己当的起,也可以毛遂自荐。我们先请四个教养嬷嬷先一一的检查下你们的身子,然后没有问题的再进入下一轮,就是才艺比拼。而谁好谁差,由其他在坐的姑娘做决定。第二轮前三名的就看最近一个月谁为咱们芳菲苑挣的银子多,就胜出,现在开始吧。”吴妈妈一声令下,姑娘们纷纷开始行动。

做为菊园里的姑娘,方邦媛也走个过场,先是进入了一个密封的屋子里,赤身裸体的让四个嬷嬷又是袭胸又是摸屁股的评头论足一番后,直接被刷掉了,方邦媛不怕死的问了句理由是什么。

一个嬷嬷一脸不屑的表情道:“你的胸太小!”

方邦媛听了后一口老血差点没有喷出来“胸太小!”这个侮辱对于方邦媛来说堪比你的智商太低。

她一脸衰的坐回到位置上,石榴看到原本还抱着希望的小脸瞬间绝望了,她还指望着自己家小姐能挣得个花魁的位置,增加露脸的几率,不定哪天就被什么达官贵人看上了买回去做小妾了呢。

如今看来方邦媛让她失望了。

接下来没有什么节目,方邦媛就兴致勃勃的坐在一边看戏了,不得不说,这芳菲苑里还是藏龙卧虎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些基本的不说,连会耍剑的、会击鼓的姑娘都有。

几场比试下来,让方邦媛大饱眼福,眼前全是漂亮的莺莺燕燕,真是赏心悦目。

最后,在吴妈妈一声宣布:“菊园的花容姑娘得了第一,她将于明天就入住牡丹园。”

下面是几家欢喜几家忧,有喜极而泣的,有邹着眉毛耷拉个脑袋的。方邦媛还不忘幸灾乐祸的去搜寻一下柳三娘的身影,看到她竟然没有丝毫失望的表情,心里甚是纳闷,难道说她不想争这个,可是她昨天告诉自己的意思,明明就是很在乎啊。

想不通的方邦媛决定不想了,老老实实的回到自己屋子里补觉,最近前厅不让唱什么情啊爱啊的了,方邦媛也没了去梨园填词的差事了,没事儿就攀着俩丫头窝在屋子里做做针线,偶尔还在院子里玩个踢毽子、丢沙包的。用来消耗美好青春时光。

方邦媛心里很是清楚这芳菲苑里的水也混着呢,所以对于不是自己的事情,她从来不掺合,多听少说,谨遵前世父亲的教诲:“热闹不看,便宜不占”。

所以,放眼望去,整个芳菲苑里,也只有和红拂曾经起过争执,有的时候方邦媛忍不住心里想,为什么被锦衣卫带走的不是红拂呢。

那么,自己就可以真正的无忧无虑的快乐的生活在这园子里了。

在方邦媛想起红拂的一刹那,正在自己屋子里半窝着的红拂姑娘,也想到了方邦媛。

和方邦媛想的一样,红拂心里想的是为什么锦衣卫不带走方邦媛这个罪臣之女,这个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呢。

虽然说最近因为皇帝御驾亲征的事情,院子里不准再唱什么以咿呀的曲儿,但是想起上次自己看到陆子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方邦媛的样子,她心里就是一阵的不舒服。而且好不容易攀上的定国公世子王荣,竟然在来了两次后再也没有来过芳菲苑,更别提找自己了,派出去递话的丫头连世子身边的跑腿都联系不上,让她如何不着急。

于是,心里堵着的加着急的红拂坐不住了,她觉得要找点什么事情做,于是就去找方邦媛的事儿了。

这次她因为上次吃了亏的原因,在来菊园的路上,一再的叮嘱身边的人,无论如何这次也不能动手。她看清楚了,动起手来,自己绝对不是方邦媛的对手,最好还是口头上占些便宜呗。这次正好她没有被选上入住牡丹园,给了自己一个奚落她的机会。

于是,红拂带着一群丫头嬷嬷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方邦媛的住处,而得到丫头禀报的柳三娘这次和上次如出一辙的关上了自己的房门,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摇大摆的进了方邦媛的屋子,红拂倒是说起了客气话:“呦,疏烟姑娘这是怎么啦,怎么学丫头做起了针线,这知道的说你体恤她们,不知道还倒是你自个就是个丫头命呢。疏烟妹妹还是别再做这些粗活了罢。”边说边上前拉住方邦媛的手,脸上一副亲昵的样子。

方邦媛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次红拂要是走软供了,急忙堆起笑容“瞧姐姐说的,我哪如她们啊,她们好歹评自己的双手吃饭,再看看我,就会两腿一张,靠这副身子吃饭。我可没脸和她们比。”

记得之前有一个前辈说过,要想损人,就先把自己拉低到一个位置,然后把对方看做和你平等的地位,自损后损人,虽然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用到现在这种情况倒是恰当。

没想到方邦媛会如此脸不红心不挑的在大白天说出如此轻佻之词,而且她说的不仅仅是她一人,更是含沙射影的骂道了自己,红拂的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的,很是精彩。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你们的建议,会尽量加快速度的~

34、有心之人

“妹妹说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毕竟是丫头们伺候着的姑娘,这要在外面啊,是正儿八经的小姐身份。你见过哪个小姐和丫头一起做针线的,我们要做啊,也是找自己的姐妹一起不是。”红拂缓了下神,才缓缓的吐出几句话。

方邦媛懒得和她争执,只问她来这里可有什么事儿找自己。

“没有啊,就是来串门嘛,听说最近你很闲,你的客人,那个什么陶老爷十天半月才来一次,说起来你也是个好命的,就伺候一个客人就够了,一个月也就一两次,哪像我啊,是个命苦的,一天都有好几个客人点名要我伺候,昨儿个还有两个客人竟然为了我大打出手了呢,真是让人犯愁。”红拂边说着连眉毛都没皱一下,方邦媛没有看到她有丝毫发愁的意思,倒是明显的炫耀来了。

“姐姐是个有福气的,客人多了才有打赏啊,更何况每月的利钱也就多了。”方邦媛顺着她话里的意思说倒,说句好话又不会死,虽然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话。

红拂被她道出了心里,面上有了些笑意:“哪有妹妹有福气,我就是个劳碌命。前几天我还想着能和你一个院子呢,没想到你还是在这菊园里待着,你说前天的机会多好啊,要是妹妹当选了,如今我也不用走这么远的路来找你了。”红拂话锋一转,对方邦媛状似抱怨道。

只不过她烁烁的眼神出卖了她,那不是可惜,而是嘲笑,□裸的嘲笑。

不等方邦媛说话,红拂的问题就来了:“说起来,妹妹的长相也算是标致的了,怎么就没有被选上呢?”她边说边瞄着方邦媛平坦的胸部。

牡丹园里的姑娘们,是院子里的下人巴结的对象,前日那验身的嬷嬷就和红拂关系匪浅,自然把方邦媛被涮下来的原因告诉了她。

“不满你说,嬷嬷说我不够好。”方邦媛真的不想和她恋战,这说过来倒过去的,无非就是自己分走了几眼红拂情人的目光,那男子又不是自己想要的,你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更惹人厌好不好。

想到了这一点,方邦媛盯着红拂的眼睛道:“我有几句话,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不过我自认这些话都是对你有利的,今儿个就一股脑的说出来,要是有冒犯的地方,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与我计较才是。”

红拂看她一脸严肃的样子,还当她会口出狂言,心想这不正好寻着机会出手嘛。就点了下头,让方邦媛继续说下去。

“你大可放心,我和陆子建陆先生没有任何事,以后也不会发生任何事,我心里有人了。”方邦媛道出了红拂的担忧。

不关红拂的脸色变了又变,方邦媛接着劝道:“俗话说,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姐姐你如今也十九岁了,说到底在这芳菲苑也待不了几年了,要我说趁着还年轻,找一个靠得住的男人从良嫁了是个长远之计。”

这次红拂的脸色不是变了,而是彻底的暗了下来,方邦媛一语中的,戳到了她的痛处,年纪。

“听你的话,是嫌弃我老了不成,吴妈妈还没有说什么呢,你倒是说三道四了,真庆幸,你不是这芳菲苑的主子,不然我们一大批人都会被你清理掉的吧。”红拂冷笑着斜眼看方邦媛。

虽然有预料到红拂可能对自己所说的话不开心,可是方邦媛为了避免她以后动不动的来找自己的事儿,还是说了,她是真的为她打算,也是真的对陆子建的一片真心感动了一下。

叹了口气,方邦媛认真的说:“我说的话完全是出于我的真心,不是为你好,而是可怜陆先生,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所以你才有恃无恐,你想过没有,万一哪一天他真的变心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这么说来,你还真的对他有想法了?”红拂一双杏眼瞪的溜圆。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方邦媛狠声道:“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对什么陆子建没有丝毫的兴趣,他入不了我的法眼,行了吗?”

“姐姐你要没什么事儿,就请回吧,我还要给我们家陶老爷做件衣服呢,这男人呢也是要用来疼的,我可不像一些没有良心的人,看着自己的男人吃苦受累还无动于衷,眼看天都转暖了连一件像样的春衣都没有,还眼巴巴的存着银子为了给某人赎身。”她还想接着往下骂,不过看红拂的脸色有生气都转成泫然欲泣了,忍住了。

个人造业个人受,她只能说到此处了,什么是对她好的都说的一清二楚了,她还是要拎不清,那就别怪自己了。

红拂瞪了一眼方邦媛,狠声说道:“果然是丫鬟命,我就不打扰你做你的针线活了。”

说完带着丫头嬷嬷扭身就要离去,方邦媛在她跨出自己门槛的时候高声喊了一句:“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红拂的身子一震,然后抬起头高傲的离去了,方邦媛知道她听进去了,至于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话说到红拂心坎上了,还是她幡然醒悟了,反正听说她上次从自己院子走后对陆子建的横眉冷对少了些。也再也没有来找过自己了。

早知道这样就可以把她打发了,方邦媛绝对不会在第一次就和她扯破了脸,不就是服个软,给她说几句好话嘛,又不会掉几斤肉。害的她耗费心神不说,还平白的贴了几十文钱给香草。

平淡的日子过起来也不慢,晃晃悠悠的就又过去了两个月,这期间方邦媛寻着机会晚上出去了几次。

她主要是先把南京城摸透了,然后再去茶馆酒肆打听些风俗人情,最重要的是打听出应天府的官道在那里,特别是去岭南的路该怎么走。

这两个月期间,陶子玉倒是来了几次,方邦媛曾经一脸纳闷的问他最近怎么来的勤快了。

陶子玉倒是什么都给她说:“你以为我想来啊,我夫人因为我老往应天府跑的事情和我争执过几次了,更何况如今她怀有身孕,我更不想离开她半步了。可是没办法,朱旭他后院起火,连家里的事情都摆不平了,更别提这些铺子里的买卖了,他更是无暇照顾,所以我才来了一趟又一趟。”

“哦,那你去处理买卖上的事儿就行了,怎么往我这里跑这么勤?”方邦媛不是很认同的问。

“我白天里忙,晚上这不是找个人聊会儿天,唠个嗑的嘛。”陶子玉满脸怨气的看着方邦媛,明明自己是花钱的大爷,怎么倒是她是自己的主子般,无论什么时候在她跟前,总是觉得矮人半头的感觉。

“你可以去找朱公子啊,你们两个在一起应该是更有话题可聊啊。”方邦媛有些怨念的说,不要晚上来找我好不好,我晚上很忙的,既要出去踩点,又要去打听什么营生比较好经营。

“额......方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又付银子给你们芳菲苑的。”陶子玉忍无可忍。

方邦媛一听,这厮的话里隐约含着怒气,也不敢怠慢了,出钱的是大爷。

“陶公子,瞧你说的,您是大爷,随便您什么时候想来我都恭候着大驾,您要喝茶吗?还是吃块点心,要不我让香草过来给你捶捶背,那丫头的手艺不错,保管伺候的你舒舒服服的,去除一天的疲乏。”方邦媛边说边给他倒茶,又要开口去叫香草。

被陶子玉拦下了,他哭笑不得的看着方邦媛:“你总是有办法惹得人不高兴。”

叹了口气,他又缓缓道来:“你可知道朱旭如今过的日子真的是像热锅上的蚂蚁,外头有我照看着,只他家里那一摊事儿真是要了他的命,他新娶的夫人是个心眼窄的,看房里的丫头谁都像狐狸精,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他们又在老公爷夫人底下住着,朱旭总不好发脾气,你知道他也是个性子冷的,不知道将来这大好的年华要怎么度过?”他摇头晃脑的说的甚是凄婉。

方邦媛斜眼看了他一眼,准备装木头人,看他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知道话是没有说完的。

好歹朱旭也是你的恩人,他如今过的水深火热的,你没有想过要帮帮他?”

方邦媛一脸狗血的望着陶子玉:“陶老爷真会说笑,我一个弱女子,一个被关在妓院里的弱女子,连这芳菲苑的大门都出不去,我怎么去帮他,退一万步讲,即使我出去了,那成国公的国公府岂是能是我能进去的。”

说完一副不认同的眼光看着陶子玉,忽然觉得他找自己是有目的的。

果然,陶子玉悠悠的道:“只要有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各位,因为另外一篇本周入V,所以这篇才这样,谢谢了~

35、无福之人

陶子玉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就扭头走了,徒留方邦媛一个人对镜沉思。

她知道,自己承的是朱旭的恩,按照饮水思源、知恩图报之类的教诲,自己是要去帮他的,可是她不想。

方邦媛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误闯到一个陌生世界的小女子,这个世界还是男权至上,而自己也是阶下囚而已。

即使受了那人的恩免于性命之忧,心底有个声音问她,只是少了性命之忧吗?

好吧,她承认,还有就是救了这副身躯,让她免于千人骑万人踏的尴尬。

可是她如今还在这芳菲苑里,而那朱旭还在高墙之外的某处,要说两人的处境倒是相似,都在受着煎熬。

思前想后方邦媛也没有想到一个帮忙的办法,她觉得陶子玉临走前的那句话是在给自己某种暗示,可是她愚钝了,就是想不出来他在暗示什么。

好在她也不是个纠缠的人,想不出来就不想了,这个时候已经进入初夏了,院子里的姐妹们个个穿的莺莺燕燕花花绿绿的,她之前自己做的还有让石榴给自己做的衣服,多是素色。

现在看别人穿的春意盎然,她动了心思,也琢磨着和石榴一起做几件鲜亮点的衣服。

听闻前线捷报频传,自己歌姬那个职业估计也快拾起来了,她又寻来笔墨纸砚,写了几十首自己前世记下来的歌词,怕在这个时代待久了就忘记了。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记下来等自己老了也是个念想。

当她边写边给石榴说这些的时候,又是引来石榴的一阵阵伤感,她憋了半天还是问出来,上次陶老爷来的时候,小姐有没有问他想个办法,从这芳菲苑里出去。

毕竟在这儿待着是无出头之日的,外面的世界才是精彩的,而陶老爷最近来看自家小姐的频率也是逐渐增多,于是她熄灭的希望之火有开始星星点点的燃烧了起来。

方邦媛摇了下头,没有答话,石榴是个执拗的,自己已经给她解释过几次要想从芳菲苑的大门出去是不可能的,除非当今圣上驾鹤西游了,但是石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这事儿,她也懒得去解释了,慢慢的她就看清楚事实了。

不过,估计不等她认清楚情况,她们主仆二人就真的已经出去了。

第二天,陶子玉竟然又来了,这次连方邦媛都有点受宠若惊了,他从来没有连着两天来自己这里过,一定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看着方邦媛疑惑的表情,陶子玉倒是轻若羽毛的淡淡的说:“没事儿,我就是想起来昨天忘了给你说句话。”

方邦媛等半天也没听他说出昨天忘记的那句话,不禁问道:“陶老爷,你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还是尽快说罢。”

清了下嗓子,陶子玉才缓缓的道来:“你朱公子他已经分家了,老公爷仙逝之后,府里的当家主母就张罗着分家了。如今他的府邸就在这秦淮河边上,距你们芳菲苑这里估计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他说完耐人寻味的盯着方邦媛。

方邦媛眉毛一跳,看了一眼陶子玉,忍不住嘟囔道:“你给我说这些作甚?我上次也给你说过了,这芳菲苑的大门我都出不去啊。”

陶子玉笑了下,没有反驳,又留下了些银子就翩然离去了。

方邦媛怔忪了片刻后才叫了声香草,让她等下去托守门的嬷嬷买些零嘴回来。

石榴纳闷的问她怎么陶老爷一走就要去买零嘴啊,方邦媛撅着嘴巴道:“我闲的。”

看到小姐有些生气,石榴也不敢多话了,悄悄的退出她的正厅去了自己的屋子里,默默的去做针线了。

还好,方邦媛只气节一下子,很快就缓过心神,她生气的不是陶子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给自己说朱旭家位于何处,而是自己竟然在听过他的话后,脑袋里自觉补了一副画面,一副自己和朱旭私会的画面。

方邦媛觉得自己很猥琐,相当的猥琐。

这副身躯还不满十六岁,难道就思春了,自己前世十六岁的时候还在绞尽脑汁的学习呢。

最后,在这是自己这个三十岁的脑袋想的,三十岁的女人嘛,如狼似虎的,可以接受,更能理解。

她这边刚刚心里自我建设完,那边吴妈妈就派人过来了,说是有请。

于是,她就带着香草跟着来通知自己的丫头到了前院,碰巧上次看到的那个真正的老板齐公子也在,方邦媛心里琢磨着今天这事儿应该不会小了。

巧笑倩兮的给吴妈妈和齐公子都行了礼,吴妈妈打发丫头们都去外面,方邦媛的心里又沉了一分。

吴妈妈先是请方邦媛坐下,然后看了一眼坐在正位的齐牧远,见他点了下头。

她才笑着给方邦媛说:“疏烟啊,想来你也听说了,最近前方大捷,这皇帝凯旋之日估计也快了,如今这整个应天府都歌舞升平的在庆祝着呢,我想着你正好也帮写几个曲子,给我们梨园的几个歌姬上台上唱唱,也热闹热闹,你看前一段日子,咱们院子里都静悄悄的。要喜庆点的。”

方邦媛笑着点了下头:“是,吴妈妈放心,我一定会不负你的期望,等下从您这儿回去的时候就去趟梨园,说起来我也好些日子没往去过那里了。还是蛮想念那里的姐妹,还有那些乐师们的。”

对于方邦媛的自称“我”吴妈妈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丫头从去年开苞前那次撞了头后,怎么都改不了自称,一个在烟花之地的女子,只能自称妾、奴家之类的,她倒是不和任何人客气,无论对着谁,都自称“我”。还都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天生她就应该这样。

好在她不出去接客,不然自己一定得给她掰过来,吴妈妈暗暗的想着。

干笑了几声,吴妈妈又说了会最近这秦淮河畔哪家又买进了新姑娘,哪家又出了新的花样来吸引客官的。

方邦媛一直保持着微笑看着吴妈妈,恰到好处的附和几声,也不怎么答话。而齐牧远则一直在旁边淡淡的品茶,吴妈妈说的有趣的时候,他还会偶尔扯一下嘴角笑一下。不过是一个字都没有,从方邦媛进了这屋子,他就刚开始在她行礼的时候说了一句就再也没有开口了。

不过,大老板坐的越是沉稳,越是不紧不慢的,方邦媛心里越没谱,不过面上还是保持着笑容,更是不敢泄露半点自己的不安。

见时候差不多了,吴妈妈才道:“疏烟,上次也给你介绍了齐公子才是我们芳菲苑里真正的主子,如今公子有些话要问于你,你可要据实禀告啊。”

方邦媛急忙起身福了□子:“公子,妈妈放心,疏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齐牧远摆手让她坐下,品了口茶才抬头盯着方邦媛那双镇定的双眼,他在见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更不似这园子里的女子那般想着要挣什么头牌,她有自己的野心,至于这野心是什么,他当时不屑于顾,也无暇于顾。

只当她毕竟出自于太傅之家,但是现在想想看来事情远远不止于此。

“疏烟,你如今是我们芳菲苑的人,我想问一下,对于那个陶子玉陶老爷,你知道多少?”齐牧远确定在方邦媛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后,才缓缓的开口问道。

“回公子话,我还是如上次那样说的,我只知道他是岭南人,来应天是做买卖的,对了,他这次还告诉我他家里是有夫人的,他那个夫人还是一个爱吃醋的,说要赎我回家的机会基本没有,让我不要抱什么希望,免得到时候只有失望了。”方邦媛说道最后竟然有些泫然欲泣的感觉。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种悲沧凄凉,还有那种对未来无望的认命感。连吴妈妈听了脸色都稍稍的变了下,她是个心慈的。

齐牧远盯着方邦媛的眼睛看了片刻,只看到一片坦荡,但是他知道她在说谎,她明明知道自己想要的信息不是这些,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轻笑了下,沉默片刻后齐牧远又无比惋惜的说:“那真的是可惜了,作为一个烟花女子,最难得的就是遇见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男子,还有就是愿意并且有银子为自己赎身的,这些陶老爷倒是都有,说起来他应该也算是你的良人了,却不能赎你出去,你也是个没有福气的。”

听他这么一说,方邦媛脸上的悲切之意更表现的明显了很多。既然要演戏就要演的逼真些。

齐牧远心里冷笑了一下,扭头对吴妈妈说:“妈妈,我有些私话要和疏烟姑娘聊一下,可否请妈妈先移步正屋,等下我喊你。”

与其说他这是请求,还不如说是命令,吴妈妈很配合的立马站了起来往门口走。

她能被允许和主子坐在一起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莫说让她出去,就是让她逼良为娼,她可能也是皱着眉心里念着阿弥陀佛做了。

屋子里就剩下自己和他两个人,方邦媛心里有些紧张了,心想着这个人不会要严刑逼供吧。

谁知道,齐牧远依旧淡淡的问:“成国公的三公子你可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o⊙)…,其实本来想这篇挂暂停的,但是想想花,想想乖猫,就忍住了,只要还有一个人在看,我就继续写,只不过速度会慢些,还请大家不要见怪。

36、威逼利诱

方邦媛听了心里一震,不过面上丝毫看不出来半分惊慌,仍然是一副乖巧状摇头回到:“回公子话,疏烟并不知道什么成国公的公子,更别说认识了。”

而齐牧远则是一脸质疑的看着她:“是吗?你不识得朱旭朱公子?你在这院子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有四五年了吧,想来也是十分清楚吴妈妈的一些手段。”

方邦媛故作懵懂的抬起一双迷茫的眼睛:“我整日里只在这院子里,连菊园的门都很少出,更何况这芳菲苑的大门了,连大门的方向朝东还是朝南我都不知道。怎么会认识什么朱公子?”

看到齐牧远还是一脸高深的看着自己,方邦媛只看了他一眼后就把视线转移到一旁,她心里有些气结,我都那么说了你还是不信我,那么我再多解释也是无用,你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啊!当然她心底也有一丝淡淡的怀疑,难道之前朱旭来这里找自己的时候被有心之人看到过,可是再一想觉得不对啊,以朱旭那来无踪去无影的功夫和心细如发的性子,很难被人发现。

她忽然心里紧紧的抽了一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难道这个齐公子比朱旭的功夫更胜一筹,所以才在发现了朱旭都没有被发现。”

想到这里她心里咯噔的跳了一下,看来自己出逃的计划要提前了,她直觉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主子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惹上了朱旭那位大爷她已经觉得倍感压力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少招惹他为好。

就在方邦媛胡思乱想之间,齐牧远又说话了:“方小姐,你是个聪明的,你的身份特殊,恐怕有生之年也只能在这烟花之地了。如果有机会逃出去,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苦笑了下,方邦媛无奈的说:“想来齐公子也是个明白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到哪里是个头啊?”她的声音里充满着深深的绝望。

方邦媛心里清楚,这是对方见威逼不成,改来利诱了,可是她方邦媛此刻是个软硬不吃的主。

在还没有分清楚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还是谨慎小心些为好。

而齐牧远竟然连称呼都由疏烟姑娘变成方小姐,无非是提醒她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她是罪臣之女,而不是随随便便的芳菲苑里其他的女子那么普通。不似她们有机会被赎身。

“方小姐也莫灰心,虽然说这天下是皇帝的天下,但是在一些角落里,朝廷也不会关注到的,或者说他们不屑于关注。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只需换个身份就是了,最多就是远距城镇,躲在哪个偏远乡野就是了,而比起自由身,做一个布衣百姓比起你在这里好多了。”齐牧远双眼灼灼生辉,紧盯着方邦媛的双眼说。

他相信刚才自己说的话诱惑力极大,他就不相信,方邦媛会没有丝毫的动心。

齐牧远阅人无数,对于方邦媛的印象从最初的空有一身傲骨到现在的学会隐藏,他也慢慢的在心里没有把面前的这个女子小看了,或者说小看起来。

从上次客人滋事的时候,她能屈能伸的表现,到今天在自己面前如此的镇定,齐牧远心里越来越笃定那件事儿是她出的主意了,可是他就是想不明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怎么会懂得那么多。

原来齐牧远并非单纯的只是个商人,他母亲是开国皇帝的一个侄女,算起来也是一个郡主,只不过明初的公主比较多,太祖皇帝嫡亲的公主都二十多个,何况这隔着一层的侄女郡主,连赐婚的好事儿都没有轮到。

最后只得下嫁给一个商贾之家的大公子,也就是齐牧远的父亲,好在父亲后来子承父业接过来南北几十家商铺,也让郡主母亲过上锦衣华食的生活。

不过母亲在他年幼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的父亲沉迷于佛教,对于家里的买卖鲜少过问,而齐牧远又年少不经事,家里的买卖是每况愈下,到齐牧远十六岁的时候,只剩下这应天府的一个胭脂铺和这家教坊了。

好在齐牧远是个经商的天才,他并没有世人重文轻商的想法,反而喜欢做买卖这件事儿,而吴妈妈就是之前父亲还在的时候的老人,所以他对吴妈妈也是极为信任。

只不过伤天害理的事儿他下不得去手,只能借着吴妈妈的手来做了,比如说这芳菲苑,杖刑灌药的事儿每月总是有那么几出,齐牧远当然知道这是妓院里必不可少的规矩,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儿,自己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所以这里他极少来,除非有特别需要他出手的时候他才会过来一趟,而上次过来就是吴妈妈顶不住那定国公世子王荣来这里滋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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