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女性心理学(出版书)》作者:[美]卡伦·霍妮/译者:霍文智【完结】 > 女性心理学 (卡伦·霍妮).txt

通过研究女性发展的具体特征,弗洛伊德得出了以下基本结论:首先,小女孩本能的早期发展与男孩有着相同的过程,主要体现在性区上(在两性的所有器官中,只有一个生殖器官,即阴茎已经有了确定的角色,而阴道还没有确定的角色)和首选对象上(在父亲和母亲中,选择母亲作为最初爱的对象)。其次,两性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异,这主要是因为,性能量的相似并不意味着解剖学和生理学基础也相似。根据这种观点,自然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即女孩由于认为自己缺少男孩那种性能量的生殖器趋向,因此会对男孩在这方面的优势产生嫉妒。女孩也具有男孩那种与母亲之间的冲突,但女孩还具有另一种重要冲突,即她认为自己缺少阳具是母亲的过错。这种冲突非常重要,因为这恰恰是她疏远母亲,转而亲近父亲的原因。

所以,弗洛伊德把儿童性欲的旺盛阶段——即男孩与女孩幼儿生殖器的初期——称为生殖器阶段,这个术语非常恰当。

可以想象,在读到这种观点时,不熟悉精神分析的科研人员并不会重视它,只把它视为一种陌生而特殊的观点,而精神分析师则希望人们能够接受这种观点。只有那些对弗洛伊德的理念持赞同态度的人才会理解,这种特殊的观点能够帮助我们从整体上理解女性心理。弗洛伊德最重要的发现之一,就是关于这种观点的所有研究成果,我相信,其中的一部分成果将被证明具有永久性的价值。我曾说过,儿童早期的思想、经验与冲突对其后来的全部生活都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如果我们同意这个观点,例如,如果我们能够认识到个体的早期经验会影响其后期经验的处理能力和处事方式的形成,那么至少可以从潜在的角度得出女性心理生活方面的这些结论:

(1)在经历女性器官功能发展的各个阶段——月经、性交、怀孕、分娩、哺乳、绝经期的时候——甚至对一个正常女性来说(事实上,就像海伦娜·达伊奇[78]所设想的),只有先克服了男子气趋向的冲动,然后才能完全接受自己的生理变化。

(2)无论属于哪个种族,无论社会情况如何,无论有着怎样的个人条件,即使是正常的女性,都比男性更容易将同性作为自己性能量的依附对象或指向对象。总体而言,与男性人群相比,女性人群发生同性恋的概率无疑要高得多。当遇到有关异性方面的困难时,女性更容易出现退缩的表现,转而形成一种同性恋的态度。因为,根据弗洛伊德的观点,在女性儿童期最重要的几年中,对同性的依恋态度起到了主导作用,而且,当她首次转向男性(父亲)时,这种依恋主要表现为一种狭隘的憎恨——“既然没有阴茎,那么我想要个孩子作为替代,我是‘出于这个目的’才转向父亲的。因为生理结构存在缺陷,所以我怨恨母亲,认为这都是她的错,于是,我要放弃母亲,转向父亲”。恰恰是由于我们相信早期生活会对将来产生影响,因此,如果女性与男性的关系在其一生中都不会出现这种强迫性的选择,那么我们反而会觉得这是矛盾的[79]

(3)与本能无关的一些事物都有着次要的、可替代的特征,甚至在正常女性身上,对母亲身份的渴望,或者至少会很容易表现自己。

弗洛伊德肯定能够意识到女性对生育的渴望。在他看来,这一方面代表了主要的遗留影响,即小女孩最强烈的本能对象关系——例如与母亲的关系——最早体现为相反的母子关系。另一方面,这也是早期对阴茎的基本渴望的遗留影响。弗洛伊德的观点有其特殊之处,即在他看来,对母亲身份的渴望并非天生就有,而是源于一种原始能量对个体发展的心理驱动,而这种能量主要源于同性或阳具的本能渴望。

(4)如果我们接受精神分析的第二个原则——个体对性生活的态度决定了其将来对生活的态度,那么我们就能判断,女性对生活的所有态度,都基于一种强烈的、潜在的憎恨。因为,根据弗洛伊德的观点,小女孩的阳具嫉妒指向与最重要且最根本的本能渴望相关的基本缺陷。这为我们确立一般憎恨提供了典型基础。当然,这种态度并非一定会出现,弗洛伊德也曾阐明,如果发展顺利,女性将会找到办法与男性以及母亲身份进行接触。然而,如果这种憎恨态度很早就已形成,并且根基深厚,那么,这就会与所有的精神分析理论和经验相矛盾——同样在这种情形下,女性比男性容易得多——或者完全不会将其视为女性重要情调的潜在破坏者。

根据弗洛伊德对早期女性性欲的阐释,可以得出很多关于女性全部心理的重要结论。对这些结论进行研究,我们或许会认为应该反复将实际观察与理论思考应用于它们建立的基础以及对它们的正确评估中。

我认为,精神分析性的经验似乎并不足以支持我们去判断弗洛伊德的理论基础是否合理,所以,我们还不能对此下定论,除非我们对于正常儿童有了系统性的观察,以及由精神分析的专业人员进行的大规模调查。我认为,弗洛伊德的以下观点也存在争议:“众所周知,两性特征的显著差异首次出现在青春期以后。”根据我的个人观察,这种观点并没有相关证据。反倒是二到五岁的小女孩会令人诧异地表现出具体的女性特征。例如,她们往往会自发地对男性卖弄风骚,或者表现出母性关怀的典型特征。我始终认为,这些结果与弗洛伊德关于小女孩的性欲从一开始就具有男子气趋向的观点是不相符的。

或许我们可以假设,弗洛伊德只是在性的活动领域内,来判断两性原始的性能量倾向的相似性。但我们又发现,这种观点与“个体的性欲决定其剩余行为的模式”这一说法相矛盾。为了阐明这一点,我们对正常男孩的行为和女孩出生后第五年到第六年内的行为之间的差异进行了大规模准确的观察研究。

我们目前得到的结果是,那些未曾受过恐吓的小女孩往往会在最初的几年中表现出早期的阴茎嫉妒,她们会提出质疑,会通过对比发现自己的很多劣势,会表达出对阴茎的渴望,会表现出对阴茎的崇拜,或者安慰自己将来会拥有阴茎。我们暂且假设这种表现会经常出现,或者有规律地出现,但怎样在我们的理论结构中确定它们的重要程度以及处置它们,依然是一个极具争议的问题。事实上,弗洛伊德经常以这些表现来证明,小女孩的本能生活已经在多大程度上受到了拥有阴茎的渴望的主导。

我将从以下三方面反驳这种观点:

(1)我们在同龄的男孩身上也发现了此类表现,即男孩渴望拥有乳房或生育小孩。

(2)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这些表现都会影响其整体行为。如果一个男孩渴望拥有其母亲那样的乳房,那么他往往可能表现出极具小男孩特点的攻击行为;而如果一个小女孩崇拜、嫉妒其兄弟的生殖器,那么她往往可能表现出极具小女人特点的行为。因此,在我看来,是否应该认为这些早期表现表达了根本的本能要求,或者是否不应该认为它们属于不同的类别,这个问题依然存在争议。

(3)如果每个人都有双性倾向这一假设是成立的,那么就有可能产生另一个类别。这对理解个体心理非常重要,弗洛伊德也一再强调这一点。我们认为,虽然个体从一出生就具有了明确且固定的生理性别,但双性倾向也是始终存在的,只不过在发展过程中,它会受到阻碍——儿童最初对自己的性别角色没有明确的心理态度,或者只有暂时性的心理态度。由于儿童对这种双性倾向毫无意识,因此他们会以自然天真的方式表现出双性渴望。根据进一步的探讨,我们可以推断,这种不明确的态度只会随着对目标对象爱的加深而逐渐消失。

为了说明我的以上观点,我要指出儿童最早期(这一阶段的特征为活泼好动)这些扩散性的双性表现与那些所谓的潜伏期之间的明显差异。如果一个该年龄段的女孩渴望成为男孩——但我们必须调查这种渴望发生的频率及其所受社会因素的影响——那么这种渴望会对这个女孩的一切行为起到决定性作用(她会喜欢男孩的游戏,像男孩那样处事,并且对女性特质持否定态度)。从这些行为可以看出,这种渴望源于心理的另一深度。尽管这种情形已经有别于早期,但它却代表了女孩所经历的心理冲突[80]的结果,如果没有特殊理论作为假设条件,那么我们并不能由此认定它就是生物学已经否认了的男子气渴望的表现。

在建立关于性区的基础时,弗洛伊德还有另一个假设,即女孩早期的生殖器感觉与活动主要集中在阴蒂上,对于早期是否存在阴道性区手淫,弗洛伊德持怀疑态度,他甚至把阴道视为根本“未被发现”的区域。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为此,我们需要再次对正常儿童进行大规模的准确观察。早在1925年,我和乔斯纳·缪勒[81]就曾质疑过这种观点。我们从对心理学感兴趣的妇科医生与儿科医生那里得到了大量信息,它们表明,儿童早期的阴道手淫其实很普遍,至少像阴蒂手淫一样普遍。以下资料可以证明这一点:频繁观察到阴道发炎迹象,如潮红、溢液等;相对频繁地把物品插入阴道;最后,母亲总会抱怨儿童将手指插入阴道。著名妇科医生威尔海姆·李卜曼(Wilhelm Liepmann)在一次私人谈话中说:根据他的经验,他相信,在儿童早期甚至幼儿期的前几年,阴道手淫现象比阴蒂手淫更加普遍。在儿童期的后几年,情况则相反,阴蒂手淫现象会更加普遍。

这些只是一般性的印象,并不能取代系统性的观察,所以,我们也不能因此得出定论。但它们确实表明特殊情况似乎会频繁出现,就连弗洛伊德本人也承认这一点。

接下来,我们自然应该对这个问题进行精神分析角度的探讨,可是这一点却很难做到。即使在最好的情况下,患者也只能有意识地回忆起能够在精神分析中作为确切证据的资料,因为我们必须像在其他情形中一样,把压抑的作用考虑进来。也就是说,患者可能没有合适的理由去回忆起阴道的感觉或手淫,相反,我们有必要怀疑其忽略了阴蒂感觉[82]

巧合的是,那些接受分析的女性刚好甚至不指望自己有正常自然的阴道过程,这个问题更严重。因为她们的性发展往往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不正常了,或者阴道多多少少失去了敏感性。同时,身体上的偶然差异似乎也在产生影响。在我观察的案例中,大约有三分之二存在以下情况:

(1)由手动的阴道手淫带来的明显的阴道性亢奋发生在性交之前。性冷淡表现为阴道痉挛以及性交中阴道分泌不足(我只遇到过两类这样的案例,并且完全无误)。我认为,在通常情况下,对阴蒂或阴唇的偏好会在手动的生殖器手淫中体现出来。

(2)在多数情况下,自发的阴道感觉都伴随着明显的分泌物,它是在无意识中由某种情景而刺激产生的,例如听音乐、开车、摇摆、梳头、某些移情情境等等。非手动的阴道手淫;性交时表现出性冷淡。

(3)通过其他类型的生殖器手淫,例如某些运动、衣着束缚或特定的施虐——受虐的幻想而产生的自发的阴道感觉。阴道一旦被碰触,例如性交、接受医学检查、手淫、接受医疗冲洗,都会引发强烈的焦虑,从而抗拒性交。

在此,我暂且归纳一下自己的观点:手动生殖器手淫所选择的部位中,阴蒂比阴道更常见,而一般性兴奋所引起的自发的生殖器感觉则更多地在阴道部位出现。

从理论上讲,我认为,经常发生在患者身上的自发性阴道兴奋相当重要,即使她们缺乏对阴道的认识或只有粗浅的认识;即使精神分析无法令她们回忆起阴道受到的刺激或者自己的阴道手淫行为。因为这种现象意味着一个问题——性兴奋是否从一开始就无法用可感知的阴道感觉来表达。

我们只有收集到更广泛的资料,而非仅仅依靠分析师的个人观察,才能回答这个问题。同时,我的观点似乎得到了一系列研究结果的支持。

首先,强奸幻想出现在性交之前,其起源远早于青春期,而且其本身得到了人们的普遍关注。如果阴道性欲不存在,那么这些幻想的来源和内容就无法解释。实际上,这些幻想不会停留在对暴力行为的模糊概念层面,以及个体会由此获得一个孩子。相反,一般来说,幻想、梦以及与此相关的焦虑与我们所了解的性过程的本能知识并无关系。然而,这些幻想有着太多的伪装方式,以至于我只能列举出其中的一小部分:从门或窗户进入室内的盗贼;持枪恫吓的男性;蛇、老鼠、飞蛾等进入某些地方的动物;被刀具捅伤的动物或女人;即将驶入车站或隧道的列车。

我之所以要提及性过程的“本能”知识,是因为,当无法从其他人的观察或解释中得到智慧性的知识时,这种想法经常会出现,儿童早期的焦虑和梦境就是如此。可能有人会问:进入女性身体过程的本能知识,是否必须基于阴道是一种接受器官这种本能知识?我的回答是肯定的,如果按照弗洛伊德的观点:“儿童的性理论以他们自己的性结构为模型”。因为这只意味着儿童性理论、自发经历的冲动以及器官感觉所决定的发展路线的逆转。如果我们认同这种性理论的起源(它已经由详尽的阐释而得到了合理化),那么就更有必要承认这一事实,即在戏剧、梦境以及各种形式的焦虑中,都能发现对本能知识的象征性表达,显然,本能知识尚未得到合理而充分的阐述。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假设对强奸的恐惧(青春期的特点)与小女孩早期的焦虑都基于阴道器官的感觉(或由此引发的本能冲动),这意味着身体的那个部位应该插入一些东西。

在此,我觉得,可能的疑问已经有了解答,即从很多梦境来看,当阴茎首次强行插入女性身体的时候,阴道才得以出现。除非有此前早已存在的本能——在本能之下潜藏着的器官感觉——具有作为接受方的被动目标,否则这样的幻想是不会出现的。然而,我们有时可以根据此类梦境中存在的联系,轻易地发现这种具体想法的起源。因为,当对手淫的危害性表现出一种广泛的焦虑时,患者的梦境中偶尔会出现以下这些典型内容:在做针线活时,她突然看到了一个洞(针眼),这个洞让她感到羞耻;当她过河或迈过桥上的裂缝时,桥突然从中间断裂;当她走在一个滑坡上,突然滑倒,她面临着坠入悬崖的危险。我们可以根据这些梦境推测,这些患者早期沉溺于手淫,她们对于阴道的了解主要是受阴道感觉的引导,她们的焦虑表现为,担心在原本应该没有洞的地方挖出洞来。关于女孩的压抑为什么比男孩更容易且更频繁引起生殖器手淫,弗洛伊德进行了阐释。我要在此强调的是,对于弗洛伊德的观点,我并非完全赞同。弗洛伊德假设[83]小女孩之所以厌恶(阴蒂)手淫,是因为她们的生殖器无法像阴茎那样支持自恋。考虑到手淫冲动背后的驱力强度,自恋羞耻似乎并不足以导致压抑。另一方面,女孩担心自己的阴道会形成不可弥补的损伤,这种强烈的恐惧感迫使她避免采取阴道手淫的方式,或者只进行阴蒂手淫,或者厌恶任何手动生殖器手淫。我相信,有进一步的证据可以证明,当女性通过与男性对比而产生嫉妒心理时,会引发早期的阴道受损的恐惧感,所以,我们经常能够听到此类女性患者说男性的生殖器被保护得完好无损。与此类似的还有女性手淫所引发的最深层的焦虑以及对无法生育的恐惧,这两者似乎并非指向阴蒂,而是指向身体内部。

这种观点同样证明了早期阴道性兴奋的存在及其意义。我们知道,通过观察性行为,儿童会受到强烈的性兴奋影响。如果按照弗洛伊德的观点,我们必然假设,这种性兴奋影响促使小女孩产生渴望被阳具插入的冲动,就像小男孩被引发的阳具冲动一样。但接下来,我们必然会面对这样的问题:在女性患者身上普遍存在的焦虑形式——害怕被巨大的阴茎伤害——从何而来?事实上,夸大阴茎的观念一定来自于儿童时期,当看到父亲的阴茎时,儿童必然会深感诧异。或者,个体对性焦虑象征意义中的女性性角色的理解从何而来?这些发生在早期的兴奋为什么会再次出现?当精神分析生动地唤起患者的“原始意象”时,应该怎样解释个体通常表现出的对母亲的强烈嫉妒与憎恨呢?如果患者当时只能表达出父亲带给她的兴奋感,那么这又是怎样发生的呢?

让我详细地总结一下上述资料:在随后的性交中,强烈的阴道高潮伴随着性冷淡;在没有局部刺激的情况下产生的自发的阴道性兴奋,性交中的性冷淡;为了理解早期的性游戏、梦境和焦虑的全部内容而引发的反思和问题;随后的强奸幻想;对早期性观察的反应;最后是女性手淫导致焦虑的某些内容和结果。如果把前面的资料全部概括起来,我认为,只有一个假设可以很好地回答以上所有问题,即阴道本身从一开始就扮演着恰当的性角色。

与这种思考关系密切的是性冷淡问题。在我看来,这个问题不在于怎样将性能量的感觉性传送给阴道[84]而在于为什么阴道本来就具有感觉性,却无法对强烈的性兴奋做出任何反应,或者只能做出与之并不相应的微弱反应,而且,性交中的性兴奋为什么会伴随着情感的和局部的刺激?这一定是因为只有一个因素比愉快这种渴望更强烈,那就是焦虑。

这样一来,我们就会面对一个问题:阴道焦虑或其幼儿期的条件性因素有何意味?从精神分析的角度来看,首先,男性阉割冲动的焦虑主要有两方面来源:一方面,患者对自己的敌意冲动有恐惧感;另一方面,她害怕自己会遭到因果报应的惩罚,导致她体内的东西被伤害、偷去或吸走。我们知道,这些冲动往往不是后来才产生的,而是可以从早期对父亲的报复冲动和憎恨,以及小女孩所经历的失望感和挫败感中找到根源。

关于这些焦虑,梅拉尼·克莱因进行了类似的描述,它们可以追溯至早期以母亲身体为对象的破坏性冲动。这个问题依然体现了对惩罚的恐惧。这种恐惧有很多种表现形式,但从本质上讲,一切进入身体的或者已经存在于体内的东西(食物、粪便、小孩)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总而言之,虽然各种形式的焦虑都非常近似于男孩的生殖器焦虑,但它们表现出一种从倾向到焦虑(它已经属于女性生理结构的一部分)的具体特征。我在本文和以往的论文中已经说明了这些焦虑的来源,在此,我仅对此前的阐述进行补充和总结:

第一,父亲与小女孩之间、父亲的生殖器与孩子的生殖器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异。我们无须考虑是否要通过观察来推断出阴茎和阴道之间的区别,或者是否从本能的角度来理解这种区别。非常容易理解且必然的结果是,阴道的感觉(例如渴望接纳自己,渴望重视自己)所引发的满足紧张的一切幻想都有可能导致本我中产生焦虑感。就像我在《对女性的恐惧》中所说的,我认为,生理学因素所导致的女性气质焦虑与男孩因母亲而引发的原有的生殖器焦虑并不相同。当男孩通过幻想来满足生殖器冲动时,他的自尊心可能会受到伤害(“对母亲来说,我的阴茎太小了”)。另一方面,小女孩则面临身体部位受到伤害,所以,她最终会竭尽全力为这一状况寻找生理学基础。男性对女性的恐惧源于生殖器自恋,而女性对男性的恐惧则源于自己的身体。

焦虑的第二个具体来源——达理[85]强调了其普遍性与重要性——即当小女孩看到成年亲属来月经时,她除了会有(次要的!)阉割方面的解释,而且第一次意识到女性的身体是脆弱的。与此相似的还有,当她看到母亲流产或分娩时,会明显变得更加焦虑。在儿童的意识中和(受压抑的)成人的无意识中,性交与分娩关系密切,这种焦虑可能既表现为对分娩的恐惧,也表现为对性交的恐惧。

最后,我们从小女孩对早期阴道手淫的反应(也是因为她的生理结构)中发现了焦虑的第三个具体来源。在我看来,这些反应给女性带来的影响比男性更持久,主要原因在于:首先,女性无法确定手淫会带来怎样的影响,而男孩子在体验到生殖器焦虑时,总能确信生殖器是完整存在[86]小女孩无法向自己证明她的焦虑缺乏现实基础,相反,早期的阴道手淫让她再次感到自己身体是脆弱的[87]我在精神分析中发现了一种常见的情况,即当小女孩尝试手淫或和同伴做性游戏时,会因处女膜的轻微破裂而产生小伤或疼痛感[88]

只要一般性的发展能够顺利进行——例如,儿童期的对象关系还没有为冲突提供丰富的基础——那么这种焦虑就能被有效地克服,这样一来,个体就能够认同自己的女性身份。相反,如果发展不顺利,那么焦虑给女性带来的影响就会比男性更持久。根据既定事实来看,我认为,人们通常会不再采取直接的生殖器手淫的方式,或者只限制在更易接触到的阴蒂上,从而减轻焦虑感。与阴道相关的一切——对阴道的认知、阴道感觉以及本能冲动——总是受到无情的压抑。总之,阴道长期被凭空地假设为不存在。而且,在这种假设的影响下,小女孩更加偏好于男性的性角色。

我认为,以上这些思考似乎都能为下述假设提供支持,即“无法发现”的阴道其实是否定了阴道的存在。

有待思考的是,对于女性的早期性观念而言,早期的阴道感觉或阴道的“发现”有什么重要意义。虽然弗洛伊德没有阐明这一点,但如果阴道一直处于“未被发现”的状态,那么关于小女孩具有由生理决定的初级阴茎嫉妒,或者具有最初的阳具器官的假设,就有了一个充分的证据。因为,如果阴道感觉或渴望是不存在的,而只是以阳具为原型,在想象中把性能量集中在阴蒂上,那么我们只能理解以下事实,即小女孩出于对享乐的追求或出于女性的渴望,才不得不将注意力都集中在阴蒂上,并将其与男性的阴茎进行对比。经过比较,如果她们认为自己处于劣势,那么就会觉得自己非常脆弱[89]另一方面,就像我所推测的,如果小女孩在早期就体验到了阴道感觉以及相应的冲动,那么她必然从那时开始就会对自己性别角色的具体特征产生不同的感受,这样一来,弗洛伊德关于原始阴茎嫉妒的假设就很难解释了。

在以上内容中,我已经说明了初级的阳具性欲假设对女性整体的性观念有着重要的影响。如果假设存在一种具体的、初级的阴道性欲,那么即使不完全否定初级的阳具性欲假设,至少也会使其受到有力的约束,这样一来,那些结果就会变得模糊不定了。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