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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耳东君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5:14

夜刀神狗朗送他离开后,回到了厨房,冰箱里放着一个小蛋糕,是昨夜自己做的,香甜的香草口味,上面用巧克力写着“诞生日快乐,一言大人”。

将之放在桌面上,狗朗转身回厨房下厨,做了几样三轮一言生前喜欢的食物,添了两碗米饭。

坐下后,他沉默看着面前空荡的座位,他拿出了一直带在身边的录音机。

按下播放键。

……

回到住处之前,黑鸟跑去经常光顾的某家西点店买了些轻乳酪蛋糕和蛋挞,慢悠悠往回走。

因为一大早就起了床,容易疲劳的黑鸟现在处于十分困倦的状态,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他拐过一个街角,马上就要到家了。

一个十分眼熟的家伙从大厦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之所以眼熟,是因为这人最近一段时间近乎每天都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如果说等在外面就算了,闲院一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可他为什么会是从里面……出来的?

20Knight(骑士)(上)

嘴里塞着一大块泡芙的黑鸟站在离大厦二十步远的地方,正在犹豫是否要装没看见闲院一。

但就算考虑也来不及了,明显已经看到黑鸟的闲院一略微愣了一下,敛去了见到他那瞬间的惊讶后,立刻带着最近一直都挂在脸上的愉悦表情朝着黑鸟跑了过来:“亲爱的~黑鸟,你回来了?”

“……咳!咳咳!”听到这个称呼的黑鸟一口泡芙卡在喉咙里。

什么时候自己又晋升为他的亲爱的了?

见黑鸟脸色涨红地咳嗽着,闲院一伸出手拍着他的背,偶尔还刻意放缓动作,手指从脖颈处沿着脊椎缓缓滑向尾椎……

因为他的行为而受到惊吓的黑鸟轻轻打了一个嗝,将泡芙咽了下去。

稍微觉得舒服了一些的黑鸟抱着甜点退后两步,瞪着眼睛与闲院一拉开一定距离以策安全:“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栋国常路大觉名下的大厦居住着黄金之族的人,虽然人数并不是非常多,但这使得大厦的保全系统十分完善,而这个Scepter 4的成员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这让黑鸟十分困惑。

最想知道的是,他来干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的闲院一稍微眨了一下眼睛,兀自若无其事地笑着:“啊,当然是为了你。”

“……”黑鸟再次朝着后方退了两步。

因为闲院一的话而觉得有点恶心的黑鸟维持着离他五步远的距离,脸上保持着微笑,准备从他的旁边绕过去。

闲院一没有打断黑鸟的动作,而是炯炯有神地看着黑鸟走向大门口,一只脚即将要迈进大厦内的黑鸟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闲院一,似乎在奇怪他为什么不像往常一样对自己动手动脚。

闲院见他看着自己,挥了挥手。

一见他又有靠近的势头,黑鸟立刻转身,加快脚步朝着电梯走去。

锦城斋行人确认幸若黑鸟已经回来之后并没有对他说什么,而是让他自己去休息了。

黑鸟也没有说些什么,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与他打了招呼之后回到了房间内,关上了门一个人呆着。

锦城斋站在门口,背脊稍稍靠在墙壁上,他想起Scepter 4的闲院一突然来找自己的时候说的话,安静低下了头。

宗像礼司联系他说有人想要寻求自己的帮助时,说实话锦城斋行人十分惊讶,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后他倒是明白了对方来找自己的目的,那个少有的让幸若黑鸟觉得麻烦的家伙,大概也是需要黑鸟行程的那个人。

“我喜欢他。”那个看起来并不好相处的家伙说了这么句话。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也并不想要解释为什么他会突然爱上一个男人,这名叫做闲院一的男子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说出这种让人难以信服的话,锦城斋实在很困扰。

说实话他并不相信闲院一的话。

对锦城斋行人来说,黑鸟的意义早就超过了“上司”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虽然幸若黑鸟年长自己两岁,但由于一直为他操心,在锦城斋的眼里,黑鸟就如同自己的家人一般。

或者说,在三年前国常路大觉将自己带到黑鸟身边时,锦城斋行人就觉得,黑鸟是自己的责任。

如何让一个人如此轻易地说出喜欢同性,闲院一所怀有的目的让锦城斋行人很担心,于是他只是用平淡的口气询问对方:“为什么?”

为什么对自己说这种话,为什么会喜欢上黑鸟,而那个青之王,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参与到这种事里。

闲院一的理由让锦城斋觉得惊讶。

因为他的话而沉默的锦城斋行人并没有就这么答应了帮助他的事,无论于公于私,自己都不希望幸若黑鸟与其他氏族的人搅合在一起。

所以他并没有拒绝也没有正面回答这件事,只是说:“这种事也不能来问我,我只是一个族人而已。国常路大人是我们的王,也是幸若先生的长辈,这件事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只能国常路大人答应了才能算数,要知道,就算我不同意,只要是国常路大人的命令,我还是会遵守。”

放弃吧,那是掌握着全国经济的第二王权者,当前最强的王,普通人都不太可能接受自己的家人与同性在一起生活,更何况是王。

锦城斋行人只是希望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能够知难而退。

可是这家伙似乎完全没有犹豫,而是露出一种“求之不得”的表情说:“那么,请让我见一见黄金之王。”

锦城斋行人承认,当时他真的被吓到了。

自己的王似乎知道些什么,见面的请求很快就被同意,由于两人的交谈是秘密,锦城斋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送走闲院一后,国常路大觉要锦城斋行人去见他,并说了让他更加惊讶的话:

“不用刻意帮助那个人,但也不需要阻止他,就这样吧。”

说着这近乎算是纵容的话的国常路大觉当时正看着天空中的飞艇,眼神很复杂,虽然不太能理解这种事,但锦城斋行人还是点了头。

总的来说,锦城斋行人对这件事抱着观望态度,真要他说出自己的想法的话,对他来说整件事都太神展开,无法评价。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想看到黑鸟因为难以应付而有些焦虑的脸,一直都在焦躁的自己总算能出一口气了。

次日白天,黑鸟并没有出门。

傍晚的时候,在锦城斋行人以为今天他不会出去买东西吃的时候,黑鸟突然换了衣服,说自己想吃关东煮,于是一个人出了门。

锦城斋握着终端机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不通知闲院一。

要知道,在不清楚对方到底要做什么之前,只要有青之王的保证,锦城斋相信作为黑鸟少数朋友之一的宗像礼司不会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但了解了那让人觉得无语的目的后,锦城斋连拨打那个号码都觉得怪异。

幸若黑鸟当然不知道被他定义为“莫名其妙”的闲院一私下跑去“见家长”这种事,习惯性将不在意的事抛之脑后。

就快要到十二月,冬天的夜晚有点冷,穿着毛衣的黑鸟脖子上缠着柔软的围巾,朝着据说很好吃的关东煮摊子走去。

其实黑鸟很怕冷,一到冬天就会缩在被窝里,除了买东西之外不愿意出门,因为看到杂志上的乌冬面而突然想吃热乎乎的食物的黑鸟挣扎了许久,想起宗像礼司曾经称赞过的某关东煮后,他立刻决定出门。

要知道,挑剔又追求完美的宗像礼司能称赞一样东西,那就证明这种东西一定有可取之处。

在即将要靠近那似乎刚刚摆出来的小摊子时,黑鸟听见两个耳熟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

“一下班就开始喝酒,你还真是闲呢。”那慵懒又低沉的声音,最近两天黑鸟才刚刚听过。

听到这句话,一个冷清又带着丝高傲的男声回应:“哼,你不也是吗?到底为什么总是碰到你啊?跟你坐在一起,连酒都难喝了呢。”

这个声音对于黑鸟来说也十分熟悉,大学时期四年几乎都能听到。

立刻就发觉这两人到底是谁的黑鸟先是愣了愣,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会凑在一起,一阵风吹了过来,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于是加快脚步朝着那两人的方向走去。

对这句挑衅的话没什么反应的男人哼了一声:“如果觉得难受,你就出去好了。”

“为什么我先来却要离开?稍微知点廉耻吧,吠舞罗的周防尊。”

“觉得难受的是你吧?我可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啊,虽然这张脸看起来惹人厌了一点,但我想我可以装作没看见的,Scepter 4的宗像礼司。”

这小学生级别的拌嘴让靠近的黑鸟有些想笑,他站到挡风的布前,伸出手。

宗像礼司:“呵,所以这次怎么没有带你那些吵闹的小鬼来?真是辛苦呢。”

周防尊:“你倒依旧是一个人喝着酒啊,和部下关系还是不好吗?”

黑鸟将遮蔽的布撩了起来。

宗像礼司闻言轻笑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我可不像你,有时候还是需要一个人出来……啊。”

察觉到能力者的气息与周围微妙气流变化而微微侧过脸的宗像礼司看到来人后怔了一下,然后微微皱眉:“……哦?”

周防尊因为宗像礼司突然停止说话而回头看了一眼,见是黑鸟后略微挑了挑眉:“呵。”

这两人的表现,需要这么一致吗?

两人的中间空着一个位置,黑鸟坐下后伸出手指,对老板笑眯眯:“蟹钳肉、虾丸、关东烧和鳕鱼卷,其他的等一下再追加~”

“好嘞。”

旁边的两人沉默地看着搓着手说着“好冷好冷”的黑鸟:“……”

黑鸟保持着微笑,左看看右看看后,并没打算自己先开口一般又对老板说了句:“啊,可以给我一杯热牛奶吗?”

终于,因为突然出现的黑鸟而生生中断吵嘴的两位王权者忍不住了。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

同时开口的两人因为另一个声音而愣住,缓缓看向对方,然后几乎是同时,惊讶地开口:

“你认识他?(是熟人?)”

21Knight(骑士)(下)

热牛奶和关东煮是非常奇怪的搭配。

但对于黑鸟来说,无论多么奇怪的搭配,只要味道不诡异什么可以接受,于是他捧着热腾腾的牛奶,看似十分享受地喝了一大口。

然后拿起一串虾丸,张嘴咬了一个。

“啊啊——果然很好吃。”发出幸福的低吟声后,黑鸟终于决定和旁边似乎僵持了很久的两人说些什么,“阿尊,阿司,你们也在啊,真是巧遇呢。”

“……”和这相似的一句话,他们似乎在一分钟前说过了吧?

“为什么你会来这里?天气很冷不是吗。”宗像礼司无视了他那句话,想要知道黑鸟为什么会认识赤之王周防尊,但还没来得及询问,黑鸟就先开了口:“因为阿司曾经说过这里的关东煮很好吃啊,不过话说回来,阿司和阿尊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看这两个人的样子,似乎已经非常熟了。

拿着酒杯的周防尊默默看他一眼,确定了幼时的朋友认识面前那啰嗦的青之王这件事。

宗像礼司低头浅浅喝了一口酒:“两三年前吧,吠舞罗闹了一些事,Scepter 4在当时逮捕了很多人,吠舞罗的周防尊亲自出手想要回那些人,之后就认识了。”

然后他略微顿了顿,微微侧过脸看向正兴致勃勃地吃着关东煮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的黑鸟:“那么你呢?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认识他。”

黑鸟嘴里正塞着鳕鱼卷,空出左手一把搂过周防尊的脖子,不顾对方微皱眉头的表情,口齿不清地笑着开口:“啊,阿尊是我小时候的好朋友。”

“哼呵。”周防尊闻言并不想反驳什么,只是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是吗,果然物以类聚呢。”宗像礼司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讽刺的笑容,点点头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酒盏上。

黑鸟睁着眼睛看他:“所以阿司的意思是,你和我是一路货色?”

Scepter 4的青之王:“……”

因为突然出现的黑鸟,周防尊和宗像礼司突然就没有了拌嘴的兴趣。

完全不知道自己打扰到别人的黑鸟用极快的速度吃完碗里的关东煮,又对着老板招手:“老爹,再给我两份关东烧和虾丸,再追加昆布和烧一香~”

“好嘞!”

“……”周防尊表情不变,自顾自伸手从黑鸟的碗里拿走了一串鳕鱼卷。

黑鸟来不及阻止他抢走自己的食物,眼睁睁看着赤之王将他的鳕鱼卷放进嘴里:“啊……”

这是在报复自己曾经偷吃他的便当这件事吗?

宗像礼司用终端机发了一封邮件后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视线缓慢而又看似随意地从黑鸟的身上移到周防尊的侧脸上,微微低下头浅酌了一口,然后像是对于冷场这种状况非常不适应一般,他再次开了口:“我五岁的时候认识的这个家伙。”

“哦。”周防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八岁的时候成了同学,之后大学时代又不小心碰到了他,当时并不知道他是拥有‘停滞与瞬移’能力的超能力者,人可真是拥有复杂脸孔的生物呢。”瞥了眼似乎对他的话完全不在意的黑鸟,宗像礼司右手撑着下巴,左手轻轻把玩着酒盏。

宗像礼司皮肤很白皙,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更像是会发光一般,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脸颊泛出一点点绯红,已经垂下视线的他微微抬眼,从下往上看人的样子生生带上了艳丽。

幸若黑鸟只是管自己吃着新送上来的关东煮,并没有注意右手边的宗像礼司,而是对老板道:“哦哦,烧一香比起以前吃过的任何一家店都美味呢老爹。”

“那还真是多谢夸奖了哈哈。”

虽然听到宗像礼司的话,周防尊只是兴趣缺缺地喝了口酒,侧过脸,视线绕过有些碍眼的黑鸟看向青之王。

“展现的总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没想到这种半调子也是个能力者,五岁的时候遇到他真是我一生最值得后悔的事了。”放下酒盏,他再次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嘴上抱怨着但脸上还是带着优雅的微笑,“真是不走运的一天啊,真想把当时和这家伙一起捉弄人的过去忘掉,有时我宁愿自己是被关进神社里的那个倒霉鬼,就此来摆脱这个麻烦也不错。”

“什么嘛,明明那时候阿司也玩的很开心啊,而且还是人生最后一个七五三。”黑鸟把几乎要埋进碗里的脸抬起来,对着青之王说了这么句。

而听到这话的周防尊微微愣了一下,拿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七五三,关进神社,恶作剧?听起来似乎有点耳熟?

隐约想起了什么的周防尊缓缓将视线停在宗像礼司的脸上,略微讶异地挑了挑眉,难道说……

黑鸟的下一句话证明了他的预感没错。

咽下一颗虾丸后,黑鸟突然就伸手抓住宗像礼司,指了指坐在他左手边的周防尊,道:“阿司啊,阿尊就是那时候的倒霉鬼哟!”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宗像礼司把玩着酒盏的动作顿了一下,甚至还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嗯?”

“所以说,当时就是我和阿司把阿尊你关进神社仓库的啦,会原谅我们的对吧?”像是为了确认青之王听到的并没有错,黑鸟甚至还对着周防尊重复了一遍,以笑嘻嘻的语气。

“……”赤之王与青之王对视了近半分钟。

然后两人缓缓将视线从对方脸上收回,移到了一脸幸福状吃着昆布的幸若黑鸟身上。

……所以说,他们两人其实五岁的时候就见过!?

以沉静优雅著称的青之王宗像礼司,不知为何这瞬间比起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加想要翻白眼。

见他们微妙的脸色,黑鸟好心情地微笑:“既然早就那么熟了,阿尊和阿司要好好相处啊~”

“……”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

曾经捉弄过对方的宗像礼司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周防尊则是用意味不明的态度哼了一声,道:“哦,会‘好好相处’的。”

而就在这时,遮风的布再次被掀开。

察觉到什么的宗像礼司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手就从后头伸了过来,一把搂住正准备咬蟹钳肉的黑鸟的脖子,手的主人还一口将黑鸟手里的食物咬住,咽下去后微笑:“黑鸟~真是奇遇呢。”

听到这个声音就条件反射一般浑身冒出鸡皮疙瘩的黑鸟僵硬在原地,脑袋一格格转过去,对上闲院一浅绿色的眼睛后,他立刻就开始挣扎:“你怎么会在这里?”

觉得心情稍微舒爽了一点的宗像礼司看着自己终于出现的部下,喝了一口酒优雅微笑:“我叫来的。”

黑鸟立刻知道这绝对是他故意的:“阿司……”

“室长。”骚扰黑鸟的途中,闲院一还不忘对宗像礼司打招呼。

但在看到黑鸟左侧的周防尊时,闲院一先是皱了皱眉头,见自己的室长与吠舞罗的赤之王之间的气氛并没有什么问题,便礼貌地对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继续抱着黑鸟蹭:“一天不见了~”

“……可以别做出这么可怕的举动吗闲院先生,请放开我。”黑鸟挣扎了一会儿后看向似乎在幸灾乐祸的宗像礼司,“阿司,快让他回去啦……”

青之王斜睨他一眼:“作为上司,请自己的部下来喝酒是非常正常的事吧?”

无法反驳的黑鸟产生了回去的念头,但看着碗里剩下的一大半关东煮,犹豫了一下:“闲院先生,你能坐下吗?这姿势让我很困扰。”

不好吃东西不说,还碍事,虽然挺暖的但好像有点奇怪。

“叫我阿一就好了,不要用那么生疏的语气嘛。”闲院一副“你不那么叫我就不撒手”的表情。

黑鸟盯着碗里的食物:“……”

将最后一口酒喝掉,宗像礼司低低说了一句:“啊嘞啊嘞,有点醉了呢。”

闲院一看了看室长面前的两小瓶烧酒,有些意外地挑眉,什么时候室长的酒量变得这么差了?

“那么,今天我就这样回去了。”缓缓站起身的宗像礼司把黑鸟身边的座位让给闲院一,并付了钱,“今天就由我来请客了,闲院,要好好招待Scepter 4的客人啊。”

然后迈开步伐离开了这个地方。

立刻明白室长在说谁的闲院一应了下来,炯炯看着黑鸟。

黑鸟拿着筷子的手指抽搐了一下,默默看向周防尊。

那眼神的潜台词大概是“救救我”。

吠舞罗的赤之王随手晃了一下酒瓶,发现里面并没有酒了后懒懒站起身,点了一根烟:“那么,我今天也就到这里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撩起遮风布走出了摊子。

“……”黑鸟一点都不想承认这是自己活该。

那双手还横在自己的脖子上,以一种不达目的就不放开的气势,黑鸟略微扁嘴看了看眼前的关东煮,心不甘情不愿开口:“阿一,可以坐下来吗?”

闲院一心满意足放下手,对着老板道:“老板,再给他添两份牛肉丸和黄金球~”

……

街灯早就已经亮了起来,有些夜晚依旧在营业的店铺外挂着闪烁的灯,以玫红和浅蓝暧昧了一条路。

宗像礼司安静地走着,姿态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冷静优雅,身后的人缓缓靠近他,与他保持着相同的步调朝前走,一前一后。

就这么沉默地前行了一分钟后,宗像礼司开口说了话,却并没有回头:“‘HOMRA’酒吧应该不是这个方向吧?吠舞罗的周防尊。”

身后的人低笑了一声,依旧以他慵懒而随性的态度说道:“今晚去你那里。”

“……”略微挑起眉的宗像礼司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防尊轻轻吐了一口烟圈,以十分稀松平常语气开口:“‘HOMRA’到底还是不太方便。”

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而且,作为你们童年的‘倒霉鬼’这件事,我也应该得和你好好探讨解决方法才是,黑鸟那家伙说了,我们得‘好好相处’。”

22番外二 赤之王と青之王二三事

那天大概是个阴天。

没有幸若黑鸟过目不忘的能力的宗像礼司并不会刻意去记下某些细节,只要记忆里的东西准确有用并能在需要的时候发挥出最高效益就行。

大约是Scepter 4重新成立快要半年的时候。

石板选出的自己,石板选出的赤之王,使得有人逐渐聚在一起,加入自己重组的Scepter 4与那名为吠舞罗的团体。

原本只是个偶尔打架斗殴的混混团体罢了,但因为赤之王周防尊的存在,吠舞罗成为了赤之氏族的团队,这也让宗像礼司开始注意起那群人。

他觉得自己需要了解那群人。

每一个王权者都会有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象征着力量与权利,同时也是统治世界与自身状态的象征,前任赤之王因为自身的力量暴走而使得达摩克利斯之剑崩坏,牵连前青之王并造成了十三年前的迦具都事件。

达摩克利斯之剑坠毁使神奈川县70万人因此牺牲,时至至今,东京湾依旧还留有巨大的“迦具都陨坑”。

似乎,历来赤之王都是力量的不安定者,那么就此看来,现任赤之王周防尊就如同一枚随时可能被引爆的定时炸弹。

将责任背负在肩上的宗像礼司知道自己不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他作为青之王,有一定的义务来监督并阻止一切悲剧的发生。

于是,他将那名男人列入了需要密切注意的名单内,并派人监测他的威斯曼数值。

他并没有与周防尊见过面,直到那天。

吠舞罗又与黑社会的人起了冲突,大半的赤之氏族成员参与进了这件暴力事件中,由于威斯曼数值突然增高,宗像礼司想,大概那名男人也在现场。

作为目前唯一一个就在附近且力量能够与之抗衡的王权者,宗像礼司带着Scepter 4赶到了现场。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周防尊。

被赤色的火炎笼罩的男人就懒懒站在原地,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内,但锐利的眼神却透露了他的危险与高傲,那是……王者的眼睛。

但与节制并恪守律己的自己明显不同的是,他的神情十分肆意,就仿若即使身上压着同等的责任也不会撼动他半分一般,这让宗像礼司没由得觉得面前的男子也太过自由。

讨厌无秩序和混乱,使得幸若黑鸟那种类型已经成为宗像礼司能够忍受的最大极限,面前这名完全不在乎达摩克利斯之剑会怎么样,并以暴力作为生存方式的男人,就这样被他定义为粗野的人类。

但能不发生纠纷就尽量避免的宗像礼司还是决定先做那个家伙的思想工作,于是拔刀显现了自己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压制赤之王,并派剩余的部下趁这时将混乱平息。

周防尊看到他的时候就露出了兴味的笑容,似乎对宗像礼司很感兴趣一般。

王权者,拥有的力量与责任超乎了普通人的想象,身边的同伴越多,责任就越大,但就算拥有同伴的陪伴,却依旧还是不能够忽略周围的人对自己的敬畏,面前这个一脸冷静的家伙,据说是个冷酷而严谨的王,大概比起自己要尽责的多吧?

居然能够忍受这样的生活,并扛起那一切,还真是让人惊讶。

宗像礼司以冷清的声线列举了在此处暴走会有的一系列后果,达摩克利斯之剑也许会崩坏的程度,并面无表情劝说周防尊压制住力量,否则就为了所有人的安全斩杀他之类的话,让周防尊突然觉得有些烦。

看起来青之王似乎并不想与他起什么冲突,这让周防尊兴致缺缺地点起了烟,瞥了一眼反正已经解决了差不多的敌人,他慢悠悠转身,对吠舞罗的二把手草薙出云道:“走了。”

吠舞罗的八田美咲与伏见猿比古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但他却还是依旧心不甘情不愿跟随着那群人离开,宗像礼司目送那群人消失在街角,察觉那名赤之王似乎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当时他并没有在意这件事,还是用尽一切手段收集需要的资料,并用自己那过于强大的责任感与正义感,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世界。

再次遇到那个男人是在某次独自一人去喝酒的时候,工作之余放松着自己的宗像礼司坐在某间普通的酒吧里,看到这慵懒的赤之王用随性的态度坐到离自己不远的位置上,点了一杯酒。

见到双方的那瞬间,说实话两人都有些惊讶,但立刻就自顾自装作没看见对方垂下了头。

说实话,宗像礼司在讨厌周防尊的同时,却也在羡慕着这名男子。

那时的青之王并不知道周防尊内心深处也在害怕着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崩坏,只是觉得他肆意的样子让人难以忽略,要不是自己本身的个性严谨到不像话,或许也会想要尝试那样的生活状态。

对于宗像礼司的坚韧,周防尊无法理解他对王的责任甘之如饴这种状态。

人类总是这样,看到别人身上的,自己无法拥有的特质,总是会投放过多的注意力。

周防尊的狂放,与宗像礼司的自制,自己身上原本就缺少的东西,让他们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这一切。

宗像礼司说:“我讨厌你啊,吠舞罗的周防尊。”随性妄为,丝毫不在意这带来的后果。

周防尊微笑:“彼此彼此。”作为一个男人如此中规中矩已经算是极品了。

越是觉得两人除了都是王权者之外没有什么共同点,他们就越会在私下的场合发生“偶遇”这种事。

因为偶尔的一句招呼,两人从原本的无视,慢慢变成会偶尔坐在一起喝酒的关系。

明明是敌对的组织,两人却也完全没有在意这种事,本着“不能打扰到喝酒的好时光”,于是也算是和平相处了下来。

偶尔的吵架拌嘴,虽然也会使两人觉得自己太过斤斤计较,但因为也算愉悦,所以无论是哪方都没有打破这种相处模式。

某天,结束了某个不得不参加的酒席后,宗像礼司找到了一家深夜依旧营业的桑拿店,想要去除浑身的酒气。

刚坐下不久,桑拿室内再次走进了一个人。

看到那名红发的男子后宗像礼司略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即使是这种情况下都能够与赤之王来一场偶遇。

“不会是跟踪狂吧?你。”看到那张没精神的脸下意识就说出这句话的宗像礼司静静看着那名走进桑拿室的男人,后者哼了一声,用漫不经心的态度道:“这句台词原封不动地送回给你,宗像。”

以此为开端,两人又开始进行小学生拌嘴一般的嘴炮行为,甚至开始升级到对于耐热度的较量。

谁都不想先示弱的两名王权者都不想先开口将温度调低,随着温度的升高,两人开始使用起了王的力量。

因为两人幼稚的对决,桑拿室发出了吱嘠吱嘠的声响,火炎在不并不算大的空间内盘旋飞舞,并使得墙壁出现一丝丝裂缝,就连锅炉也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终于发现这样下去不太好,宗像礼司率先开了口:“好像头还没晕,在这种状态下就算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出现也不过如此啊,停手吧?”如果害的桑拿室被破坏,让别人看到两位王权者□着就在桑拿室内打起来,好像也无从解释这件事。

周防尊同意了这个提议。

逐渐平静下来的两人不再折腾无辜的桑拿室,离开室内后,两人走到了贩卖机边,各自买了一瓶水果牛奶。

喝着饮料的周防尊终于认真看了一眼表情平静的青之王。

宗像礼司皮肤很白,覆盖着薄薄肌肉的修长身体看上去十分柔韧,如果硬是要用什么动物来形容的话,只围着一条浴巾的他看上去像是白色的蛇,线条流畅且纯白。

大概是因为刚蒸完桑拿的缘故,现在的宗像礼司浑身透着些浅薄的红晕,因为过于白皙的皮肤而极为显眼,使得他原本有些病态的白看上去稍微健康了一些。

周防尊靠在墙边,随口说了句:“宗像,你还真是白啊。”

那白皙的程度比女人还过分。

宗像礼司微微侧过脸瞥了他一眼,弯起嘴角笑的不动声色:“只是遗传而已,不过因为我没有到处乱跑打架的兴趣,所以也没什么机会晒到太阳,不像你,周防。”

接下来,他们并没有多过交流,而是各自回去。

两人的关系发生些许变化大概是在某一次酒吧巧遇。

那晚的宗像因为工作上遇到的麻烦事,心情略微有些不好,但脸上依旧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原本只是安静坐着喝酒而已,仿佛周边的事都与他无关,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氛的宗像礼司就独自喝着酒,而让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开始重新出现在自己的感知范围内的,是从门口走来的男人。

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懒懒散散的仿佛全世界都与之无关。

下意识对周防尊抽烟这种事找茬的宗像礼司被喷了一口烟,两人又开始有一句每一句地互相拆台,就好像两人单独在一起时就只有这种生活状态一般。

宗像礼司手指轻轻拿着酒杯,侧过脸看向沉静地喝着酒的赤之王。

昏暗的灯光使得一切都顺眼了许多,在周防尊来之前宗像礼司早就喝了好几杯酒,酒精的作用下,让他的眼神略微带着点茫茫。

面前的这个家伙,平常倒是一副没精打采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曾经似乎说过,其实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怎么样的……呢。

“想要独自一个人喝酒的心情。”宗像礼司看着他点起烟,低低地说了一句。

迎上周防尊略带不解的眼神,宗像礼司低笑着摇了摇头:“不,没什么。只是……”

“只是?”

“看上去身边从来不缺人陪,但,你果然也还是王啊。”拥有身为王的力量,带有王与生俱来的责任,因为是王,所以不能为旁人的感情所动,所以必须得作为包容万物的角色,并领导着,坚持着。

就因为是王,所以背负着他人无法理解的痛苦,原本宗像礼司以为这个人没有在自制,后来才发现他却也是那个拼死在自控着的人。

所以,才更需要一个人呆着的时光……和自己一样。

周防尊低低地笑着,理解他所说的意思,看到他淡淡的笑容,宗像礼司也无奈牵起了嘴角。

醉了呢,想到周防尊未来已经决定好了的路,不知道为何宗像礼司突然觉得有点难过,这果然是醉了吧?

冷不防的,周防尊突然问了个问题:“宗像,你看我不爽吧?”

“啊,当然,这自然不必说。”宗像淡淡道,却在心中缓慢而又认真地否定了这句话,不,其实完全不讨厌你,甚至想要救你。

“坐在我的旁边简直想吐。”

微微垂下眼眸,宗像礼司低笑了一下:“正如您所言。”

“会上火觉得火大。”

“对。”火大的地方,大概是你丝毫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这件事吧。

“要说原因的话,是因为我很可怕吗?”

得到这个提问的宗像礼司笑了笑:“怎么会,这点你想多了。”

“我想也是。”将杯子放在吧台上,周防尊侧过脸看那张依旧镇定自如的脸,沉默了一会儿后,道,“我也一样。”

“……诶?”

“庆幸吧,宗像,虽然我讨厌你,却也是少数完全不怕你的人之一。”

是吗?

那还真是……谢谢呢。

那晚他们都喝了很多酒。

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宗像礼司将周防尊带回了自己的住宅。

不知道是谁开始的,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于是,仿若发泄一般的亲吻。

酒精驱使着两人,用了似乎要将对方牢牢嵌进皮肉内的力气,周防尊低沉的喘息声,与自己略微变了调的,忍耐着不从嘴里脱口而出的低吟。在漫长的自我压抑中,终于有了某个瞬间,不用顾及自己作为王的恐惧,想要,便表现得淋漓尽致。

身上密集而下的吻痕,与火热的近乎要融化一切的温度,赤色与青色的火焰就像是扭曲挣扎着扭动在了一起般,变成了瑰紫色的世界。

失态。

但却容易上瘾,带来一种类似吸毒后的精神迷离感,一旦一次享受过那种滋味,就沉沦在了其中,无法自拔。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感受着全身的酸痛,宗像礼司后悔了自己的举动。

身边的人还是在睡着,手臂横在自己的腰上,两人贴近的地方是无法忽略的,火烧一般的赤|裸,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的宗像想要离他远一些,却立刻就惊醒了对方。

周防尊用他炯炯的视线盯着自己,沙哑地说了一声“早”。

原本宗像礼司想要果断结束这奇怪的关系,但两人这就这样纠缠着,有了第二次,第三次,还有接下来的很多次。

「大概算是恋人……吧?」宗像礼司这么想。

虽然还是与曾经的日常没有什么不一样,偶尔拌嘴吵架,宗像礼司还是会照样抓起闹的过分的吠舞罗并等待那边来领人,青赤集团还是打打杀杀看起来完全没有变化,但他们在私下会亲吻,偶尔会牵手,更多的,将空余的时间花在了身体的纠缠上。

因为各自都背负着身为王的责任与宿命,孤独无望地走在万人之上。

能够陪伴着王的只有王。

所以,偶尔为了让自己不孤独一点,所以稍微在能够同行的时候并肩行走,没关系吧?

直到分歧到来的那天之前,至少不会那么无聊又孤单。

这样想着,宗像礼司刻意忘记了周防尊曾经低声说过的请求,一次又一次将对方接纳着。

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的周防尊一副努力回忆着什么的表情,似乎有些困扰:“没想到你和那家伙就是把我关进仓库里的人,果然是孽缘啊。”

“我说,能别在房间里抽烟吗,要抽就去阳台。”随手扇了扇空气,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宗像礼司擦着头发靠近他,踢了踢瘫在沙发里的家伙的脚,“轮到你了,快去洗澡。”

周防尊吐了一口烟圈,抬眼看向因为热水而皮肤又开始变红的宗像礼司,想起了某次桑拿室时他全身泛红的身体,突然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没想到周防尊会突然出手的宗像礼司因为失去平衡而摔在了对方的身上,微微皱起了眉头:“你又在做什……咳咳,我才刚洗完澡,别对着我吹气!”

“那种事怎么都好吧?不满意再去洗一次好了。”周防尊伸出手,轻轻将他拉进一点,吻了上去。

香烟的味道充盈在周遭的空气中,有些诡异的甜,周防尊缓慢湿润的吻一点点从他的嘴角移向有着漂亮线条的下颚,然后是喉咙,锁骨,再向下。

埋在他的胸前,这名向来都直视自己的欲望的赤之王终于灭掉了手中的香烟,道:“一起再洗一次吧。”

23Kimono(和服)(上)

黑鸟坐在一入屋靠窗的角落里,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拿着叉子,严肃且认真地思考着到底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那天原本想劝说闲院一坐下,然后自己吃完碗里的关东煮就麻利溜走,可那个家伙点了一份又一份,无法放任食物留下的黑鸟默默往嘴里塞着虾丸,直到自己吃撑了说不需要了为止。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啊……想起来了,吃饱了的自己刚想离开,闲院一说他的家就在附近,他的妹妹闲院二浅穗很想见自己什么的。

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被诱拐到了他家,见到了他小妖怪一般的妹妹。

陪着她玩了几个小时后,锦城斋终于联络自己,但一提到要回去,闲院二浅穗的表情就马上失望了起来,还扁起嘴一副快要哭的样子说,“黑鸟哥哥要回去了吗?”

而就在自己盯着她要哭不哭的表情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闲院一早就抢过电话不知道对锦城斋说了什么,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黑鸟留下来。

黑鸟第一次发现锦城斋对于他晚归这种事可以这么宽容。

闲院的父母都在海外工作,家里的空房间很多,闲院一用快速到让人觉得诡异的速度收拾出了一个房间邀请他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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