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飞艇爆炸的时候,黑鸟除了担忧白银之王的安危之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御柱塔内的黄金之王。
如果闲院一发生这样的事……自己大概无法就这么坐着,而国常路大人,在半个多世纪未曾见到的重要的人出事的时候,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了立即前往的冲动并镇定地留在了御柱塔内?
如今就在地面,那近在咫尺的距离。
可为了守住石板,国常路大觉只是静静站在上方,从大厦内俯视着远处飞艇坠落的地方,没能亲自前往出事的地点。
黑鸟没有迟疑,立即换上了作为“兔子”工作时的衣服,并跟随着锦城斋快速前往坠落地点。
赶来的警察在疏散出事地点的人群,飞艇险险擦过一栋大厦,划过街道停在了几栋公寓之前,街道与绿化带被毁的不像话,路人惊呼与受伤者的尖叫还没有消散,警视厅立即出动,将重点放在了解救被钢筋支架等物压在下方的无关人员上。
救援行动维持到了天亮,“兔子”很快接管了出事地点,让警察做相应的工作并由黄金之王一方来调查飞艇出事缘由。乍一看那像是与警察厅的直升机相撞发生的事故,但飞船受损的程度大大超出了预料,据目击者表示,在飞艇下落前就已经发生了大爆炸。
——也许是直升机撞到了机动室之类的地方?
这么猜想着的众人清理起飞艇的残骸,并在巨大的废墟内寻找着白银之王的踪影。
黑鸟站在被清晨的阳光渲染着的街边,手收在了袖子内,安静地看着面前已经不能算是飞艇的物体,周围是吵杂围观人群和新闻节目派来的摄像机,对一切视而不见的黑鸟只是紧盯着飞艇,等待着进去搜索的人找到此次的目标人物。
“第一王权者……那位大人,从几千米高空中这么掉下来,不会有事吧?”锦城斋站在黑鸟身后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了这么句,黑鸟摇摇头:“那位的属性是‘不变’,石板选出的第一个王权者,即使陨石砸到他身上估计也还是会完好无损吧。”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大概也不会出什么事吧?”顿了顿,锦城斋突然想到什么,“如果在尚还无碍的时候,白银之王就已经离开了飞艇的话,怎么办?”
黑鸟点点头:“所以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如果将飞艇内部搜索一遍没有发现无色之王的话,立刻就以这个地点为中心向外寻找失踪的第一王权者。”
没再多说什么,两人沉默地站在原地。
几个小时的清理之后,一个“兔子”从飞船内部钻了出来,快步走到黑鸟面前,低低说道:“找到了。”
“怎么样?”
面对黑鸟的询问,那人面具后的眼睛垂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已经……没有呼吸了。”
黑鸟怔忪了一下。
明明是……第一王权者呢。
轻轻叹了口气,黑鸟侧过脸点头,示意他们将白银之王仔细收拾好带出来。
Scepter 4的秋山氷杜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几名围着白银之王的遗体低头的黄金之王直属部下“兔子”,飞艇旁还有几人正与警视厅的人员讨论着“Hinmeruraihi”号出事原因,愣了愣,秋山立即与青之王联系:“有‘兔子’。”
显然“兔子”的出现使得宗像礼司有些惊讶,但立刻,他就轻笑了起来:“不愧是他,手脚真快。”黄金之王,是依旧如此敏锐,还是在白银之王的事上异常高效呢?
居然还出动了一般情况下不会露面的特殊组织,看来无法先斩后奏提前检查白银之王了呢。
随口吩咐了两句,宗像礼司让他们继续调查直升机事故的事便结束了这次通话。
因为一些事耽误了的闲院一终于赶到了飞艇出事地点,看了眼表情有些凝重的秋山:“怎么了?”
“兔子。”
顺着秋山的视线看向那群穿着狩衣的人,闲院一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长发,穿着宽大的制服,面具遮住了大半的脸,但即使对方以不常用的方式将头发束起,无论是露出的下巴还是垂落的长发,都让闲院一立刻认出了对方:“黑鸟……?”
“车呢?”平常散漫的家伙正在用冷静平缓的口气询问面前的人。
“半分钟后就会到达。”
“小心点,别在别的地方浪费时间,直接将这位大人送到御柱塔内。”说到这里,那个人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对面的男子,“行人君,通知他们将飞艇爆炸范围找出来,我想要确切的原因。”
“是。”
低小的说话声清晰传来,使得吃惊的闲院一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果然是黑鸟。”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穿着“兔子”的制服?
从几人之间的氛围来看,黑鸟像是中心人物一般,闲院一突然想起了当初黑鸟准备前往幸若家时的穿着,由于与“兔子”的制服微妙的有些不同,当时他只以为那是黄金之族正式场合的某种衣着,而现在看来……黑鸟就是“兔子”的一员吗?
虽然闲院一理解黑鸟不怎么想要谈论这些事的想法,但也开始为自己对黑鸟其他方面的不了解而有点挫败,他犹豫了一会儿,准备上前把那家伙抓到怀里来。
……他露出的让自己觉得有些陌生的气场,就由自己来打破就好了。
这么想着的闲院一才迈出一步,黄金之族的车恰巧到达了这个地方,像是锦城斋行人的男子吩咐旁边的人将第一王权者搬了上去,幸若黑鸟上车前侧过脸,因为旁边热切的视线下意识朝Scepter 4那几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啊。”因为看到熟悉的人,黑鸟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像是因为在这种场合碰面而有些不自在,他快速移开了目光,顿了下后再次瞥了闲院一眼,快速钻进了车内。
有种小秘密被发现一般的窘迫感。
“幸若先生,怎么了?”察觉到黑鸟轻微的变化,锦城斋顺口问了一句,透过车窗看着闲院一的黑鸟回过头,没什么多余的反应:“走吧。”
黑鸟离开后,“兔子”收尾的几个人也陆续离开了现场,闲院一暂时将自己的惊讶吞下,与秋山氷杜一起与同伴集合,并继续搜寻着夜刀神狗朗等人的踪迹。
将白银之王的遗体带回御柱塔后,锦城斋以最快的速度派人送来了最好的棺木,内置的电子设备以最适宜的温度与湿度保护着遗体,而那名第一王权者,即使在那样的爆炸中,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沾染分毫灰尘。
看到静静躺在玻璃棺内的白银之王时,国常路大觉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步走到这近乎半辈子没见到的男人身边,他还是几十年前的样子,除了头发的长度之外,什么都没变。
逐渐年迈的自己,与依旧正值年华的他。
总有一天……自己会离开这个世界的啊,虽然是这样,但当时想要陪在这家伙身边的心情却一直残存于心,跨越半个多世纪依旧如此清晰。
看着沉默不语的国常路大觉,黑鸟挥手让其他人退下,并跟着他们离开了大厅。
在自动感应门合上的那瞬间,回头的黑鸟看到的是国常路大觉猛然收紧的手指,和他虽然高大却看起来有些寂寞的背影。
快到像是错觉。
跟随着锦城斋来到下层的休息室,黑鸟解下面具丢到一边,整个人陷在沙发内轻轻呼出一口气,抓过旁边放着的终端机。
闲院一发了几封邮件,却并没有询问“兔子”的事,只说了想知道黑鸟晚餐想吃什么之类琐碎的事。
黑鸟回想起在飞艇残骸前看到的,闲院一明显惊讶的眼神,垂头思考了一下,在回复的空格里按下一行字:“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工作内容——”
但没有按下发送键,他手指一顿,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重新撰写信息:“盐烤三文鱼籽怎么样?今晚会回来吗?”
等待回复的黑鸟窝在沙发内没有多说什么,锦城斋泡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安静坐到一边。
“爆炸的起因是什么?”因为闲院一没有立刻回复,黑鸟决定找点别的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锦城斋翻了翻终端机内接收到的内容:“还没分析完毕,但有人在起火点找到了些许残留的火药,这让爆炸的原因有了除直升机相撞外别的可能。”
“是嘛。”
旁边的“兔子”们正自顾自做着事,黑鸟低头喝了口茶,突然听到自己终端机铃声响起的声音。
以为是闲院一的黑鸟接起了这则通讯,但那头传来的低沉男声使得他愣了愣:“黑鸟君,别来无恙。”
“……阿司?”
黑鸟叫出的名字让在场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事,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个方向,而电话那头的男子明显不知道黑鸟正被如此注意,低笑了一声:“飞艇附近出现了黄金之族的‘兔子’。”
“……”他果然知道了。
“路道监控拍下的其中一员,可真让人觉得有些许眼熟呢,即使戴着面具,但伏见君还是轻易就使用对比系统寻找到了匹配者。”说到这里,那头稍微停顿了一下,“没想到,看起来如同平常人的黑鸟君会是‘兔子’呢。”
不是那家伙告诉他的吗……
黑鸟没有晃神多久,快速做出了回应:“阿司你……特意联系我应该不只是为了确认这件事吧?”
“你依旧喜欢在这种无聊的地方倾注注意力啊,不过这样倒是省去了交涉的步骤,少了些麻烦。”宗像礼司看着资料内幸若黑鸟的兔子装扮,垂下眼眸,“那么,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
“……你说。”
“你们所回收的第一王权者,阿道夫·K·威斯曼的遗体,我希望能够进行彻底的调查。”
作者有话要说:在进入下一个地狱之前,我决定尽量更快一点。
71 Kimama(任性)(下)
“……”黑鸟再次沉默。
虽然他曾经和闲院一说过,只要是自己能够帮的上忙的事,让宗像礼司尽管提,但这件事明显已经超出了“能够帮的上”的范围。
盯着面前的热茶,黑鸟将之推开了一点,微微垂下了脑袋:“呐阿司。”
“嗯?”
“如果有人对你说,希望阿尊交由他来看管会比较好,但你却认为只有你能够担此重任,你会交给那个人吗?”
“……”那头安静着没有说话。
“因为更信任自己,而对方很重要,所以不想让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做出任何在自己看来无礼的举动,阿司你能明白的吧?”将整个人陷在沙发内,黑鸟仰起头,“我没有资格答应你这个条件呢,在第一王权者无法做出决定的时候,那位大人的事从来都是由国常路大人负责。”
宗像礼司听完这些话后微微一顿,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是么。”
“如果真的想要检查的话,也只能由阿司自己去获得国常路大人的准许呢。”毕竟这是王与王之间的沟通,“我并没有立场多说什么,阿司,抱歉。”
“你并没有任何责任,是我太强人所难了。”手指划过触屏的终端机,宗像礼司看了眼自己的行程和工作记录,决定前去拜访黄金之王,“可以的话,请帮我安排与那位大人的会面。”
黑鸟并没有考虑多久,这个忙并不难:“什么时候?”
“一小时后。”
宗像礼司前往御柱塔之前,经过下属办公室的时候在闲院一的桌前停留了一下,敲了敲发呆中的家伙的桌面:“闲院君,在大家都这么忙的时候请不要做游神这么悠哉的事,或者说,你想跟着一起去御柱塔吗?”
听室长提到那个地点的闲院一怔了一下,立刻露出一副很想去的的表情,但弹起来的瞬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软了下去:“啊……不能去。”
“……”宗像礼司还以为这家伙会非常兴奋地跟过来,这样就能转移幸若黑鸟的注意力让自己有更方便的行动空间,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不过既然他说不去,也不想强制对方的宗像礼司叫了两人便朝着七釡戸而去,看着室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闲院一抓住了经过的淡岛世理:“副长……”
手拿资料的淡岛世理垂头俯视了一眼抱着自己大腿看起来倍受打击的闲院一,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啊,好像看到了我家那位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呢,已经避免提到那个话题了,可在当时我被无视了啊,副长你说我会不会被讨厌啊?”努力表现出一副忧虑又凄惨的表情,闲院一说着无聊的事,淡岛世理瞥他一眼:“你家那位?哦……你在说幸若黑鸟啊。”
“还有谁?我对其他人没兴趣。”闲院一在直白地嫌弃着其他人。
皱着眉的淡岛世理拿起文件夹的背部朝闲院一的脑袋砸了一下:“我说闲院君,请收敛那让人一看就觉得烦躁的轻浮好好工作可以吗,是你自己不想跟着室长去的吧?”
“他在工作,如果跑去打扰他的话一定会让他觉得烦恼吧?可看到他的时候又忍不住想要碰他,所以得忍着,不能去。”闲院一振振有词。
俯视着他的淡岛世理沉默了一下,扯起嘴角:“……真恶心。”
“……哈。”
“那么,可以放开我了吗?”
“哦。”
“发春完毕?给我滚回去工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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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像礼司等人来到御柱塔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站在大厦门口等待着他们的幸若黑鸟。
发现跟在宗像礼司身后的并没有闲院一后,黑鸟稍稍愣了一下,他还以为那家伙会为了见自己而跑来做出缠人的举动,结果没有出现呢……
黑鸟身后的锦城斋行人拦下宗像礼司身后的两人:“抱歉,此处不接待无关人士,不可携带武器。”后面那句话显然是对宗像礼司说的,锦城斋到目前为止依旧对Scepter 4的人怀有轻微的敌意,语气也带着点不善。
虽然并不会常常找黄金之族成员的麻烦,但Scepter 4总是想要了解一切信息,特别是青之王宗像礼司,为了维持异能者与普通人的平衡可以不折手段地收集自己所需要的资料,对锦城斋和大部分族人来说,是个极其危险的家伙。
——要不是幸若先生与之关系较好,真是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从一开始就这么觉得的锦城斋态度冷淡,黑鸟无奈开口:“行人君,别这样。”
“……是。”
“因为这里是重要的场所,所以不希望有任何风险或出现任何状况,可以请阿司的下属在外面等候吗?”黑鸟的语气比起锦城斋不知好了多少倍,宗像礼司身后的两名部下眉头终于皱的稍微不那么紧了一点,但依旧有些不放心:“怎么能让室长一个人进去!”
面前这栋大厦内,全是黄金之族的成员,如果出了什么事的话……
“没事。”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别再说话,宗像礼司将腰间的剑解下递到部下手中,“你们就在原地待命。”
两人犹豫了一下,却还是点头:“是。”
御柱塔坐落于七釡戸,与东京都的距离不远不近,算是这片区域最高的建筑,也算是标志物。
黑鸟的公寓坐落在御柱塔的东方不远处,步行约七分钟的距离,一般情况下,黑鸟工作于黄金之王名下的某电子株式会社中,职称为某挂名董事,除了新型终端机的设计与董事投票等工作外,一周仅去两天,公司内部只有几人知道他的身份,大多数人都认为黑鸟与某个高层有关系,走后门才进了这间公司。
其他时间内,黑鸟会和“兔子”的其他人轮换着承担御柱塔的守卫工作,特殊情况或需要他的能力时,黑鸟会听从国常路大觉的吩咐而做自己该做的工作,比如现在这种状况。
让锦城斋去做自己的工作后,黑鸟独自领着宗像礼司前往国常路大觉所在的楼层,电梯一层层向上,密封的空间内没人说话。
黑鸟的视线落在地面上,戴着面具让人看不出表情,宗像礼司则是直视着前方,依旧他平常那副游刃有余的冷静模样。
由于两人关系不差,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过了一会儿,青之王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了口:“与闲院君之间,相处的还好吗?”
听到那个名字黑鸟愣了愣,抬眼看向面前的宗像礼司:“……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来之前,问过他想不想过来,那家伙迟疑了一会儿后立刻就拒绝了。”微微侧过脸,他瞥了眼几乎整张脸都藏在面具后的黑鸟,“虽说拒绝前往的人是他,但那家伙似乎在消沉着什么,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吗?”
消沉?他有什么好消沉的?
“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这么问?”无论怎么看,闲院一那家伙都不是容易消沉的类型吧。
“不,没什么。”
之后两人又沉默了下来,到达楼层并迈出电梯后,宗像礼司透过窗户瞥了眼外面的世界,再次开口:“其实,得知闲院君要追求你的时候,我很吃惊。”
黑鸟的脚步一顿。
“作为高中时期的学长,虽然和他没有什么交集,但那时的闲院君可真是十分显眼啊,作风随便交友混乱,女友都是校内十分有人气的女孩子,但相处不久就会分开。”会对闲院一有印象,是某次他撞见那家伙与女生分手场景的时候,表情冷淡的闲院一面对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只是摸摸她的头,说了句抱歉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而他所交往过的女生,都让宗像礼司有种熟悉感。
当闲院一说要加入Scepter 4的时候,宗像礼司其实并没有考虑多久,就算对一切都维持着一种倦怠,那家伙毋庸置疑是个优秀的人:“在闲院君提到你之前,我们已经有一年没见了吧?但我立刻就回忆起来,你和那些女孩子或多或少的相同点。”
“……啊?”听到这里,黑鸟茫然地抬起头。
宗像礼司扶了下眼镜,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笑了一声:“像你这种面对任何人都不会吃亏的类型,大概与闲院君相处会占上风吧。但消极与积极相对,闲院君并不是能轻易能被甩开的人呢,就算我那白痴下属做出烦人的行为,也请好好接受吧,要知道就算两人当时都不知情,那家伙也算是喜欢了你九年。”
阿司他……说了什么来着?
面具后的眼睛腾然瞪大,黑鸟怀疑着自己听到的消息。
那眼神实在太明显,宗像礼司却没准备明说什么,只是继续朝前走:“如果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他,你老是露出那种麻烦的表情,现在终于可以改变了呢。”
“……”见宗像礼司不再说话,黑鸟也没有再问,将他领到了门口,并通知了门内的人。
看着他的行为,宗像意外地瞥了他一眼:“不进去吗?”
“阿司你去就好了,王之间的交涉我还是别在场会比较好。”虽然原因并不是这个,但黑鸟的确不想看到国常路大觉听到宗像礼司的要求而露出的表情。
“兔子”的一员通报第四王权者宗像礼司来访的时候,国常路大觉正好站在了白银之王的棺木边,感应的双开门打开后,黑鸟目送宗像礼司走进大厅,缓步走到窗边发呆。
门内发生的事,他并不知情。
各自显现自己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后,国常路大觉询问对方来此是意欲挥剑还是为了交谈,宗像礼司表达了自己想要平和交流的愿望后,提出了希望能够检查白银之王的要求,“不死之王”突然丧生的事太过诡异,这一切不太符合情理。
黄金之王听黑鸟提过这件事,当时并没有表态的他只是接受了宗像礼司的会面请求,转述和亲耳听到的效果不同,虽然他也觉得威斯曼的意外有些奇怪,但相信那个每天轻浮地笑着的家伙不会这么容易就出事,国常路大觉坚信白银之王还活着。
搭在玻璃上的手指微收,突然地,金色的波动呈环状以他为中心腾然爆发了出来,“兔子”因为这力量而往后踉跄了一步,国常路大觉看着镇定自若的宗像礼司,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请求:“答应这件事可以,但相应的,我方也有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当初根本不准备写K,觉得双王太虐金银也好虐伏八又美又虐都岂可修的好难写。。。会决定下手全是因为痴汉太萌,看第二遍的时候发现兔子的造型诡异地戳到我某奇怪的萌点,黄金之族根本就是个迷发展空间好大也容易被官方打脸,而且两个氏族之间的“联姻”好像也很有趣,所以我才决定写的……虽然最后故事的展开好像不太对根本就不像预料中的那样日常真是越写越歪但都已经写了二十几万了所以算了算了(不负责任脸躺平_(:3ゝ∠)_
72Kira(华丽)(上)
宗像礼司从具有饱满压迫感的室内出来时,黑鸟正和锦城斋行人在说着什么,见青之王出现,锦城斋立即停下了想说出的话,安静地站到一边。
并没有在意这点的宗像礼司对两人点头示意,黑鸟将手中的终端机递给锦城斋:“我陪阿司出去,这些事不用问我,全部交由行人君做就好。”
锦城斋欲言又止地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离开。
虽然锦城斋行人并不觉得承担一切工作有什么不好,因为总有一天自己会帮黑鸟处理大部分事务,但果然他这种轻飘飘就推卸责任的行为很让人烦恼啊。
特别这言行还是在所有王权者中最真诚地面对着“王与其责任义务”的青之王面前,这就让锦城斋行人觉得自己越发苦逼起来。
从这方面来说,锦城斋的确比较羡慕闲院一,至少他有个靠谱的上司。
看着锦城斋离开的背影,宗像礼司只是若有所思地扶了下眼镜,跟着黑鸟朝电梯走。
之后与黑鸟告别,青之王就走出了御柱塔,并松了口气。
怪物健在,那名怪物还肩担着这个国家的要职,这给人的压迫感强烈而清晰,检查过白银之王的宗像礼司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即使是不老不死的第一王权者都发生了这样的事,果然没有什么会是不朽的。
吩咐属下继续注意异常的事之后,已经连续几天留宿在办公室内的宗像礼司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决定回一趟自己的公寓。
就在青之王回去稍作休憩暂时不在屯所的时候,关押着赤之王的牢房内突然出现了一部电话。
那是失踪许久的无色之王,以言语来挑衅着周防尊,提及了自己杀掉的十束多多良,并想要伤害他身边的其他氏族成员。
在对方提到安娜的时候,周防尊终于睁开了阖着的双眼。
就在那瞬间,找准时机的无色之王化作一道白光快速闪进了赤之王的眼中,并想要夺取这个身体和力量,他却并没有想到,周防尊的狂暴力量他并不可能轻易就能驾驭的了,在争夺中落败后,他狼狈逃窜。
顺着他逃脱的痕迹,周防尊找到了对方目前的所在地——学园岛。
之前的忍耐,在这一刻到达了终点。
缓缓站起身,周防尊轻易挣脱了手上的枷锁,以势如破竹之势毁坏了牢房。
“HOMRA”酒吧内的安娜正玩着用自己的血液凝成的珠子,其中一颗突然飞了起来,意识到什么的安娜仰起脑袋愣了愣:“尊……”
明白周防尊准备离开Scepter 4的监控,吠舞罗一行人立刻动身前去迎接,而恰好能够压制住赤之王的宗像礼司不在场,一层层戒备就形同虚设。
毫不留情地烧伤阻挡他的人,火焰华丽而热烈地燃烧着,径直爆破了大门,Scepter 4的精英们集体出动,准备拦住外出的周防尊。
对淡岛世理的警告恍若未闻,赤之王缓步朝前走,身上燃烧着细密却醒目的赤色火焰,她的攻击无效后,他终于觉得面前这群蓝衣服的家伙有些烦人,不再克制那翻涌着向上暴走的火焰,爆发。
以周防尊为中心,赤色铺天盖地。
地面被火焰的压力破坏,席卷起的砂石与砖块在红色中投下细微的阴影,让赤之王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然后,那片夹带着砂砾的火焰就这样朝着淡岛世理侵袭而去。
王的攻击凶残强大,周防尊的火焰野蛮粗暴,这并不是淡岛世理就能够应付的攻击,那巨大的压力使得她发觉了王的可怕,一时无法做出什么正确的应对方式。
一旁的伏见猿比古见到这幕,立即上前挡在淡岛世理面前,用匕首做出屏障险险挡住那波攻击。
剧烈的爆破声中,屯所的外围铁门被破坏,试图阻挡赤之王离开的Scepter 4成员大部分都受了伤,对这一切视而不见的周防尊走过伏见的身边,朝着不远处站着的吠舞罗成员走去。
想要阻止他却因为王的压力而无法说出什么话的伏见,看着自己前任的王走向自己曾经的同伴,而自己在意的那个家伙正用兴奋又崇拜的视线看着刚从牢房内大摇大摆离开的男人,感受着双手细微的颤抖,他最后还是拦下了想要追上去的一行人。
室长不在,单凭他们根本无法阻止赤之王。
伏见还盯着八田的背影,旁边有人叫来了救护队处理受伤人员的轻伤,闲院一瞥了眼手臂上的伤口,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真糟糕。
面对这明显就是即将发生大事的节奏,Scepter 4通知了室长,并快速处理了屯所内乱糟糟的状态。
听到周防尊破坏牢房的消息时,宗像礼司并没有多惊讶,只是吩咐伏见将大部分下属集聚起来,之后赶回了办公室。
吠舞罗早以粗暴的方式占领了学园岛,弄塌了学园西边广场上的钟塔,并试图在岛内寻找出录像里的少年,一群小混混一般的校外人员一个个教室地询问过去,用野蛮的方法逼迫学生说出伊佐那社的所在。
Scepter 4快速封锁了学园岛,禁止车辆出入,并在对岸待命,无法得知华中学园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此变得棘手起来。
因为担心波及整个学园的学生,而无法强行突破学园岛大门的Scepter 4驻守在不远处,而伊佐那社等人在猫的幻觉掩饰下溜进了学园岛。
虽然已经明令禁止媒体采访并介入这次事件,但依旧有自由记者偷偷在网络上披露了有关“学园岛人质挟持”事件,一时间互联网上猜测起了此次骚动的起因,黑鸟看到这各个论坛上都作为热点的帖子时已经是傍晚,青赤集团早就对峙了好几个小时。
闲院一抽空打了电话,说是晚上也许不能回去,看着网页内那段明显是偷拍下的视频,黑鸟大概明白了他不回来的原因,低头想了想,叫来了锦城斋行人。
“幸若先生。”拎着一入屋的点心走进来的锦城斋叫了站在窗口的黑鸟一声,后者没有回头,突然冒出一句:“行人君,下雪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提到这件事,但锦城斋行人还是顺口应了一句:“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从下午开始,阴沉的天空就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最初的一些才刚落到地上就化成了水,但积少成多,最后还是将地面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外面大概很冷,那偷拍的影像中偶尔可以看到闲院一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黑鸟哈了一口气,扒着窗户看了看,终于回过头:“动静这么大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锦城斋自顾自把点心放在桌上,看起来对这意料中的话题并没有太惊讶:“如果是幸若先生该知道的事,总会知道的。”
“……”错觉?总觉得最近锦城斋越来越严厉了……
看了看桌上的点心,黑鸟再回头瞥了眼窗外的雪,似乎考虑了一下两件事的重要程度,最后还是决定先问清吠舞罗与Scepter 4的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赤之王周防尊下午破坏了牢房离开东京法务局户籍课第四分室的屯所,并带领吠舞罗占领了学园岛,Scepter 4目前正在对岸待命,两方相持不下,直到现在依旧没有什么大动静。”
“国常路大人怎么说?”
“国常路大人说青之王是稳重的人,大概目前也就只有他能够压制赤之王,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的事很危险,但国常路大人决定姑且相信那位的决断。”觉得室内有点冷,锦城斋顺手调节了一下温度,“最坏的后果,大概只是……斩杀即将掉剑的赤之王。”
……果然是这样啊。
黑鸟终于转过身,靠在窗边微微垂下头。
像是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可能爆发的赤之王,无法预测的无色之王,以及不知道准备怎么做的青之王,聚集在学园岛上,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混乱的状态,甚至比前任青赤王的状况要糟糕的多。
正因为无色之王站在暗处,主要目的在抑制赤之王上的Scepter 4,大概会和吠舞罗发生全面冲突。
“对了,国常路大人有没有派人盯着那边?”想起什么的黑鸟提问,锦城斋行人知道他的意思,直接把国常路大觉的意思告诉他:“虽然一直有人注意着那边的动向,但国常路大人特意说过,一切以青之王的决定为准,不可轻易出手干涉,如果Scepter 4主动请求的话,可以适当给予援助。”
意料之中的答案,黑鸟点点头再次靠在了窗边。
雪越来越大。
已经十二月份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算算的话,再过几天就是平安夜。
第一个可以和某个人一起过的圣诞节,却也是最让人觉得不安的圣诞节,担心着赤青王那两人,黑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宗像礼司透过淡岛世理联系了草薙出云,希望能够与周防尊单独谈谈,趁着夜色独自走进了学园岛,并吩咐下属一直待命到次日清晨,在青之王踏入学园后山的时候,黑鸟窝在房间内捧着热茶考虑什么时候去学园岛一趟。
要去很容易,但困难的是怎么瞒过锦城斋行人偷偷溜过去。
为了防止黑鸟偷溜而自己不知情,锦城斋暂时留在了公寓内,每隔几分钟就会扭头看一眼窗边的黑鸟是不是还乖乖呆在原地没有突然消失,顶着巨大压力的黑鸟认命喝茶,决定等一下装睡偷跑。
而就在这个深夜里,黑鸟的终端机突然响起。
那一个完全陌生的邮件地址,迟疑了一下,黑鸟还是接了起来:“喂喂。”
“……”那头没有说话。
像是在什么吵杂的环境中,周围到处都是用抱怨语调嘀咕着的窃窃私语,说些“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那些家伙到底想做什么”之类的话,立刻就发觉地点在学园岛的黑鸟愣了一下,有些迟疑:“……阿一?”
不对……他应该还在岛的对岸待命,不可能呆在那群学生里。
对方并没有说话的意思,在黑鸟以为只是恶作剧电话刚想挂断的时候,那头突然笑了起来。
有些尖锐的奇怪笑声很轻,卡在了喉咙里一样听不清晰,声音的主人像是努力让自己克制住某种怪异的兴奋一般笑着,却在某瞬间停了下来。
然后,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平淡男声:“黑鸟——”
作者有话要说:劳资!放!假!了!!!(声嘶力竭脸
可是……妈蛋直到17号前我还有好多事。。。我已经很努力地加快剧情进展了好想赶紧完结啊(痛苦脸
今天拿到了玛丽的定制,手感不错……嗬嗬艾玛同学都在云南我到底现在在干嘛呢……
73Kira(华丽)(下)
那是完全陌生的声音。
带着点少年的稚嫩,说话咬字的方式却很低沉冷清,以他称呼自己的方式来看,似乎是认识自己的人。
黑鸟回忆了一下,却实在想不起什么,只是下意识问了句:“你是谁?”
那头低笑了一声。
“啪。”
锦城斋行人听到了茶杯掉落的声音,回头看到的是一地碎片和满脸惊讶的黑鸟,瞪大眼睛不知听到了什么的黑鸟突然站了起来,椅子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幸若先生?”
像是没有听到锦城斋疑惑的问话,黑鸟垂头沉默,拿着终端机的那只手微颤了一下,慢慢放了下来。
那头的人已经结束了通话,但说的话却依旧在黑鸟的脑中回放,怔怔回头,他看了眼担心的锦城斋,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学园岛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吗?”察觉有些不对劲的锦城斋行人放下手中的东西,刚想起身走向黑鸟,后者一把抓过外套和围巾准备出门:“行人君,去和值班的人说一声,我要去见国常路大人。”
“外面还在下雪,国常路大人这个时间大概已经休息了,是非常重要的事吗?”
黑鸟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垂着的头抬起。
“幸若先生……”看清黑鸟的表情后,锦城斋行人愣了愣。
因为一直都面带笑容,或老是一副没心没肺的平静,黑鸟鲜少露出这么凝重的表情,与他联系的那个人绝对说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这么想着的锦城斋不再多说什么,询问夜班的几个族人国常路大觉休息了没有,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就陪黑鸟去了御柱塔。
来到平常的大厅时,国常路大觉正站在窗口看着雪景。
“这么晚了,如果不是重要的事,黑鸟你大概也不会特意跑来御柱塔一趟,发生什么事了?”回过头,国常路大觉看着面前少有的皱着眉头的小辈,淡淡问了一句。
如果是因为学园岛事件,因为目前没有什么大动静,他绝对不会准许黑鸟跑到与自身无关的混乱里去。
黑鸟犹豫了一下,在国常路平静的视线中沉默着,最后还是抬起了头:“我刚刚接到了一通陌生人的来电。”
“哦?”
“地点大概是学园岛,本来我以为是拨错了,但那个人说……”黑鸟突然顿了顿,手指猛然收紧,一字一句地重复着那个人的话,“他说,‘虽然说好来年去吉野山看樱花,但真是抱歉,没能完成这个约定’。”
国常路大觉明显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黑鸟抬眸,眼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混杂着一些原本已经消失的痛苦:“明年去吉野山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私下说过。”
国常路大觉很清楚,“我们三个”指的是幸若家的三个孩子,从以前开始,乱叶会在每年春天带着池鲤与黑鸟去关西一带参加樱花会,一般都会去京都,二条城、大觉寺,圆山公园或仁和寺,国常路只去过几次,都快觉得开春去京都会成为幸若家的传统。
明年,原本准备去奈良的吉野山啊……
但黄金之王立刻就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既然只有三个人知道,池鲤和乱叶都不在了,为什么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不会是……
“我要去一趟学园岛。”忍下内心波涛汹涌的情绪,黑鸟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平静一些,却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带着无法掩饰的惶然不安,国常路大觉静静看着他,轻叹了一口气。
“你是想到了什么?”
“嗯。”
“确定吗?”
“……不确定。”
“即使很可能有危险……而他很可能不是原来的他,你也还是要去吗?”
这句话使黑鸟晃了一下神,但他没有丝毫犹豫:“要去。”
其实黑鸟一直都觉得不对劲,对于发生的一切,那如影随形的违和感让他觉得很困扰,可因为之前没有怀疑的理由,所以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再加上有闲院一在身边,他更是不愿意去改变什么。
习惯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压在内心的,以为再也无法解答的疑惑抛之脑后,但在这一切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当下,他终于决定迈出这一步。
就算害怕着即将遇到的事,却也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沉默旁观的日子已经够久了,现在的黑鸟,只想与那个人当面对峙。
想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想要明白这一切发生的理由。
如果说青赤之王的事是起因,那么这句话就是自己真正参与到这件事内的理由。
国常路大觉轻轻摇头,大概觉得自己大概没法阻止这件事,只好放任他的行为:“如果真的要去,就去吧。”
黑鸟垂眸。
“‘兔子’的人在学园岛不远处待命,如果需要什么的话,直接和他们说就是。”伸出手拍了拍黑鸟的脑袋,这名位于国家顶点的王权者终于觉得有些无奈,“现在还在下雪,等天亮了再去吧,让锦城斋陪着。”
“……是。”
点点头的黑鸟准备就这样回公寓,在他踏出那扇门时,国常路突然说了话:“保护好自己。”
黑鸟没来得及回应,感应门就这样在他的身后合上。
他只听见叹息一般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老者的沧桑与王权者那看遍生死的寂寞:“毕竟爷爷,也只剩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