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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耳东君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5:14

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才接近他们,到底与赤之王周防尊是什么关系。

为了打消他们的怀疑一般,黑鸟主动开了口:“不过呢,我和阿尊小时候的确认识,你们怀疑的话,可以自己去问他。”

八田美咲皱着眉头朝想要往前冲但被迫停下的伏见猿比古看了一眼:“猴子那家伙,会保持这姿势到什么时候?”

“我的能力范围比较大,但持续时间较短,最多只能维持45分钟,但他们不会有任何感觉,等我们离开我就会把领域恢复。”幸若黑鸟伸手想摸八田美咲的脑袋,却被默默躲过。

啊呀,难道自己被讨厌了吗?

看了看自己的手,黑鸟无奈耸耸肩,轻轻推了两人一把:“走吧,如果小八田还在生气的话,我等一下把这件事告诉阿尊就好。”

“……诶?”八田美咲似乎没有想到黑鸟能这么坦然就准备把自己的能力坦白。

他还是微笑着,似乎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我相信如果是阿尊的话,不会对这种事有什么想法呢。因为他从以前开始就是一个特别随便的家伙啊。”

就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他都不会生气,只是笑笑就接受了自己耍着他玩的事。

坦荡过了头,看起来很冲动,其实性格好的一塌糊涂。

他其实是个很适合当“王”的人,性格严谨的宗像礼司也很适合。

虽然成为王并不是什么非常美好的事,但黑鸟的心底某个角落还是认同着石盘的选择,尽管自己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幸若哥……真的会告诉尊哥?”大概是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八田美咲再次确认了一遍。

现在的小孩还真是不相信大人啊……

幸若黑鸟点点头:“反正这些事迟早都会被人知道,再说我也并不是想要隐瞒些什么。可以走了吗?维持时空静止太费劲了,还是说小八田你想继续跟伏见君打架?这样不太好吧?”

“谁想要跟他有牵扯!”得到确认的八田美咲极力想要撇清他与伏见之间的关系,黑鸟走到伏见猿比古身边蹲下,对着掉在地上的塑料袋扒拉了一下,拿起一盒牛奶。

然后他微笑,完全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么厚脸皮:“反正刚好,就每人拿点什么让他们请客吧。”

八田美咲和镰本力夫表情微妙地看着他。

为什么这人这么喜欢小便宜?掌控整个国家经济的黄金之王明明很有钱才对,难道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富裕?

黑鸟无辜地面带笑容看回去。

这可是自己广泛兴趣中的其中一项,一般人大概是不会懂的。

“一般人”镰本力夫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一般人”八田美咲盯着黑鸟手中的牛奶,露出了看到脏东西一般的嫌恶表情。

黑鸟从善如流地将牛奶丢回去,掏出一盒果汁。

八田美咲“勉为其难”地收下。

扯过闲院一的袋子,在一堆东西中挑挑拣拣的幸若黑鸟拿走了一个苹果,之后扯着八田和镰本离开。

走过一条街后,他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那瞬间,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PLAY”键一般重新开始运作起来,还处在新鲜感中的吠舞罗两人微微张嘴看着周围行走的人,觉得这个能力实在太好用了。

被留在一条街以外的Scepter 4没干劲·痴汉二人组,在时间恢复的那瞬间,本来紧紧环住幸若黑鸟的闲院一手臂持续收紧,因为惯性直接敲到了胸口,一阵疼痛。

伏见猿比古的目标突然消失不见,使得他差点就和路人撞在一起,险险停下脚步后,他满脸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八田美咲不见了。

吠舞罗的两人,连着本来被闲院一抱着的黄金之氏族也消失了。

闲院一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因为他揉着被自己敲到的胸口叹了一口气:“啊呀,又不见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想起消失前幸若黑鸟说的话。

「我是黄金之王的臣子啊——」

捡起地上散落的食物,没发觉少了什么东西的伏见猿比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恢复了他没干劲的表情,啧了一声:“……幸若黑鸟那家伙是超能力者吗?真麻烦啊。”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闲院一感受着怀里残留的温度,缓慢点了下头,若有所思地朝他们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刚想说些什么,他发觉伏见古怪的视线停留在了他的脸上。

闲院一不明所以:“……怎么了?”

伏见猿比古沉默了一秒,最后决定装没看见:“不,没什么。”

xxx

陪着八田和镰本采购结束后,幸若黑鸟如同自己承诺的那样,来到了“HOMRA”酒吧。

见是黑鸟,草薙出云让一旁玩着老式摄影机的十束多多良去酒吧二楼叫周防尊下来,并主动给黑鸟倒了一杯橙汁:“今天怎么有时间来‘HOMRA’呀?”

八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黑鸟笑眯眯的样子像是不准备自己开口,顿时气氛有些尴尬,镰本为了活跃气氛一般开口:“在街上碰到的,所以就一起回来了。”

草薙出云看了沉默不语的八田一眼:“小八田,吃坏肚子了?”

“没有。”干脆利落的回答。

见他这样子,幸若黑鸟耸耸肩,将身体转向楼梯口方向,手撑着下巴看着那里出现的一抹慵懒身影,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要告诉阿尊。”

被提及的男子手插口袋,抬头淡淡瞥了黑鸟一眼,似乎对他想要说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喝了一口橙汁,黑鸟坐直了身体:“半年前我成为了黄金之王的氏族,而且从小时候开始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超能力者。”

在场的十束多多良和草薙出云似乎被震惊到了,周防尊则是再次看了黑鸟一眼,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阿尊成为赤之王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吠舞罗的组建和成员资料我也全部都看过,从小时候开始,偷你便当里的肉吃,做一些恶作剧没有被发现全是靠我的能力才能这么完美啊。”说到最后,黑鸟的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丝炫耀的成分。

“……”除了周防尊外,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复杂。

先不说先前那让人难以消化的消息,这人居然完全不顾气氛说出这种话,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个性到底算是天然还是腹黑啊?

周防尊叼着香烟,拿起打火机点燃了它。

吐了几个烟圈之后,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缓缓开口:“那么,那天在街上碰到的时候,是你设计的吗?”

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幸若黑鸟夸张地吐了一口气,哈哈笑了起来:“啊,那绝对是偶然,心情不好随便乱逛的时候就碰见阿尊了,想着‘好无聊’就跑来和你打招呼了呢。”

吠舞罗众人:“……”

这家伙还真是无所顾忌啊。

“尊哥……”八田似乎想说些什么,周防尊挥手打断了他:“啊,那就行。”

在黑鸟带着笑的眼神里,周防尊靠在了沙发上,抬头:“既然不是为了什么目的故意靠近吠舞罗,我也没有知道你的私事的必要呢。”

17Kieru(消失)(下)

幸若黑鸟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

一般的孩子从四岁左右开始记事,有些人会模模糊糊记得两三岁时的事,但黑鸟至今都还能记得半岁左右开始的所有事,并不是片段,而是任何自己所看到的细节。

理解能力比一般的婴儿要强的多,但因为还不会说话,所以黑鸟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他比起乱叶和池鲤的幼年都要安静的多。

不哭不闹,因为对身边的世界怀有好奇心,于是一直都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婴儿床外的事物,父母的微笑,姐姐坐在一旁玩着娃娃的样子,还有已经喜欢出去玩的兄长偶尔回家抱起他时小心翼翼的动作。

一岁的时候,带着黑鸟与池鲤回家的幸若家父亲在公路上遇到了车祸。

即使幸若池鲤已经记不清当时的状况,但黑鸟依旧能够清晰地回忆起池鲤当时尖锐的哭叫,那辆突然横冲而来的汽车径直撞向驾驶座的样子,车前的挡风玻璃因为巨大的撞击而裂成网状不规则的纹理,而左边的车窗碎成一块块,其中某一片就这样插|进了幸若父亲的侧颈。

鲜血在空间里呈一种诡异的状态喷发出来,那瞬间似乎整个世界都成了慢镜头缓慢播放着,出血量、血液的色泽,甚至于那瞬间他低沉的惨叫声,都深深印刻在了年幼的黑鸟脑海里。

黑鸟似乎理解了什么。

那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

那冲击带给他的感觉还没有结束,黑鸟的父亲微微侧过脸,对呆呆瞪大眼睛的他和因为手臂被刮伤而大声哭泣的姐姐微笑了一下,张开嘴说了什么。

黑鸟想,大概是“对不起”。

对不起,让他们遭受了这些,没有办法陪伴他们成长。

父亲闭上眼睛后,周围寂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是尖叫声,慌乱的说话声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有人发现了车内的幸若姐弟后拨打了救护车和报警电话,然后,他和池鲤被带进了医院。

不知如何应对这一切的黑鸟不哭也不闹地坐在病床上,傻傻看着被蒙上白布的身体,小手紧紧抓着痛哭的姐姐,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终于,门被人缓缓推开。

出现在门后的是幸若黑鸟的妈妈。

这名原本温婉坚强的女人连迈动步伐都十分艰难,慢慢靠近那平躺在床上的男人,她的表情一片空白。

直到掀开那层似乎无比沉重的白布。

仿佛就在那瞬间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一般,黑鸟的母亲浑身颤抖着,眼泪就这样汹涌而出,但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无论多么想要说话都无法从喉咙挤出一个字眼。

乱叶和池鲤都在哭泣,这使得黑鸟被那股凄惨的氛围感染,忍不住扁起了嘴。

黑鸟清楚记得逃逸的人的车牌号码,在他口齿不清的帮助下,警察很快就抓住了凶手,葬礼也如常进行,整整一个星期,黑鸟的母亲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并不是不想,而是完全无法开口。

因为受到刺激而得了失音症,才几天而已,原本漂亮的女子就这样快速削瘦下来。

对此下意识觉得害怕的黑鸟寸步不离地跟在母亲的身边,依旧和往常一样照顾着黑鸟他们的母亲时常会在深夜里偷偷哭泣,一岁的黑鸟每当听到哭声就会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来到坐在窗口的女人面前。

那时乱叶已经明白不能一直哭丧着一张脸,开始勉强微笑起来,害怕池鲤会留下心理阴影,于是作为长兄的乱叶一直陪着她和黑鸟说笑。

所有人以为黑鸟会很快就忘记这件事,因为池鲤就这样逐渐忘记了车祸的事,只是懵懂地理解爸爸再也回不来的事实。

黑鸟还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只是安静地抓着妈妈的衣服,哪里都要跟。

当时他其实并不明白死亡所代表的意义。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她终于再次开了口,在只有黑鸟呆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之后似乎恢复了以前的生活,除了再也没有了父亲的笑脸之外,什么都没变。

慢慢长大的黑鸟开始会说完整的句子,发现妈妈看到自己的笑容的时候心情会变好,于是常常挂着灿烂的笑容,似乎根本没有被曾经的事故影响一般。

三岁的时候搬了家,来到了全新的地方,幸若一家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邻居姓周防,家里有一个和黑鸟一样大的男孩子,于是在妈妈的鼓励下,他主动和那名看似不太好相处的男孩子打招呼,并与他成为了朋友。

黑鸟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因为喜欢新鲜的事物,黑鸟最喜欢恶作剧,大概是出于小孩子“越喜欢就越要欺负”的脾性,幸若黑鸟大部分恶作剧都施展在了周防尊的身上。

在黑鸟眼里有些呆呆的周防尊其实个性并不好,所以玩伴并不多,但他异常护短,只要认为是朋友的对象,总是倾尽全力去保护,不知道多少次,因为别的小孩嘲笑黑鸟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而冲过去揍了对方,挥舞着拳头一副凶狠的样子吓唬着他们。

黑鸟总是被保护的那个,站在周防尊的身后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感受着他筑造起的强大安全感。

“最喜欢阿尊了。”黑鸟曾经明确说过这样的话,在周防尊五岁生日的傍晚。

用自己的眼睛记录下一切的黑鸟很早就懂得,如果想要继续开心地生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都得将之抛之脑后,即使再痛苦的事也一样。

所以他和一般的孩子一样活泼好动,甚至比起他们更加开朗乐观,背着手站着的时候,要多纯良天真就多纯良天真。

在黑鸟五岁生日的第二天,黑鸟终于学会了怎么打响指。

世界在他无意的举动中停止了一分钟,当恢复正常后他连忙将这件事以一种炫耀的姿态告诉了母亲,连同自己过目不忘的特点。

可是妈妈并没有夸奖他,而是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后匆忙地拨了一个电话。

她说了很久,将最近的状况,还有黑鸟的情况仔细告诉了对方。

挂上电话后,她在黑鸟的面前蹲下,用温柔却略带伤感的声音道:“黑鸟,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无论是过目不忘,还是时空停滞,都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你要以自己能做到的事骄傲,但这种事,一个字都不能告诉别人。”

“因为那些人……会将你当成怪物。”

“他们会害怕,害怕你的特殊,为了让自己不再恐惧,他们甚至会伤害你。所以,一个字都不能说。”

理解能力极强的黑鸟立刻就明白妈妈的意思,但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想要举出一个例外:“阿尊也不行吗?”

“阿尊绝对不会将我当成怪物,也绝对不会伤害我,连阿尊也不行吗?”

这次她沉默了更久。

却还是摇了摇头:“你应该不希望阿尊讨厌你吧?”

“不想。”

“那就什么都别说,将它当成除了家人之外谁都不能说的秘密。”

“被阿尊讨厌”对当时的黑鸟来说是件极其严重的事,于是他开始小心翼翼地隐瞒着自己特殊的地方,小孩子爱玩的天性使他总是在背地里偷偷地尝试着再次停止时间。

但越是想要使用能力,心底某个角落其实就越害怕当周防尊知道的时候会怎么看待自己。

为了不让自己的成绩太好,所以黑鸟不喜欢看书。

他像是其他的小孩一样,成绩不好不坏,并活泼到了夸张的程度,仗着反正也不会有人会发现自己做的事,暗地里用自己的能力捉弄他人。

直到自己七岁的时候,妈妈生病了,大概是十分严重的病情,几个月内她就快速地削瘦了下来,很快,甚至连出门都没有力气。

周防一家好心地让幸若黑鸟他们来自己家吃饭,并为他们准备上学的便当,三个孩子轮流照顾着母亲。

躺在病床上的母亲还是面带微笑,眼神看起来和以前一样温柔,眼角弯弯的样子总是让想要哭泣的黑鸟忍下了眼泪,看到重新扬起笑容的黑鸟,周防尊说,你有和阿姨一样的眼睛。

和他一起回去的路上,黑鸟嚎啕大哭。

害怕失去妈妈,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害怕被周防尊讨厌,所有的情绪全部涌了上来,让他站在路边就哭的满脸鼻涕眼泪。

周防尊并没有安慰他,只是站在一旁,瞪走了好奇地看着黑鸟的路人,等待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之后,牵起他的手,说,我们回去吧。

八岁的生日是在病房度过的。

周围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花香还有蛋糕的香甜气息,病床上温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在一旁为她垫高枕头的池鲤和乱叶,还有没有说话的周防尊,组成了黑鸟最后一个与妈妈一起度过的生日。

就算再不想面对,十一月的时候,黑鸟的妈妈还是离开了。

周防尊的父母为她举办了葬礼。

那天,与沉默的乱叶与哭泣的池鲤不同,躲在院子角落里的黑鸟在周防尊找到自己的时候,露出了微笑:“妈妈不会痛苦了对吧?和爸爸在一起的话,就不用担心了对吧?”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周防尊只是点点头,挨着他坐了下来。

葬礼过后两天,自称是母亲的母亲的哥哥的人来到了幸若家,那名高大的老者带着沉敛的威严感,使得池鲤和乱叶不敢接近他,黑鸟背着手,歪着脑袋站在国常路大觉的面前,脸上没有一丝阴霾:“爷爷是谁,来做什么呢?”

老者说要把他们全部带回自己的身边。

黑鸟的妈妈与爸爸相恋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人看好他们,虽然也没有人刻意出手拆散这份恋情,但他们却做了最坏的打算,两人私奔离开了各自的家族。

就结果而言,幸若一族已经当没有了那个儿子,而黑鸟他们的亲人,也只有面前的这名老者了。

这对现在的池鲤和乱叶而言,拥有家人是非常重要的事。

黑鸟虽然没有拒绝,但其实并不想离开这里,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伸出的手掌中燃起了金黄色的火焰。

“我们全是这样的人,在那里会需要你的力量,如果你愿意,会有人教会你怎么使用它。”

就这么一句话,就让黑鸟决定跟随着这名虽然严肃但眼神温和的老者离开。

离别的那天黑鸟忍下想哭的冲动,对着站在门口的周防尊笑嘻嘻说他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并看似轻松地挥了挥手,趴在车后座的黑鸟知道对方一直目送他离去,但咬住下唇什么都没说。

来到七釡戸的黑鸟逐渐了解了关于王与氏族的事,知道了自己是个能力者,并开始学习着有关的一切。

时间停滞的能力从原来的几分钟慢慢增加到十几分钟甚至几十分钟,也逐渐明白了规律与使用的技巧,并在新的环境中认识了新的人,生活在黄金之族中。

得知周防尊成为赤之王的时候,黑鸟其实十分惊讶,但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大概对方早就已经忘记自己了吧?怀着这样的念头,他并没有过多去关注赤之集团吠舞罗的事,只仅限于了解大概而已。

十六年后会在得知新任无色之王出现的时候遇到他,处在“命运”这一方却并不相信“命运”的黑鸟终于也承认,自己是时候接受这一切了。

十束多多良正拿着那十分古老的摄像机对准自己拍摄着什么,还带着爽朗的笑容让自己看着镜头。

黑鸟端着橙汁眨着眼睛转过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比自然的笑容后站了起来,朝着周防尊走了过去,并一把勾过他的脖子。

赤之王眉头微皱:“……”

“来笑一个嘛阿尊,一直板着一张脸会老的快哟。”把他的脸掰向镜头,黑鸟笑的一脸肆意。

草薙出云盯着敢对自己的王胡闹的幸若黑鸟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啊呀,又是一个完全不担心会被揍飞的家伙。”

“……太好了。”笑嘻嘻的时候,黑鸟用大约只能被两人听到的音量说了这么一句。

周防尊有些疑惑地侧过脸看他。

“阿尊完全没有变,真是太好了。”

18Karma(因缘,宿命)(上)

幸若黑鸟开始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被闲院一装了什么监控器。

那次被莫名其妙抱了满怀的第二天,他接到了一个堪称诡异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莫名急促半天没有说话,茫然的黑鸟以为是恶作剧电话,但对方一开口他就立刻挂断了这次通话。

因为他一秒内在他足以让人羡慕的记忆力里调出了声音主人的信息,Scepter 4的闲院一无误。

虽然不知道到底对方是从谁那里得到了自己的号码,但黑鸟大致能够想出会干这种事的人。

自己的号码除了黄金之族的人之外,只告诉了一入屋的一入四迷,现在已经回到旧宅子的夜刀神狗朗,剩下的就只有青之王宗像礼司。

狗朗和Scepter 4的人并没有关系,PASS。

一入四迷不会没事将自己的号码告诉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人,PASS。

剩下的宗像礼司……虽然黑鸟并不认为他是会做这种无聊的事的类型,但只要是个正常人,曾经有人对自己恶作剧一定会想办法折腾回来,更别说宗像礼司这种心思深沉腹黑冷静又小心眼(幸若黑鸟原话)的人了。

盯着屏幕里再次出现的号码看了一会儿,黑鸟最终还是决定不将之设为拒听,按掉这次通话后他在通讯栏那行填了“S4変態一”。

也许对方知道黑鸟不会再接电话,于是改发邮件。

滴滴滴滴的连续提示声连锦城斋行人都注意到了,用微妙的视线盯着黑鸟,表情意味不明。

无视锦城斋的诡异视线,黑鸟无聊地翻阅了一下邮件内容,大部分都是诡异的不知从哪里摘抄来的情书,黑鸟甚至都能想象的到闲院一是用怎么样的表情来发出的这些字眼。

接下来闲院一的骚扰,可以说是无孔不入。

只要黑鸟出门买东西吃,总是能够碰到“偶遇”的闲院一,那人穿着Scepter 4的蓝色制服,明显是上班途中溜出来的。

一看到黑鸟,这厮就带着灿烂过头的笑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来。

刚开始黑鸟会将时间停止,借此甩开闲院一的尾随,但时间停滞太浪费体力,十分钟后自己又会再次被发现,黑鸟就改用最低限度消耗体力的瞬移,拉开五步远的距离来躲开闲院的偷袭,事情发生太多次后,黑鸟放弃了。

后来干脆连躲都不躲,任由这家伙扒在自己身上,将自己拖去点心屋之类的地方,进行每日一次的投食。

黑鸟的记忆力与能力需要消耗大量能量,这就是他空余时间几乎都在吃甜食的原因,闲院一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却卯足了劲地喂他吃东西。

黑鸟想,大概这家伙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吃货。

不过,既然能白吃白喝,黑鸟也没白痴到拒绝这种好处,于是也就随便了闲院一在自己身边晃荡这种事,稍微觉得他顺眼了一些。

从结果而言,闲院一先生算是进了一大步。

很快就到了幸若黑鸟与夜刀神狗朗约定的前一天。

知道黑鸟出门做什么的锦城斋行人为他打开门,面对表情平静的黑鸟微微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黑鸟见他凝重的表情,笑了:“行人君,别这样嘛,我又不是出去做什么坏事,而且一般我要出门你不是会拦着吗?你居然不啰嗦,这让我非常不习惯啊。”

“……”锦城斋微微扶住额头,将他往外推了一下,“快点去,然后早点回来。”

目送挥着手的黑鸟消失在门口,锦城斋顺手将房间里的点心包装袋塞进垃圾袋里,看到小书桌上的一入屋点心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了自己的终端机。

拨了一个最近经常联系的号码,他开口的语气十分礼貌,似乎和对方并不亲近:“啊,对,幸若先生刚刚出了门。”

静静听对方说了什么后,他回应道:“大概依旧会去一入屋买点心,其他的行程就不太清楚了,应该还会是原来的路径吧,毕竟幸若先生不是喜欢变化的……”

“刷。”

“啊,这次要带钱包,结果忘了……”门突然就被人拉开,黑鸟的声音紧接着就响了起来,使得锦城斋行人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看着站在窗口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的锦城斋,黑鸟觉得刚刚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行人君,你在和谁联系呢?在叫我?”

锦城斋抓着垃圾袋的手指抽搐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扯谎:“……不,没有,您听错了。”

“哦……”并没有在意的黑鸟拿过置物架上放着的钱包,再次走出门外,“那么,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确定幸若黑鸟已经离开后,锦城斋行人松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与电话那头的人继续刚才中断的话题:“就是这样,刚才差点被揭穿了,是您说完全不会损害到我们一族的利益也不会伤害幸若先生,所以我才做这种无聊的事啊。”

对方轻笑了一声:“我伤害那家伙做什么?又没有什么好处,而且现在已经足够有趣了。”

“真没想到您也会参与这种让人无法理解的事里来呢,青之王,宗像礼司。”

宗像礼司兀自在电话那头笑的云淡风轻不动声色:“理由很多,可是我一个都不想说。”

……

黑鸟刚走出一个街区就被偷袭了。

明显是匆忙赶来的闲院一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并一把抱住即使习惯了但那一瞬间依旧还是被吓到的黑鸟,用一种粘腻的表情和语气开了口,声音里还带着剧烈运动过后的喘气声:“小黑鸟~”

“……”黑鸟自顾自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把闲院一凑近的脸推开一点。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呢~去哪里?要不要我陪你?”闲院一呱噪的声音在耳朵边上响起,还故意吹了一口气。

“……闲院先生,可以正常说话吗?”黑鸟搓了一下冒出寒毛的手臂继续往前挪,保持着身上挂着一个累赘的状态艰难迈动步伐朝着前方走去。

路上的行人偶尔看一眼以诡异的姿势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对他们暧昧地微笑。

二十步之后,黑鸟真的累了。

停下脚步大喘气,他伸手抹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水。

感受到怀里的人升高的体温,闲院一看着他额头若有所思:“一直都很想问了,你似乎很容易就会疲劳?”

黑鸟正在平复自己的呼吸,听到这个疑问后他并没有刻意隐瞒的想法,用一贯的口气回答道:“啊,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大概是能力的原因很容易觉得累,维持一般的生活机能虽然足够但不能常常剧烈运动,所以学生时代从来没有好好上过体育课,也没有搬过重物。”

目前身上这坨玩意儿,是二十四年来搬过的最重的东西了。

闲院一沉默了一下。

然后黑鸟发现,身上突然就一轻。

原本扒着他的男人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背对着黑鸟蹲下了身,还回头朝着他笑:“那我来背你吧。”

“……”黑鸟歪着脑袋看着面前似乎没有在开玩笑的家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闲院先生。”

“嗯?”

“准确来说,我们才认识十一天,其实并没有那么熟。”斟酌字眼的黑鸟觉得无论自己对他说什么都有种拳头打到棉花的无力感,这类型的人实在很棘手,“可以别表现出这么亲昵的态度吗?”

“为什么不行?”面前的家伙还是在笑,“我喜欢啊。”

“……”黑鸟觉得自己少有的想揍人。

于是,依旧面带微笑的他抬起了脚。

踹。

虽然黑鸟并没有用非常大的力气,但闲院一还是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趴在了地面上。

弯下腰的黑鸟心情不错,随便绑着的头发就这样滑倒了肩上,他眼角弯弯地开口:“我有手有脚,为什么需要你来背?”

虽然很想在闲院一的脑门上踩一脚,但似乎太过分了,于是黑鸟就没有付诸行动,而是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闲院一还在发呆。

他还没从黑鸟刚刚的笑容里回过神,只是看着面前那越走越远的身影,心脏狂烈地跳动着。

然后他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爬起来朝着黑鸟即将消失的方向跑去,扑。

又被抱个满怀的黑鸟:“离我远点!”

一路拖拖拉拉,原本就不短的路程硬是被闲院一拖到近乎四十分钟才到达一入屋。

看到两人的一入四迷瞥了他们一眼,近乎是习以为常地耷拉着眼皮,但在看到黑鸟的钱包时微微瞪大了眼睛:“啊嘞幸若君……你居然带钱包了!?”

“啊,因为今天有特殊的事。”黑鸟弯下腰挑了几种最近常吃的点心,然后指了指最高的架台上摆放着的名为“行秋”的和菓子,“一入哥,那种帮我拿四个,用单独包装的透明盒子装吧。”

“分开?”一入四迷略微惊讶地看了黑鸟一眼。

“嗯,分开。”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一入四迷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下来:“是准备去祭拜谁吗?”

垂着眼的黑鸟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19Karma(因缘,宿命)(下)

“秋分的时候不是才刚去过吗?”

面对一入四迷的疑问,黑鸟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将自己的视线移到了色泽艳丽精致的和菓子上:“啊,明天要再去一趟。”

幸若黑鸟发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

会做这种事的人明显是闲院一,因为手中的温度黑鸟稍微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地瞥了一眼他。

看到他眼底的情绪后,黑鸟沉默了一秒,缓缓将自己的手从闲院一的手里抽了出来。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接过一入递给他的袋子,道了声谢后少见地付了全额,并扯着闲院一转身离开。

出了店面后,黑鸟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虽然因为他主动抓住自己的衣角这种事而高兴了一下,但闲院一也对他突然松开手而疑惑。

黑鸟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点心,拿出一小盒馅儿团子放进闲院一的手里:“闲院先生,这个给你。”

“诶?”诶为什么给他点心?这是……第二次收到他的礼物?

闲院一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到幸若黑鸟道:“这算是前段时间请客的谢礼,拜托了最近几天别来烦我吧。”

他还没弄清为什么黑鸟突然说了这种话,就看见面前那面带微笑的男子打了个响指,直接在他的面前消失不见。

“……”他现在,是被一盒馅儿团子给打发了?

垂下头看着手中的点心,闲院一缓缓伸出手掌盖住了自己的脸,低低笑了起来。

果然啊,无论怎么看都很有趣呢。

……黑鸟他。

xxx

第二天就是11月23,三轮一言的生日。

一大早幸若黑鸟就出了门,拒绝了锦城斋行人同行的提议,独自一人前往三轮一言沉眠的墓地陵园。

天还没有亮,昏暗的天空使得所有东西似乎都被笼罩着一层灰,路上行人并不多,这让独自一人安静走在街上的黑鸟十分显眼。

来到陵园入口时是清晨七点,沿街的一些店铺已经开了门,特别是专门保管幸若家清扫用具的店铺。

“四份。再给我一束秋牡丹,两束雏菊,还有玫瑰。”黑鸟在等待的时候拿过属于自己的用具,水桶的把手处绘有小小的“幸若”字样,原本应该要画上幸若或国常路的家纹,但当时店家询问的时候,黑鸟考虑了一会儿后只是写上了姓氏。

只有这个了,只有这个并不需要他人的庇护。

接过包装好的花束,黑鸟对店主道了谢后走进了陵园。

这个时间陵园空无一人,夜刀神狗朗应该还没到,黑鸟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各式树木,幸若家的墓地就在偏东方的区域,幸若池鲤因意外去世后,为了方便祭拜,幸若就将父母的骨灰全部移了过来。

因为国常路大觉的交代,墓地的杂草有人定期清理,所以黑鸟只是去接水处取了水,并用竹勺冲洗墓碑,然后将上次来时供奉的已经枯萎的鲜花换下,供奉上点心。

池鲤最喜欢秋牡丹,母亲喜欢玫瑰,因为父亲去世的太早,他喜欢什么花卉黑鸟不清楚,于是献上了最简单的雏菊,将香插在墓前的铝制盛香器内后,黑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太阳已经升起。

微暖的阳光柔和地透过墓地边的松木,为地面留下斑驳的光影,有些许洒落在了墓碑与墓碑前站着的黑鸟身上,染的静默伫立的黑鸟像是在微微发着光。

黑鸟有十分柔和的五官,他和池鲤遗传了母亲温柔的眼睛,但因为他活泼的个性,很多人会忘记这一点,大概都只觉得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十分清爽而已。

很少人能真正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就连夜刀神狗朗也不清楚他的笑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来到陵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静立的黑鸟,不知道在许着什么愿,侧脸看起来沉静的过分,没有打扰他的夜刀神狗朗只是安静走到离他不远的地方,靠在一颗樱花树旁等待黑鸟结束祭拜。

再次睁开眼后,黑鸟转身准确对上夜刀神的视线,似乎早就知道他来了一般,眼角弯弯地拿起剩下的物品:“走吧。”

“啊,好。”自己拎着小水桶的夜刀神狗朗点点头,与黑鸟一起朝着南侧走去。

其实幸若家的墓地与三轮一言的地方不远,几十步就能到达,当初黑鸟会将自己新的家族墓地选在这个陵园,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三轮在这个地方。

墓地是用小石子堆砌的,所以杂草很少,黑鸟明白狗朗并不希望自己插手,于是站在一旁看着他蹲下身仔细地拔掉杂草清扫垃圾,洗完墓碑后两人各自将鲜花换上,黑鸟弯下腰轻轻把和菓子放在盛香器旁。

夜刀神狗朗看到这一幕微微低下头:“真是抱歉,特意为了一言大人买了这么贵的点心。”

“我只是顺手而已,别啰嗦了,我可没你那么细心呢。”顺手拍了一下狗朗的脑袋,黑鸟示意他赶快去祭拜。

夜刀神狗朗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抬起头的时候他对黑鸟说道:“我刚刚与一言大人说了,会誓死贯彻他的遗命。”

黑鸟听了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笑了出来:“你比我正经多了啊,我和父母说反正我迟早也会埋进家族墓地里,让他们别急先等等我。”

“……”夜刀神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这句话,无论怎么看,幸若家父母都会希望黑鸟活的越久越好,或者说,他们七十年内根本就不想见到他吧?

哈哈笑了两声,黑鸟将剩下的一些水洒在青石板上,而这时,想起听说了什么的夜刀神狗朗突然开口问:“乱叶他……找到了吗?”

黑鸟的笑容微敛:“……你知道了。”

肯定句,并没有什么疑问的情绪在里面,狗朗点点头:“从锦城斋君那边听说的。”

“那家伙还真是麻烦啊,最近我被一个家伙缠上了,好像就是行人君透露了什么……不,除了他大概就没有别人了。”有些苦恼地嘟囔了一句,黑鸟撩了一下滑在脸颊边的碍事发丝,“不过知道了也没什么关系,狗朗,我现在还是一点都不想谈论这件事。”

“可是……”

“不,应该说,也许以后我也都不会想要提及这件事。”黑鸟虽然还是面带微笑,但口气强硬了些,明明白白地表达着对这个话题的排斥,“虽然也许是在逃避没错,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怨恨谁。”

夜刀神狗朗低垂着头,看着墓碑上三轮一言的照片没有再说什么。

黑鸟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搂过他脖子:“哎呀为什么要说这么讨厌的事,今天是三轮大人的生日呢,走,我们去喝酒吧~”

夜刀神狗朗的嘴角抽了一下:“……我还未成年。”

“是哦……”

夜刀神狗朗叹口气:“还有,你不会喝酒。”

“好像是呢。”黑鸟一副“我才想起来”的表情。

夜刀神狗朗:“而且不觉得,在一言大人的墓前说这种教坏我的事不太好吗?”

黑鸟不以为意:“啊,这个的话,以后我到下面去的时候再跟三轮大人道歉好了。”

夜刀神狗朗死皱眉头:“……可以别说这种奇怪的话了吗!”

两人离开陵园后去了三轮一言的旧宅子,庭院被打理的很好,花丛的泥土看起来是最近刚刚翻新过,幸若黑鸟和夜刀神狗朗聊了一些关于无色之王的事,黄金之王那边没有掌握多少信息,所以并没有帮上狗朗。

从来不妄加揣测的黑鸟并没有猜测无色之王的身份,“兔子”去调查过,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那个人就仿佛透明的一般。

狗朗原本想久违地下厨,但黑鸟说得早点回去,于是就离开了三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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