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探讨的主题是神经质的爱的需求。我或许不会涉及该主题的最新观察,因为这些临床资料已经被多次提及,为人们所熟知。这是一个庞杂的主题,因此,我必须围绕着几个重点进行论述。我会尽量简要地阐述与此有关的现象,而对其意义的探讨则会相对清晰。
我认为,在这种关系中,“神经质”这个词指的并不是情境神经质,而是性格神经症,它在儿童早期形成,几乎涵盖了整个个性。
我所说的神经质的爱的需求,指的是在目前几乎所有神经症中都存在的,以各种形式和程度呈现出来的意识现象。它表现出对更多的爱、尊重、认识、帮助、劝慰、支持的神经质需求,而且,它对这些需求可能遭遇的挫折极为敏感。
正常的爱的需求与神经质的爱的需求有什么区别呢?我认为,符合文化惯例就是正常的。我们都想被爱,并且享受被爱,它让我们的生活有了充实感和幸福感。这样的爱的需求——更确切地说,是被爱的需求——不是神经质现象。在神经质中,爱的需求变得很强烈。如果一位服务员或卖报员比平时态度差一些,那么他的心情就会变得糟糕。如果参加晚会的所有人彼此都不友好,那么也会发生同样的情况。这些现象众所周知,我无须列举更多例子。正常的爱的需求与神经质的爱的需求之间有以下这些区别:
健康的人需要的是自己所尊重、依赖的人的爱、善待和尊重;而神经质的爱的需求对所需求的对象是强迫性的、无差别的。
在精神分析中,可以非常清楚地观察到这些反应,因为患者与分析师的关系存在着一个特殊特征,使其有别于其他人际关系。在精神分析中,医生情感的非必要参与和患者的自由联想,都使这些反应比在日常生活中更容易观察到。无论神经症有着怎样的特殊性,我们都会不断地看到患者是多么甘愿牺牲自己以求得分析师的认可,并且有多么小心地避免惹得分析师不高兴。
我要强调的是,在我们的文化背景下,过度重视爱是十分常见的一种神经质的爱的需求的表现。特别是有一类神经质女性,只要她们得不到别人的奉献、爱或关心,就会感到非常伤心,没有安全感,并且抑郁。还有那些具有强迫性结婚愿望的女性,她们就像被催眠了一样,只关心结婚这一件事。虽然她们完全不具备爱的能力,也处理不好与男性的关系。这样的女性根本无法发挥自己的创造性潜质和能力。
不知足是神经质的爱的需求的一个重要特征,其表现为一种极端的嫉妒:“你必须只爱我一个人!”在婚姻关系、恋爱关系和朋友关系中总能发现这种现象。在我看来,这种嫉妒并不是理性层面的反应,而是一种不知足,并且只对别人提出专一的要求。
这种不知足的另一种表现形式是要求无条件的爱,即“不管我有什么行为,你都必须爱我”。这个因素非常重要,特别是在分析的初始阶段。此时,我们可能会觉得,患者之所以表现出挑衅的行为,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在哀求:“即使我表现得惹人讨厌,你依然愿意接受我吗?”哪怕分析师的声音出现些微的不同,这些患者也会提出批评,仿佛在说:“你看,你还是接受不了我吧。”要求无条件的爱还包括只要求对方付出爱,而自己完全不付出,仿佛在说:“能够得到回报的爱很容易付出,我想看看,如果没有任何回报,你是否还会爱我。”即使分析治疗要收取费用这一事实证明医生并没有把帮助作为主要目的,也是无可厚非的,否则分析师的工作就得不到任何好处了。就连她们的性生活也体现了这一点,她们认为“你只是因为从我这里能得到性满足才爱我的”,因此,对方必须牺牲自己的道德价值观、荣誉、金钱、时间等来证明自己的爱是真的,一旦无法满足这种绝对要求,她们就会将其视为拒绝。
在观察不知足的神经质的爱的需求时,我经常自问:神经质的人渴望得到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感情?抑或他的目的其实并不是物质索取?或许爱的需求只是想从对方那里得到帮助、时间、金钱、礼物等东西这种隐秘愿望的表象?
普通的观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那些确实渴望得到情感、尊重、帮助的人似乎对情感毫无兴趣,他们只想通过剥削和索取来得到可以得到的一切,而且,他们每个人之间也有着巨大的差异,这两种极端表现也会以种种方式进行转换,并且其中存在细微的区别。
关于这一点,以下陈述或许很合适。那些有意识地彻底不接受爱的人会说:“讨论爱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不如给我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这样的人曾在早期遭受很大的痛苦,他们坚信爱是不存在的,他们已经把爱弄得支离破碎了。在对这些人进行精神分析的过程中,我的假设似乎得到了证实。如果接受分析的时间足够长,他们便开始对爱、友谊、情感的存在产生信心,接着,就会像在通讯软管或尺度系统中一样,他们不知足的渴望和对物质的追求就会消失。对被爱的真实渴望从微妙变得越发明显。在一些案例中,我们可以清楚地发现不知足的爱的渴望与一般的贪婪之间的关系。当这些具有不知足的神经质人格特征的人进入爱的关系时,以及当后来由于某些内在原因导致这些关系破裂时,他们可能开始不知足地暴饮暴食,于是体重可能会暴涨二十磅甚至更多。而当他们开始一种新的爱情关系时,那些增加的体重就会减轻,这样的循环可能会多次重复。
神经质的爱的需求的另一个特征,就是对拒绝极度敏感,歇斯底里症患者经常表现出这种特征。他们把任何事情都视为拒绝,并且以强烈的憎恨作为反应。我的一位患者养了一只猫,有时候,他对猫表达爱意,但是猫毫无反应。有一次,他一怒之下把猫扔到了墙上。无论形式如何,这都是因拒绝而导致愤怒的典型例子。
对真正的拒绝或想象的拒绝的反应未必都会很明显,更常见的情况是将其掩盖起来。在精神分析中,隐秘的憎恨可能表现为低效率、怀疑精神分析的价值或出现某些形式的阻抗。患者可能会变得阻抗,主要因为他经常将它们解释为拒绝。而我们相信,一旦向他提供一些现实的启发,他也会将其解释为批判和轻视。
我们发现,有些患者在无意识层面坚信爱是不存在的,他们往往在早期经历过强烈的失望,以至于爱、情感和友谊都在生活中荡然无存。同时,他们在这种信念的保护下,使自己免于遭受实际的拒绝。例如,我的咨询室里有一件我女儿的雕刻作品,有一次,一位患者问我——她说她早就有这个疑问了——是否喜欢这件作品,我回答:“喜欢,因为它代表了我的女儿。”这个回答让她感到非常震惊,因为——她并没有意识到——爱和情感对她而言只是不可相信的空话。
这些患者通过预设自己不可能被爱,来避免遭受实际的拒绝,其他一些人则通过过度补偿的方式来避免遭受失望。他们把真实的拒绝曲解为尊重的意思。例如,我最近遇到了三位患者,其中一位申请了一个自己并不热衷的职位,随后被告知这个职位不适合他——这是美国典型的礼貌拒绝方式。然而,他却将其解释为他过于适合这个职位以至于并不适合。另一位患者想象治疗结束后我会在窗口目送她离开,接着,她承认自己非常担心遭到我的拒绝。第三位患者属于我难以尊重的少数人之一。他的梦境清楚地表明,他坚信我轻视他,但他有意识地说服自己相信我非常喜欢他。
如果我们意识到这种神经质的爱的需求有多么的强烈,一个神经质的人能够为了得到爱、得到尊重,为了得到善意、忠告和帮助,付出多少牺牲,会做出多么不理性的行为,那么我们必须自问:对他而言,这些东西为什么如此难以获得?
因为他所需要的爱的程度和尺度是他无法成功获得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对爱的不知足的要求,因此,他从来没有满足过,这一点鲜有例外。如果我们进一步分析,就会发现第一个原因所暗含的另一个原因,即神经质的人没有爱的能力。
给爱下定义是很困难的。在这里,我们暂且用非常普通的非科学表达,将其描述为自觉地奉献于人民、事业或思想的能力,而不是以自我为中心,想要独占一切。神经质的人往往做不到这一点,因为他在早期就由于遭受严重的虐待,而形成了焦虑情绪,以及潜在的或公开的敌意。在他的成长过程中,这些敌意不断增加,但他因恐惧而一再压抑它们,最终,要么因为恐惧,要么因为敌意,他无法奉献自己,也无法屈服自己。同样,他无法真正替别人考虑,他几乎不会考虑另一个人能够或愿意付出多少爱、时间和帮助。因此,如果对方想要独处一会儿,或忙一下其他事情、关注一下其他人,他就会将其视为伤害性的拒绝。
神经质的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没有爱的能力、无法去爱。可是,意识有种种不同的程度。一些神经质患者能够公然地表示自己没有能力去爱,但更多的神经质患者会一直幻想自己是大众情人,具有极强的自我奉献能力,他信誓旦旦地说:“为了别人去做一件事对我来说太简单了,但我不能为了自己去做。”这并非由于他坚持以慈母般的态度对待别人,而是由于其他原因。例如,可能因为他渴望权力,或者担心自己不被别人接受,除非自己对他们有价值。而且,他强烈而深刻地压抑着自己对事物有意识的渴求,以及对幸福的追求。由于这些禁忌,以及前面提到的神经质患者偶尔能为别人付出,因此,他越发强烈地幻想自己具备爱的能力,并且能够真正深入去爱。他坚持以这种方式欺骗自己,因为这样能使他对爱的要求合理化,这一点对他而言非常重要。如果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关心别人,那么他就无法继续坚持向别人提出爱的要求了。
这些思想有助于我们理解关于“大众情人”的幻觉,这个问题我今天还不能深入探讨。
我们已经开始的论题是:为什么神经质患者如此难以得到自己极其渴望的情感、帮助、爱等?此前,我们已经总结了两点原因:其一是他的不知足;其二是他没有能力去爱。第三个原因是他极度恐惧被拒绝。这种恐惧感非常强烈,以至于足以阻止他以问题甚至友好的手势去接近别人,因为他的生活中充斥着对被拒绝的恐惧,他甚至不敢给别人赠送礼物。
就像我们所看到的那样,这类神经质患者因为实际的或想象的拒绝而产生强烈的敌意。在对拒绝的恐惧和敌意反应的作用下,他变得越发畏惧。关心和友情或许能暂时缓解不太严重的神经质患者的症状,但严重的神经质患者无法接受任何程度的人类温暖,他们就像双手被绑在背后的饥饿者一样,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无法得到爱。例如,我的一位患者想把车停在一家旅馆前,这时,一位保安想要过来帮助他,可是,他一看到保安就担心起来:“天啊,我肯定是把车停在了不该停的地方!”或者,他会把一个女孩的友善态度解释为嘲讽。众所周知,如果真诚地对这样的患者说好话,例如夸他很聪明,他会将其解释为出于治疗目的的虚假表达,这种不信任可能多多少少是有意识的。
对于那些近乎精神分裂症的患者来说,友善能够导致严重的焦虑。我有一位朋友在精神分裂症领域有着丰富的经验,他对我说,当患者要求额外治疗时,他就会露出生气的表情,翻看接诊手册,然后抱怨:“如果你非要这样做,那好吧。”他之所以用这种态度,是因为他知道友善会让这些患者感到焦虑,而很多神经症患者也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请不要混淆了爱与性。一位女患者曾经对我说:“我不害怕任何形式的性,我只害怕爱。”她甚至连“爱”这个字都无法说出口,她尽可能在内心与人保持距离。她很容易发生性关系,甚至可以达到完全的性高潮。可是,她在情感上非常疏远男性,当她谈论男性时,就像谈论汽车一样客观。
这种以种种形式对爱的恐惧值得详细探讨。从本质上讲,这些人通过彻底的自我封闭来使自己免遭生活的巨大恐惧和自己的基本焦虑,而且还通过压抑自己来维持安全感。
问题的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对依赖的恐惧。事实上,他们非常依赖别人的情感,这种需求就像呼吸离不开氧气一样,因此,对他们来说,进入痛苦的依赖关系确实非常危险。他们更恐惧一切形式的依赖,因为在他们看来,其他人都对自己怀有敌意。
我们经常可以观察到一个人是如何在生活的某一个阶段表现出彻底而无助的依赖性,而在另一个阶段又竭力避免一切依赖的苗头。一个年轻的女孩在接受精神分析之前,有过多次以性为特征的恋爱经历,结果都以极大的失望告终。当时她极度失望,忍受着痛苦,觉得自己只能为特定的一类男人而活,如果没有他,自己的生活似乎就毫无意义。其实,她与这些男人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对他们动过真情。有过多次这种经历后,她的态度变得与以前完全相反,例如,对任何可能出现的依赖,都表现出过度焦虑性的拒绝。她在情感上彻底封闭自己,以防依赖带来的一切危险。目前,她只想完全掌控男人。对她而言,拥有感情或表达感情成了缺点,所以是可鄙的。以下是这种恐惧的一个表现:我在芝加哥的时候,她开始与我一起进行精神分析,后来,我搬到了纽约,她也可以在纽约工作,因此没有理由不随我一起搬过去。可是,由于我的原因而搬去纽约这件事令她非常烦恼,以至于她连续三个月不停骚扰我,抱怨纽约太过丑陋。她的动机是:不肯做出让步,不为其他任何人做任何事,因为这其中包含着依赖的意味,所以非常危险。
这些都是神经质患者难以得到满足的最重要原因。但我想简单讲一讲他们获得成功的方法。在这里,我所说的这些因素大家应该都很熟悉。他们竭力实现满足的主要方法是:关注自己的爱;博得同情;威胁对方。
第一种方法可以解释为:“我如此爱你,所以你也必须爱我。”其形式可能多种多样,但都有着相同的本质。这种态度在爱的关系中普遍存在。
博得同情也是大家所熟悉的,它基于对爱的完全不相信和对他人的基本敌意。这样一来,神经质患者便认为,只有强调自己的无助、软弱和悲惨,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最后是威胁对方。柏林有句俗话说:“你要爱我,否则我就杀了你。”这种情况在精神分析中和日常生活中很常见,其可能的表现包括:公然威胁要伤害自己或他人,威胁要自杀,威胁要破坏他人的名誉,等等。但也可能是间接的形式,例如,当无法满足爱的愿望时就会生病。而完全无意识的威胁有无数种表达方式,它们体现在任何一种关系中,例如恋爱关系、婚姻关系、医患关系等。
怎样理解伴随较高程度的紧张、强迫、不知足的神经质的爱的需求呢?具体的解释有几种可能。可以认为这只是幼儿的特征(虽然我并不认同这一点)。孩子确实比成人更需要支持、帮助、保护和温暖——罗恩兹针对这一主题撰写了一些优秀的论文。这个事实毋庸置疑,因为孩子比成人更无助。如果一个健康的孩子在成长过程中能够受到善待、受到欢迎、感受到真正的温暖,那么他不会有不知足的爱的需求。如果他跌倒了,他可以向妈妈寻求安慰,可那些被绑在母亲围裙带上的孩子已经患有神经质了。
人们或许会认为,神经质的爱的需求体现了对母亲的依恋,一些梦境似乎能够证明这一点,它们直接地或象征性地表达了对吮吸母乳和回归子宫的渴望。从这些人的早期经历来看,他们确实没有从母亲那里获得足够的爱和温暖,或者从童年开始就被强迫式地与母亲绑在了一起。在第一种情况中,神经质的爱的需求似乎体现了对母爱的持续渴望,这种渴望在早期没有得到自然的满足。但这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们会如此长期地坚持对爱的要求,而不去寻找其他可以解决问题的途径,例如,彻底回避他人。对于第二种情况,人们或许会认为它体现了对母亲的依恋的直接重复。但这种解释并没有澄清问题,而只是将其重新置于早期阶段。第一个需要解释的问题就是,为什么这些孩子对依恋母亲有着如此过度的需求?以上两种情况都没有对这个问题做出解释。早期习得的态度之所以延续到后来的生活中,并且如此顽固,究竟是什么动力因素导致的?
从很多案例来看,很明显的解释是,神经质的爱的需求体现了非常强烈的自我陶醉特征。就像我在前面说过的,事实上,这些人没有能力爱别人,他们的确以自我为中心。但我认为,我们应该谨慎使用“自恋”一词。自爱与建立在焦虑之上的以自我为中心是极为不同的。在我看来,神经症患者无法与自我和谐相处,他们往往将自己视为最大的敌人,总是坦率地鄙视自己。接下来,我要说明的是,他们之所以需要爱,是为了拥有较好的安全感,并且使被贬低的自尊得到修复。
还有一种可能的解释是担心失去爱,弗洛伊德认为,这是女性心理的特殊之处。从这些案例来看,患者确实极其害怕失去爱。但我的疑问是,难道这种现象本身不需要解释?我相信,我们必须先认识到一个人有多么重视拥有爱的给予,然后才能够理解这一点。
最后,必须要问的是,爱的需求不断强化,这真的是性能量扩张的现象吗?弗洛伊德的回答一定是肯定的,因为他认为情感是一种目标受到压抑的性渴望。虽然在我看来,这个观点没有得到证实,至少可以这样说。人种学的研究似乎表明,情感与性感的关系是一种较晚实现的文化习得。如果人们把神经质的爱的需求当作一种基本的性现象,那么就会很难理解那些拥有满意的性生活的患者身上为什么也存在这种需求。而且,在这种观点的引导下,我们必定会将性现象不仅视为对情感的渴望,而且视为对劝说、保护和认识的渴望。
如果强调神经质的爱的需求中不满足的特性,那么整个现象能代表,可以用力比多理论的术语描述为“口腔性爱依恋”或“退行”。这一观点预设将非常复杂的心理现象降为生理因素。我相信,这个假设不仅无法成立,而且会给对心理现象的理解增加难度。
除了应该质疑这些解释的有效性,我们还要认识到一个事实,即这些解释只关注现象的某一个方面,要么关注情感的渴望,要么关注不知足、依赖性或以自我为中心,这就导致对这种现象难以进行整体上的把握。根据我在精神分析中的观察,这些形式多样的因素全都只是同一种现象的不同呈现和表达。我认为,如果将其视为避免焦虑的一种方法,那么就能够理解整个现象。实际上,这些人的基本焦虑已经强化,而且他们的全部生活都表明,对爱的不知足的渴求,同样也是试图缓解焦虑的一种方式。
通过精神分析中的观察,我们清楚地看到,患者一旦感受到某些特定的焦虑带来的压力,就会增加对爱的需求,而一旦他理解了这种关联,对爱的需求就会消失。因为精神分析的过程必定会激发焦虑,所以我们可以理解患者一再试图固恋精神分析师的行为。例如,我们可以看到,一位患者压抑自己对分析师的敌意,而这种压抑使其非常焦虑,于是,他开始希望得到分析师的友善对待或在这种情境中特定的爱。我相信,“积极的移情”与被理解为对父亲或母亲的最初依恋的再现,其中大部分内容在现实生活中是对安全感和避免焦虑的渴望,其立场为:“如果你爱我,你就不会伤害我。”无论是人们所选择的无区别性,还是这种渴望的强迫性、不知足性,都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人们把它们视为这种安全需求的表达。我相信,如果人们能够认识到这些关联,并且揭示出其相关细节,那么就能避免患者在精神分析中容易陷入种种依赖性情形的现象。根据我的个人经验来看,如果把患者对爱的需求解释为避免焦虑的一种尝试,那么就能比较快速地抓住焦虑问题的真正核心。
神经质的爱的需求的一种常见形式,就是对分析师进行性诱惑,患者要么通过行为,要么通过梦境,向分析师表达自己的爱意,并且渴望发生某些性活动。在一些案例中,爱的需求主要或甚至只与性相关。要想理解这一现象,我们就必须记住,性渴望所表达的未必真的是性需求,而性欲也可能代表了一种交流的形式。根据我的经验来看,神经质的爱的需求越是容易使用性的形式,与他人的情感关系就会受到越多的干扰。我将精神分析早期阶段出现的性幻想、梦境等视为意味着个体非常焦虑以及人际关系很差。在这种案例中,性欲是为数不多的人际交流方式之一,甚至可能是唯一的人际交流方式,而以分析师为目标的性欲望经常被解释为以焦虑为基础的一种接触需求,它为应该得到缓解的焦虑开辟了解决之路。
我们可以借助这种关联来理解某些性需求的强化。简要说明一下这个问题:那些使用关于性的术语来表达神经质要求的人,将倾向于接连展开一段段性关系,就像被迫而为之,其实,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们的人际关系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所以很难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几乎无法忍受性禁忌,这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至此,我针对异性恋倾向者所阐述的观点,同样适用于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大量表现为同性恋倾向的情况,或被解释为同性恋倾向的情况,其实都是神经质的爱的需求的表现。
最后,焦虑与不断强化的爱的需求之间的关系非常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俄狄浦斯情结现象。事实上,弗洛伊德所阐述的俄狄浦斯情结包含了神经质的爱的需求的所有表现,例如,对父亲或母亲的依恋、不知足的爱的需求、嫉妒、对拒绝的敏感性以及与拒绝相伴而引发的强烈憎恨。就像大家所了解的那样,弗洛伊德基本上将俄狄浦斯情结视为一种由生理遗传决定的现象。但根据我们与成年患者的接触经验,我们很想知道,究竟有多少早期反应——弗洛伊德较好地观察过——是由焦虑所引发,与我们所看到的后来生活中的引发方式相同。根据人种学的研究,俄狄浦斯情结现象是由生理所决定这一观点受到了质疑——鲍姆等人已经指出了这一事实。我们能够轻易地在那些与母亲或父亲关系相当密切的神经质患者的早期经历中发现这样的因素,而且,它们很容易引发孩子的焦虑。通常来讲,以下因素似乎在这些案例中共同发挥作用——敌意的唤醒由于同时存在的恐吓与低自尊而表现出来。在这一点上,我不能详细解释压抑的敌意容易引发焦虑的原因,按照最普通的说法,孩子之所以出现焦虑,是因为他感觉到,一旦把自己的敌意冲动表达出来,他的生存安全将完全受到威胁。
我最后做出的这些评论并非否定俄狄浦斯情结的存在和重要性,我质疑的只是关于其普遍性的说法,以及它在多大程度上源于父母神经质的影响。
最后,我想简要地说一下,我所阐述的不断强化的基本焦虑具有怎样的含义。从“生物焦虑”的角度来说,这是人类普遍存在的现象,这种焦虑在神经症中得到了明显的强化,简要地讲,它是一种在充满敌对和过度压抑的世界中的无助感。通常情况下,个体无法意识到这种焦虑,而只能意识到一系列内容各异的焦虑,例如,对暴风雨的恐惧、对街道的恐惧、对脸红的恐惧、对传染病的恐惧、对考试的恐惧、对铁路的恐惧等等。当然,不同人的特定恐惧,确实是由每个具体案例所决定。但如果我们更加深入地观察,就会发现这些恐惧全部都是潜在的、不断强化的基本焦虑的衍生物。
有很多方法可以使自己避免遭受这种基本焦虑的困扰。在我们的文化中,以下方法最常见。第一个方法是神经质的爱的需求,其立场为:“如果你爱我,你就不会伤害我。”第二个方法是顺从,立场为:“如果我屈服于别人,满足别人的期待,从不提要求,也从不抗拒,那么就没有人会伤害我了。”第三个方法已经被阿德勒,特别是库恩凯尔描述过了,即以如下立场去争夺权力、成就和金钱的强迫性驱力:“如果我很强大、很成功,那么你就无法伤害我。”第四种方法包括在情感上回避他人以求得安全和独立。这种方法最重要的一个影响就是试图彻底压抑这种情感以防受到伤害。另一个方法是强迫性地积累财富,此时,所屈服的对象不是权力的驱使,而是独立于他人的愿望。
人们总能发现,神经质患者不会只选择其中一种方法,而是会尝试使用不同的、往往是相反的方法来安抚自己的焦虑,这样一来,他就会陷入无法解决的冲突中。在我们的文化中,最重要的神经质冲突产生于以下两者之间:在任何环境中首先想要实现的、强迫性的、不顾他人的愿望与同时需要得到所有人的爱的自我[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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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参见弗洛伊德《童贞的禁忌》,刊载于《小型论文集》第4卷。
4 参见亚伯拉罕《梦和神经症中对排泄过程的自恋高估》,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1920)。
5 在本世纪早期,那些处于青春前期和早期、父母是欧洲人的男孩子,经常做这个游戏。他们呈直角站立,用各自的尿液在地上画出十字,同时专心想一个人,并竭力诅咒这个人死去。这个过程充满了魔法和权力的氛围,这是一种来自于思想的魔法和来自于男性生殖器的力量,并且像尿液一样通过阴茎的延伸而得以增强。十字形的意义因其宗教内涵以及用X记号来标示地点的重要性而得以强化。
6 弗洛伊德认为,怀疑指的是对患者爱的能力的怀疑。
7 参见奥托·兰克《性变态与神经症》,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4卷,第三部分。
8 参见弗洛伊德《论肛门情欲的本能解释》,刊载于《小型论文集》第4卷。
9 刊载于《小型论文集》第4卷。
10 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1卷,第125页。
11 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12期(1926),第360-374页;《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7期(1926),第324-339页。
12 参见弗洛伊德《力比多婴儿生殖器结构》,刊载于《论文集》第2卷,第20期。霍妮参考的弗洛伊德的资料通常是比标准版更早的版本(标准版指的是由伦敦贺加斯出版社出版的弗洛伊德完整版心理学著作和论文集)。
13 参见海伦娜·达伊奇《女性性功能心理分析》(1925)。
14 参见弗洛伊德《两性解剖差异所带来的心理后果》,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11期(1925)。
15 参见乔治·西美尔《哲学文化》。
16 特别参见凡尔汀《女性中的男性特征与男性中的女性特征》。
17 德语Mann(男性)。
18 德语Mensch(人类)。
19 参见戴利尤斯《女性的觉醒》。
20 参见费罗恩兹《一种生殖器理论的实验》(1924)。
21 参见海伦娜·达伊奇《女性性功能心理分析》。
22 参见霍妮《女性“阉割情结”之起源》,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5卷(1924)。
23 参见弗洛伊德《两性解剖差异所带来的心理后果》。
24 参见弗洛伊德《论肛门情欲的本能转换》,刊载于《论文集》,第2卷,第16期,第36页。
25 我的文章《女性“阉割情结”之起源》中已经详尽论述了这一主题。
26 自从想到这种关联的可能性,我就已经学着在这一意义上进行解释——换句话说,就像描述对阴道伤害的恐惧——解释我以前所赞成的在男性意义上被解释为阉割幻想的种种现象。
27 参见亚伯拉罕《力比多发展史实验》(1924)。
28 弗洛伊德在《童贞的禁忌》中提到了这一点。
29 原载于《性科学杂志》第13卷(1926—1927),第66-67页。
30 有关该主题的参考文献,参见迈克斯·马克尤斯《性问题的神经症》,刊载于莫尔《性科学手册》第3版,第2卷(1926)。
31 在这里,以及下面的论述中,不包括明显器官原因所导致的障碍。
32 很明显,我们不能认为这些紊乱是由新陈代谢中的物理化学变化所导致,因为只要存在积极的心理态度,它们就无法单独导致这些困难。
33 参见亚伯拉罕《女性气阉割情结的表现》,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4卷(1921);参见弗洛伊德《童贞的禁忌》(标准版,第11卷),第191页。
34 即使存在“异位”等真正的器官变化,这些主观抱怨依然往往源于这些心理因素。
35 从语言学来讲,“child”(孩子)和“work”(工作),“create”(创造)和“give birth”(生孩子)等词是等价的。
36 我假设将这一阶段关于精神分析调查的知识都概括在俄狄浦斯情结这一共同术语之中。关于它与女性情结之间的关系,参见霍妮《女性“阉割情结”之起源》,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1924)。
37 参见弗洛伊德《论肛门性欲的本能转变》,刊载于《论文集》第2卷,第164-171页。
38 参见弗里德瑞克·斯格勒《奥尔良的少女》,由查尔斯·E佩恩杰翻译,第15页,纽约,昂杰出版公司,1961年。
39 参见乔治·西梅尔《哲学的文明》,选自维尔纳·克林哈特博士编辑的《乔治·西梅尔文集》(1911)。
40 参见弗洛伊德《爱情心理学的贡献;男性做出的对象选择的一种特殊类型》(1910),刊载于《论文集》第4卷,第192-202页。
41 本文于第十次国际精神分析大会上宣读,因斯布鲁克(lnnsbruck),1927年9月3日,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9卷(1928),第318-331页。
42 这并不意味着这些问题的所有方面都未曾在精神分析文献中提及。我仅参考了:弗洛伊德《“文明”的性道德与现代神经过敏》《爱情心理学的贡献》;费罗恩兹《性习惯的精神分析》;赖希《性欲高潮的功能》;舒尔茨-汉克《精神分析导论》;弗兰格尔《家庭的精神分析研究》;此外,在《婚姻》(由迈克斯·马克斯编辑)中,我们找到了若黑姆《婚姻的基本形式与变化》,霍尔奈《婚姻的心理适应与不适应》《选择婚姻伴侣的心理条件》《典型婚姻冲突的心理根源》。
43 在其论文《在性生活中最普遍的堕落方式》(《论文集》第4卷,第203页)中,弗洛伊德用类似的形式批判了这一问题。他说:“然而,一种本能的精神价值观会永远随其满足而减弱的说法是真实的吗?”而且,弗洛伊德提醒我们设想一个习惯性酗酒者和他饮酒后会发生的事——这种仅仅为了打发时间的方式是怎样使他变得越发对酗酒有依赖性。弗洛伊德对整个问题的回答与这里给出的答案相同,他提醒我们:在我们的性生活中,可能会有无数的替代品代表着最初的性对象,“但没有一个能够完全令人满意”。我只补充以下解释:人们不仅会不停寻找“真正”爱的对象,而且必须考虑到因附着于渴望满足的禁忌而导致的爱的对象的回报问题。
44 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9卷(1928)。
45 西格瑞特·伍德赛特在《克瑞斯蒂恩·拉朗施塔特》中十分清晰地呈现了这种关联。
46 刊载于《精神分析教育学杂志》第5卷,第5/6期(1931),第1-7页。
47 有关这一点,我将不探讨月经禁忌的原因,我指的只是达里所写的深刻而信息量丰富的论文《印度神话与阉割情结》(1927)、《月经情结》(1928),国际精神分析出版社。又参见C.D.达里的书信,刊载于《精神分析教育学杂志》第5卷,第5/6期。
48 这种反应的形式与涉及的过程的普通分类没有关系。
49 参见弗洛伊德《论肛门性欲的本能转变》(1916),刊载于《论文集》第2卷,第164-171页。
50 参见弗洛伊德《两性之间解剖差异的一些心理后果》(1925),刊载于《论文集》第5卷(1956),第175-180页。
51 参见弗洛伊德《关于性理论的三篇论文》,刊载于《论文集》第5卷。
52 本文于1930年11月20日德国妇女医学协会柏林-勃兰登堡支部会上宣读。刊载于《女医生》第7期(1931),第5-12页。
53 译注:引自18世纪德国作家、启蒙和理性观点的人道主义者及发言人高邵尔德·艾夫莱姆·莱辛的文章《智者纳旦》。这句话已经成为一句俗语,意思是说,即使一个人的行为很有价值,意图很好,但只要他是犹太人,他就是有罪的。
54 刊载于《精神分析运动》第4期(1932),第213-223页。
55 马雷尼·狄特瑞奇的著名歌曲《独自的爱》中的歌词。
56 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18期(1932),第5-18页;《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13期(1932),第348-360页。
57 参见达理《印度神话与阉割情结》(1927)。
58 我认为,赛齐斯将艺术创造的冲动解释为寻找内疚感的伴侣是正确的,但他对问题的分析似乎还不够深入,因为他只解释了一个方面,而且只考虑了完整人格中的一个部分,也就是超我。(参见赛齐斯《共同的白日梦》,国际精神分析出版社)。
59 参见达理《经期情结》,无意识意象协会,第14期(1928);温塔斯坦《少女的青春期仪式与她们在通话中的形象》,刊载于《意象》第14卷(1930)。
60 参见弗洛伊德《童贞的禁忌》,刊载于《论文集》第4卷。
61 我清楚记得,当我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把以上观点当作一种普遍性观点来支持时,我有多么的诧异。那位演讲者是格罗德克,当他说到“男人当然害怕女人”时,就像是在陈述一个非常显而易见的事实。格罗德克在其著作中一再强调这种恐惧。
62 参见弗洛伊德《恋物癖》,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9卷(1928)。
63 该实验是哈托尼博士在德勒斯登的一家儿童诊所里进行的。
64 参见贝欧姆《论同性恋心理》,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德文)第11期(1925);梅拉尼·克莱因《俄狄浦斯情结冲突的早期阶段》,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9卷(1928);《在自我发展的过程中象征形成的重要性》(1930),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11卷(1930);《反映在艺术工作和创造性冲动中的婴幼儿焦虑情况》,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10卷(1930),第436页。
65 参见伯格曼《母亲智慧与感性认识》。
66 参见弗洛伊德《性能量的幼儿生殖器组织》(1923),刊载于《论文集》第2卷。
67 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11卷(1930),第281页。
68 参见上文所引用的梅拉尼·克莱因的著作,在我看来,它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69 这一点不能等同于被动。
70 我将在另一篇文章中深入探讨女孩子的这种情况。
71 在此,我指的依然是《两性之间的不信任感》中的观点,参见《心理分析运动》(1930)。
72 参见贝欧姆《男性身上的女子气情结》,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11卷(1930)。
73 参见弗洛伊德《论女性的性欲》,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11卷(1930),第281页。
74 参见弗洛伊德《性能量的幼儿生殖器组织》,刊载于《论文集》第2卷。
75 参见弗洛伊德《对爱情心理学的贡献》,刊载于《论文集》第4卷。
76 男人找妓女的其他驱动力并不会因此而转移。关于这一观点,可参见弗洛伊德《爱情心理学的贡献》,刊载于《论文集》第4卷;贝欧姆《对同性恋心理的贡献》,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德文)第6卷(1920),第8卷(1922)。
77 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德文)第19期(1933),第372-384页;《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14期(1933),第57-70页。
78 参见海伦娜·达伊奇《女性性功能精神分析》。
79 在今后的著作中,我想探讨一下关于早期对象关系的问题,因为小女孩的阳具态度就是基于对象关系而建立的。
80 参见霍妮《女性“阉割情结”之起源》,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5卷(1924)。
81 参见乔斯纳·缪勒《女孩生殖期的性能量发展问题》,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13卷(1932)。
82 在1931年德国精神分析协会成立之前,在对我有关生殖器阶段论文的讨论中,贝欧姆引述了几个案例,其中的患者只回忆起阴道感觉和阴道手淫,而显然,阴蒂感觉和阴蒂手淫始终未被发现。
83 参见弗洛伊德《两性解剖差异所带来的心理后果》,刊载于《国际精神分析杂志》第6卷(1927)。
84 弗洛伊德假设性能量可能密切依附于阴蒂区域,以至于很难甚至不可能将感觉性传输到阴道,要解释这个问题,我可否冒险利用一下弗洛伊德的矛盾之处?弗洛伊德有说服力地呈现出人们有多么喜爱享乐,即使是那些无性特征的过程,例如体育运动、演讲或思考,都会充满了性色彩。其实,与痛苦或焦虑一样,这些过程也会令人烦恼或郁闷。那么我们能否假设,在有可能获得最多愉悦感的性交中,女性却无法把握这些机会。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我不认同海伦娜·达伊奇与梅拉尼·克莱因提出的有关性能量从口腔转移至生殖器的推断。虽然很多案例表明它们两者之间关系密切,但问题的关键显然在于是否应该将性能量视为可转移的,或者口腔也属于生殖器领域这一态度是否不可改变。
85 参见达理《月经情结的起源》,刊载于《意象》第14卷(1928)。
86 最需要考虑的是这些真实的情境和无意识焦虑的来源的强度。例如,包茎会强化男性阉割焦虑。
87 有必要回忆妇科医生威尔汤姆·尼卜曼(他的观点不属于精神分析学派)的观点,他在《心理原理》中说到女性的“脆弱”是女性的一个具体特征。
88 在精神分析中,这一过程往往很清晰。首先,这种生殖区域受伤的记忆画面会在后来的生活中始终持续,有可能持续一个秋季。在这些回忆中,患者表现出与原因不相匹配的恐惧与羞耻。第二,可能为了避免受到伤害而存在一种无法抗拒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