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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作者:不辞冰雪 当前章节:4779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6:24

灯火点燃,馨儿扶着景晖慢慢坐起身来,景晖望着一屋子的人有些茫然。

“大哥……”景晖唤了一声舒戈,舒戈却不答话,只是转身看向舒雅,“妹妹,三更半夜你来这里做什么?门口的那些守卫都是你放倒的?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我,我是想,想来……” 舒雅说不下去,今天她想法设法进入密室,无非就是想再看一看景晖,看看他的身体恢复得如何。

景晖见舒雅面红耳赤的模样,心下已是明了,忙道:“多谢小姐关心,我好多了。”

“关心你的人可真不少!”舒戈没好气地低哼了一句,“能走吗?能走的话赶紧下床!”

“哥哥,你要干什么?”舒雅急道。

“干什么?总之不会害他。”舒戈依然没好气地道。

馨儿忙上前搀扶景晖,“小哥哥,我们救你出去。”

馨儿小心翼翼地扶着景晖下床,许是在床上躺得久了,双脚触地绵软,景晖身子一个趔趄,馨儿忙用力扶住了他,才踉跄走出几步,景晖额上就布了细汗。

“小王爷,我来帮你。”舒雅见馨儿一个人扶着景晖甚是吃力,顾不得许多红着脸抓起景晖的右手搭上自己的肩头,伸手环住了景晖的腰。

“多谢!”景晖感激地看向舒雅,馨儿也连声谢过。舒戈见舒雅和馨儿一左一右扶稳了景晖,便道:“跟紧些!”迈步走了出去。

景晖的伤虽然好了不少,可身子毕竟虚弱,没走一会儿已有些微喘,加上伤处的疼痛,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

舒雅听见景晖微微喘息的声音,环在他腰间手也被景晖衣衫里渗透出来的汗水濡湿,不禁小声道:“哥哥,你慢点。小王爷身上有伤,走不了那么快!”

舒戈却无心去理会舒雅的话,他的脸上也布了汗水,他已觉出今晚的情形有些不对。

这密室的构造是按照阴阳八卦的原理,仿诸葛武侯的八阵图而建,一共有八个出入口。往常一直走的那条通道,走到尽头,竟是铁门紧锁。舒戈记得他和馨儿进入的时候,铁门并未上锁,不禁暗叫一声不好。这门只能从外面打开,如果关闭上锁,便只能走别的通道。舒戈领着众人返身走其他的出口,却不想条条路走到头都是大门紧闭。舒戈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往日这密室虽也会锁住几条通道,但断不会像今日这样,条条都是死路。这样下去,别说救人,他们都会被困在这密室之中。

生、伤、休、杜、景、死、惊、开,这如八阵图的八条通道,只剩下最后一条通道没走,但这却是八阵里的死门,机关众多,最为凶险。可眼下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舒戈辨清道路领着众人往前走,尽头处一扇铁门半开半闭。舒戈不由得暗吁了一口气,终于有一条通道可行。

四人走进门去,不多时,眼前又是一道铁门挡住去路,舒戈用手一推,居然也没锁住。过了一条不长的通道,再入一扇铁门,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宽阔的厅堂展现在眼前。

环顾一圈,连同他们最后进入的那扇铁门,厅堂四壁的墙上,共有八扇铁门,不知道哪扇铁门后是通往密室外的通道。四人正左右盼顾,忽听“哐当”声响,进来处的那扇铁门已紧紧关闭。

舒戈隐隐便觉不妙,正诧异间,八扇铁门中的一扇忽然洞开。

“索图!”

“大哥!”

舒戈和景晖不由得一声惊呼。门内赫然是安乐亲王景仁和舒齐放的心腹索图。

景仁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中,神色如常,一动不动,手脚肩腰处皆有绳索捆缚。索图负手立在景仁身后不远处,依然是一脸阴恻的笑容望着众人。

馨儿看着景仁目光如炬望着自己,不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下头去。他让她回去,他说这是军令。她现在应该在渭州城里的,不该出现在他面前,可她怎么也做不到不管不顾任他一人身陷囹圄。

“索图参见少爷、小姐、公主殿下、小王爷千岁。”索图似乎对眼前出现的几人一点也不意外,笑着行了一礼。舒戈却是有点耐不住,他知道索图此时出现绝不是什么善茬,冷冷道:“索图,你想干什么?”

“少爷,索图能干什么,只不过是忠于职守罢了。相爷临走就怕少爷一时犯了糊涂,做出些不该做的事来,故而叮嘱属下一定要多加照看着少爷。”

“索图,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起我了?”舒戈冷哼道。

“少爷是主子,索图怎么敢教训少爷,索图不过遵相爷之言行事罢了。少爷可别做什么出格的事,等相爷回来可不好交代!”

“父相那里我自会交代,你只要不阻着少爷今日行事便可。”

索图嘿嘿地低笑了两声,“少爷是想带人走吗?相爷严命,安乐亲王府的两位王爷和公主,只要进了相府,便一个都不用出去。”

“少爷今天还就非带他们走了!”舒戈一笑道。

“相爷临走嘱咐索图可便宜行事,少爷如果执意如此,那索图只有冒犯少爷了!”

索图伸手拔出墙上一个铜环,厅中墙上立时有数道绳索向着舒戈等人迸射过来。舒戈避开几条绳索往后跃去,几个腾跃已被逼到墙角。忽然一声巨响,两道铁栅栏从天而降,将他围在中间,画地为牢。他眼睁睁看着景晖奋力推开馨儿和舒雅,也被数道绳索捆得不能动弹。

馨儿红了眼,拔剑冲向索图,却听舒戈大喊一声:“小心!”

身后数枝利箭携风而至,馨儿举剑将利箭尽数挥落,只听索图大声道:“公主殿下,你想他们哪个死?”

馨儿一愣神,只见索图将墙上的铜环向右一拧,四面墙上立时探出许多黑色的铁匣子。

“每个匣子里都有数十枚暗器和利箭,你想要小王爷在你眼前变成刺猬,尽管轻举妄动。至于这把椅子……”索图伸手拍了拍景仁坐着的太师椅道:“也是特地为安乐王爷打造的,上面的机关不下百来个。要是索图一不小心按错了一个……”

“你想怎样?”馨儿怒喝。

“扔了手中的剑,我们谈谈条件。”

“馨儿,不要听他的,不要和他谈!”景晖话音才落,身子猛然一个颤抖,墙上一个铁匣里的数十枚银针已尽数射入他体内。

一旁的舒雅吓得一声惊呼,“索图,你快住手!”

索图将手停住,冷笑道:“不谈条件,那就等着受罪吧。刚才那几针,滋味如何?”索图冷笑了几声看向馨儿,继续道:“这些针虽然细小,但是会随着血液在全身游走,到了身体哪个位置,哪里便会剧痛不止。公主你看,你是忍心要小王爷再挨上几针,还是换安乐王爷试试?他们两个,你忍心让谁受罪,你选。”

馨儿一把扔了手中的剑,扑过去抱住景晖已疼得轻颤的身子对着索图道:“你要谈什么条件?”

“其实公主早就知道相爷想要什么。”

“还是那个宝藏吗?”

“公主真是明白人,相爷说了,只要安乐王爷签了那份国书或者交出玉真宝藏,安乐亲王府的人,便永远是我大夏丞相府最尊贵的客人。可惜,安乐王爷怎么也不肯,累得小王爷也遭了不少罪。公主是明白人,还是请公主做个决断吧。”

“张枫不是在你们手里,他不是已经带你们去贺兰山找过那个宝藏了。”

“是是,所以这次不要藏宝图,要的是进入宝藏的锁钥。”

馨儿不觉心里吃惊,究竟是张枫说出了绿玉的秘密,还是舒齐放料定必有进入宝藏的锁钥。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什么锁钥?”馨儿强自镇定道。

“是吗?”索图一阵冷笑,举起手来在景仁身后的椅子上一拍,景仁的身子一个微颤,右肩处渐渐渗出一片鲜红。一柄利刃从后向前穿透了他右侧的肩胛。

“大哥——”景晖一身痛呼。

“这利刃上是淬了特制的毒药的,虽不致命,但入体却是剧痛。”索图冷声道。

果然不一会儿,虽极力压抑,景仁的额上还是沁出了冷汗,身上被绳索捆缚之处,也因为身躯的微颤慢慢渗出鲜血,将捆缚的绳索渐渐染成红色。

馨儿这才注意到那已染上红色的绳索上泛着晶亮的光芒,竟是无数锐利细小的钢针。只要绳索下的身子有一丝轻微的颤动,那尖利的钢针便如一排利齿立时噬咬入体内。

“哦,忘了说了,这捆人的绳索也是为安乐王爷量身定制的,那上面的钢针也是淬了毒的,不会死,但很痛!”索图又是一阵冷笑。

馨儿眼圈发红,脚下发软,她觉得那些利器分明直直刺入了自己的身体里,尖锐的疼痛漫延到胸口,她止不住浑身颤抖。

“索图,你个混蛋,谁准许你滥用私刑!”舒戈看着馨儿伤心难受的模样,忍不住怒喝道。

“少爷,您就是心软,您差点就死在安乐王爷的手里,怎么如今反怜惜起自己的仇敌来了?”

“公主,当真没有?”索图看着馨儿已经发颤的身子,笑着拿起身边的一把铁锤,在景仁身上打量比划。他将铁锤放到景仁的手腕处,自言自语道:“王爷的一手书法独步天下,不能毁了这双手。”一会儿又将铁锤慢慢移向景仁的膝盖,“可若是砸在这里,这辈子恐怕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馨儿觉得索图手中的铁锤晃得她眼前发花,心口发闷。那一锤若是砸下,恐怕自己先会心疼死。她伸手抚上了胸口,汗湿的手心隔着衣衫感受到了那块绿玉的温度。

景仁注视着馨儿抚上胸口的手,微微摇了摇头。馨儿知道景仁绝不愿她以此妥协,但眼角的余光瞥见已高举在索图手中的冰冷铁锤,心里便慌得几欲窒息。那铁锤仿佛下一瞬间就会突然落下,将景仁的膝盖砸个粉碎。馨儿感觉自己的膝盖骨上一阵跳痛,双腿不觉更是发软。

“索图,什么痛苦是本王受不住的,你可还有更新鲜的招数?”景仁面不改色一笑开口道。

“王爷受得住,只怕公主受不住,公主殿下,你说是吗?”

馨儿望着索图越举越高的铁锤,一咬牙,扯下胸口的绿玉,道:“拿去!”

他是天朝的亲王,他是救了她教养她的恩人,他是护卫家国安宁的统帅。他丰神威仪,玉树俊朗,书剑无敌。她绝不能让他有丝毫的残缺,她决不允许!

索图看着馨儿手中的绿玉,眼放光芒,却又犹疑道:“这真是进入宝藏的锁钥?公主殿下没有骗我吧!”

“我最在意的人都在你手中,你说我可会骗你?”

“好,那就请小姐替索图把那东西取来。”索图笑着看向一旁吓得不知所措的舒雅道。

舒雅颤颤地走过去接了绿玉。

“不要给他!”景晖神色痛苦地望了舒雅一眼。此刻,射入他体内的银针已随着血液四处游走,景晖只觉银针到处剧痛不已。

“不要给他!”景晖又痛苦地低喊了一声。他知道景仁绝不愿馨儿向索图妥协,换做他,他也不愿。

“小王爷,你还好吗?”舒雅望着景晖痛苦的神色,眼泪涌出了眼眶。

舒雅将从馨儿手里接过的那块绿玉紧紧握在手中,向索图慢慢走去,在离索图五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索图,先替小王爷解了身上的银针吧!”舒雅的话几近哀恳。

“小姐,你可难为索图了。索图没这个本事,这银针进去容易出来却难。”

“难道这银针永远都要留在他体内了?”舒雅惊问道。

“永远,也许不用很远,那种痛,没人能熬得了多久的!”

舒雅的脸上已然变了神色,“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不知道我们大夏医术最为高明的王子殿下是否会有办法,只是他新丧王妃,自己都在行宫闭门养病,王妃又死于天朝汉人之手,怕是他也未必有这闲情逸致愿意管这闲事。”索图望着舒雅嘿嘿一笑。

“索图,你把东西拿走吧。”舒雅伸出手去淡然道。

“那就多谢小姐了!”

索图上前欲取舒雅手里的绿玉,却见舒雅突然抬了抬拿着绿玉的右手,左手向右手手肘处用力一拍,一枝袖箭忽地笔直射出,直奔索图面门。

舒雅不会武功,索图对她全无防备,只听一声惨呼,那袖箭直直射进了索图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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