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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呼吸阳光 当前章节:14673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6:23

于是便是“扑通”两声入水声。

本来嘛,只是夏天洗澡而已。最后不知为何竟成两人的游泳比赛。

“离婚了还缠着不放,一早干嘛去了?”赵淼边向前游边说。

旁边的刘牧远接话道:“一早在爱呢。”

赵淼扑哧笑了,“从严肃的刘总嘴里说出爱,真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总比你天天带个小孩子,做着成人的梦好。”

“意然喜欢。”

“她喜欢的是孩子。”

“孩子是我儿子,爱屋及乌。”

“我不耻你的手段。”

“那是因为你自己一个人生不出来。”

“无聊。”

赵淼一点都不在意他的语言,有些凉意的水覆盖全身,无形之中褪去了燥热,刚开始还排斥,现在觉得这样挺有夏天的味道。

“意然说会考虑我……”赵淼笑说。

刘牧远一愣,动作一顿,被赵淼赶抄在前。

完全忘了旁边人都是以看比赛的目光为两人喝彩,赵淼故意以胜利的样子在刘牧远面前炫耀。

庄爸爸拍了刘牧远一下肩膀说:“只是玩玩而已。”

刘牧远苦笑,他一直都没听见旁人说的什么,更无意去看赵淼的炫耀。

意然将焱焱放到自己的房间,故意将灯关了。

待三人回来,迎着月光见意然抱着焱焱已安睡,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刘牧远坐在床上,脸色阴沉,发丝还在不停的向下滴水,晕湿一片地板。

意然说会考虑我……

拳头紧握,像是下了决定一样。月亮的清辉顺着窗户洒进房间,微风吹拂着窗帘。他突然站起身来,打开房门。

意然抱膝坐在顶楼,仰望苍茫的星空,繁星点缀着深黑的天空。忽然窸窣的声音,脚步声。

“因为他来了,所以就没有办法入睡吗?”赵淼就着一张席子坐意然的不远处。

“你也没睡啊?”

赵淼摇头,“只要问到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你总会用这种低级的方法转移。”

意然轻揉了下额头,尴尬一笑:“因为想不到答案。”

“晚上好!”两人中间突兀多了一个人,“今天的天空很漂亮。”

他什么时候来的?赵淼疑惑。

意然望着刘牧远说:“好幼稚。”今天一天的行为都好幼稚,完全不像他会表现出来的行为。

“意然,你终于和我说话了。”淡淡地微笑。

看着他微笑中带着寂寥,有个地方像大雨突至,潮湿一片。一天了,她从见到他开始,没有一句话是看着他说,也没有一句话是专门对他一个人说的。

你终于和我说话了——

“哈啊……”意然突然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站起身来说:“好困啊,睡觉去了。”

“……”

“看吧,你一来他就走。”赵淼说。

刚才还笑容满面的刘牧远,面色微沉,静静地抬头看着天空。

“她都那么讨厌你了,你还往身上贴,累不累?”赵淼继续说。

刘牧远不语。

“如果她最后选择我了,你会怎么样?从这楼跳下去?”赵淼问。

刘牧远霍然起身,“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结果。”

次日一早,庄爸爸便去与老友告别,准备下午离开。

于是中午的时候,便有三五个老友过来吃饭。

一天功夫,焱焱和刚认识的伙伴玩的热火朝天,连吃饭都不见人影儿,赵淼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意然是小路大路的跟着喊,终于别人家的小孩回家吃饭了,他才满头大汗的跟着意然回来。吃饭的时候又不住的望着外面。

庄爸爸与几个老友高谈阔论,有时又会将话题放到赵淼与刘牧远身上,两人都很谦逊的回答。

“小阿姨,我要吃龙虾……”焱焱小声对意然说。

龙虾?离她好远。正想麻烦正在谈话焱焱旁边的赵淼时,刘牧远悄无声息地将一只龙虾放在意然碗中。

意然知是他,并不抬头地说:“谢谢。”

“焱焱!”几个孩子刚进院子便大声喊道。

咦,来了!焱焱扭身从椅子欢快地向小朋友们跑去,不想,正撞上端着汤盘的送菜员。

“啊!”送菜员大叫一声。眼见一大海碗的银耳汤泼向意然。

一声痛哼,粘稠的热汤汁顺着刘牧远的短袖滴滴向下流。

“牧远!”庄爸爸率先喊道。

意然转头看贴在自己身上的刘牧远,他微笑看着她,亦如每一次她无理取闹,他都这么笑,云淡风轻,安定。

作者有话要说:好捉急……不过,意然、牧远、赵淼不能突兀的出现结局,顺应性格,慢慢来,会有转机。

有妹纸说俺每天肿么就更这么点,俺好惭愧,对不住亲们的赶脚。其实,俺每天写的都有3000多字吧,然后改改,修修,再删删,最后就是乃们看到这个样子。一直怕写水了,配角什么的,也都是一笔代过。

不过既然有茹凉提出来了,那么,这周末加更,一更两更三更都有可能!

谢谢诸位支持哈!

☆、五十五、卑微之花

医院——

意然忐忑的坐着,守着正在上药并且打点滴的刘牧远。医生说为了避免发炎或者引起其他症状,还是打个点滴比较稳妥。

意然一直都没办法直视他受伤部分,一想到会是怎么样的伤势,心就不由得跟着颤抖。

庄爸爸与赵淼、焱焱在此刻之前一直陪伴左右。

赵淼表示十分的歉意,刘牧远只是笑笑说没事。从某种情境上来说,两人并没敌对不可的意识,相反是带着欣赏也因此都更加视对方为强劲的对手。

“你还是在意我的,是吗?”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意然,刘牧远开口问。

呃?意然抬头看他,茫然不知所措。

刘牧远深邃的眸子直视着她,再次温柔地开口:“意然,过来。”

意然,过来——

明明很近了,近到她走两步就能触碰到他。

鬼使神差地起身,怔怔地向他走了两步。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带着满足。

“你还是在意我的,是不是?”呢喃着,带着希冀,惶恐。

他的身上有夏天森林味道,就算是大热天,以前她都会贪恋他的怀抱,总想抱着他,亲近一点,再亲近一点,怎么都不够。而此时,这拥抱——他温柔地抚摸,却让她不知所措。

缓缓离开他的拥抱,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强大的理智平抚内心的暗涌乱窜的情绪。这些天,她想了很多,也想通了。

“牧远,听我说——”

刘牧远的脸上掠过一丝狂喜,等待着——

“当初,我在离婚协议书签字的时候,就没打算会有回旋的余地,我记性不大好,很多过去,在脑子里想了一遍,下一次再被想起来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再做没有结果的纠缠,这不是你的风格。”所以她的回忆总是香甜的,那些不好的,自动过滤掉了。

刘牧远震惊地看着她,带着不敢置信。

“原谅我。”意然低头恳求。

刘牧远笑了,笑中带着宠溺与恐惧,“意然,你又调皮了是不是?”

心好痛——

两人一拳之隔,突然沉寂。

许久——

“自此以后,不要再联系。”

意然轻轻地说。

明明已经结束,心里反而更加沉甸甸。

意然、赵淼、焱焱三人先行回来,坐船,坐车,再转车……此时焱焱已睡着,趴在意然的腿上。

车窗外,湛蓝的天空的渐渐远离,灰色的天空笼罩着大地,不一会儿,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降落之处震起层层灰土,泥土气息扑鼻而来。

“意然……”赵淼轻唤一声。

意然转头微笑,“你说,我买辆什么样的车比较合适呢?我突然又想搬家了呢。”

赵淼苦笑,他已经喊了她不下五次。

“你选车是以什么为首选?”赵淼配合的问。

“都可以吧。”继续望向窗外的天空,幽幽地回答着。

“那你可以考虑一下……”

他说了什么,她听不到。感官在另一个他绝望的眼神中,暂时休眠。

***

“亲爱的意然,你终于回来了……”施于扬一屁/股坐在意然的办公桌,貌似深情地望着意然,“我想你想的都肝肠寸断。”

意然顺手从笔筒里拿出圆规,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施于扬立马从桌子上跳下来。“啊,谋杀亲夫啊!”

“你再胡说,我保证杀了你。”意然做出要杀了他的姿势。

“最毒妇人心啊。”施于站直身体说出自己的本意,“田愉说了,带礼貌的话交给我就行了。”

“……没有。”

“没有?!那你一个多月合着连想到我的脸都没有想到过?!”

“……”

日常的生活就这样平平淡淡地一天天过去,没有起伏,融身于工作中,忙碌乏人。上班、下班、回住处。

在赵淼的陪同下买辆车,在开的时候还是心惊胆战,一个星期回一次家,每次都会选择很少车辆行走的路,虽然多绕了很多路,但是开起来挺顺畅。

赵淼依然等待着她的考虑,偶尔她需要的时候会陪伴在他身边,她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明天就要搬家了,实际上,她不是一个老爱换地方居住的人,只是因为这里也有关于他的回忆。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看一下手机时间,凌晨一点了。还是睡不着,好痛若——

起身喝了杯水,走到窗外看着窗外的天空,漆黑一片,无星无月。无意中余光处,闪烁微弱星子的光亮。

越过昏暗路灯的光亮,她全身不由得一僵。

那人影——

刘牧远看到站着自己面前的意然,动作一滞,片刻,将烫了手指的烟蒂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按灭,扔进垃圾桶。

缓缓地转头看着她,笑说:“怎么到现在还没睡?”

意然怔然地望着他,昏黄的路灯下,他的脸庞柔和俊雅,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意然讷讷地站着,声音卡在喉咙处,发不出来。

“原本,我是不打算再来的。”后来为什么来了,他也不知道。情不自禁。

沉默良久。

“意然……”

“嗯。”垂眸应答。

“我不止一次想改写我过去的人生……”怎么改都行,只要能留住她。刘牧远郁郁地吐气。转而说:“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如果我说不介意会不会太晚?你还会不会回到我身边?”

意然震惊地看着他。

“你在,我恒在。你若不在,我随你而去,永远不会孤单。这样,可不可以?我还有没有资格给你幸福?”

你若不在,我随你而去,永远不会孤单。这样,可不可以?

心……动了……痛了……

意然摇头,“对不起……”

刘牧远笑了笑,低声问:“如果我们离婚了,你会觉得快乐吗?”

意然点头,有些话、有些行为,言不由衷,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

“那好。”

如同法律的天平上,迟来的正义永远不属于正义。迟到的给予,他未能给她一片晴朗的天空。心中百感难分,他还是要失去她。

两人谈话到至结束,谁也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久久……可以听到阒静的凌晨,风吹到树叶的声音。久久……

“宝贝,你不抱一下我吗?”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关键时期,还有一章,结局会见分晓。所以……亲们,俺想多想想,然后下一更放在后天,不知是否可以?俺保证后天的一更字数绝不少于5千。(好,你们同意了,就这么定了。)周末俺再加更。

另一方面呢,之前大大领导视察大领导们,然后呢在大领导给我们开会,散会后小领导给我们开会。开完会后,同事们莫名的情绪低落,俺如往常般工作,米有受到一丝影响。小领导一声令下:“XXX,你就集团的优劣式,写一篇关于提高我们部门专业水平能力及更远发展的报告交上来。”俺问为什么,小领导说,只有你在别人说家务事的时候在看道德情操论、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还有小说。而且你此时表现的非常淡定喔……

我淡定吗?淡定吗?我一点都不!

话说俺们领导表面严肃其实好萌的。嘎嘎~~~不好意思牢骚了一点生活上的琐事。不喜无视之哈~~因为内是俺的借口。

亲们,俺们后天见了哈!抱歉,鞠躬!

☆、五十六、退路

“宝贝,你能抱我一下吗?”他说。

意然向前走了两步,垫脚尖,印上他的唇,温软的,片刻,回身。低声说:“你要好好的,永远都好好的。”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刘牧远伸手轻轻一拉,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中颤抖,虔诚,还有让她无法呼吸的伤感。“说是要抱一下,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听话。”一直都这么不听话。

意然任由他抱着。紧紧地,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

小时候看过一篇佚名的童话,如果分离就选择吻最爱人的嘴唇,这样所有的祝福都会伴随他一生,所以她这样做。

“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了。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在家里等着你。”他将头埋进她的颈窝。良久。

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了——

推开他后,意然急急地头也不回奔上楼。不敢回头,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忍不住地走到窗前,清晰高大地身影依然站立着,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她?她宁愿他从来没有对她爱过。

我在家里等着你——

身体缓缓地顺着墙面滑下,感受到颈窝处潮湿一片……泪水不可以遏制的落下……心,剧烈地疼痛起来。傻傻地蹲在角落哭泣。

如果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我也不会埋怨你,因为我终究是和你分离……不爱就不会痛……我难以承受的,因为我,你也同样承受着。

对不起,

对不起……

我爱你。

牧远——牧远——

抱着膝盖,贪婪地,狠狠地,感受他泪水的温度,在心里大声地喊他的名字,用震耳欲聋的声音。

刘牧远,我爱你。

***

“怎么了?没睡好?”与意然同行在公司走道处,赵淼问。

“嗯。”声音有些沙哑,“于扬再过一个月结婚,你也会去吗?”意然问。

“去。”看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睛,须臾间再次发问:“你应该不会是哭的吧?”

“喂,于扬。”施于扬正好从走道,意然喊道。

赵淼无奈,一般情况下,她遇到不想回答,或者不想说谎的话,她一般都会这么笨拙的转移话题,至少在赵淼与刘牧远眼中,这种笨拙是显而易见的。

明明感觉很近了,因为刘牧远出现了一次,却突然发现她骤然关闭了所有的情感窗口,赵淼在外来回踱步,窥视不得。

自那天以后,意然再没有见到刘牧远。至远那边再也没有说要让哪个会计去对账之类的,一直都是施于扬一个人在对接。有时候不小心看到施于扬来去匆匆地在走道走过,她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比从前爱和施于扬说话,只是每次说完之后,都很失望,因为他没有不小心提到他。

遇到至远的款项,她会多看两眼,有时候会看到他的签字,一样的苍劲有力,一样的好看。会对着三个字发个十分钟的呆,仿佛看到的是他本人。

赵淼还似从前那般待她,有礼貌,照顾有加,不再去寻问什么。焱焱依然把她当成最爱的长辈,遇到开心的事情都会在她面前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她也会经常带着他回家,庄爸爸庄妈妈都十分喜欢。

她的生活还像从前的任何一天一样,工作越来越出色,开车的技术越来越好。所有的飞短流长都在继续,只是心,好像听不到外界的反馈。也给不了回应。

施于扬和田愉要结婚了,她也跟着田愉忙碌。

这天,陪同田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一家商场。

“然然,你怎么老回头看?”田愉不解的问。

“最近一段时间,我老觉得有人跟着我一样。回头一看又没有。”意然疑惑的答。

田愉也四周环视了一眼,并无可疑的人。“你是不是最近都没睡好。”

“是有点。”

“那就是睡眠不足引起的错觉。”

“可能是这样。”

两人边说边向商场内部走去。 两人来到中年服饰区。田愉觉得不能要光考虑自己,也要为两边的父母置办合身漂亮的服装,于是特意问了他们的尺寸。

意然笑说:“真是好媳妇,好女儿啊。”

“还是好姐妹呢,对了,话说你的礼服准备好了吗?”田愉问。

意然点头,“之前和赵淼一起买了。”

“赵淼?你们两个在一起了?”最近总是忙碌着自己的事,对于她关注太少了。

意然沉默地摇摇头。

见她突然地黯然,田愉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像哥们儿一样,豪气地说:“走,Shopping去,想买什么就买,姐今天埋单!”相信时间能治愈一切。

“我没有要买的东西啊!”

“那咱们就去吃!”

走着走着,怎么不走了?

田愉顺着意然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刘妈妈正含笑徐徐地向这边走来。

“妈……”话到嘴边立即改口喊道:“阿……阿姨,你也来买衣服啊!”

“嗯,牧远说是要为我买两件衣服。”刘妈妈缓缓地说,看意然的目光带着怜惜,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说:“怎么这么瘦啊?”

田愉挽着意然的胳膊说:“阿姨好,因为瘦,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吃!”

见田愉袒护意然,刘妈妈欲言又止,勉强地说:“那好吧。”

“那阿姨再见。”

阿姨?刘妈妈苦涩一笑。

跟随田愉行走的意然,听到了刘妈妈口中的两个字——牧远。她四处张望,人来人往,却没有熟悉的他。见着了又怎么样呢?现在的局面不正是她所想要的吗?还是不要见吧,收回目光向前走去。

***

六号。

比任何时候都美的田愉出现在眼前,她曾经说过,她如果要结婚首先要举行一次西式婚礼,穿白色婚纱,有亲友的祝福。新郎身着黑色西装,人群中款款而来牵起她的手,视她为女王。压轴要举行一次中式婚礼,就为了洞房花烛夜的传统。两次意然都得参加。

相对于意然结婚时,田愉哭的唏哩哗啦,田愉结婚,意然平静许多。安然地看着一对新人幸福的笑容。初见新郎施于扬装扮,意然和赵淼忍不住调侃了两句。他依然三句不离‘不正经’的说:“夫妻合心,其利断金。你们真是……”

目光越过重重人群,因一个颀长的人影一滞。他们说什么她不知道。

再见,恍若隔世,他清瘦了许多,憔悴了,得体礼貌地与熟知的人说些什么,他向来都是俊雅的样子,她怔怔的望着他,一举一动。

片刻后,他侧首迎上她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仿似千山万水不移情。一刹那,她的心,几乎要冲破胸膛,直接飞到他的怀中,但她,只是站着,不敢靠近半分。

“意然……”

耳边一个声音响起,意然慌张地收回目光,微笑着问赵淼:“什么事?”

“没事。”赵淼淡淡地说,目光却是有意无意地瞟到另外一边。

正在这时,田愉接到一个电话,兴奋地和意然说:“然然,方方来了!”

“在哪里?”

“机场……”

方方是两人的大学同学,小巧玲珑的可爱,时常粘着意然和田愉,又住一个寝室,腻在一起没烦反而更加喜欢。曾经为考四级背英语单词,上瘾了,连说一个星期的梦话都是用英文。

“我让于扬去机场接她。”田愉说着就摆出了一个要使唤施于扬的架式。

意然连忙制止,“他今天是新郎!而且又不认识方方,你又不是不知道方方,专门准备了一个本子记录打车时出租车的车牌号,你认为找个不认识的人,举个牌子她就会跟着来吗?太麻烦。”

“也对喔。”田愉表示赞同。

“还是我去吧,也给她个惊喜。”意然建议,其实在心里是想缓解一下刘牧远的存在所散发的奇特感觉。

“那,你小心点,开车慢点。我等你。”

“不用等。大不了晚上我和方方去闹洞房。”

“女的也可以闹吗?”

“不知道耶,好了不说了,我走了。”

“嗯,小心点。”

“知道了。”

于是,和赵淼说了一下原因,又因焱焱有花童的任务,赵淼只得留下来看着。

一路畅行,她也微微松了口气,一口气叹出来,瞬间轻松后,胸口又似多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地,感情就是这样的,忍过最艰难的时刻,会缓过劲儿来,而后,什么都是淡淡地,浅浅地,挥之不去,午夜梦回之时,又会清晰的狠痛一次,让你记住,它存在着。

红灯——

意然看着车上的导航,前进一段距离,再转个弯就到机场了。

绿灯——

发动车子,无意之中瞟见后面一辆有些熟悉的车子。还未来得及多看,只觉迎面一辆车子,有些不对劲,直直地向自己开过来。越来越近……

不对!

骤然神经绷紧,快速地旋转方向盘,千钧一发之际。一辆道黑影猛地窜出来。

“砰!”的一声巨响。两声尖锐的刹车声。

意然成功地撇开迎面而来的车子,却在回头的那一瞬间,两车相碰的惨烈情形所震呆了,仅仅几秒钟的时间,意然立刻拨打急救电话。

挂上电话,打开车门,完全陌生扭曲的车型,熟悉的车牌号,一切,刹那无声!片刻犹如五雷轰顶。

牧远——她不敢相信。

“牧远……”她有些颤抖,连前进的步子都在发抖。

“牧远,牧远!”

牧远!!

她狂奔到车窗,用力的拽车门,半点动弹不得。她快步绕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匍匐着趴进去,入目的便是他苍白的脸。

“牧远……”天知道她的声音里带着多大的恐惧与试探,她好怕他没有任何回应。

“牧远,牧远……”

发生事情了,两个人中总有一个人需要镇静的对待,那个人便是刘牧远。听到她的呼唤,他慢慢睁开眼睛,缓缓地转头,看着她,安静地微笑,微弱的声音说:“宝贝……没事……”

仅仅一个声音,她感谢上苍,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却在他缓缓闭上眼睛那一刻,凝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心,瞬间冰点。

救护车上,她不知所措地拉着他的手,跪在单架床边,语无伦次地一遍遍说着:“牧远……你别吓我……你说没事的……你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一定是在做梦……牧远……你别睡……我好害怕……别睡啊……”

一定是梦,所以她的挣扎才这么无力,一定是梦,不然怎么会是无尽的深渊,一定是梦,刚刚她还在田愉的婚礼上看到他呢,他穿着铁灰色的西装,那是她为他买的,他穿什么都那么好看,他还对她笑,那苍白的……

“牧远!”猛地大喊一声。

“意然。”赵淼出现在手术外,守着被注射镇定剂的意然。

“多好笑,我做梦梦到牧远出事了,他开车技术那么好……”意然笑着对赵淼说,却终于忍不住失控,颤抖的声音,虚无地抓着赵淼的胳膊问:“他现在在哪里?”

手术门突然被打开,医生急急地从里面走出来。

“哪位是病人家属?”

“我!我是他妻子。”意然霍然起身。

“病人大量出血,加之身体机能疲劳工作,而且病人本身对麻醉有轻微过敏,手术中一度有心跳停止的情况……情况紧急!”

一度心跳停止——

意然突然脚下发软,赵淼伸手扶住。她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一张纸,每个字都认识,又好像不认识。

病危通知单——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

歇斯底里的喊道:“骗人!你们一定把他藏起来了,他不会有事的。他说,没事。”她已经完全失控了,怎么也不肯签字,即使头疼发昏,她也想着,只要她不签字,他就会好好的活着。

“我来签。”刚刚赶来的刘妈妈从地上捡起病危通知单,快速的签好。这是她人生中做的最为快速的一件事。

护士再次建议给意然注射镇定剂,她突然安静下来,摇摇头。抱着膝盖,看着鞋面。“我很好。”

时间一秒秒过去,医院走道聚集越来越多的人,她一下也不动,依然抱着自己,看着地面。来了走,走了来。

最后剩下来的也就这几个人。

时间的游丝在狭小的走道处飘忽。

离开,是为了让他更好的生活。如果不能,她死也不会离开。

“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了。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在家里等着你。”

“你在,我恒在。你若不在,我随你而去。”

我随你而去——

“匡当”一声,门被大大地打开,意然第一个站起身来,怔怔地看着被推出来的床,一瞬间,世界阒静一片,屏息凝神。

后面一位护士上前一步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但是极需要休息,诸位不要打扰,自己也回去好好保重身体。”

另外对着意然和刘妈妈说:“最近几天是关键期,如果他能醒来的话,说明没什么大问题,如果不能醒的话……,你们要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他的求生意志。”护士顿了一下说:“很弱。作为家属这方面你们应该知道内情。”

很弱?

刘妈妈猛地向下一瘫,意然顺手搀起她。

比起刘妈妈,意然已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足够的——

牧远安静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脸色如同床单一样苍白,意然只觉痛的几乎要窒息。第一次觉得,他也以属于脆弱生命的范畴,她一直以为他是钢铁般的存在,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觉得安心。可是当他躺在那里时,没有一丝生气时,她才发现自己对他是多么依靠,又是多么恐惧他的离开。

她不能哭,必须镇静,必须给他力量,让他活下去。

时间像是带着武器而来,一点一点,一寸寸的割着她的心。一天一夜了,大概是这么长,或者比这还长的时间。

她死守在他的床前,一刻也不离开。别人在耳边说的什么,她通通听不见。

他还没有醒。

还没有醒。拿掉呼吸管的脸上,依然没有血色,纤细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轮廓,这张承载她喜怒哀乐的脸,一向冷漠,这次睡的那么安然,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

“牧远,太阳都晒到屁/股了,可以起床了。”她拉着他的手,脸轻轻地贴上去感受他的温度,以前他的手指总会摩挲着,这次,连手的温度都变的好低,好低。

“牧远,我想回来了……你听到我说的话吗?”温柔的声音。

“牧远……”

脑海中浮现他种种的好,淡漠的,微笑的,还有宠溺的眼神,一瞬间她无法再忍受他如此沉睡着。

“牧远,你醒醒啊,你再不醒来,我就走了喔……我真的走了……”说着眼泪顺着眼角流出,“你好会骗人,说什么在家里等着我,说什么我在,你永远都在,你骗人……骗人……”最后终于遏制不住哀求,“你醒醒,我求求你了……发发慈悲,醒来,好不好,好不好……醒来啊……”像个孩子一般找不到回家的路,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他。“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求求你了……”

站在门口的赵淼,忍不住吸了下鼻子,转身向外走去。刘牧远,你怎么忍心不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一天不见,十分想念哈~~~今天俺努努力明天两更!以上病症均具感情色彩,严禁考据党哈~~话说俺一直以为,很多不可回旋的纠葛都会因与死亡擦肩而过而显得微不足道,死亡来的越猛烈,那一刹那迸发出来的情感越来越是不容忽视。

明天以后继续日更到完结!

☆、五十七、梦非梦

“爸爸,你去办事的时候,我在马路上捡到一个漂亮阿姨的钱包。那个漂亮阿姨还夸我呢,还要给我钱。”这个时候的刘牧远只有六岁。可爱的,胖胖的,聪明,爱笑。

“嗯,牧远真乖。”男人的脸上写满心事,随口夸奖。

“我没要。”小孩子心性,希望得到更多的夸奖。

“好孩子。”

小牧远开心的笑,拉着男人的手,向家中走去。

几天之后,

他亲眼看到爸爸从十几层的高楼跳下来。那一年的记忆便是血悬浮空中的回忆。

妈妈带着他艰难渡日子,他还不清楚为什么曾经的欢声笑语就止中断,只有妈妈越来越瘦的身体,蜡黄的脸色,并且常常有些以前见着他会亲两下,抱一下的叔叔,阿姨。如今经常凶神恶煞的拦住妈妈,说些难听的话,讨债。

六岁的瞳孔渐渐映射更多的人间冷暖,世态炎凉。

直到妈妈再也承受不住,一层白布,从此,世上只有他一个人。一个孩子。

***

孤儿园里有很多阳光灿烂的少儿绘画作品,实际生活并非如此。

有些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听到院长说:“宝宝,你爸爸妈妈终于找到你了,明天就来接你回家。”那个孩子就会兴奋的晚上睡不着觉。每个孩子都向往着有一天自己的爸妈也会来接自己回家。

小牧远知道,那是骗人的。是领养。他的父母再也不会回来了。

有些长了很大的孩子,还不能完整说一句话。有些是天生残疾被父母抛弃。有些刚被送进来。不管哪一类,他们每天都憧憬着两个字——爸妈。

小牧远的生活渐渐变得寂静无声,一双防备的目光,窥视着世界各种色彩。直到那个漂亮的女子将他带走。

***

当初,刘妈妈火急火燎的找钱包,主要里面有很多重要的证件,银行卡。路边突然冒出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俏皮的问:“阿姨,你找东西。”

“小朋友你见到了吗?一个钱包。”

“嗯,你能背下你身份证号码吗?”这是妈妈教的,身份证是一个人的身份的证明。

刘妈妈依言快速的背出来一串号码。

小牧远转身,背对着刘妈妈,根据她所说校对了一遍说:“嗯,就是你的,给你!”

刘妈妈接过来,将钱包中的现金全部掏出来要给小牧远。

小牧远说:“妈妈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说着蹦蹦跳跳向一座办公大楼跑去。

刘妈妈怔然地看着这个孩子,当时就想,如果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孩子该多好啊!

机缘巧合,她震惊地看着,缩在角落中的小牧远,前段时间还活蹦乱跳,如今却像个小动物一般蜷缩在角落,内心不禁一阵疼痛。了解情况后,泪水涟涟,当即决定带他回家。

小牧远打量着她,一言不发。

“牧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妈妈,他是你的爸爸。”刘妈妈指着旁边的男人温柔的说。

男人一脸不情愿的表情。

小牧远依然没有说话。

几天后的晚上,一条门缝的视野——

“他现在已经六岁了!他已经有自己的认识,你以为他会把你当妈吗?!这么多天了,他一句话都没和你我说!就算你要领养,也请你找个小一点的!”刘爸爸吼道。

“你不愿意我们就离婚!”刘妈妈毫不示弱,“你大可以找其他女人生一个淌着你血液的儿子,我不管他现在是六岁,还是十六,就算他是个智障,我也养他一辈子!”

刘爸爸震惊地看着她。

刘妈妈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轻轻地说:“我从来没有逼你,逼你陪我一生。如果你愿意,我随时可以签字离婚。”

说完走出卧室。

小牧远赶紧将门关上,钻进被窝。

刘妈妈来到小牧远的房间,将他盖过头部拉到肩膀,这样子睡怎么呼吸。

不想,他缓缓睁开眼,轻轻地喊:“妈妈……”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本能,同样在他幼小的心灵,经过人世变换,他选择迎合世俗,在微弱的星火之下,觅一寸冷光,照亮足下的障碍,如履薄冰地前行。

刘妈妈是个要强的人,小牧远亦是争气,不管是学习,生活还是为人处理,均让刘妈妈欣慰不已,她总是怕他童年给他带来不可抹煞的阴影,对他的心理特别照顾,全当他是自己的儿子,细心教导。

刘爸爸仍然不冷不热。能不和小牧远说话,绝不会先开口。作为中间的刘妈妈体会到一个女人缺陷的卑微。她多喜欢小牧远是他亲生,即使不是她自己的孩子。所以,她在符姗告知意然不能生育时,希望意然绕道而行。

小学,中学、大学刘牧远均是班级中的佼佼者,除了学习和刘妈妈,对任何事情都表现的很是冷漠。

18岁那年,刘妈妈给了刘牧远一封泛黄的信,这时当时她领养他时,院长交给她的。她作为监护人,看过之后,决定待他成年之后再给他看吧。

展信——

“我最爱的牧远:

我是妈妈,在妈妈写这封信的时候,你还在玩去年的玩具,你才认识1845个字,你还没到6岁的生日……”

泛黄的信纸到这里,出现一个圆形的皱褶,他感受到母亲的爱,也许她那时在哭吧。

“都是爸爸妈妈不好,让你目睹不属于年龄阶段的情景。爸爸在出事之前,为了宝贝和妈妈已经和我离婚,他很爱我们,很爱很爱。他死了,妈妈的心也死了。但是我最爱的牧远还在,你就是我活下去的原因。可是,上天真的很爱闹,妈妈得了不治之症。

妈妈舍不得,放心不下,不得已将你送入孤儿院。多留一分是一分,多留一秒是一秒。此刻你在我身边。这几天,我常想不知道我的牧远长大的会是什么样子,帅不帅,也会有老婆,有孩子……一定会很责任心。妈妈好想一直陪着你……看着你……

宝贝,对不起,把你带来这个世上,却没有给你幸福的生活。

永远爱你的妈妈,永远永远。”

第一次,18岁那年,刘牧远在自己房间放声大哭。一门之隔,刘妈妈默默拭泪。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加一更,十分钟之后。欢迎亲们动动手指,留个评哈~~俺需要动力来着~~~~~嘿嘿~~~~

☆、五十八、傻瓜有多傻

刘妈妈坐在病床前,意然身边。缓缓地向意然说着刘牧远的事情。

“他爸妈很笨,很傻,很相爱。生个儿子也很笨,很傻,很……”她顿了一下,再次说:“那天,我实在忍不住告诉他,你和他离婚是因为我,我让你们离婚,因为你不能生孩子。”

意然握着他的手抖了一下。“阿姨,不是你的错……”

“不。”刘妈妈打断她,继续说:“你没怪我,我自责。他也没有怪我,他说,只要有意然,孩子不是我的,也可以。你拒绝之后,他渐渐出现了消极情绪,虽然看不出来,但是能感受得到。他时常会远远的注视着你,不上前,也不说话。就连上次去商场也是,他都看到你了,也没告诉我,只是借故,默默走开。”

意然无声的落泪,如果那天他说不介意的时候,她同意了,他就不会躺在这里。

刘妈妈拍了拍意然的肩膀,柔声说:“休息一下,他会醒的。”

他会醒的!

意然打起精神,告诉自己他会随时醒来,那么她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对着镜子,看着眼圈一边乌黑,自己都自己吓了一跳,余光中,头发处几缕亮光,拨开看来,清晰的几根白发,她惊恐地贴近镜子,真的是白发。

原来瑛茹、伍子胥一夜白头,是有道理的,过度忧愁着急让她在崩溃边缘,哪怕此刻那根弦依然紧绷。

快速的收拾完毕,重新回病房时,发现床上空空的——再看下病房号,215,没错。

一种不好的想法从脑中冒出,不会的,不会的,刚才她去洗手间之前,他心跳还正常,不会的——

“牧远!”她用尽她微弱的力量大声喊出这两个字。

“医院内禁止大声喧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意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缓缓地转身,只见他身着病服,在护士的挽扶下,缓缓向这边走来,真的像几辈子都没见了。

“牧远……”她怔怔的喊了一声,这一刻她连声音都觉得不是自己的。

刘牧远缓缓的抬头,清瘦的脸,深邃的眼睛,意然不顾一切的上前,抱着他,又亲又搂。他皱着眉头承受着,不反抗也不回退,甚至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护士制止喊道:“小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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