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星的爸爸妈妈一人牵着楚星星的一只手，半大的哥哥嘴里叼着棒棒糖棍装酷跟在楚星星屁股后面，三个人一路把楚星星送到幼儿园门口。
今天是楚星星在幼儿园升到中班的第一天。
遇到在门口迎接小朋友的王老师，妈妈略微急切地走过去。
“老师啊，我们家星星还是不太爱说话，也不怎么和别人交流，希望老师到时候多多费心啊，大家一起玩的时候也带着我们星星，也多让我们星星交朋友。”
王老师看着这个全程抿嘴一言不发的小豆苗，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可还是要笑对家长：“星星妈妈您放心，班里的每个小朋友我们都会照顾到，当然我们也会多关注星星的。”
今日中班开班，老师进来前一群穿着儿童罩衣的小豆苗们被分成两两一组，坐在小桌子的两侧等待老师进来。当然这种环境绝对不会安静，小豆苗们又见到自己许久不见的好朋友，都兴奋地叽叽喳喳。
楚星星坐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有些不耐烦。
老师进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个小豆苗，随着小豆苗的眼神看回去，还能看到两个趴在门上窗户的家长。
看来是很担心自己的孩子。
楚星星的目光又回到这个小豆苗身上。
肤色是有些病态的白，不过嘴唇倒是红红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笑。
楚星星不理解，幼儿园有这么好玩吗？
老师让大家安静一点，和大家介绍了新来的小豆苗：“这位是季栩栩，是今年新加入我们班的小朋友，大家欢迎一下吧。”
小豆苗们激动地鼓掌，楚星星跟着拍了两下手。
那个叫季栩栩的小豆苗看起来更兴奋了。
“季栩栩小朋友因为生病所以在家休息了一年，我们是不是更应该好好照顾他，帮他尽快熟悉起来呢？”
“是！”小豆苗们扯着嗓子齐刷刷地喊。
楚星星抿着嘴，心里想这个人还挺可怜。
结果他跑神的一瞬间，新来的季栩栩就被安排成他的同桌了。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楚星星也没多说什么，再者老师准备上课了，于是第一次对话就结束在了这里。
楚星星忍不住偷偷瞄自己的同桌，好像，比自己高一点哦。
下午加餐的时候，两个人中间隔得很开。楚星星左右看了下，确定了季栩栩的位置后才拿起盘里的铜锣烧吃了起来。
吃完的小朋友可以去院子里的游乐区和老师一起进行户外活动，除了大家一起做游戏，就是在儿童设施上爬低爬高。
无趣。
楚星星一点一点咬着铜锣烧，等着教室里慢慢变空。
他又是最后一个。
不对？
季栩栩从一旁跑过来，坐在楚星星身边，眼神锁定在楚星星手里的铜锣烧上。
还不等楚星星说“我的”，季栩栩就幽幽地说：“你吃好慢。”
这个人不理解自己，楚星星也不愿与他多说话。
不过季栩栩倒是不吵，把盘子往前一推，趴在桌子上侧头看楚星星吃东西。
厨房的阿姨洗完盘子数着数量不对，来到教室一看果真还有两个人。
尤其是有个吃完的小豆苗。
“小朋友，吃完了要把盘子送到洗碗池的。”
“嗯，我知道啦阿姨。”季栩栩点点头，“可我还没有吃完。”
阿姨和楚星星的眼神同时看向季栩栩空空如也的盘子。
可能盘子里有一个国王的铜锣烧吧。
阿姨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两个小豆苗吃完后赶快把盘子送过去。
季栩栩终于催了楚星星一下：“你快点吃，然后我们一起去玩。”
这个人还是不了解自己，楚星星磨磨唧唧地吃完最后一口，把盘子放到了洗碗池。
“走了走了，快出去玩。”季栩栩催促道。
“不好玩。”楚星星抱着臂。
“怎么不好玩了？”
“你不了解这里，外面那些就是不好玩。”
“我怎么不了解？”季栩栩掐着腰，“我也是在这里上小班的！”
楚星星诱骗失败，撇了撇嘴，被季栩栩带了出去。
两人来到“热门项目”——滑滑梯前。
“这个最好玩，你玩过吗？”季栩栩问楚星星。
某个小豆苗撅着嘴摇了摇头。
“来，我带你玩。”季栩栩俨然一副哥哥模样。
两人一边爬梯子，季栩栩一边嘱咐道：“滑下去后你要快点跑开，不然会被后面的人撞到。”
上去后季栩栩就在楚星星身后坐着。
“试试吧，很好玩的，我就在你后面。”
这是一个很矮的滑梯，楚星星并不能体会到其中的乐趣。很多小豆苗会刹不住车一屁股墩在软软的草坪上，然后咯咯咯笑好久。楚星星也墩了一下，但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于是他拍拍屁股上的土，站在滑梯一侧，看季栩栩滑。
季栩栩下来后马上跑到楚星星身边，问他好不好玩。
楚星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像说实话会很伤季栩栩的心。
但楚星星的沉默被季栩栩认为是要面子的表现，心里觉得很好玩，但不愿说出口。
“那再来一次？”
不由分说，楚星星再一次被拽了上去。
“这次我在前面，你在后面可以吗？”
楚星星点点头。
谁能想到季栩栩滑下去后没躲开，反倒是面对着滑梯站着。楚星星一下就把季栩栩撞倒了。
季栩栩仰面躺在地上，楚星星半个身子都搭在他身上。
老师连忙赶来。
本来两个都是重点关注对象，尤其季栩栩大病初愈，这一下真把老师吓坏了。
不过楚星星马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朝季栩栩伸出手。
季栩栩在楚星星和老师之间犹豫了一下，握住了楚星星的手。
楚星星只是个小豆苗，力气也不大，把季栩栩拉起来后自己还往后踉跄了一下。
“星星，我们不小心把别人撞倒了，是不是道歉呀？”王老师在他们俩面前蹲下来。
结果季栩栩挡在楚星星身前：“老师，是我没注意站在那里的，不怪楚星星。”
楚星星望着这个高了自己一点点的背影发愣。
王老师再三确认两人都没事，才去看管另一群小豆苗。
老师刚走，季栩栩就扭头朝楚星星眨眨眼：“怎么样？是不是比刚才更好玩。”
好幼稚。
楚星星心里想，然后拉着季栩栩坐在地上。
“这是在玩什么？”
“观察。”楚星星用很简短的语句回答他。
季栩栩连观察两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只会问好玩吗。
“好玩。”
说完楚星星就看着眼前的一片景象，不再说话了。整个人也一动不动，像是入定了。
季栩栩跟着他看了会儿就觉得无聊，他拽着楚星星的袖子，两人变成面对面坐着。
楚星星眼里的画面由一群小豆苗变成一个小豆苗。
还是小豆苗里最高最好看的那个。
“你真好看。”
白皙的皮肤配上玩闹后浮在脸上的两朵红晕，楚星星看后忍不住说道。
“谢谢，你也是。”听了夸奖的季栩栩也毫不羞赧，大大方方地回应道。
接着楚星星又不说话了，季栩栩只好开口再问他在做什么。
“观察，数你衣服上有多少只小熊。”
季栩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罩衣，棕色的罩衣上全是各种表情的小熊头像。
这要数到什么时候？
“那我能做什么？”
“数我衣服上的格子。”
季栩栩看了眼，深蓝色的罩衣上全是用浅色虚线勾出的菱形，看起来这比数自己身上的小熊还痛苦。
还是看楚星星好了。
季栩栩一手托着腮，眼神在楚星星长长的眼睫毛上流连。
“你别乱动。”楚星星不满意地说道。
“哦。”季栩栩乖乖放下了手臂。
一直到老师叫他们回教室，楚星星都没数完季栩栩身上的小熊。
“好玩吗？”
楚星星点了点头。
校车把楚星星送到家门口，爸爸妈妈出来接他，对他手上包着彩色玻璃纸的糖果很是好奇。
“这是幼儿园发的吗？”
楚星星摇摇头：“不是，是季栩栩给我的。”
爸爸妈妈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便问他这是谁。
楚星星简单和他们解释了几句，就不再多说了，而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糖纸，把这颗糖含在嘴里，含了很久。
爸爸妈妈并不在意，直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小面包棒棒糖小饼干…
每天楚星星都是攥着零食下车的。
妈妈忍不住问他和季栩栩到底是什么关系。
楚星星歪头，想起季栩栩和他说的。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