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她肩膀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得苍白,仿佛只要她说是,他就随时要将她捏碎一般。
但桃乐丝什么都还来不及说。
一把剑迅速地抵在了罗的脸侧,刚刚下来的索隆警惕地看着他,皱眉:“你在做什么,放开她。”
罗淡漠地撇开脸,望了索隆一眼。他的目光里带着些探究,以及彻骨的冰凉。然后手指慢慢松开,他站了起来,眼眸再次隐匿在了帽檐的阴影之下:“有什么收获吗。”
索隆狐疑地看向桃乐丝,她也已经站了起来,笑道:“快说啦,我的方法有没有用啊?”
索隆才开口道:“恩,的确有一片区域的森林比其他地方的矮上一截,似乎那里的土地下沉了。”
罗说:“先去那里看看吧。”
索隆指了指他刚才在树上看到的方向,三个人便朝着那里走了过去。一路上桃乐丝一直不露声迹地跟罗之间隔开了一个索隆,她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索隆的另一侧,忍不住看了罗一眼。他始终一言不发,帽子压得低低的,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的身上却散发出一股压抑而阴郁的气息来。
到了目的地,三个人仔细研究着这里的土地跟其他地方的不同之处。
桃乐丝到处乱跳乱踩,希望能踩到什么机关。黑色的泥土散发着潮湿的气息,干枯的落叶在她脚下咔嚓作响。她跳呀跳,踩呀踩,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处地方的泥土陷了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桃乐丝跟着掉下去的一声惊呼——
“啊啊啊啊啊啊——!!!”
“桃乐丝!”
她只来得及听见索隆焦急的一声呼喊,身子便重重地坠落在地。
咦?
怎么不痛?
桃乐丝莫名其妙地低头,她正坐在一双修长的腿上,身子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中。
然后抬头,是罗那张阴郁的脸。
唰地站起来,桃乐丝结结巴巴地道了谢:“谢、谢谢。”
对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撇过脸去,冷冷应了声:“恩。”
桃乐丝沉默地站在那里,到底为什么,每次她有危险的时候,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紧紧跟着她一起跳进危险里了呢。她想起了在想办法时那道柔和的目光,是因为……他一直在看着她吗?
啊呸呸呸!这什么恬不知耻乱七八糟的想法!
“没事吧桃乐丝!”上头传来索隆关切的声音,桃乐丝回了一句没事,然后喊他下来,“这里好像有条路诶,你快下来啦!”
方才的泥土松懈之后,呈现出了一条地下通道来。
索隆也下来之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经过一条黝黑的道路之后,呈现在面前的,竟是一座宏伟而庞大的地下城堡。
不知道哪里来的光源,使得整座建筑沐浴在朦胧而昏暗的天青色光晕中。这个城堡不知道是从地下多少千米开始往上建造的,没有屋顶,他们看到的只是它的最上面一层,也没有房间和家具,仅是大片空荡荡的领域,里头零零散散分布着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生物。
“这里有标识牌。”索隆忽然注意到一侧的泥壁上粘贴着一个铜牌。
最上头在正中间写着:玛丽的城堡。
“这个建筑的名字吗。”桃乐丝皱了皱眉。
接着往下看——
能够找到我的城堡的人,恭喜你,你已经离成功迈进了一小步。我的城堡从中间被特殊的墙壁分成了两半,互不连通,里头关着只有这里才有的各种怪物。如果你从东边进入,一路过关斩将抵达了地下第99层,那么你还得再折回来,从西边再下去一次。也就是说,两条路都必须走一遍,才能离开这个森林。不过有一条路上的怪物比另一条要强大许多,终点也要危险许多,要小心一点哦。
在最后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吧,如果能顺利离开玛丽森林,你们会被送到接触入口的时间点之前,并且丧失所有在这里的记忆。也就是说,一旦你们能走出去,森林不会对你们的人生造成任何影响。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出去,时间会倒流到我们进去的那一刻之前,一切照旧?”桃乐丝咧嘴笑了笑,“还挺人性化嘛。”
“兵分两路吧。”索隆道,“可以节省时间。”
桃乐丝不赞同:“可是那上头说有一条路格外艰险,万一只有一个人的那一方走上了呢。”
“你没发现这些怪物在不停的增加吗。”罗注视着城堡,淡淡开口,“似乎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停地冒出来,如果我们一起走,到最后怪物增加的数量会难以想象。”
桃乐丝惊讶地看向城堡,的确,之前还是零零散散的分布着,现在却密集了许多。
“那我和索隆。”桃乐丝立马站在了索隆那边,“我不能离开他。”万一她的欲望又上来了怎么办,都怪那老巫婆,她完全不敢离开索隆了。
罗看向她,目光锋利而危险。
“反正我要和你一起走。”他冷冷开口,“在没有打倒我之前我可不想你有什么闪失,如果你跟着他我跟着你,三个人一起走我无所谓。”
“你怎么这样啊!我是有苦衷的,你那理由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嘛!”桃乐丝急,“你自己都说了不能一起走嘛,别耽误时间了啦。”
索隆在失身的风险和同伴的危险之中艰难的挣扎,最后还是痛苦地选择了后者:“桃乐丝就跟着我吧,我会保护好她的。”
“不行,我要亲自来。”淡淡的语调,却不容抗拒的口吻。
“你如果不让我跟着索隆我才有危险好吗!我是真的不能离开他啦!”桃乐丝那个苦口婆心啊,万一她跟着罗跑到半路犯病了怎么办!
罗面无表情地扫她一眼,不说话,带着誓不罢休的意味。
“而且不仅仅是我的原因!”桃乐丝头头是道,绝不退让,“索隆是路痴!他不能自己走!”
“你才是路痴!”毫不犹豫的反驳。
唔,糟了,好像不小心变成了对罗有利的激将法。桃乐丝抹一般汗,不应该刺激他的,她连忙安抚:“不是,这不主要还是我离不开你嘛……”
“我要自己走!”完全不理会桃乐丝的解释,索隆迅速表态,眼神认真而坚决,仿佛这事关男人的尊严一般。“喏。”他迅速握了一下桃乐丝的手,“牵手应该能延长一下你忍耐的时间吧那么我走西边了再见。”
“不要这样嘛索隆!!”桃乐丝泪奔,眼睁睁看着索隆朝着西边的道路跑去。
“特拉法尔加·罗!”桃乐丝气鼓鼓地转身,看着罗。到时候她自己神志不清兽性大发就算了,还会拖累他!“我如果一段时间不跟他亲密接触我会很难受啦,你怎么这么任……”
话语被堵在了俯身而下的唇间。
桃乐丝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双肩被强健的手臂用力地固定住,眼前是罗无数倍放大的面容。
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他狂野而霸道地啃噬着她的嘴唇,仿佛要恶狠狠将她吞进肚里一般。那是一腔积蓄到顶点的怒气,带着无处发泄的压抑,顷刻间爆发在唇齿相依的磨合中。桃乐丝惊吓地往后退,想要挣脱开他的禁锢,但是身子却被猛地扯进散发着浓烈男性气息的怀抱里,他的双臂紧紧地圈着她,像是终于抓住了自己的猎物便再不放手,不让她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然后那个吻终于逐渐地,逐渐地——由野蛮转为轻柔,似乎心头的怒火终于得到了平息,柔软的唇瓣竟带了丝依依不舍的流连。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终于轻轻地松开她,低头看着她因呼吸困难而涨红的脸,一丝复杂的情绪自眼中一闪而过。然后,那双黑色的眸子,又回复到了之前的冰冷,语气里夹着残忍的嘲讽——
“你就那么饥渴吗。”
玛丽森林.04
嘶——
手掌扬起,在空气中用力地划过时发出凛冽的嘶声。
然后被迫停在了半空中。
桃乐丝气恼地咬着牙,扭动着手臂,想要从罗的禁锢中抽出来,但是罗冷冷地握着她的手腕,使得她刚才想要扇他一巴掌的目的无法如愿以偿。
“你放开。”桃乐丝咬牙切齿。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被湿润过的双唇如同鲜艳欲滴的玫瑰。心脏依然激烈地跳动着,但是桃乐丝深呼吸,强压下那愈来愈深的心悸。
“怎么了。”握着她手腕的五指却更加用力,罗感受着手中仿佛一捏即碎的纤细,低下头来,将脸凑近她,“那么想要亲索隆,我吻你一下就不行了?”
桃乐丝皱着眉:“你觉得讲这种难听的话有意思吗。”
“有啊。”他看着她,嘴角微勾笑了起来,眼里却是冷的,“简直是大快人心。”
“行。”桃乐丝表示赞同地连连点头,“你对我有意见,我对你也有意见,完全符合我们敌对的关系,这真是太完美了,但是能不能等到出去再说呢。”她带着毫无感情的口吻道,“现在能不能暂时性的合作一下呢特拉法尔加先生。”
罗没答话,静静地瞅着她,那双眸子如同死去的火山,只留下灰色的余烬。良久,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转过身去:“走吧。”
他的背影高大而笔挺,却带着丝隐约的落寞。
桃乐丝跟在他身后,进入了东边的空间里。一眼望去皆是奇形怪状的生物,一看见有活人进来,便争先恐后地朝他们涌了过来。两个人一路往下杀去,由于生物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停的分裂、变异,所以越往下走,斗争便越为艰难,大约从八十层起,往下每一层都会有那么一两个格外强大的变异生物,令他们颇为棘手。等到了第98层时,桃乐丝已经几乎可说是体力透支了。
所幸一路上她都感觉很正常,并没有什么欲求不满的难受感觉。
“再一层就到了。”罗护在桃乐丝前头,微微喘息,道,“再坚持一下。”
他此刻的身姿显得有些狼狈,黑色的大衣刮出了几道长长的口子,左手臂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不住地往外渗着鲜血。桃乐丝也是伤痕累累,脸上沾着血迹与灰垢,她双手有气无力地撑着膝盖,防止自己会一不小心瘫倒下去,加上动用果实能力需要意志力的操控,她的精神已然接近崩溃。
真是从来没遇上过这么险恶的战斗。
不仅是一场敌手强大而众多的对搏战,更是一场颇为考验体力的持久战。
桃乐丝觉得身体都软了,勉强跟着罗去寻找往下的楼梯。前方却忽然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地板都一颤一颤地跟着抖,无数灰尘唰唰地从天花板上被震了下来。
“呼。”桃乐丝喘了口气,道,“这层的大BOSS来了吗。”
随着脚步声的愈来愈近,一个通体绯红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他们面前。像是黏糊糊的果冻,生物的身体呈现着透明的光泽,两根又长又细的触角软趴趴地垂在两侧。然后,它发出一声嘶吼,分裂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怪物。
“一人解决一个。”桃乐丝一边说,一边迎头跑了上去。
瞳孔里漆幽的黑色逐渐变淡,然后呈现出淡淡的粉红,那颜色愈来愈深,愈来愈烈,最后凝固成鲜艳的红色!触角怪的身体便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制一般,动作明显的放缓了。
她虽然连意志力都接近透支了,但是最后撑一撑,不能完全地控制它,也至少可以限制它行动的速度。
两脚一蹬从地上跃起,桃乐丝躲开它的进攻,手中的丝线凝结成一把锐利的剑,横面朝着它的腰部砍去。
那胶状的身子却只是往里凹陷下去,然后猛地反弹,将丝线做的剑狠狠弹了回去!
连带着被用力弹开,啪的一声,桃乐丝被重重甩在了墙壁上。
“唔。”她吃痛地皱了皱眉,之前背部受的伤此刻受到墙壁的摩擦,更是疼得她咬紧了牙关。眼里的红色逐渐转深,炽烈而张狂,正乘机朝着她冲来的生物脚步便被迫变得更为缓慢起来,在这空当里桃乐丝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的面色显得极为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滴落。
意志已经到了极限,但是还不够,还不够,还差一点儿,嘴唇微微地颤抖,眼里的红色继续变深,带着决绝的戾气。
缓步前行的触角怪终于彻底地停在了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然后是呼啸而出的银丝,自指尖发出,却仿佛铺天盖地而来,迅速地围绕着它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网愈缩愈小,愈缩愈小,带着势不可挡的压迫。触角怪被困在这张网里,仿佛作茧自缚的蚕,被网压着、挤着、发出凄厉的叫声。
连嘴唇也丧失了最后一丝血色,面色已经白得如同被削薄的纸张,桃乐丝张在空中的两手指尖微微颤抖,最后一股力量也顺着那单薄的身躯输入了连接的丝线。
终于——
随着一声响彻耳膜的“砰——!!”,果冻一样的肉体碎裂成无数块喷向空中,触角怪在强烈的挤压下爆炸了。
黄色的液体从四分五裂的身体中喷散出来。
溅在了桃乐丝身上,夹杂着腐烂的腥臭味。
与此同时,那边与罗战斗着的怪物也跟着发生了爆炸,似乎是与这边的相连,同生同死。
膝盖撞在了地上,桃乐丝全身瘫软地跪坐了下去。
“桃乐丝。”罗精疲力尽地朝她走去,他的身上也溅了不少生物黄色的血液。
桃乐丝抬头看着他,面前的人影摇摇晃晃,一下子变成了两个人影。她觉得头晕晕的,意识涣散地仰着脸,如同稚嫩的孩童:“我做得好吗。”
“做得很好。”一只粗糙的大手抚上了她脸庞,“你的意志已经透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头靠在温热的胸膛,听到了强健而有力的心跳声。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她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逐渐地睡了过去。
被罗叫醒的时候,桃乐丝神智稍微恢复了些,问:“过去多久了。”
“十分钟而已,不能耽误太久。”罗扶着她去找下去的阶梯,“最后一层应该最麻烦,你小心一点。”
但是到了第99层,迎面而来的却是诡异的寂静。
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屋子,墙壁被涂成了压抑的黑色,地板却是触目的鲜红。
“什么意思。”桃乐丝皱了皱眉,四处张望,然后,她的眉头皱得更深——
自脚底传来的酥麻感觉,从脚跟逐渐往上蔓延。
“那个触角怪的血液……”
“有毒。”罗显然也是有这种感觉,面色显得有些阴郁。
桃乐丝挣扎着动了几步,却是全身麻酥酥的,仿佛有着一股巨大的阻力,致使她行动地格外艰难。
很好,算是尝到了其他人被她操控的滋味了。桃乐丝烦闷地啧一声,又有些内疚:“不好意思啊,都是我……”
话还没说完,却是哐当一声,从天花板上坠下了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将他们罩在了里面。
笼子上挂着一个小铜牌:恭喜,你们踏上了最艰险的那条路。
也就是说索隆走的是比较轻松的那条了,幸好,她本来还担心这么困难索隆能不能平安地通过去,毕竟他只有一个人。但是似乎已轮不到她来替别人担心,一阵难以忍受的痛楚突然像她袭来。
那毒发作地越来越厉害了,冷汗涔涔地冒出来,不断上涌的痛感几乎要浸到她骨髓里去。桃乐丝痛苦地倒在了地上,身体再动弹不得。
身侧的罗也半跪在了地上,拳头紧紧握着,但是也不过坚持了一小会儿,他的身体终于缓缓倒了下去。
不知哪里冒出来了八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矮小生物,齐刷刷地站在了铁笼外头。它们的脸漆黑一片,只能看见一双闪着绿莹莹的光亮的眼睛。那八个生物安静地排成一列,分别从斗篷里拿出了一把弓箭,然后,架箭,拉弦,对准了他们。
桃乐丝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这不是要置他们于死地吗!
可恶,她眼里闪过一抹红,却似乎因为那毒的原因,她无法用出自己的果实能力。
桃乐丝挣扎着想移动身子躲闪开对准自己的箭头,但是再怎么努力也不过移动了几厘米,徒劳无功。身体里的痛楚一阵阵席来,她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五味陈杂。所有的回忆一股脑涌了上来,好的,坏的,走马灯一般一幕幕自脑海闪过。如果最后是和他一起死在这里……
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吧。
她安静地睁开眼,看着躺在身边的罗。他的面色苍白,高挺的鼻梁上分布着细细的汗珠,神色却透着无所畏惧的平和。他静静地、静静地盯着天花板,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淡淡地开口,喊她:“桃乐丝。”
“恩。”
弦绷紧。
高大的身躯艰难地坐了起来,他缓慢地转过身去,忽然拉住她的手,似乎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一把将她扯进了自己怀里。
桃乐丝听见了箭离弦的声音。
带着凌厉的风声。
然后,她的瞳孔变大,呈现出了惊恐的神情——
“罗?”
她完好无损地被他抱在怀里,他用后背替她挡住了所有的箭矢。
“罗。”
声音里带着些微的颤抖,桃乐丝的手缓慢地摸上他的背,触到了一股粘稠而温热的液体。
——「戴上它,遇到了可以帮你化过那一劫的人,它会发出‘嘀——嘀——’的声音。」
眼泪终于滴落下来,喉咙里梗着咽着堵着,嘴唇颤抖地蠕动。
“罗——!!!!”
玛丽森林.05
桃乐丝睁开眼睛。
头顶是雕刻着五龙夺珠的天花板,华丽而繁复的大吊灯安静地挂在正中央,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身体仍然一阵阵刺痛,麻木的感觉尚未彻底褪去,她皱着眉头勉强坐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精致而柔软的床上。
天鹅绒的被子绣着雍容的牡丹,落地窗的两侧挽着厚重的红色窗帘,整个屋子呈现出中世纪城堡的华美风范来。
罗呢。
她四处张望,这间屋子极大,却只在正中央摆了一张巨大的床,便什么家具也没有了。她下了床,行动仍然有些不便,急急地朝门口走去。
一边走一边喊:“罗?罗!”
门外仿佛有着无数间的房间,四通八达的走廊将它们连接起来。整个房子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幽深而寂静,她的声音响在这空荡荡的建筑里,竟会有隐隐的回音。
“罗——!你在吗?罗!!”
“别喊啦。”一个颤悠悠的声音忽然传来,“你喊他他现在也醒不来。”
“谁?”桃乐丝警惕地转身。
有着八块腹肌的中年男人从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红色的内裤穿在蓝色紧身衣的外头,肩上系着一条长长的红色披风,男人双手环在胸前,靠在墙上酷酷地看着她。
桃乐丝顿了半晌,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丝试探:“……玛丽?”
“那种女人的名字可能吗白痴!!!”一声怒吼。
“唔,那你是……”桃乐丝不明所以。
“你不记得也是正常的,毕竟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出去了。”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温和地看着她,笑道,“革命军新闻部部长多哥。”
“多哥!”桃乐丝吓了一跳,“你怎么会在这里?罗在哪?看见索隆了吗!”
“哎哟哟,问题可真多啊。”多哥咧开嘴笑道,指了指他身后的屋子,“进来吧。”
桃乐丝跟着他进了屋子,依旧是跟之前一样的布局,偌大的房间里仅仅摆了一张巨大的床。
而罗静静地躺在床上。
桃乐丝有些心急地走过去,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他。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紧紧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仿佛做着什么不愉快的噩梦。她伸手想要抚平他皱成倒八字的眉头,轻声问:“他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多哥双手叉腰站在一侧,“幸好我想要看看能闯进最艰险的那条路的第九十九层的家伙是谁,又刚好发现你的记者胸牌认出了你,才把你们救了回来。另一条路的那小子已经通关了,加上你们也抵达了第九十九层,所以他顺利地被送出去了。”
见桃乐丝仍然迷惑地看着自己,多哥哈哈笑道:“我是玛丽的嫡系子孙啦,能够自如地进出这里,出了森林后记忆也不会丧失。就好比一个圆形的球,上面覆盖着的全是森林,你们进入它所处的空间——也就是玛丽森林,自然会觉得它无穷无尽,因为你们只是绕着这个小小的圆球不停地打转而已。”
他指了指这间房子,道:“而你们现在所处的,是玛丽的城堡第100层,真正用来居住的地方,它在另一面的土地上,这个建筑物贯穿了地心。不过第100层又是这空间里的另一个空间了,它的入口依然是透明的,所以即使你在森林里走到了另一边,也看不见它。”
“这第100层根本就是迷宫嘛。”桃乐丝对于居住不能赞同,“那么多房间怎么分得清啊。”
“这本来就是给玛丽和她的子孙居住的,你们当然不熟悉了。”多哥耸耸肩,“我偶尔会来这里度假。对了,替你疗伤的时候发现你身上有着附加诅咒,我用玛丽的咒语簿替你解开了。”
“附加诅咒?”桃乐丝愣了愣,唔,是说娜提雅维达施加给她的必须亲密接触的那个咒语吗?她一下子激动地跳起来,“我的恩人!那能不能顺便帮我把和初吻对象结婚的诅咒也解了啊?”
多哥摇摇头:“那个不行啦,追加的诅咒谁都能解,但是你那个初始的就只能施加者本人才能解开了。”
“哦。”桃乐丝有些垂头丧气,也就是说她还是非索隆不嫁喽。
“解释完毕,我去替他熬药了。”多哥见她已差不多了解了一切,朝门外走去,“先走了,你如果闷了可以自己到处逛逛。”
“恩。”桃乐丝应一声,却并不打算离开。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她低下头去看着熟睡的罗,神情复杂。
明明是她的弑母之敌,却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她呢?
甚至于,舍弃了自己。
心口一阵抽痛,被他抱在怀里的温暖似乎还留有余温,双手触上鲜血时的绝望也深刻心底,如果说他之前每一次救她都是出于好心,那么这一次,他何至于——她眨了眨眼睛,想要让再一次涌上来的眼泪缩回去——何至于,这么傻地替她挡下来呢。
她不相信这样的他会真心伤害她,杀了她母亲。
可是原因到底是什么,理由到底是什么,她头好痛,她想了千遍万遍也想不明白!
眉头皱得要拧成一个结,桃乐丝忽然唰地站了起来。
然后朝着门外走去。
“多哥!”她走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大声喊,“你在哪里呀快出来!”
“又怎么了!”一个头从一间房的门口冒了出来,“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我……”桃乐丝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求你了能不能帮我窥探一下罗的记忆!”
多哥被她的请求吓一跳,面色严肃起来。“不可能。”他毫不犹豫地拒绝,“我绝对不会做这种无耻的事!”
“那个记忆真的对我很重要很重要啦!”桃乐丝一把抱住他大腿泪流满面地发动星星眼攻势,“多哥叔叔你疼爱的小桃乐丝的人生的转折点就都在这里了啊!而且如果真的是能让我接受的理由我原谅了他那就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啊!对当事人来说不用受仇恨也是好事一桩啊!你要好人做到底啊!啊啊啊啊……”
于是这样那样,在桃乐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述下,多哥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沉默着想了很久很久。
在桃乐丝满怀期待的眼神下,他皱着眉,叹了口气,道:“算了,其实调查杀人动机也是我的职责之一。”
“耶——!!我爱你多哥叔叔!!”桃乐丝兴奋地对着他又搂又抱。
两人之后来到了罗的床前,桃乐丝紧张地看着多哥伸手覆在了罗的额头,屏气凝神地等待着。
然后,一片绯红的羽毛飘落下来。
将那片羽毛捡起,多哥递给桃乐丝,体贴地转身离开:“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谢谢。”桃乐丝深吸了口气,接过羽毛的手竟微微地颤抖。她在罗身侧躺下,一只手枕在脑后,然后慢慢地将羽毛覆在了眼睛上。
记忆如飞速翻转的书页汹涌而来。
——「修船工以灵魂为抵押立下契约,一旦在卡酷家族首领被打倒前擅自解开镣铐,违约者将立刻死亡。」
——「哼,与其让那家伙恨自己一辈子……」
——「那就恨我吧。」
——「你只需要利用你那双能看见入口的眼睛带我找到它就行了。」
——「因为我一定会把她救出来。」
……
像是自云端乘风而来,罗的声音清淡而飘远,空灵地响在耳边。
一遍遍响在心里。
喉间哽咽着什么,然后蔓延至鼻头,竟有点酸。
眼眶温热。
像是辣的咸的甜的苦的,所有的调料一股脑倒进心室,搅拌、混合,把心脏调成又哭又笑的怪味。
她是该说真相太残忍,又或太温柔?
她杀死了妈妈。亲手。
然后憎恨着一直保护着她的那个人。
如果世界上还有比她更为愚蠢、荒唐、可笑之人,哈,那他一定还没出生。
脸色逐渐地转为苍白,桃乐丝翻转一个身,眼泪便划过鼻梁,流到了床上。
她害死了妈妈。她找了她那么久,她以为她可以救她,她想着她所有的不幸将有她来摧毁,最后却亲手结束了她。
结束了一切。
是一切吗?
又好像在追寻着母亲的过程中,漫长而痛苦,却也有着欢笑和感动,她不知不觉也得到了许多。
比如爸爸和伦道夫叔叔。
比如她的草帽海贼团。
比如……
罗。
总是注视着她,保护着她的罗。
轻佻的、戏谑的、淡然的、兴奋的、无惧的、认真的、霸道的,各种各样的罗。
这些,是母亲留给她的礼物吗。
她在寻找她的旅途中,得到的珍宝。
羽毛被纤细的手拿了下来,然后被塞进裤口袋里。
睁开的眸子清澈而明亮,闪着透彻的光泽。桃乐丝缓缓坐起来,低头看着睡在旁边的罗,他的眉毛又粗又浓,睫毛却稀疏,薄薄的唇瓣紧紧抿着,像依然不曾从梦魇离开。
手伸到他脸侧,轻轻拂过他眼角,然后触碰柔软的头发。桃乐丝静静地看着他,若有所思。
----->>>>>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三天抑或三周,玛丽森林里的时间是静止的,桃乐丝也没有概念。她只觉得,真的很久。
罗终于醒来。
桃乐丝对着他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话:“你个猪!!!”
罗皱着眉看她一眼,眼神略带着些不解,然后他环顾四周,淡淡开口:“这是哪里。”
“我们现在是在城堡的第一百层啦。”桃乐丝扶着他下床,“你躺了那么久还能不能走路啊?不会废掉吗。”然后又详细地跟他解释了一遍之后的事情。
他们走到走廊里,罗停下来,沉声道:“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恩,既然你伤好了,就可以拜托多哥叔叔送我们回去了。”桃乐丝回答。她顿了顿,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然后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说:“其实……我都知道了。”
“什么。”头顶传来淡淡的话语,似乎没能理解她知道了什么。
“关于我母亲的事。”她双手背在身后,掂着脚尖画圈圈,“还有你特地进来玛丽森林的事。”
面前的人身子顿时僵住。
“我……”仿佛是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脱口而出的话哽在了一半。
“谢谢你!”桃乐丝连忙向他90度鞠了一躬,“还有对不起,我之前态度很差,还那么仇视你。”
等了半天,对方却没有回应,她莫名地抬头,罗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双眸子深邃如幽潭,仿佛在仔细地探究她。
“唔。”桃乐丝看着他,“你该不会在生气吧。”
他依然静静地瞅着她,一眨不眨,然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瞳眸里的探究终于逐渐隐匿,冰霜渐渐退去,像是从温暖的蚌壳里捧出的珍珠,清澈的光亮从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一点点涌出,驱散了之前的雾霭。
“恩。”他突然笑了起来,也只是微勾嘴角的淡淡微笑,笑意却浮上了眼底,“在生气。”
桃乐丝双手合十:“哎哟你别生气啦我真的错了!”
“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愉悦的笑,罗低头看着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谁对你最好了?”
两抹小红霞飞上脸颊,桃乐丝有些难为情:“恩……可能是你吧。”
“可能?”
“一定。”
“要珍惜吗?”
“要。”
“是要还是一定要?”
“一定。”
“啊,不过我先说明我出去之后还是要跟着路飞的!”桃乐丝表明立场,“我是不会离开草帽海贼团的,所以就算是你下次相遇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个不是重点。”罗迫不及待地掠过这个话题,然后,他的语调稍微变了变,隐隐夹了丝威胁,“你对索隆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索隆啊……”桃乐丝有些伤脑筋,“虽然是男不情女不愿的,但是我好像真的只能嫁给他了耶。”
罗眯了眯眼:“为什么。”
桃乐丝唉声叹气:“就是之前有个女巫诅咒了我嘛,说是我只能嫁给我的初吻对象。”
罗挑了挑眉:“叫什么名字。”
“娜提雅维达。”
“很好。”罗勾了嘴角笑,“我要带上谢礼去拜访她。”
“啊?你要干嘛?不会是杀人报复吧?”桃乐丝慌张,“其实她也就是喜欢恶作剧而且过分了点啦,她教会了我好多东西的!”
“你在说什么。”罗将脸凑近来,轻佻地笑起来,“连求婚的步骤都帮我省了,我当然要好好感谢她了。”
“啊?”桃乐丝木了。
“看来你是非我不嫁了呢。”他双手环胸,戏谑地看着她。
“啊?”桃乐丝呆了。
“你以为你在我船上呆了那么久。”他轻挑起她下巴,玩味地瞅着她茫然的眼睛——
“你还会有初吻吗。”
……
“你什么时候偷吃的我豆腐啊混蛋——!!!!!”
----->>>>>
宽敞的房间里。
除了雪白的墙壁和雪白的地板,便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具,没有灯,也没有窗户。
但是房里却自然而然地充斥着朦胧的光芒。
多哥指着墙上一道厚重的红黑色木门,道:“打开那扇门出去,你们就回到原来的空间里了。所有记忆会丧失,时间流回到来这里之前。”
“虽然你会忘记。”罗忽然俯身凑到了她耳边,声音轻轻柔柔,虽然笑着,语气里却带着丝苦涩的不舍,“出去之后就结婚吧。”
“然后。”不顾桃乐丝红了的耳根,微勾了嘴角,他继续轻声道,尽情地描绘着他们未来的蓝图,仿佛沉溺于这个迷人的梦里,“下次在新世界相遇,就要个孩子吧。”
“我不会忘记的所以你不要再说了啦。”绯红已经漫上了脸颊,桃乐丝小小声抗议,难为情地推开他。
罗在她的推搡下站直了身子,目光流连在她身上。半晌,仿佛终于看够,他看着她笑着:“你还没表明对主人的忠贞呢。”
“哎哟。”桃乐丝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在旁边很尴尬的多哥,继续小小声,“喜欢你啦。”
“恩。”他打开门,转身面向她,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我是爱你。”
温暖的白光洒进来。
他的身影逆着光,灿烂地令人看不真切。
轻柔的声音浮动在空气里,好像会永远地、永远地存在下去。
“我不会忘记的。”桃乐丝牵着他的手,一起跨过那道门,隐没在了纯粹的白里。
尾声
污浊的水,苦涩的风,以及悲鸣的鸟叫。
阴沉的天空下是死气沉沉的大海,水波推着浪花一层层打在木质的船身,画着草帽骷髅头的海贼旗在凛冽的风里张牙舞爪。
船上却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番景象。
甲板上先是“砰--”的一声传来关门的声音,继而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哒哒哒地响起来,索隆拼了命地从房间里火速跑出来:“你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啊混蛋!!”
“求你了就让我牵一下下子手嘛!一下子就好啊不要这么小气啦啦啦啦啦!!”桃乐丝毫不气馁地紧追其后。
“看你那眼神我就不相信你只会牵手啊混蛋!”
山治双眼冒着爱心也不甘示弱地追在桃乐丝后头:“桃乐丝小姐如果你要牵手的话我随时效劳啊--!!!”
布鲁克一手拿帽子一手拿拐杖也屁颠屁颠地追着跑:“选我吧桃乐丝小姐骨感十足的手才是现在的潮流啊!!”
“啊。”正全力冲刺着的桃乐丝突然迷惑地停了下来。
裤口袋里装着什么东西,因为她的奔跑而往上移,抵在了她大腿的皮肤上。
奇怪地将手伸进去,摸到了一阵毛茸茸的触感,她皱了皱眉,将手里的东西拿出来,竟是一片羽毛。
绯红的,上面画着蓝色的字符。
多哥的羽毛?
不知道为什么,摸着这片羽毛,内心那股无处发泄的欲望便好像得到了安抚,稍微降下去了一些。
可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她口袋里?
难道是之前丹的羽毛被她塞了进去,然后又忘记了?
“桃乐丝小姐!!~~~你是终于决定摸我的手了吗?”见她突然停下,山治激动地奔了上去,双眼冒出大大的爱心。
布鲁克用力挤开山治:“哦呵呵呵呵,选我那骨干十足的手吧桃乐丝小姐!!~~~如果你愿意作为回礼给我看你的内裤我也不会介意的嘎嘎嘎嘎!!~~”
“我好像好点了啦,没那么欲求不满。”桃乐丝没心思理睬他们,低头看着手里的羽毛,走到了一侧的甲板。
到底是谁的啊?
她好奇地举起那片羽毛。
会看见什么呢?
少女将羽毛覆盖在了眼睛上。
海风徐徐地吹过来,带着无数远方的故事。阳光透过云层洒落,金灿灿的,照亮了空气里细小的微尘。
旅程才刚刚开始。
——THE END——
番外.03
在庞克哈萨德岛上,桃乐丝与罗相遇了。
误会第二次被解除了。
于是在所有事件结束后,他们决定就在这个冰火相容的岛上举行婚礼。
没有精致的布置,也没有华美的婚纱,不过是在众人的注目下,罗握着桃乐丝纤细的手,为她套上了刻着TL的精美的钻戒。
然后微勾了嘴角,他俯下身来,在桃乐丝额头轻轻印下了誓约的一吻。
一旁立刻传来了群众不满的抗议:“喂!怎么是额头啊!!誓约之吻能不能认真一点啊混蛋!”
“啊啊啊啊啊啊——!!!”其中夹杂着山治心酸的喊声,“算你识相要是真的亲下去了我一定要让你尝尝我的爱之飞腿我的桃乐丝小姐啊啊!!!”
布鲁克感动地挥着小手帕:“如果我支持你能不能给我看看桃乐丝小姐的内裤呢哦呵呵呵~~~~”
“强烈要求火辣一点的啊!!!”
桃乐丝倒是完全没在意这个,她低头看着手上闪着银色光泽的钻戒,困惑地皱眉:“这东西哪里弄来的啊,岛上有吗?”
“哼,当然是很早之前就准备好了。”罗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笑,然后转过身去,横扫一眼为没有看到期待的吻戏而不满的群众,咧开嘴,竖起了中指,“怎么可能给你们看,白痴。”
“……”
“果然还是不应该把桃乐丝嫁给你!!!”
简短仪式过后的宴会上——
“呜呜呜呜呜桃乐丝乌索普船长真的很舍不得你啊!!~~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得力船员居然就被别的男人拐走了~~~”乌索普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桃乐丝的手仿佛嫁女儿的娘,“呜呜要常常想念我啊桃乐丝我的心都要碎了!~~”
“桃乐丝……”乔巴泪眼盈眶,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你会想念我吗……”
“我是钢铁般的男人!我不能流眼泪!!”弗兰克实在是挤不出眼泪来,只好生硬地狂喊,“我的心在滴血!!我的心的流泪!!我的心在哀鸣!!我好难过啊桃乐丝你居然要嫁人了!!!”
“虽然我知道你们很想营造出结婚时感人的娘家嫁女的氛围来。”桃乐丝被这群狂哭乱喊的人包围着,嘴角抽搐,终于不耐烦地吼,“可是都说了我还会继续呆在船上啊该委屈的是我家男人才对吧真是够了!!!——”
“桃乐丝真没情调。”
“咦,不用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