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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耳东君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5:14

小妖怪含泪的视线正盯着黑鸟,闲院一眼巴巴看着自己,然后……被迫留下的黑鸟就这样在闲院家住了五天。

五天!

每天醒来就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原本不应该在里面的人也就算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那人怀里忍忍也就习惯了,至少他不会对自己动手动脚而且每天都有好吃的,但每次自己要离开的时候,闲院二浅穗总是会可怜巴巴地挽留自己。

某次黑鸟决定偷偷溜走,半小时内闲院一再次联系了自己,那头闲院二浅穗的哭声穿过话筒,撕心裂肺到让人发毛。

“我要黑鸟哥哥!”她这么哭叫着。

对小孩子完全没办法的黑鸟只好再次回到幸若家,并开始了连自己都完全无法理解的借住生活,从工作的地点到闲院家需要十五分钟车程,只要自己没有准时出现,闲院一的妹妹就会打电话来询问,甚至嚎啕大哭。

幸若黑鸟从来没有觉得那么头大过。

不过幸好平常闲院二浅穗很乖,倒也不至于这么麻烦,但无论如何,自己还是必须得回到正常的生活状态中才行。

对上面前端坐着晃着小腿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黑鸟再瞥了一眼旁边手撑下巴笑眯眯盯着自己的闲院一,轻轻吸了一口气:“那个……唔。”

他一开口,闲院一眼疾手快地叉起一小块羊羹塞进他的嘴里。

“……”没错了,就是这样,吃完东西后,面前那个小家伙就会抓着他的衣角,然后把自己牵回她家,接着又会过一夜,于是第二天又会发现紧紧关闭的房门被身边的家伙撬开,紧接着又是一天。

好像陷入了某个怪圈一样。

嚼着嘴里的食物,幸若黑鸟总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有点不对劲。

最近锦城斋行人似乎也太好说话了?而且国常路大觉居然完全没有在意这一切,这也太诡异了吧?

看了眼桌面上摆放着的点心,黑鸟缓缓将视线移到了闲院一的身上,默默看着他。

明明长的还不错,也有一个好工作,家庭看起来也正常,但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行为会如此古怪?

这个男人,还真是够莫名其妙的啊……

闲院一用热切的眼神回望他,还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黑鸟的嘴唇。

眼角抽了抽,黑鸟保持着僵硬的微笑朝着后方躲了一下,埋头吃东西。

“……”变态这种东西,果然还是眼不见为净比较好。

低下头的时候,黑鸟的长发从侧颈滑了下来,几缕贴在了脸颊旁,有些散落在了手边,坐在他左侧的闲院一顺手挑起了黑鸟的头发,并将它们撩向后方。

贴着他的颈部,闲院一的手指在被头发遮掩着的某个地方停留了一下,似乎想要摸摸那个深色的印记,但为了不让对方发现,闲院一还是继续将黑鸟的头发向后抓了抓。

嘴里塞着食物的黑鸟抬眼瞥了他一下,并没有抗拒闲院这种行为,快要将视线收回来的时候,黑鸟眼角余光瞄到了缓缓停在一入屋外的车辆。

是一辆看起来非常昂贵的商务车,吸引了黑鸟注意的并不是豪华的车辆款型,而是车门把上的暗红色火鸟纹。

停在一入屋前之后,车上走下了两名与车辆的气质非常不符的,穿着和服的男子,走进店内后他们环顾了一圈,将视线停在了角落里的幸若黑鸟一行人身上。

黑鸟停下了吃点心的动作,缓缓坐直了身体。

似乎察觉到了黑鸟身上突然改变的气息,觉得不对劲的闲院家兄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看向吸引了黑鸟注意的两人。

靠近他们的两人穿着正式的和服,表情冷淡不说还一本正经的样子,闲院一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番,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两人衣襟上绣着的火鸟纹上。

家纹是一个家族的代表,也是一个家族的荣誉与权利的象征,并不是所有的家族都有家纹,所以如此正统的家纹,大概是战国或幕府时代遗留下来的产物。

会有飞禽形状家纹的家族并不多,看到这形状的那秒,闲院一立刻想起了这种家纹所代表的家族。

不过话说回来……

想到了什么的闲院一略微惊讶地挑了一下眉,看向挂着平淡笑容的黑鸟。

……不会这么巧吧?

闲院一还在怀疑的时候,那两名男子来到黑鸟的面前,弯下腰鞠了个躬,并证明了他的推论:

“少爷,家主想要见您。”

火鸟纹是幸若家族的象征,那个幸若一家源自幕府时期,在二战与经济危机中幸存后快速发展起来,算是大家族。不过,因为原本就是稀少的姓氏,而且权利与资本远远不及黄金之王,所以闲院一也并没有朝那方面想过。

幸若黑鸟将手肘靠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笑眼弯弯地看着那两个男人:“你们是谁?认错人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闲院一总觉得现在的黑鸟心情并不好。

闲院二浅穗还是乖乖吃着面前碟子里的点心,一副对陌生人视而不见的模样,闲院一副对这种事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但暗自注意着黑鸟的变化。

“幸若黑鸟少爷,家主派我们来接您,说是有话要说。”毕恭毕敬的样子让店里的人纷纷看向这个角落,黑鸟面对着那做出显眼举动的两人,哈哈笑了两声,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抱歉,完全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谁是家主?为什么我突然变成少爷了呢?”

两人因为他的话愣了一下。

“大概是同名同姓搞错了?”说到这里的黑鸟顿了一下,在他微微侧过脸的时候,闲院一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淡。

低下头的男子吃了一个草饼,一副因为食物而心满意足的表情:“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好像也没有能和你们扯上关系的地方呢。最多在父母还在世的时候……能当一下少爷吧。”

最后半句话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生硬。

闲院一伸手抓住了黑鸟放在桌面下的手,黑鸟瞥了他一眼,甩了甩,没甩掉。

而听到那句话的两人脸上明显带上了尴尬,两人互使了一个眼色后,其中一个人回到了车旁,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用恭敬的态度递向黑鸟:“这是绘有家纹的和服,是按照少爷的尺寸特别定制的。”

而这时,黑鸟的终端机响了起来。

那头锦城斋行人的声音带着点迟疑:“那个……幸若先生。”

“有事吗?”幸若黑鸟现在特别希望锦城斋能够以“要认真工作”为由把自己领走,可对方沉默了一下,道:“幸若先生,我觉得有件事有必要告诉您一声……幸若家的人,来找过您。”

“……”黑鸟也跟着沉默了一下,终于甩开闲院一的手,扶住额头,“你倒是早说啊。”

都已经被找到了还打电话给自己,如果早点说的话,至少能躲掉这群麻烦的家伙吧?

“……看来已经被找到了呢,真是抱歉。”那头锦城斋的语气十分没诚意。

觉得锦城斋行人最近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黑鸟总觉得最近自己似乎越来越没用了,缓缓吐了一口气,他并不打算接下那个盒子,刚想拒绝,闲院二浅穗突然离开了座位,小步跑到他的身边扯住了他的衣角:“黑鸟哥哥,要去吗?”

“……啊?”

“呐,如果不喜欢,不要去不就可以了吗?”把小脸埋在黑鸟的怀里,闲院二浅穗伸手环住黑鸟的腰,语气似乎很担心,“明明很讨厌这种事不是吗?为什么这么难过却还是要笑呢?”

听到这番言论的黑鸟表情有些惊讶,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孩。

九岁的闲院二浅穗仰起脑袋,表情很认真:“我和哥哥,都比较喜欢开心一点的黑鸟呢。”

24Kimono(和服)(下)

身旁的男人是一个让幸若黑鸟无法理解的人。

黑鸟曾经见过他平常的样子,懒懒散散给人并没有什么劲头的感觉,但一旦面对自己就跟打了兴奋剂一般亢奋,面对妹妹的时候又是另外一面,是个温柔可靠的兄长。

就如同现在的闲院一,他正在用安静却柔和的眼神看着自己,似乎想要成为黑鸟的力量一般。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闲院一?

觉得他很麻烦也很奇怪的黑鸟低头看了眼怀里长相和闲院一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子,她正眼巴巴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幸若黑鸟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看向绘有张狂家纹的礼盒,想起了那个有着张狂赤色火焰的朋友,以及他说过的话。

「虽然不知道你在经历什么,不过你无论发生什么糟糕的事都依旧笑嘻嘻的破个性还是改一下比较好。」

……什么嘛,明明笑容可以应对所有事,为什么他们还会劝自己改掉这个习惯呢?

就像五年前的宗像礼司,也曾说过与周防尊相似的话,什么“不喜欢就说出来,不说出口,任谁都不会理解你”之类的言语,让黑鸟一度感到困惑。

黑鸟突然明白了什么。

一个明明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在自己幼时被抛之脑后,之后过着看似随心所欲但又自我束缚的生活,其实黑鸟并不打算对以前的做法表示否定,也没有对周防尊和宗像礼司的话表示过肯定。

迎上闲院一的视线,黑鸟看到自己的样子清晰地映在他的瞳孔里,虽然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他的理由,但黑鸟决定坦诚地面对他。

于是微笑着,他在闲院一有些期待的眼神里开口:“一直都想说了,好烦人啊,你。”

闲院一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径直将自己的视线收回来,黑鸟瞥了一眼因为他说了这番话而扁嘴看着自己的闲院二浅穗,低低笑了一下:“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真是谢谢了。”

虽然烦人了一点,但多亏闲院兄妹的捣乱,自己也很少去想最近发生的事。

“黑鸟……”闲院一刚刚有些失落的表情瞬间又开始愉快起来,多少显得有些奇怪,黑鸟不准备理会他,而是对静静站着的幸若家两人道:“我知道了,东西放在这里就好,我会去的。时间是?”

那两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明天中午我们来接您。”

“不用了,我自己会去。”黑鸟淡淡拒绝了他们的好意,“我不至于连幸若家老宅都不知道在哪里,话说你们太碍事了,可以离开吗?”

两人被这直白的驱逐令噎了一下,深深鞠了个躬后离开了一入屋,目送着车辆离开后,闲院二浅穗轻轻拉了一下黑鸟的手:“真的要去吗?”

黑鸟点点头。

“为什么要去?明明不想去的不是吗?”她似乎想阻止自己,黑鸟只是轻轻将她从怀里拉开,站起来微笑:“啊,总得和这种麻烦事撇清关系才行,所以必须得去一趟。”

然后拿起那有着骚包蝴蝶结和花纹的盒子,朝着向他们走来的一入四迷怀里一丢:“一入哥,帮我把这玩意儿丢了吧。”

“诶?这是……?”只是想要过来听一下八卦的一入四迷一头雾水地看着手上被迫塞上的盒子,顺手摇了摇。

里面的东西分量不小,但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黑鸟掏出自己的终端机,顺口回答道:“啊,是和服,如果一入哥觉得丢掉太浪费可以拿去穿哟,大概只是衣襟的地方有难看的花纹而已,看不顺眼的话就把它拆掉好了。”

“你还真是浪费啊。”并不准备收下这东西的一入四迷耸耸肩,“看你很讨厌这东西的样子,还是找个时间送给公园的流浪汉好了。”

黑鸟一只手牵着闲院二浅穗的小手,另一只手拿着终端机等待那头回应,透过玻璃的反光他其实很清楚,闲院一只是一脸纵容地看着自己,专注的眼神让黑鸟即使只是看着玻璃窗的反射身影,心脏却还是突突地跳了一下。

很奇怪,最近越来越苦恼关于这名男子的事。

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家伙,所以会考虑干脆就不去管他,可是放纵事态的发展反而更糟糕的样子。

“幸若先生。”锦城斋行人的声音将黑鸟的思绪拉了回来。

将视线从玻璃窗上收回,黑鸟回应:“行人君,可以帮我送一套狩衣过来吗?面具就不需要了。”

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要去吗?”

“啊,要去。”低低回答之后,黑鸟的音调扬了起来,“十二月的第一天,以国常路家族的身份前去拜访。”

……

为了保险或是别的目的,黑鸟的终端机内有定位系统,这是他很久以前就知道了的事。

拿到了花纹古朴典雅的狩衣后,黑鸟原本准备跟着锦城斋回去,但在闲院二浅穗的捣乱下,他还是回到了闲院家。

缩在阳台上,黑鸟坐在微凉的地板上,身上披着一条毛毯,头靠着门框看向窗外的一切。

据说闲院一原本打算大学毕业后带着妹妹去海外与父母一起生活,但后来因为加入了Scepter 4,所以他就留了下来,而妹妹从小就黏着他,于是也跟着留在了日本。

公寓是十年前闲院二浅穗还未出生的时候买的,意外的很靠近Scepter 4的办公室,由于算是位于繁华地带,这个时间窗外的灯光还是十分繁杂。

房间内没有开灯,闲院一推开门看见的就是缩成一团几乎都快找不到的黑鸟,窗外的昏黄灯光洒在安静地坐着的黑鸟身上,他的侧脸很平静,平静到与平常没什么不同。

见房门被打开,黑鸟抬眼看了看,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霓虹广告牌上。

“坐在哪里会着凉的哟。”闲院一走到他身边坐下,并递给他一杯温暖的牛奶,“浅穗让我带给你。”

伸手接过那杯牛奶,黑鸟低低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没有了动静。

闲院一当然知道现在不是骚扰的好时候,所以并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黑鸟率先忍不住了,有些困惑地看向安静到过分的闲院一:“……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平常只要是有关自己的事,这家伙都会呱噪到过分,结果今天反而乖成这样,黑鸟微微瞪着眼睛往旁边挪了一点,只觉得闲院一有什么阴谋。

闲院一则是默默看了黑鸟一眼,凑过去:“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黑鸟再次向后退了一点,摇头:“大概更不想说了。”

用让人发毛的眼神盯着黑鸟看了会儿,闲院一伸手挑起了黑鸟的头发,撩到唇边轻轻一吻:“所以我不会问啊。”

“……”黑鸟看着面前做出诡异行为的男人,嘴角微微一抽。

然后他端着牛奶,扯过毛毯以别扭的姿势和快到让人觉得奇怪的速度往室内移动,远远离开这个变态。

“……好受伤。”见黑鸟用防备的眼神看着他,闲院一幽怨地瞥了他一眼,没动。

窝在角落里好半天,黑鸟确定那家伙不会再凑过来,也没有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倾向之后,再次慢腾腾挪到阳台边,把手里已经凉了的牛奶塞回闲院一手里:“冷了。”

看着手里的杯子,闲院一勾起嘴角笑了笑,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三分钟后,端着热牛奶的闲院一再次推开黑鸟的房间。

背对着闲院一的黑鸟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突然就开了口:“我的父亲是幸若家的嫡子,现在的家主是我真正的爷爷,幸若一树,不过我并没有见过他就是了。”

闲院一在他身边停下了步伐,就地坐下后将牛奶递给他。

接过牛奶的黑鸟低头喝了一口,继续用不高不低的声音淡淡叙述着这并没有与别人说过的事:“父亲和母亲是在海外旅行的时候认识的,回国后再次相遇的时候大概认为这就是缘分了,于是就在一起了。”

“母亲因为冠着外姓,所以并没有和别人提起过她是国常路家一员的事,幸若一树是一个固执且守旧的家伙,对家族与门户这东西十分看重,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罢了,所以知道他们在一起后极力反对这件事。”

“父亲到死都不知道她是国常路家族的人,因为知道幸若一树执拗的性格,为了和她在一起,他们选择了私奔。”低低笑了一下,黑鸟想起了母亲说起这件事的表情,“因为不想给国常路大人添麻烦,她就留下一封手书毅然跟着父亲走了,很多次我在想,如果她当时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这大概就变成另外一个故事了。”

感受着手中的杯壁温暖的温度,黑鸟装作不知道身边的人伸手揽住自己肩膀的事:“冷血又固执的老人与离家出走的长子,后者有了平常人的生活,并养育了三个孩子,原本最亲密的两人就这样成了陌生人一般的存在。”

“他其实都知道的,父亲因车祸去世的事。但他却连葬礼都没有来参加,并刻意忽略了需要独自抚养三个孩子而重新出门工作的母亲,一直都关心着这一切的国常路大人派人联系她,说是希望她能够回到国常路家。”

“但是母亲拒绝了,说现在这样很好,说不希望孩子在大家族中成长。”然后就搬了家,黑鸟也因此认识了周防尊。

其实黑鸟记得关于这件事的一切,只是在母亲面前一直都装作不知道而已。

“乱叶十八岁的时候,幸若一树曾经派人接他去过幸若家,长子的长子,是最适合继承幸若家的人了吧?但是对乱叶来说,黄金之王的一切才是最值得守护的东西,于是拒绝了他。”说到这里的黑鸟顿了一下,露出的笑容有些讽刺,“结果乱叶失踪了,大概现在在他眼里,最适合的人成了我吧?”

对那名老者来说,自己只是工具而已。

25Kindle(点燃)(上)

黑鸟很清楚,知道对方大概明白半年过去,无论是真的想要消失还是出了什么事故,乱叶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幸若家的目标放到自己的身上,会以各种手段威逼利诱,胁迫自己接受对方的条件,成为下一任家主。

但黑鸟并没有这个打算,与乱叶当时的情况相同,只要黄金之王还掌握着国家经济,一个幸若家就无法胁迫黑鸟做什么,而且直白地说,他讨厌幸若家。

将大概的故事说完后,黑鸟一口气将牛奶喝完,将杯子塞到闲院一的手里,顺手拍掉他搭在自己肩上的另外一只手:“我困了,晚安。”

潜台词就是“快滚出去”。

被当成心情垃圾桶用完一脚就被踹走的闲院一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看着黑鸟站起来,毛毯的绒毛边缘轻微地扫过闲院的脸颊,垂下眼睛的时候,他正好看到黑鸟赤|裸的脚踝,从毯子的边缘伸出来,慢慢朝着床铺走去。

闲院一不动声色地低下头,稍稍舔了一下上唇,敛去了眼神中那瞬间的蠢蠢欲动。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当然明白这一点。

道了晚安后闲院一走出黑鸟的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即使明白完全没用,但黑鸟还是爬起来重新去关了一遍,落锁。

半夜十二点过后,黑鸟的房门又被人以娴熟而利落的手法撬开。

“哥哥,又要溜进去?”习惯性熬夜的闲院二浅穗听到这细微的动静,打着哈欠从自己的房间探出半个脑袋看向蹑手蹑脚准备走进黑鸟房间的闲院一,后者将食指搁到嘴唇上,做出一个“嘘”的动作。

十分了解闲院一的妹妹点点头,乖乖把头缩了回去。

幸若黑鸟因为受到国常路大觉的影响,所以生活习惯十分良好,十点入睡,第二天六点准时醒来,除了有时熬夜需要补眠之外,几乎是这个规律。

快一周的同居生活,闲院一当然已经了解了他的习惯,所以特意挑了黑鸟大概睡的最熟的时间。

房间内很暗,但窗帘并没有被拉上,所以在窗外透进来的灯光下依稀还是能够清晰看到室内的一切。

闲院一看向床铺,黑鸟还是以他习惯的侧躺姿势蜷躺在那里,气息安定缓慢,已经睡着了。

安静靠近他的闲院一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黑鸟。

黑鸟睡着的样子十分乖巧,他散落的长发凌乱地铺在被单上,黯淡的光线下,平和的睡容却带着点隐约的寂寞感。

闲院一在床边跪下。

伸手轻轻托起黑鸟的脸,他将吻慢慢落在黑鸟的额头,鼻尖。向下,在对方的上唇停留了几秒后,加深了那个吻。

没有经过任何请求的行为。闲院一在夜晚的时候,一遍又一遍,私自亲吻着熟睡的黑鸟,虽然想做更多事,但他很了解,操之过急大概会吓跑他,所以……这样很满足。

至少现在这个状态,黑鸟并不排斥自己的亲近,这算是好现象。

小心翼翼地用舌尖撬开黑鸟的唇齿,闲院一缓慢而又深切地进入他的口腔,感受着黑鸟的温度与湿润,即使已经偷偷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但闲院捧着黑鸟的手还是因为欢喜而在略微发抖。

“唔……”

因为闲院一温热的吐息,再加上嘴唇与口腔的异样感,依旧在睡梦中的黑鸟无意识低吟了一声,微微皱起了眉头。

察觉到这点,闲院一缓缓移开自己的嘴唇,看了看并没有醒来的黑鸟,再次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

紧接着,他轻手轻脚撩开被子,并躺了进去。

凉意随着闲院一的动作而渗透进床铺内,闭着眼的黑鸟似乎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朝着里面挪了一点,但随即因为靠近的温暖源头而朝着闲院一的方向靠了靠。

昏暗的室内唯一的声音只有轻微的布料摩擦声,闲院一并没有就这样直接触碰黑鸟,而是在黑暗里静静看着熟睡的他。

然后是短暂而漫长的等待。

两分钟后,人类的本能驱使幸若黑鸟逐渐靠近温暖源,直到自己挨在了闲院一的胸膛上,寻找了一个舒适的角度后黑鸟蹭了蹭,停下了所有动作。

终于达成自己的目的,闲院一缓缓吐了一口气,满足地伸手搂过黑鸟——这是他自己凑上来的。

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自我满足而觉得高兴的闲院一抬起右手,食指划过黑鸟后颈上的皮肤,侧过脸对着那个还未褪去的痕迹轻轻吮吸了起来。

……话说闲院先生,这种事做不得吧?

被性·骚扰却完全没有自觉的幸若黑鸟依旧睡了个好觉,次日,六点零一分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眼睛还没有睁开,但其他的感官率先苏醒过来,耳边传来的心跳声,手臂与脸颊接触到的温热是得黑鸟立刻就察觉到自己正窝在某人的怀里,因为还没有完全清醒,所以黑鸟只是迫使自己睁开了眼睛,缓慢而茫然地将自己的脑袋从闲院一的怀里挪出来。

因为怀里的动静而醒来的闲院一将自己的视线凝聚在黑鸟的脸上,他刚睡醒的样子有点呆,凌乱的长发有几缕正黏在他的嘴角,闲院一伸手将它们理顺,并在黑鸟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早安。”

“……”黑鸟略微怔了一下。

呆呆看着面前的闲院一,黑鸟的眼神逐渐清明,紧接着,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并缓慢将自己的身体蜷起来。

膝盖微微曲起,黑鸟腹部的肌肉收紧,然后大腿一使劲,将身上的家伙从床上踹了下去!

闲院滚下床的时候扯过了被子,卷成一团摔在了厚厚的地毯上,黑鸟因为保暖物突然被扯走而哆嗦了一下,心情似乎不太好:“给你十秒把被子还给我。”

被吃豆腐了,被光明正大地吃豆腐了,为什么这家伙还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因为面前这家伙完全不经过自己的同意而乱来的行为而觉得有些火大的黑鸟这周内第三次将闲院一踹下床,闲院一完全习惯了黑鸟的行为,于是乖乖将被子重新盖回黑鸟的身上,并打算再次摸摸他的脸什么的:“我去做早餐。”

“……”黑鸟一把将他的手推开。

过了一会儿,门外飘来了早餐的味道。

黑鸟穿上外套走出房门的时候,闲院二浅穗已经起床,正坐在桌边吃着早餐,看到黑鸟后乖巧开口:“黑鸟哥哥,早上好。”

“早上好。”黑鸟瞥了一眼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的闲院一,穿过客厅进入了洗手间。

五分钟后,黑鸟打开洗手间的门,一脸困惑地摸着脖子走出来。

坐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器的闲院一瞥了一眼他手放着的位置,心脏突然加速地跳动了一下,不会……被发现了吧?

走到餐桌边摸了摸闲院二浅穗的脑袋,黑鸟端起自己那份早餐,走到闲院一身边坐下,侧过脸道:“帮我看看脖子后面,刚刚我对着镜子照了好久,好像有一小块红色的来着?”

果然被发现了!

闲院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面色如常地转过身撩起黑鸟的头发,凑过去一脸正经地看了看自己弄出的吻痕,还伸出手指摸了摸,面不改色:“啊,大概是蚊子咬的吧。”

“蚊子?”咬了一口三明治,黑鸟嘟囔,“原来都这个月份了还有蚊子吗?”

收回手,闲院一的表情很纯良:“总会有一只两只没死透,跑出来挣扎一下也很正常。”

“哦,是嘛。”黑鸟看来已经接受了这个说辞。

看着他啃完早餐并回房间换衣服,闲院一在门板阖上后大喘气,瘫在了沙发上:“哎呀哎呀,刚才真是危险。”

乖乖喝掉牛奶的闲院二浅穗将碟子放到洗碗槽内后,端端正正坐到闲院一的身边,扭过头看着自家说谎精哥哥的侧脸,道:“蚊子哥哥,我要看海螺小姐。”

“……”闲院一将遥控器塞到她手里。

闲院二浅穗的嘴角浮起一个几乎快让人察觉不出来的弧度,看起来心情很好。

闲院一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

摊开衣服黑鸟才发现,这并不是平常自己穿着的那套。

大概是因为知道黑鸟的目的,锦城斋行人特地选择了虽然与兔子的狩衣相似但却有明显不同花纹的外套,硬要形容的话,长裾以内的服饰算是相同,外袍比起先前适合活动的样式更加注重观赏性。

原本就复杂的穿着方式显得更加累赘,黑鸟甚至都产生了直接穿着衬衣和拖鞋去幸若家的想法。

——但估计那样的话,才走到门口就被拦下来,然后又被迫换上幸若家的和服,以规规矩矩的方式被带进去。

花了近乎十五分钟将所有的衣物穿上,黑鸟戴上束带后,将头发扎起。

手指摸过后脖某个深色痕迹时,黑鸟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困惑地歪了歪脑袋……好像一点都不痒啊?

揉了揉,黑鸟决定不去在意这件事,推开房门走向起居室。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闲院一与妹妹一齐回头,两人纷纷愣了一下。

“黑鸟哥哥为什么穿成这样?”闲院二浅穗还没见过黑鸟穿着正装的样子,微微睁大眼睛一脸好奇,黑鸟只是面带微笑:“啊,为了给某个人添堵。”

幸若一树看到自己穿着代表国常路家的狩衣出现,一定会十分生气吧?但为了自身的目的却也无法对自己说什么,所以绝对会忍耐着,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黑鸟的心情不错,但也并不是非常好,闲院一因为第一次看到黑鸟穿着狩衣的样子,微微怔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直接翻过沙发,用十分亢奋的表情凑近黑鸟:“黑鸟~就这样嫁给我好了~”

“……”

幸若黑鸟翻了个白眼,提起繁复的袴抬脚踹了过去。

26Kindle(点燃)(下)

国常路大觉给了幸若家的三个孩子最好的一切。

包括生活方式。

幸若池鲤最适合普通人的生活,所以国常路大觉给了她如同父亲一样的长辈,让她与一般的女孩子一样成长,漂亮的裙子,舒适的生活,学生时期青涩而又美好的恋爱,步入社会后她有了一个算是普通但薪资不错的工作,并有了未婚夫,原本打算结婚后就辞职,做一个家庭主妇。

幸若乱叶自小就成绩优异且运动万能,对黄金之王的一切都怀有强烈的感情,自从来到国常路身边后,对于拥有新的生活与新的家人这件事,对国常路大觉怀有感激之情。国常路大觉十分清楚他的能力与心情,便早早给了乱叶最好的教育,还有火焰。

拥有非常出色的能力,可以将黄金的火焰施展的极其具有技巧,幸若乱叶在高中时期就管理着国常路大觉名下的一部分产业,想要成为黄金之王的左右手。

国常路大觉给了他这个机会,或者说曾经给过。

而幸若黑鸟,作为幸若家最小的孩子,表面看去天真烂漫且活泼纯良,也的确是幸若家三个小孩中生活最随心所欲的一个,想做什么就去做,看起来丝毫不顾及结果一般。

因为是个天生的能力者,所以背负着能力者所会有的,别人无法理解的心理压力,黑鸟尽全力让自己的生活看起来更加轻松。国常路大觉明白这一点,所以将他留在身边,像是曾经对黑鸟的妈妈承诺过的一样,守护着这个最小的孩子。

幸若黑鸟前十多年的人生,几乎都是在国常路大觉刻意的纵容下度过的。

近乎全能的乱叶是幸若家下任家主的理想人选,但他在十八岁的时候毫不考虑就拒绝了幸若一树的要求,之后幸若一家不动声色地等待了十多年,认为他迟早有一天会改变想法。

十一年后,轮到黑鸟踏入这间老宅。

与乱叶当时的冷漠与镇定不同,黑鸟微笑着走进了这栋带给他强烈厌恶的地方。

闲院一和他的妹妹原本准备掺一脚,黑鸟刚开始并没有阻止他们,只是在临出门的时候面带笑容说了句“敢跟来的话就算浅穗哭到死我都不会回来的”,一大一小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于是默默留在了家里。

两人虽然对此都十分不满,但都明白如果在这时候惹恼黑鸟,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幸若黑鸟没有告诉他们,无论这次商谈的结果如何,他都会直接回到黄金之王的身边,总之,借住生活到今天为止。

“……少爷?”

黑鸟站在老宅外看着接应的人,那名陌生的女子穿着华丽的和服,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后她终于迟疑地开了口,黑鸟礼貌地对她点点头:“您好,我来见幸若一树。”

没意料到黑鸟会直呼家主姓名的女子略微愣了一下,但立刻就将那瞬间的惊讶收敛了起来,微微低下头,以恭敬的态度将之迎了进去:“这边请。”

这名长发男子幸若黑鸟,就算穿着再不符合幸若家的要求,但他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家主,所以不能在一开始就得罪他。

这么想着的女人保持着微笑,带着黑鸟穿过流水庭院,经过了排列着绘有花鸟拉门的屋檐,来到了茶室。

从小旁门走进茶室的黑鸟自顾自坐在了客用榻榻米上,靠在略微打开的门旁看向冬季的庭院,幸若一树还没有来,领路的女子端坐着致歉:“少爷来得比我们预想的要早,家主与几位先生还在会议室内,请稍等一下。”

黑鸟点点头,目送她离开茶室后打量着室内。

他的左手边摆放着强调花与枝叶的花道作品,茶室内的装饰十分简洁明了,除了书画和茶具之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因为无聊,黑鸟将视线重新转向了庭院。

象征着崎岖山间石径的拙朴步石早就被雨水冲刷的有些光滑,地上的矮松上还带着点露水,似乎刚被浇灌过,靠近茶室的方向还摆着一座低矮的,有着沧桑厚重感的石灯笼,池塘内养着几尾红鲤,黑鸟看着这一切,只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传统而又固执,如同幸若一树与幸若整个家族。

黑鸟正发着呆,入口被那名带领着的女人拉开,穿着绣有家纹的羽织的幸若一树缓缓走了进来。

看到黑鸟并没有穿上自己派人送去的和服,这名白发的老者微不可闻地皱起了眉头。

黑鸟装没看见,只是坐直了身体,维持着他基本的礼貌:“您好,初次见面。”

因为他的穿着而觉得不满的幸若家主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带来的那叠厚厚文件。那名女子从水屋取来了风炉、茶釜和水注等器物,跪在榻榻米上生火煮水。

没有人说话,除了女子轻柔的动作所发出的细微声响之外,可以听到的唯一声响大概就是庭院里的流水声。

无聊地看了眼面前无趣又刻板的老人,幸若黑鸟伸出一只手撑着下巴,将目光缓缓移向了女子摆弄着茶具的手上。

很白皙细致的双手,纤长且关节分明,与翠绿色的茶碗相衬的时候看上去更加漂亮,让黑鸟想起了大学时期参加了茶道社的宗像礼司,然后突然就想到了被自己丢在家里的闲院一。

……那家伙的手,真是不安分又喜欢乱吃豆腐。

想到他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可怜巴巴的表情,黑鸟低头轻笑了一下。

虽然挺有趣的,不过等自己从幸若家直接回国常路那边的时候,不知道闲院一会做出怎么样的举动。

“你的心情,似乎不错?”察觉到什么的幸若一树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黑鸟,慢慢将自己手中的资料放下。

黑鸟并没有抬头看他,而是继续看着女子优雅的冲茶动作,并懒懒开了口:“放心吧,绝对不会是为了你或幸若家。”

听到这种话的幸若一树皱起了眉头,觉得这句话让他有些不愉快,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冷冽了起来:“你是说,你绝对不会为了幸若家的荣耀而怀有正面情绪吗?”

“应该说,是幸若家的一切。”黑鸟平静纠正他。

茶师的手抖了一下,些许茶水从茶碗内洒了出来,滴在了榻榻米上。

幸若一树闻言冷哼了一声,因为第三人的在场而并没有立刻发火,用尖锐的视线盯着黑鸟好一会儿,他冷冷收回了目光,看上去正在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作为幸若家的家主,他一直被恭敬地对待着,就连那个与他一样固执的儿子都无法撼动他分毫,但无论是幸若乱叶还是幸若黑鸟,却一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这让幸若一树对资料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黑鸟更加没有好感,如果真是喜欢抵抗自己的人,他宁愿是那个优秀的长子乱叶。

但现在估计也没什么选择了。

坐在手前榻榻米上的女茶师顶着巨大压力冲着茶,期间一名助手端上了精致的茶点后就退下了,留她一个人被不想看着对方的两人当作视线的焦点。黑鸟似乎明白她的紧张,移开视线后伸手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黑鸟现在非常怀念一入屋的点心。

——干脆回去后让闲院一请客好了。

想到这里,黑鸟略微愣了一下,发觉自己似乎养成了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

再次拿起一块茶点心,黑鸟啃着的时候顺便掐了掐自己的手指,决定这次回去后就摆脱这种困扰,将生活回归原位。

倒了两碗茶后,女子用左手掌托碗,右手五指持着碗边,跪地举起碗将之递给幸若一树,再以同样的方式递给黑鸟后,站起身从里侧的门退了出去。

仅将黑鸟与心思深沉似乎有些阴晴不定的幸若家主留在了茶室内。

幸若一树用严谨的方式三转茶碗,轻品,慢饮,动作十分轻盈,当放下茶碗的时候,他正好看到了以随意的方式喝茶的黑鸟,再次皱了一下眉头。

无论怎么看,他还是觉得自己比较喜欢那个行为优雅的幸若乱叶。

黑鸟喝掉那碗茶后略微吐了吐舌头,觉得有点苦而再次吃了一块甜点,向下的视线终于抬了起来。

阳光洒在庭院的池塘上,反射着点点波光,就径直映照在了黑鸟的眼里,使得他的眸光染上了点幽然的浅绿。幸若一树觉得面前的这双眼睛与黑鸟的父亲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看着某个人的时候,更是没有他父亲的锐利与深沉。

太过明亮,并且有着他并不喜欢的温和感,大概遗传自他的母亲。

黑鸟应该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软弱的人,必须得逼迫着推一把才能达到预想中的结果。

直觉这么认为着的幸若一树垂头沉吟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合上旁边放着的资料,幸若一树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端正坐好后用自以为十分威严的表情看向黑鸟,不苟言笑道:“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黑鸟瞥了他一眼。

“似乎最近你经常外宿,那个名为闲院的人与你关系不错吧?她的妹妹,似乎是小学三年级生?”

27Key(钥匙)(上)

宗像礼司的口头禅是“单刀直入”,但一旦他左右而言他先提及别的事,以此为铺垫切入的事反而会更加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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