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想要辞职这种话,虽然阿司一定不会说什么,但自己大概会咬死他。
闲院一略微抬眼,表情十分色气:“那么,作为继续努力工作的奖励,让我多抱一会儿。”
努力工作?明明这家伙喜欢偷懒吧?
不知道该从哪个方面反驳他的黑鸟用染上了些水光的双眼狠狠瞪了他一眼:“就算你说要辞职的话……阿司也不会轻易同意这件事吧?”
“嗯,反正我是开玩笑的。”闲院一继续开拓自己的“事业”。
虽然当时的自己是因为无聊而加入Scepter 4,但宗像礼司除了空闲的时候拿他们的照片来拼图之外的确是一个完美的上司,而在自己说喜欢上黑鸟的时候,也是室长提示了自己喜欢黑鸟的理由,并给了自己建议。
虽然他一定是出于不希望黑鸟受伤之类的理由而询问自己的决心,但闲院一的确很感激这一切。
有关黑鸟的喜好,以及自己喜欢的黑鸟到底是怎么样的人,通过室长略微冷清的声线说出来的大部分故事,让闲院一不可抑止地真正爱上了那个家伙。
——部下受挫一蹶不振的话,作为上司的我也会很困扰,更何况那个家伙也给我添过不少麻烦,既然能够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变好,闲院君,就请自由地去追求他吧。
当时室长看似小心眼的理由让闲院一略微惊讶了一下,但自己很清楚,如果室长不在意黑鸟的话,也不会如此了解他的个性了,那藏在看似腹黑深沉的外表中的善意,的确让闲院一对宗像礼司的尊重增了值。
所以……一直作为这样的王的下属,没什么不好。
起床前的亲密行为,让闲院一的心情非常愉快。
原本就容易疲惫的黑鸟结束后闭着眼睛,任由闲院一将自己抱去浴室清理,之后躺在床上装死。
……好累。
昨晚烦人的纠缠,和今早闲院一依旧精神十足的举动,让黑鸟在刚开始还会觉得有些害羞,甚至是对这种事怀抱着不安,但面对闲院一的温柔举动,黑鸟最后决定……随便他了。
得到自己的满足感,让那家伙的眼神看上去异常明亮,这让黑鸟突然就无法拒绝些什么,只能任由自己沉沦在那种逐渐熟悉起来的快感内。
“你再睡一会儿好了,我去做早餐。”穿好衣服的闲院一用理所当然的表情垂头落下一个吻,黑鸟的手指略微动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走之前记得把那份影像资料拷贝给我。”
推开门正准备走出去的闲院一回头:“啊,那个已经传到你的终端机里了。”
“什么时候……”努力抬起手,黑鸟抓过放在床头的终端机,发现文件夹内真的多出了一份不久前刚接收到的资料,看着那家伙将门轻轻关上,黑鸟重新趴回了还留有余温与细微纵欲气味的大床内。
虽然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工作,但闲院一的效率……好像都出奇的高呢。
翻出通讯录内的某个名字,黑鸟将影像发送了出去,之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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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黑鸟缓慢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抓抓凌乱的头发,有些茫然地低头,看到赤♂裸的自己与身上显眼的痕迹后,略微发了一下怔,再次想起了自己做过的事。
啊……闲院一。
旁边放着一张他留下的纸条,说是中午不回来了,早餐和午餐都已经做好,只要热一下就可以。
盯着那漂亮的字看了一会儿,黑鸟将之揉成一团,精准地丢进了墙边的垃圾桶里。
将自己再次埋进被窝里,黑鸟对发生的一切还是怀有一些事后的尴尬,缓缓叹了一口气。
绝对甩不掉了,闲院一。
不过真要甩的话,估计也很麻烦,自己大概也并不会那样的念头,所以……还是随便他好了。
反正……也并不会讨厌这种事。
慢腾腾将脸从枕头里挪出来,黑鸟努力忽视身后的不适感,赤脚踩在了地毯上。
打开衣柜后,他略微皱了一下眉头。
话说……闲院一什么时候把他的衣服塞进来的?
原本有些混乱的衣柜里多出了明显就不属于自己的衣服,从浅到深的颜色分类,两人的衣物根本就是打乱放在了一起。
闲院一比黑鸟高大约三公分,总的来说并没有相差太多,站在衣柜前垂着头轻轻吐了一口气,黑鸟伸手抓过一件略微有些大的衬衫。
之后是自己的毛线衣和外套,确定这些衣物可以将脖颈上显眼的吻痕遮住后,他回头看了眼凌乱的床铺,和床单上略微干涸的痕迹,不知道该如何让人来清理。
算了,等那家伙回来再说好了。
穿好衣服,推开门的黑鸟看到的是乖乖坐在沙发内看着电视的浅穗和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的锦城斋行人。
“黑鸟哥哥,中午好。”浅穗的表情丝毫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只是一个寻常午后一般,锦城斋行人略微惊讶地看着这个表情滴水不漏的小女孩,惊觉有些不对。
……都已经知道了这种事,无论如何,她都不该是这种反应吧?
浅穗微微侧过小脸,突然就对着锦城斋行人纯真地笑了一下,紧接着就回过了头,继续对黑鸟说话:“早上的时候,我搬到了对面的公寓里呢。”
“嗯?为什么?”站在冰箱前翻出食物准备加热的黑鸟的表情有些莫名,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她突然就搬了出去,“一个人?不会寂寞吗?”
“不会啊,因为行人哥哥也搬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黑鸟动作停顿在了半空中,缓缓转过身看了面无表情的锦城斋一眼,眼睛微微睁大:“行人君,你不是住在隔壁大厦吗?怎么突然就……啊,难道说,你是萝莉控?”
正端起茶准备喝一口的锦城斋差点打翻茶碗。
萝莉控!?他到底是为了谁才任劳任怨地接下照顾小鬼的责任啊喂!因为担心闲院二浅穗一个人呆在公寓内会出什么事而特意搬了过来,结果却被人称作“萝莉控”!?这难道是他应得的吗喂!
看着锦城斋有些发青的脸,黑鸟好心情地笑了一下:“开玩笑的啦,开玩笑。”
大概是为了自己吧?锦城斋一直都是这样,考虑了各方面自己没有考虑到的事,有时会觉得,国常路大人派他来做自己的下属实在是太倒霉了,可是即使是面对自己有时根本就是欺负人的要求,他却依旧还是毫无怨言地完成那些事。
……下次,干脆推荐他去做比较值得他做的事吧。
以锦城斋的能力,自己挂名的职业交给他大概会做的很好,就算去管理一个公司也完全没有问题吧……一直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也不好呢。
这么思考着的黑鸟端着味增汤回头,对上的是浅穗的大眼睛,这让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浅穗,为什么没去上课?”
今天,不是公休日吧?
她的表情非常平静,平静到理所当然:“因为哥哥准备给我换学校呢,所以暂时休学中。”
“……换学校?为什么?”黑鸟十分不解,“原来的学校怎么了吗?”
难道是被欺负了?
“哥哥说离这边太远了,附近好像有一个很厉害的学校,所以就让我转学了。”对上黑鸟有些讶异的视线,浅穗反而对这个结果非常愉快,“太好了呢,再也不用看到那些笨蛋的脸了。”重要的是,最近她的兴趣放在了任劳任怨的锦城斋身上。
昨天被他带去吃晚餐的时候,碰上的那个点心屋的老板大叔,眼睛似乎老是在他身上打转呢……
反正闲院一已经把黑鸟拿下了,新的观察目标让浅穗兴趣满满。
不知道浅穗在想些什么的两人只是对闲院一那莫名其妙的行为感到无法理解,黑鸟想了想,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于是决定管自己吃饭。
小心地坐到椅子上,黑鸟刚喝了一口汤,锦城斋行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啊……对了,幸若先生。”
“嗯?”
“国常路大人今早吩咐过,说是等您醒来后请去御柱塔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考虑了很久……决定那个原创耽美新坑梗还是默默延后好了……因为前面的坑不完结我好痛苦QAQ。。。
定制插图第一张线稿,吾家黑鸟美人单人插画,穿着兔子的狩衣。虽然闲院一还没画,但目测他会穿着S4的制服。
#我才不说闲院也是一个美人##别太过自信了混蛋你又画不出来##最近心情超级差又找不出理由#
54Kuroi(黑)(上)
站在顶层大厅内,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低头看着从御柱塔外的大道处缓步走来的身影。
和往常不太一样的姿势,看上去多少有些别扭,但因为距离太远,让国常路无法看清黑鸟的表情,不过凭他对那孩子的了解,估计还是带着平常那种看上去有些轻浮的笑脸。
说实话,某方面这孩子和那个呆在天上不愿意下来的那家伙有些相似,整天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的确有自己的考量,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在幸若家三个孩子中他最喜欢黑鸟的一部分原因。
最主要的,果然还是因为那孩子从小就是个异能者,却坚持承担着那一切,这样的勇气让他觉得有些心疼,于是,就在黑鸟的身上倾注了比其他两个人多出一些的关注。
但也许就是自己这种行为,导致了那些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国常路大觉每当想起这种事,就会有些后悔。
如果当初自己能够更加注意乱叶的话……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可言。
黑鸟已经走进了御柱塔内,缓缓将自己的视线收回来的国常路大觉把手收回宽大的袖子内,继续沉默地眺望着这座城市。
三分钟后,感应门打开。
“国常路大人。”身后响起黑鸟的声音,国常路大觉并没有回头,只是略微抬起了头,看向天边的某个飞艇:“平常这个时候,天国号也该朝着南美区域行驶了呢。”
黑鸟朝着巨大的落地窗外看了眼,白银之王的飞船正朝着富士山的方向移动着,似乎一天内并没有离开日本的意思,这让黑鸟有些意外地皱了下眉。
数十年来,飞船一直按照既定的轨迹巡航,并分秒不差,国常路大觉对“Hinmeruraihi”飞艇的关注早就使他对飞船即将行驶的方向了如指掌,如果某种固定的行为突然发生变化,这就是异常。
但国常路大觉并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只是回过了头,看着走到他面前的黑鸟:“最近吠舞罗开始活动,闹得沸沸扬扬,据说赤组的十束多多良出了事,你知道这件事吗?”
黑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安静地站着,脸上的面具带子似乎并没有系紧,带来松散的迹象,国常路大觉瞥了一眼他从衣领处隐约显露的深色痕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轻轻吐息:“所以,无色之王真的出现了呢。”
“……是。”
微微低下头,黑鸟并没有多说什么。
突然出现的第七王权者,并不像前任无色之王一样怀有善意,有时黑鸟会想起那个温柔的三轮一言,牵着小小的狗朗走向自己的时候,脸上会带着长辈那温和而又包容的笑意,虽然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总是很复杂。
一年前三轮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出色的王,即使过程曲折,但不要放弃自己所相信的东西。
当时的黑鸟甚至都快认为,自己成为王已经是绝对的事了。
“不要露出这种眼神,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国常路大觉看着对面黑鸟的眼眸,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再懊恼也来不及了吧,所以……安心过着当下的生活就好。”
不要去死守着无法改变的过去,也不要懊恼着那些无法做到的事,还不是王,就不要以王权者需要的责任感来要求自己,未来十分漫长。
黑鸟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抬起了眼眸,表情十分平静:“是。”
现在最重要的,果然还是阿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高大的老者回过头,再次看向天空中那逐渐远去的飞艇,国常路大觉已经许久未对黑鸟下达这种异能者方面的命令,但这次作为王与长者,他还是吩咐了下去:“让下面的人留意天国号的动静,至于无色之王的事,先不要插手。”
黄金之王这一方,不能轻易就闻风而动,作为“命运”的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必须要保持着平稳的步调,即使是那几个小辈换了多次,在自己还未死去之前,就必须得抱着天上那个家伙也许会下来的念头,以黄金之王的力量将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捣乱的无色之王,与愤怒的赤之王,还有准备随时阻止赤之王的青之王,就算将地上的事全部掌握在手中,却也不能就这么参与进青赤的混乱中,他还需要支撑着整个国家。
而黑鸟,自己也不能任由他参与到这件危险的事情里,是无色之王的候选也好,是自己的继承人也好,那些事的时机还没到。
王的事,还未成为王的黑鸟并没有资格左右。
黑鸟听到这明确的命令后迟疑了一会儿。
……不要插手,什么的。
要他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即使重要的人有危险也还是得放任不管吗?
怎么可能嘛……
想要拒绝,但黑鸟并没有那么做,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明确表达自己的态度:“我会让行人君传达要留意的指令。”
其实黑鸟很清楚,国常路大觉肩上背负的东西,是比一两个王还要重的多的事物,作为这个国家的指向标,只要还能站立着,他必须屹立不倒。
所以,不能让他操心,想做什么的话,将事情放在台面下解决就好。
接下来的两人随口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后,黑鸟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国常路大觉垂眸摇了摇头。
“……还真是和他妈妈一样固执呢。”
十多年的相处,国常路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黑鸟眼中的情绪,他绝对不会乖乖照做,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但就是因为国常路知道黑鸟会以保护自己为前提竭尽所能,所以才并没有拦下他。
也许别人无法理解,每个人却也还是会有各自所恪守的东西,就像自己,黑鸟,自己所看好的青之王与并不看好的赤之王,甚至是那个理由古怪的青之王的氏族闲院一,都拥有某种不能丢下的情绪。
明明知道这个孩子最不需要操心,却也总是最担心他。
国常路抬眸,看向地平线处自己所坚守的东西,浮在自己不能触及的高空中,隔着他逐渐增长的年岁与对方长久以来的“不变”,变成越来越遥远的存在。
……威兹曼,不是都说,就算再痛苦,时间过去总会平复一切吗?可是为什么数十年了,你还是没有想要下来的念头呢?
如果作为普通人的话,早就膝下儿女成群,并有了像黑鸟那么大的孙子了吧?可是作为王者,却独自一人站在御柱塔遥望着这一切,几十年时光,稍稍有些累了呢。
小辈们真是越来越爱闹腾了,所以……在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还有机会再见你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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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大厦的黑鸟立刻就联系了夜刀神狗朗。
如果周防尊杀了无色之王,绝对会掉剑,如果宗像礼司承担下了弑王的重担,也并不是什么好事,但夜刀神狗朗拥有三轮一言留下的能够斩杀王的爱刀「理」,作为目前唯一保险的应对方式,黑鸟将自己的全部希望交托在了他的身上。
那头似乎正处在异常嘈杂的地方,终端机里时不时传来鸣笛与路人交谈声,几乎都快将夜刀神的声音掩盖了过去,黑鸟看了眼周围站着的氏族成员,走出几步离远了一些。
像是终于离开了街角,来到偏离的角落一般,那头的声音里带着点回声:“现在正在镇目町的附近,但几乎满街都是吠舞罗的人,如果有骚动的话很容易就能察觉。”
虽然还是有些不适,但黑鸟依旧加快了脚步,准备离开御柱塔:“那么……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呢。”
“这原本就是我的工作,就算没有黑鸟你的请求,为了奉行亡王的遗命,我还是会去寻找新的无色之王。”那头略微一顿,“不,或者说能够这么快就有消息,还要谢谢你。”
“……总觉得,就算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客气啊狗朗。”对此觉得有些无奈的黑鸟嘀咕了一句。
从认识他起就这样,言行举止一点都不像小孩子。
听到这句话的夜刀神反驳:“这是一言大人所教导的礼仪,或者说,这么多年来依旧这么不客气,黑鸟你还真是至始至终都很随便呢。”
谈话很快就告了一段落,黑鸟回了公寓,锦城斋似乎带浅穗出门了,起居室内空无一人。
一个人窝在沙发上,黑鸟顺手打开了电视。
除了娱乐节目内的笑声和谈话声外,室内没有其他的声音,独自吃着零食的黑鸟瞥了眼窗外,慢慢将视线收了回来。
明明,房子本来没有那么空嘛……
接下来的两天,黄金之族一方十分平静。
吠舞罗与Scepter 4在两天内发生了三次冲突,其中两次因草薙出云及时出手阻止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但剩下的一次,由于赤组过于激动,双方各有人员受了轻伤。
被暂定为外勤人员的闲院一也是受伤人员之一。
当晚,回到公寓内的闲院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进门就立刻骚扰黑鸟,而是先进房间换了衣服,黑鸟看着之后就立刻去了厨房的闲院一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丢下吃了一半的和菓子回到房间内。
衣柜的角落里丢着闲院一揉成一团的制服,伸手将它拉出来的黑鸟看到衬衫上的血痕后愣了一下。
受伤……了?
快速抓着那件衬衫从房间内走出来,在浅穗茫然的视线内,黑鸟来到闲院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哪里?”
闲院一的表情很平常,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反而一脸对黑鸟的话十分不解的样子:“什么?”
黑鸟皱着眉头:“哪里受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人被留下于是异常寂寞的黑鸟#(胡说什么……
……卡文了。_(:3ゝ∠)_
55Kuroi(黑)(下)
如果硬要用雨水来形容感情的话,大概大部分人都是骤雨,来势汹汹,最后总是趋于平淡。
但黑鸟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是细雨,绵延不断的降水,最后使得那些情感汇成了溪流,源源不断地流淌着,毫无止境的样子。
虽然迟钝地接收着他人的善意,但能够记下那些温柔,并缓慢地将之回复给别人,这也算是黑鸟的优点之一。
而现在,他的确是担心着那个据说平时看起来懒散而又不可靠的家伙。
抓着闲院一的手指有些用力,这让他看向了黑鸟手中沾染了些许血迹的衬衫,手上的动作一顿:“……啊。”果然被发现了。
原本就觉得自己瞒不了多久的闲院一还以为至少可以在晚饭后漫不经心地提到自己受伤的事,但这样看来,失败了呢。
虽然闲院一挺想看到黑鸟为他担心的表情,但一旦真的看到黑鸟现在的眼神,突然就开始懊恼自己的不小心。
总觉得……他好像有点生气呢。
“所以说,到底是哪里?”伸手将火关掉,黑鸟一副如果他不说就不让他继续做事的表情,皱着眉举起那件衬衫,他的脸上隐约出现了不悦的表情。
闲院一是很麻烦不错,现在看起来也很精神,但是……血什么的,让黑鸟想起了上次他为自己受伤时的场景。
燃烧起来的双手,和那家伙脸上忍耐着的表情,让黑鸟背部突然就寒了一下。
看着眉头微蹙的黑鸟,闲院一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因为实在不想看到他这种表情,闲院一的语气还是和往常一样,明明白白地表达着对工作内容的漫不经心:“轻伤而已,在阻止吠舞罗那群人把事情闹大的时候,被他们挑事的黑帮份子划了一刀,已经包扎过了。”
撩起衣角,露出的一小截绷带十分惹眼,黑鸟伸出手,手指轻轻覆盖在了上方:“疼吗?”
才刚问出口,黑鸟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废话,在自己碰到他的腰部时,即使动作已经非常轻了,但闲院一的肌肉还是以微小的幅度缩了一下。
“啊,有一点。”轻描淡写地笑了下,闲院一侧过脸自顾自吻了黑鸟一下,拉过黑鸟的手,表现出一副“我完全没事”的状态,“但是,被黑鸟这样询问的我很高兴。”
黑鸟在担心自己呢……
即使看起来并不会很明显,但他眼里的担忧还是一览无余,这让闲院一非常满足:“所以,现在一点也不疼。”
其实在这几年中,处理着异能者事务的Scepter 4全员都一直生活在危险之中,就算是Alpha组的淡岛世理和伏见猿比古也多多少少会受一点伤,更何况是Beta组的自己。
拿着图书的浅穗朝着厨房的方向看了两眼,最后还是将脑袋转了回来,那边的闲院一将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黑鸟推开一点,再次打开了火。
站在入口处的黑鸟看着闲院一的背影,露出了十分复杂的表情,像是踌躇了一会儿,抓着闲院一衬衫的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阿一。”
“嗯?”手上的动作不停,闲院一没有回头,应了一句表示自己正听着。
“为什么?”他还是很想知道,那个询问过浅穗却没有得到真正答案的疑问,“……为什么会喜欢我?”
黑鸟真的想不到什么适合的理由。
明明闲院一那个家伙常常做三分钟热度的事,据说他对一切事物很容易就会失去兴趣,虽然偶尔也会提起精神来表现出感兴趣的一面,但结局常常会不了了之。
一个月而已,足够让他了解自己什么呢?
所以……这么突然地说喜欢自己,什么时候会腻的吧?
“我知道的,除了这张遗传了父母的脸和有时比较有用的记忆力之外,我没有任何优点呢。”其他无论什么都是半吊子,还一直都被人担心着。
虽然是懒得拒绝,并的确被打动才和闲院一在一起,但打从一开始,黑鸟就觉得,最后的结局,大概会和闲院一身边经过的许多风景有着同一个下场吧?
但因为自己并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所以他没有考虑太多,任由面前这个人拥抱自己亲吻自己,并有些狡猾地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暖,但因为深刻感受到自己被爱着,所以黑鸟很不安。
再这样下去,就糟糕了。
大概单方面陷入泥沼的会是自己这方,所以他偶尔会有甩开闲院一回到原本的生活中的念头,但总是无法真正下定这个决心。
舍不得。
那种只看着自己一人时才会露出的,渴求而又热切的眸光,和贴近时温暖到发烫的温度,一闭上眼睛就能清晰地回忆起一切,这让黑鸟无法轻易舍弃。
因为对方而饱满紧|窒的心脏,这种感受,大概真的是喜欢吧?
可是为什么?
只是因为自己的担心就露出那种仿佛整个世界都握在手中的表情,这让黑鸟越加想知道,为什么闲院一会喜欢上这样什么都不好还十分漫不经心的自己。
被询问的闲院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像是专注在了料理上,他垂下了头,看着手中的食材:“黑鸟你……很可爱。”
……可爱?
“其实,刚开始我也很担心,再次见到黑鸟,自己也许没办法如同想象的那样改变自己糟糕的缺点也说不定。”原本漫长的毫不知情的喜欢,如果因为面前的人真实存在,与之相处后逐渐变质的话,最后可能又是和往常一样,开始觉得无聊而消磨了萌生的爱意。
但闲院一后来发现,这种担忧根本就没有必要。
“无法取得平衡的话,就会逐渐崩坏。而以前的我,一直都处在最消极的那边,没有适合的东西来平衡自己的注意力,大概就是这样,慢慢溃散了吧。”那道正常的情感的墙。
所以说,也许就是这样,遇到黑鸟的自己开始爆发了最怪异的热情:“见到黑鸟……准确来说,是看到你的眼睛时,我觉得这大概是自己的报应了。正因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一旦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会无法克制地想要更多,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
沉迷在其中,连时间的经过都忘了。
然后,一点点在黑鸟过分平稳的气息里寻找着平衡点。
“原本我以为,这种喜欢大概会慢慢变得平缓。”闲院一突然抬眸,回头对上了黑鸟的视线,眼底流淌着的全是深沉的情感,“你低估了自己呢,黑鸟。因为你看着我了,你接纳我了,你注意到了,甚至开始尝试着用你笨拙但是让我觉得高兴的行为来回复我了,所以我无法克制地,越来越想和你在一起了。”
如果连黑鸟眼底的悲伤都能变成温暖的话,那么,那双眼睛大概会是最美的风景。
侧过身伸出手,闲院一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贴近了黑鸟的脸颊,无名指和小指略微勾过了他的头发,动作轻柔表情平静,刚刚那段表白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还在发呆?去吃点心和浅穗玩游戏去。”
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的嘴唇,闲院一转过身继续准备天妇罗的材料,黑鸟并没有回到起居室,而是沉默地看着闲院一的背影。
穿着自己的衣服的那家伙,说出的话真是犯规。
鼓噪着的心脏,停不下来一般催促着他去做些什么,瞥了一眼起居室内似乎正认真看着书的浅穗,黑鸟上前一步,抓住了闲院一的肩膀。
在对方回头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吻了上去。
温热的呼吸略微一滞,似乎有些吃惊,但闲院一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回应了这个少有的主动的吻。
“……喜欢。”在亲吻的间隙中,黑鸟低低说了话。
听到那个词的闲院一睁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黑鸟垂下头低笑了一下,退后了一小步,抬眼的时候一脸认真,在闲院一的眼里,他看起来色彩艳丽地过分:“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你的吧。”
所以让他亲吻,让他抱自己。
说完这句话的黑鸟转身走向起居室,闲院一来不及抓回他,有些发愣地看着黑鸟的背影。
终于……被告白了。
心脏炽热的感受,让他忍不住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料。
总觉得……该死的高兴啊。
晚餐比起平常要安静一点,黑鸟一直低着头,偶尔似乎想要帮闲院夹个菜,但筷子伸到半途中时想了想,还是将食物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并尽量避免和闲院一的视线接触。
对面的闲院一则是一脸满足地盯着黑鸟不放,浅穗面无表情看着这两人怪异的行为,乖乖管自己吃饭。
……说实话,对于他们两个这种不正常的状态,她都已经习惯了。
晚饭后,黑鸟和浅穗继续玩着存档的游戏,闲院一坐到黑鸟身边,看着他们用不是很熟练的方式攻略,却发现自己并不觉得无聊。
黑鸟在游戏中途侧过脸看了闲院一眼,略微顿了一下,他走到闲院一面前,避开伤口的位置窝到了闲院一的怀里,在对方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找到了舒适的位置后缩成一团,继续玩游戏。
从闲院一的视线看去,一低头就能瞥见黑鸟光滑的颈部线条,略微有些下滑的毛衣使得他的肩部显露了大半,闲院一环住黑鸟的腰,发现他并没有僵硬或躲闪,而是直接靠了过来。
意外地挑了下眉,闲院一干脆就垂下头,嘴唇缓缓贴在了他的肩颈上,用舌尖舔了舔后,轻轻啃咬了起来,黑鸟却只是若无其事地直视着墙面上的图像,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行为。
……诶?不推开自己?
意识到什么的闲院一收紧手臂,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笑了一下。
一旦接受就过分坦率,这还真是可爱的优点。
察觉到背后靠着的胸腔闷闷的震动,不明白为什么闲院一会笑的黑鸟侧过脸,恰巧抬起头的闲院一看了他几秒,自然地落下一个吻。
抓住这个空隙的浅穗立即狂摇游戏手柄。
“K·O!”屏幕中响起游戏结束的声音。
“……啊。”正将注意力放在闲院一身上的黑鸟听到终结的声明后略微愣了一下,缓缓扭回头看向屏幕中挺尸的角色,一脸没有反应过来的呆萌,“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时间较少,事情较多,人较死蠢……_(:3ゝ∠)_
56Kismet(命运)(上)
混乱总是掩藏在平静之下,逐渐蓄力蓬勃生长。
原本一直以混乱的状态生存的人们,一但发生了什么,慌乱过后却会迅速平静了下来。
在黄金之族一方与往常没什么不同的日常生活背后,不被常人所知道的事件,和不被一般人所理解的怒火,那些颜色虽然有将整个城市燃烧殆尽的力量,却逐渐平稳了起来。
终于找到了方向的吠舞罗一行人开始将目光放在了杀人的凶器上。
改造手枪,黑手党之间流传并贩卖流通的“商品”,现在的社会中,私自拥有并使用这种多种复合材料制成的热兵器武器是犯罪行为,如果能找到改造手枪的制造者,就能找到武器的购买者。
于是,用愤怒作为火苗,以理智作为底线,赤色的火焰开始对着地下世界燃烧而去。
这一切看起来都似乎与黑鸟无关一般,但却牵扯着他的所有神经。
黄金之族这方已经被下了令,除了资料的收集之外,不能做出任何轻举妄动的事,重要的事直接上报,禁止将可能会使得黑鸟丝毫不考虑就跑到吠舞罗那边的信息告知他。对此并不清楚的黑鸟也并没有发现部分日常会接触到族人这方面的变化,只是看似正常地继续生活着。
消息来源变成了偶尔谈起白天做过什么的闲院一。
虽然他的语调刻意轻松而又缓慢,但黑鸟还是从中了解了许多严重的事。
近几年周防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破烂到了出乎黑鸟想象的地步,而宗像礼司似乎有自己的考量,可并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黑鸟对于这一切的担忧,明显到让闲院一眼就能看出来。
“……黑鸟你,还真是在意那两位啊,有点不爽呢。”搂着黑鸟,感受着他皮肤与自己大面积接触的触感,闲院一闷闷说了这么句。
前两天受的伤还没有愈合,让闲院不能随心所欲地对黑鸟做想做的事,只能吃点豆腐的生活状况让闲院一非常不满,而更不满的事,是黑鸟对那两位王倾注的心情。
行走在万人之上的王,注定不能和常人相同,与王权者成为朋友本来就是无法理解的事,维持这样的友谊也十分艰难,但黑鸟像是对这份友情异常执着,明明对别人并不上心,但他却时刻注意着赤之王周防尊的状态,与青之王宗像礼司的做法。
而且……这是可能会让黑鸟卷入危险中的事。
可是他却丝毫不在意这一点,反而像是已经准备好踏入危险里一般,为什么他们就值得黑鸟这么做?
第一次因为黑鸟的注意力在他人身上而不爽的闲院一,吃醋的对象居然是自己的室长与那名赤之王,想到这样的情况,闲院忍不住啧了一声,深刻体会到了伏见猿比古的心情。
黑鸟并不知道闲院一的想法,只是继续窝在那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抓紧了自己的家伙的怀里,拉着闲院一的手垂着头。
手其实早就痊愈了,除了比起手腕部分的皮肤颜色稍微浅了一点之外与之前没什么不同,肉眼并看不出什么,感受着背后的平缓吐息,黑鸟揉着闲院一的手指开口:“因为啊,那两个人是特别的。”
黑鸟不是能够与他人长久保持良好关系的类型,再加之监护者国常路大觉的身份与自己异能者的体质,使得他虽然为了开心时常会和同班同学呆在一起聊天说笑,但真正深交的人很少。
因为“特别”这个词而手指略微收了一下的闲院一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黑鸟的声音继续飘了过来:“阿尊小的时候保护着我,在母亲去世前的几年一直都是他帮我度过这一切,我对他很感激。”他在年幼的自己眼中,曾经一度扮演了英雄的角色。
“阿司的话……是八年的同学呢,虽然有时候说话刻薄了一点,老是使用敬语还一副随时准备和他人划清界限的样子,讨厌混乱在他眼里我就是个麻烦,但就算露骨地嫌弃着我,发生什么的话,最后还是会伸出援手。”就算看上去再冷酷决断,却绝不会把别人抛下,这是在他身上早早就显露的身为王的优点,“明明知道我是个情商低下的家伙,却还是用适合的方式来和我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黑鸟很清楚,因为将所有的情绪都压缩成十分之一,如果忽略了外表的温和,自己几乎可以算是冷血的人,他不会因为看到的事伤心很久,甚至连厌恶与憎恨的能力都没有,为了让自己活的更轻松,刻意忽略了那些负面情绪的存在。
所以,学生时代常常会有人问遇到不好的事的自己说,“为什么不生气?”
……没有什么可生气的,因为完全不在意啊。
就这样……习惯性地,就连池鲤被杀的时候,黑鸟心中涌起的像是愤怒的情绪带着不安和恐慌,最后还是逐渐变质成了无能为力的悲哀和只能够埋在心底的难过。
到后来,只是想知道乱叶那么做的理由,可是就连这么微小的愿望,也还是以乱叶的死告终。
这样的自己,还真是冷漠呢。
明明那两人早就看清了自己的本质,却没有和其他少有的看穿自己的人一样对自己表达怜悯并转身离开敬而远之,而是继续在黑鸟需要的时候帮助他,既然这样的自己都没有被他们抛弃,对此十分感激的黑鸟就不会轻易放弃他们。
“所以,没办法视若无睹,也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么说着的黑鸟拉开闲院一的手,转过身避开伤口的方向搂住了他的腰,将自己的脸埋在闲院的怀里,“就算只是微小的帮助,只要我能做到的事,让阿司尽管说。”
无论是生活状态还是别的什么,也许早就和那两个人相差甚远,但就算只是一点点,黑鸟都还是希望能够帮上忙。
给予自己变相温柔的那两人,是除了族人和面前这个家伙之外最重要的存在。
搂着黑鸟沉默了一会儿,闲院一垂头吻了一下对方的发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啊啊——就是这样,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自己才会越来越喜欢这个家伙啊。
算了,反正拥有黑鸟的人是自己,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占满他的视线的人,绝对会是自己就对了。
话说回来,白天的时候父母联系过自己,询问浅穗的事之外问起了自己感情生活的事,说是如果没有女朋友的话,介绍朋友的女儿给他认识,闲院一直接就拒绝了这件事,说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什么时机比较好呢……把黑鸟介绍给他们的时机。
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脑袋,闲院一伸手撩起了黑鸟的头发,轻轻扯了一下:“总之,我的话,才不要和你保持适当的距离,如果是这样的黑鸟的话,最好连距离都不要。”
就这样皮肤紧贴着,十指交握,并感受着这种温度与火热的情绪,距离这种东西,他一点都不需要。
最好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尽全力拥抱他,亲吻他占有他,用自己最深处的热情来进入他,啃咬着他光滑的皮肤,看着这家伙因为自己而露出的让人感到害羞的表情,感受着背部被迷糊的他掐住的轻微刺痛感。
如果是这样的生活,最美好了啊。
听到这句话的黑鸟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只眼瞥了闭起眼睛的闲院一眼,但立刻就若无其事地将脸埋进棉被里,略微弯了弯嘴角。
自己明明就是一个笨蛋了,结果闲院一是比自己还要大一号的笨蛋呢。
伸出手抓住了闲院一的手指,黑鸟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掌中,缓缓收紧。
嘛……人生也就这么回事了。
既然有人愿意这样喜欢自己,那么随便他表达爱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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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十束的事件之后,锦城斋行人并不怎么想让黑鸟出门,由于知道自己出门也做不了什么,黑鸟也并不常离开公寓。
今天锦城斋被族人叫了出去,似乎有什么公事需要处理,趁这个机会出了门的黑鸟站在离镇目町约一条街的街角,考虑接下来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