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动的同理心突破浅薄欲望
薇薇安:听我说!你对我开了非常好的条件。几个月前的话,没问题。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你改变了这一点。而且,你也没办法再改回来。我想要更多。
艾德华:我知道什么是想要更多。
──《麻雀变凤凰》(Pretty Woman)
真正唯一的发现之旅……并不是造访陌生的土地,而是拥有其它双眼睛,藉由另一双眼睛看宇宙,用另外一百双眼睛观看他们所看到的一百种宇宙,以及那一百双眼睛所归属的宇宙。
──普鲁斯特(Marcel Proust)
戴夫.罗米洛(假名)有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客户关系专家」。某个星期五早上,当他在拉斯韦加斯市中心附近的办公室找不到我之后,出现在我家。戴夫出身自他们所谓的「老」维加斯,那是在有假火山的赌场和曼德勒湾娱乐中心(Michelob Ultra Arena)尚未出现之前的拉斯韦加斯,那时它还是个破旧狂野的西部城镇。
我公司有一千多家合作的供货商。我与其中一百个有私人关系。回到我第一次创办公司时,我与所有销售代表进行长时间且愉快的交谈。但随着我们的成长,我的时间转移到其它事情上。现在大多数供货商对我来说就像黑盒子──他们送出产品,我们在网站上销售产品,三十天后付款。
直到有一天我付不出钱来。
那是二○○八年年底,就在我与Zappos的交易失败之后。我还没想出下一步该怎么进行,但是我已经用尽我的信用贷款额度来维持公司的营运。与Zappos交易的失败让我摆脱借来的欲望,我松了一口气,不过只是短暂的,因为我现在正面临着管理一家摇摇欲坠的公司这个不愉快的现实。
为了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我列出我会先付款的供货商。列在优先付款名单的公司都是严格要求准时付款的公司,也就是如果我不准时付款时最可能追杀我的公司;而那些据我所知由比较宽松的人负责收款的公司则排在后面。但是,还有一个大问题。这份名单里列出的公司,全部都与我有私人关系。黑盒子公司不在名单里,因为我对他们一无所知,所以我没有任何依据可以评估它们。
F制药(假名)就是这样一家被归为黑盒子的公司,而罗米洛便是在那间公司担任顾客关系工作。如果我听过传言说该公司创办人与犯罪集团有关系,我便不会将它从优先付款名单中排除。据说他们参与枪枝非法交易,而我的一个竞争对手在惹到他们之后就神秘消失。
当罗米洛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生活,我便在业界四处打听,因而知道这些事。但到那时,这一切已经太晚了。
罗米洛留着一根细细的马尾,脸色蜡黄。他细长的眼睛及深深的鱼尾纹给人一种他能读懂你的灵魂的感觉。他走路充满骄傲的自信。我想象他曾在西贡的酒吧里,单枪匹马、干净利落地用一个啤酒瓶打断五名越共拥护者的手指,因此他每天早上醒来都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我是戴夫他妈的罗米洛。
早上七点钟,当我正准备带我的狗出门散步时,他出现在我家的前门。当我听到门铃时,我以为又是摩门教传教士。但他们不会早上七点过来。我后来发现,门外是戴夫.罗米洛。
我之前曾与戴夫互动过三次。第一次是在一通令人不悦的电话中,那时他告诉我,我的应付帐款过期了;我当时感觉被冒犯,激动地为我过往优秀的付款纪录辩护。第二次是他突然来到我的办公室,当面告诉我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把一对骰子扔到我的桌上后就走人。第三次则是在周日足球比赛期间,他出现在当地一间酒吧(不知他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儿),而他告诉我,他「说到做到」,边说还边用拳头捶打他的手掌,就像正在把肉槌软;后来保安人员请戴夫出去。他离开时用拇指和食指比出手枪的样子,并对准我。
这是戴夫第四次来找我,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次他好像不一样了。他一开始先闲聊了一下。他问我过得怎么样。他聊了一下天气。故事都是这样发展的吗?这是不是《黑道家族》(The Sopranos)里一个人要痛殴别人之前的友好问候?他的友善让我感到怀疑。
我紧张地回答,语无伦次。我站在前门,尽可能地多占住一些空间,以防止在我身后的狗溜出来。戴夫站得太近了,似乎想进到我家里。
他靠得更近,压低了声音。「你能不能,嗯,在星期一早上之前快点处理这个账单,这样我就不用……再来一趟?」他轻声、冷静、彬彬有礼地讲着,同时扭着左手上一枚俗气的戒指。
我没办法这么快付钱给他。
我还没来得及响应,他继续说:「还有,哦,嘿,我听说你明天晚上要在这里举行一场盛大的公司烤肉会。」
这是真的。每个月我都会在家里举办派对,轮流邀请公司同仁来家里聚聚。不过,我这一次邀请了所有人。我担心如果事情没有好转,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聚会。
但是戴夫.罗米洛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等等,但是……你是怎么……」
「你不介意我来参加吧?」他问。
这似乎不是问句。我感到愈来愈困惑及紧张。我只想让戴夫离开我家门廊。「不,我的意思是,是的,当然,大家七点开始出现,你可以过来看看。」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我从来不曾拒绝别人参加我的派对的请求──当然不会当面拒绝。我不知道怎么拒绝。
而现在,我邀请了一个打手来我家。
戴夫带着一瓶四玫瑰单桶波本威士忌出现,并坚持我喝的时候不能放超过一颗冰块。派对很受欢迎。当酒被喝光、烤架上的最后一丝余烬也已熄灭,谁也不想回家。包括罗米洛。
戴夫和我们几个人围坐在火炉旁。我已经汗流浃背,湿透了两件衬衫,并想着我可能需要在晚上结束时再换一次衣服。
他对于自己来这里的真正原因一直含糊其辞。从前一天开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与他的互动。除了我之外,公司中只有少数人在工作岗位上与F药厂往来过。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是谁。「我和柳康(本书作者)一起工作,」有人问他时,他就这样说。就这样。没有人在谈论商店,也没有人关心。我常不时地邀请外人来烤肉,所以大家就以为戴夫只是我的另一个奇特的朋友。
当我们几个人围坐在火炉旁时,戴夫几乎保持沉默,在讲故事的休息时间,他开口了。「你做过最不健康的事情是什么?」他问。
我承认我在大学里醉醺醺地吃掉一个夹在两个糖霜甜甜圈里的双层起司堡。保罗说他在泰国生活时,有相当多没有做好保护措施的性行为。洁西卡说她以前吸过笑气弹。她的丈夫汤姆则说,当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即将出生时,他已经偷偷抵押他们的房屋,以便在股票市场上进行风险投资。
「我杀了一个人,」戴夫说。
我凝视着火,看着火焰舔舐着原木,想知道我是否没听错。我感觉到戴夫的目光注视着我,其它人则是盯着他看。火正在熄灭。我扔进去一个剩下的棉花糖,看着它燃烧。
戴夫挪了一下他的位置,倾身向前。「如果不需要再为钱操心,你们梦想做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说。「但首先,我就可以不用再这么担心钱的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戴夫向围在火炉旁的每个人提出愈来愈多私人问题,而这些问题的答案通常出现在丧礼悼词里,而不是非正式的工作聚会。你做过最有成就感的事情是什么?你深爱过谁?当你想麻痹疼痛时,你会去哪里?
戴夫毫无保留,其它人也是。戴夫告诉我们,他确信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最后十年,而他想用这最后十年兑现他对其他人做的承诺,比如带他的侄子跳伞、每月探访一次监狱里的囚犯,以及摆脱他目前的工作。
午夜过后,大家开始离开。戴夫是最后离开的人之一。我和他握手,告诉他我会保持联系,这样我们就可以处理所有的事情。他笑着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你没事的,柳康,你知道吗?」他拍了拍我的背,摇摇晃晃地走出前门去搭出租车。
那周晚些时候,我发现戴夫心脏病发作并去世。F药厂的某个人告诉我,戴夫不是员工,而是合伙人,而且他曾说我们已经「和解」。我后来再也没有听到他们的任何消息。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现在认为那是一种「扰动的同理心」(disruptive empathy)。[1]当不受约束的模仿冲突循环(就像收债人和债务人之间,每个人都模仿对方的侵略行为)脱轨,出现一种出乎意料的同理心,某种超越当下的东西。
恐惧、焦虑和愤怒都很容易被模仿放大。同事给我发了一封看似草率或不尊重的电子邮件,我以同样的方式回信;我的朋友在争论中放大自己的音量,而我也跟着拉高自己的嗓门;被动攻击就像野火一样,蔓延到两个人之外,并贯穿整个组织文化。
吉拉尔用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握手出错的例子,来说明模仿是多么根深柢固,以及它如何解释我们通常认为单纯只是「反应动作」的那些事情。握手可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假设你向我伸出手,而我让你的手悬在那里,没有模仿你的仪式手势,这会发生什么事?你变得不自在并收回你的手──你感受到我对你的感受,甚至感受更为强烈。「我们认为没有什么比这种反应更正常、更自然,然而片刻的反思就会揭露其自相矛盾的特性,」吉拉尔写道。「如果我拒绝和你握手,简而言之,如果我拒绝模仿你,那么,透过复制我的拒绝,透过模仿我,你现在成了模仿我的人。在这个状况下通常用于取得合意的模仿,现在则用来确认和强化分歧。换句话说,模仿再次胜出。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即使是最简单的人际关系,相互模仿的建构也是多么严格、多么难解。」[2]
这就是负面模仿循环的开始。不过,我们并不是无法跳脱这个循环。
在本章中,我们要学习用一种方法来了解人们的核心,从而减少劣质模仿互动的可能性。这个方法包括分享和聆听一种特殊的体验:能带来深度满足感的行动的故事。了解这些故事并涉入其中可以产生同理心,并加深对人类行为的理解。
当两个人通过同理心不再将对方视为敌对竞争对手时,负面的模仿循环就会被打断。戴夫透过塑造一些不同的东西来改变我的思维方式和我对事情膝反射式的冲动。了解并被了解,这是每个人共同的核心愿望,但往往无法实现。
我们可以模仿管理策略,也可以模仿同理心。前者是架构;后者是过程。我在这里概述的过程与变得愈来愈关注人性有关,包括其它人的人性以及我们自己的人性,而这远超出任何架构。
同情心的困境
「我很同情这个原因。」你以前可能听过这些话。这些话很常听到,这可能是因为同情心比同理心更容易实践。
「同情心」(sympathy)与「同理心」(empathy)有相同的字根,都来自希腊文的「pathos」,大致的意思是「感觉」或吸引情绪的东西(根据亚里士多德对这个词汇的用法)。这两个词的差别在于前缀。同情心的前缀(sym-)意指「在一起」。同情心的意思是「感觉在一起」。我们的情绪与我们同情的人的情绪融合在一起。我们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事情。这暗示了某种程度的共识。
同情心很容易被模仿绑架。你是否有过这样的经验?你是某个小团体的一员,当你开始一个话题,便能迅速达成某种形式的共识,可能是关于政治、商业决策或菜单上看起来不错的东西。你会发现自己在点头、微笑,甚至可能大声表示同意。但是几分钟后,或者当你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你会想,等一等……我真的同意吗?
同理心的感觉不一样。同理心的前缀(em-)指的是「进入」。它是一种进入另一个人的经历或感受的能力,但不会失去自制力,或失去掌控自我反应以及在我们自己的核心之外自由行动的能力。
真正的同理心是一趟刻意的旅程,例如二○一八年进入泰国睡美人洞(Tham Luang Cave)以营救受困足球队的潜水员。他们自愿进入那个洞穴。当他们走向被困的孩子时,他们可以控制自己,而且非常了解周围的环境以及他们自身的反应,以免迷路或死亡。
同理心是分享他人经验的能力,但是不模仿他们(他们的言语、信仰、行为、感受),也不会认同他们以至于失去自己的个性和自制力。从这个意义上说,同理心是反模仿。
同理心可能意味着微笑着拿一瓶冷水给那些递给你一张你永远不会签署的请愿书的人──因为这是一个闷热的日子,你知道这么热的天气给人什么感觉,你也知道对自己关心的议题充满热情是怎样的感觉。这不牵涉到我们常常对与自己意见相左的人说的那些空洞、陈腔滥调或善意的谎言;相反地,它意味着找到一个人性的共同点,在不牺牲我们在此过程中的完整性的情况下,透过这个共同点建立连结。
同理心破坏了模仿的负面循环。一个有同理心的人可以进入另一个人的经验并分享对方的想法和感受,而不必分享对方的欲望。有同理心的人有能力理解为什么某人可能想要一些他们自己并不想要的东西。简而言之,同理心使我们能够与其它人建立深厚的连结,但不会变得像他们一样。
回想一下,在模仿危机中,每个人都开始变得和其它人一样。他们失去了自制力和自由。多产的作家兼特拉普派(Trappist)僧侣托马斯.默顿(Thomas Merton)发现,当他在哥伦比亚大学念书期间,这件事曾发生在他身上。晚年,他写道:「真正的内在自我必须就像沉在海底的宝石一样被抽出来,从混乱、模糊中解脱,从沉浸在平凡、不起眼、琐碎、肮脏、转瞬即逝中解救出来。」[3]
同理心使我们能够与他人互动,而不会牺牲我们内在自我的那些宝石,也不会让我们被水吞没。它帮助我们找寻并培养深厚欲望(thick desire)──不是过度模仿的欲望,而是可以为美好生活奠定基础的欲望。
深厚欲望
发现并发展深厚欲望可以抵御廉价的模仿欲望,最终带来更充实的生活。
深厚欲望就像在地表深处形成的钻石,更接近地球的核心。深厚欲望不受我们生活中不断变化的环境影响。另一方面,浅薄欲望(thin desire)则具有高度模仿性、传染性,而且往往很肤浅。
我希望我可以说随着年龄的增长,欲望必然会变得更加深厚,但情况并非总是如此。至少它不会在没有刻意努力的情况下发生。我们都遇过老年人意识到自己的欲望很浅薄时,一切为时已晚,例如,期待退休几十年的人却发现退休生活让他们不满意。这是因为退休这个愿望(顺便一提,直到二战后才被广泛采用)是一种浅薄欲望,充满由模仿所驱动的念头,关乎于一个人在理想状态下可能做或不做的事情。另一方面,花更多时间陪伴家人的愿望则是一种深厚欲望,证据就是一个人可以从今天开始实现它,并继续实现它直到退休。它在多年岁月里以复利的形式增长,透过时间而巩固。
欲望的厚薄无法单凭感觉而轻易区分。当我们年轻的时候,欲望的感觉都非常强烈──想赚很多钱,和有特定的外表特征的人约会,或者变得有名气。欲望愈浅薄,感觉却往往愈为强烈。随着年龄增长,许多我们青春期强烈欲望的感觉逐渐消失。这并不是因为我们意识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无法得到,而是因为我们拥有更多识别模式的能力,因此可以辨别那些无法让我们感到满足的欲望。因此,大多数人确实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学会培养更深厚的欲望。
但深厚欲望与浅薄欲望之间的冲突始终存在。每个艺术家都体验过。他们可能一生都渴望说真话,透过艺术创作表达重要的事物。然而,他们有一个与此互相竞争的欲望,那就是作品在市场上出售、被接受、被称赞、获得评论,并且一直站在每年、每月,甚至每天都会改变的潮流的顶端。后者是浅薄欲望,如果任其积累,会完全遮掩深厚欲望。有时我们需要一个特定的事件来摆脱我们那些浅薄欲望。
寻找初心
我的公司在二○○八年出售给Zappos失败时,我不得不问自己:我当初为什么想创办这家公司?我找出至少三个深厚欲望,而它们因为浅薄欲望而被遮蔽、掩盖,终至抛弃。第一个:我刚起步时,根本不在乎是否有人知道我的名字,我只要创建一家在世界上创造价值的公司。那么,我是如何开始关心声望的呢?我渴望赢得一些奖赏,或是获得一定数量追随者的认同──几年前,这些欲望对我来说基本上是陌生的。但是自从我的朋友渴望得到认可,我也开始想要它。我开始想要挤进「最佳工作场所」排行榜,赢得其它表面的赞誉。
「声望」一词来自拉丁语praestigium,意思是「幻觉」或「魔术师的戏法」。〔二○○六年的电影《顶尖对决》(The Prestige)描述两个魔术师之间的模仿竞争,这个电影的标题下得很好。〕人们寻求职业上的声望(希望赢得人们的尊重或是让人们钦佩他们的才能),却没有意识到追求声望只是在追逐海市蜃楼。
在我创办第一家公司的几年内,我花在左顾右盼的时间比向前看的时间要多。我一直在找寻衡量成功的方法,发现遍地皆是。咖啡店里拿着高阶笔电的孩子。拥有更具声望的创投支持的创办人。那些看起来没有那么努力的企业家,他们的成功似乎就那么理所当然。我暗地里心生怨恨。
这种感受的老派说法就是「嫉妒」。「我认为我们如此高调谈性的原因是我们不敢谈到嫉妒,」吉拉尔说。[4]嫉妒是毁灭性模仿欲望的引擎,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它,因为它都是秘密地运作。声望是相对性的衡量,衡量我们认为他人拥有我们所欠缺的事物,所以它是嫉妒的温床。
创业有许多公认的职业风险,从心理健康的风险到倦怠,再到药物滥用以及财务不稳定。在大众论坛上缺席的话题,没有什么比嫉妒更明显。
第二,我从想要开创自己的生活方式(这是创业最大的好处之一),变成去追求其它创业家显现的形态。
一开始,当我辞去金融业的工作去创办一家公司时,我想要一种界限清晰且平衡的生活方式。我想每晚阅读一个小时,和我的狗一起散步久一点,花更多时间和我的朋友在一起,并谈一场恋爱。但身为新创公司的执行长,我发现自己每周工作八十个小时,无视所有的界限和平衡。这是怎么了?
硅谷以及整个新创世界的生活方式,整体来说,很大程度上都有模仿在作用。并不是每个人都搬到门罗公园(Menlo Park)并决定同时身穿LOGO帽T、脚踩Vans鞋。也不是每个人都决定同时开始使用小写字母发送陈腔滥调、欠缺想象力且乏味的电子邮件,同时装忙与自大。(这里有个反模仿的方式:当你收到类似上述的电子邮件时,回复一些尊重、体贴及美好的东西。)
就我而言,我感染到Zappos的文化狂热。谢家华谈到Zappos文化时就好像是一种货物崇拜(cargo cult)──你只要依循相同的秘诀,就可以建构一个成功的文化。[5]而财务上的成功也会随之而来。没过多久,我公司的办公室开始看起来更像Zappos办公室──墙上挂着奇怪的东西,公司会举办古怪的庆祝活动,在访客休息室里有个图书馆,收藏经典商业书籍。我几乎每晚都参加欢乐时光。倘若我选择不这么做,我会感觉自己跟不上,感觉自己会被认为是个没有「团队文化契合度」的人。
第三,我从渴望经典智慧转向消费迷因、推文和科技新闻──这让我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模仿的想法。我对部落客盖瑞.范纳洽(Gary Vaynerchuk)对于幸福的看法知道的比对亚里士多德知道的还多。我生活和工作的生态系统的同构型似乎愈来愈高。我或许有勇气站在这个理念体系之外,但是我能跨出这一步吗?我对系统之外的东西一无所知。
当我认真思考那些主导我世界的理念时,我发现它们很肤浅。我在人生早年曾经想要探索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理念,那份欲望现在究竟怎么了?
我不得不改变一些东西。我在火炉旁与罗米洛的谈话,尤其是我从他的声音中听到的遗憾让我确信,我所拥有的欲望大部分都浅薄又脆弱。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像风中尘土般被吹走。它们不是建立生活的可靠基础。
在得知戴夫去世的消息后不久,我开始减少公司的经营范围。不一定是因为戴夫,而是因为这似乎是我必须做的事情,这样才能完成我在这段期间所经历的逐步转变。
我意识到,我最深切的欲望之一便是探索生活中的重大问题──从更深的层面了解人性,从我自己开始。[6]
相比之下,我更想做这件事,而不是每周工作花九十小时让我的仓库营运更有效率、找到节省现金的方法,最终拯救一家我不再想要带领的公司。
我决定向我的创业世界告假,休息三个月,这样我就可以重新定位自己(主要是重新定位我的欲望),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该做什么。就这样,我展开我没那么被模仿主导的人生的头三个月。
满足感故事
假设我已经说服你,是时候将浅薄欲望放在一旁并专注于更反模仿、根深柢固而稳固的欲望。这时,困难的工作才刚刚开始。浅薄欲望没有那么容易消退,而深厚欲望也无法凭空自行产出。它们需要时间发展,可能是数月,甚至数年。
最好的起点是你可能已经拥有的深厚欲望。它们并不总是容易辨别。深厚欲望隐藏在主宰我们大部分时间的那些短暂且冲动的欲望之下。美国作家和教育家帕克.帕尔默(Parker Palmer)写道:「在我可以告诉我的生命我想用它来做些什么之前,我必须先听听我的生命告诉我,我是谁。」[7]
我将在这里概述的是人类学、哲学、实用、甚至精神层面的方法。我喜欢犹太导师乔纳生.萨克斯(Jonathan Sacks)对灵性的定义,他写道,灵性就是「当我们向比自己更伟大的事物敞开心扉时所发生的事情。」他继续说:「有些人在自然之美、艺术之美或音乐之美中找到它。有些人在祈祷、执行成人礼或学习神圣文本中找到它。而有些人则在帮助他人、友谊或爱中发现它。」[8]它可以被描述为一种与自我、与他人以及与宇宙的联系感。
正如我们目前所见,欲望是社会性的。欲望是连结性的。所以我的希望是即使你不认为自己是灵性的,这些方法也会有所帮助,因为它们是根据一个关于身为人类所代表的意义的基本真理,那就是我们不完全属于自己,而是存在于由欲望所连结的关系网络。
关于寻找深厚欲望,我推荐的一种方式(也是我要在这里介绍的重点方法)包括花时间倾听同事(伙伴、朋友或者同学)生活中最深刻的满足体验,并与他们分享你的经验。我们愈了解其它人有意义的满足感故事,就愈能有效地了解彼此该如何合作:是什么感动和激励了他人,是什么让他们从工作中得到满足感。
这看似简单,却没有人可以做到。问问你自己:和你一起工作的人里,有多少人可以讲出一个你最有意义的成就,并解释它为什么对你如此有意义?
这个课题的一个关键目标是辨识核心的动机驱力。动机驱力是一种特定且持久的行为能量,它为你的生命设定方位,并达到明确的结果模式。例如,施加控制、唤起认可或克服障碍可能就是从根本上激励你的动机。因为我们大多数人从未认真考虑过我们动机的本质,所以我们缺乏能精确描述核心动机驱力的语言。而这个练习能给我们这种能力。
核心动机驱力持久、不可抗拒、也永不满足。它们或许可以解释你从小到大的行为。你可以将它们视为你的动机能量──这就是你始终倾向某些特定类别的计划(团队或个人、以目标为导向或以构思过程为导向)和活动(体育、艺术、剧场、健身形式)而不是其它类别的原因。
你的动机有模式可循。如果你能确切指出它们具体为何,就能朝着理解你的深厚欲望迈出重要的一步。揭露这些模式的最好方法便是分享故事。
我使用的讲故事过程涉及分享你在生活中采取行动、最终获得深刻满足感的故事。今天,我在任何的工作面试中,这是我首先会提出的问题之一,因为它有助于突破浅薄事物,直接触及人的本质。「告诉我,在你生命中的哪个时刻,你把哪件事做得很好,而且从中得到满足感,」我会这么问道。
我已经看到这个简单的问题改变个人和整个小区之间的互动。当两个善于倾听的人分享故事时,这种体验会把讲故事的人和听故事的人都带到一个由欲望引导而至的超凡满足时刻。这就是为什么分享这些故事是一种快乐的体验。
我所说的「满足感故事」(Fulfillment Story)具有以下三个基本要素:
1. 它是一个行动。你采取一些具体的行动,而你是主角,并不是被动地接受体验。在史东波尼(Stone Pony)音乐厅所举行的史普林斯汀(Springsteen)演唱会对你来说可能是改变生命的体验,但这不是一个满足感故事。对史普林斯汀而言,这或许是;但对你来说并不是。从另一个角度看,倘若你致力于学习有关艺术家及其作品的一切,那么这就可能是一个具有满足感的故事。
2. 你相信自己可以做得很好。你做得非常出色,做得很好──这是根据你自己的评估,跟其它人无关。你正在寻找对你而言重要的成就。如果你前几天晚上烤了一份你自认为是完美的肋眼牛排,那么你就是将某事做得很好,并且达到某些成就。不用担心在别人眼里这些成就是大或小。
3. 它为你带来满足感。你的行动为你带来深刻的满足感,甚至可能是喜悦。不是像安多酚激增那种短暂、暂时的满足感。所谓的满足感,是当你在第二天早上醒来对此感到满足。你现在仍旧感到满足。只要想到它,就会再次感受到某种满足感。
这样的深刻意义和满足的时刻很重要。它们显示关于你是谁的一些重要讯息。
「行为跟随存在」,亚里士多德在二十三个世纪前写道。他的意思是,一个事物只能按照它的本质行事。我们可以根据某事物的行为来了解该事物的本质。但就人类而言,我们还需要洞察行为的内部性质:这个人采取行动的动机是什么?当时的情况如何?该行为如何在情感层面影响他们?
想象一下,三位艺术家肩并肩站在锡安国家公园(Zion National Park)的高原上,画着相同的日落。一位想为比赛磨练自己的绘画技巧;另一位想在结婚周年纪念日把完成的画作送给她的丈夫,因为这座公园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最后一位想在她的记忆中保留风景的纯粹之美。从外表看起来,艺术家们似乎在做相同的事情。但从内心的层面看,每位艺术家所做的事情都非常不一样。
对于猫狗,我们大多可以从观察外在动作了解牠们的需求。但是人类不同:要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要做他所做的事情,以及这对他而言有何意义,就必须先了解他的内心世界。满足感故事透过从内到外的视角来了解行动的核心。满足感故事问的是:「为什么这个行动对你而言意义重大?」
这个问与答开启一个正向的模仿循环。你讲述一个你的满足感故事。我怀着同理心倾听你告诉我的事情,并把我在你的故事中听到、看到和感受到的反映给你。然后,你也对我做一样的事。同理心模仿同理心,心与心的对话。
大约十年前,我第一次被要求分享其中一个故事,当时我有一位专门研究叙事心理学的朋友带领我完成这个过程。每次我讲一个满足感故事时,另一个故事总会浮出脑海。随着我潜入我的过往,我发现我很久没有想到的故事。不仅如此,当时我甚至不觉得它们是关于满足感行动的故事。
我在小联盟担任投手的无安打比赛。
让我的第一家公司起步。
每日写作,连续三十天。
有些让我感到惊讶:
用我祖母的食谱做手工波兰饺子当晚餐。
我五年级时在科学课发明一台柳橙剥皮机。
自学PHP和MySQL,解决我初创公司网站的问题。
其中有些事情,当时我周围的人可能都不会觉得是什么成就。但是对我来说,它们是给我高度满足感的成就。当我在描述它们时,一种深厚欲望模式开始出现。
动机模式
我所描述的方法可以由任何人在任何地方实践,只需善意和同理心。
话虽如此,与我合作多年的一个组织已经将常见的动机模式编成一套评估系统,商标名称为「动机编码」(Motivation Code,简称MCODE),这套评估系统可以辨识并定义出二十七个不同的主题。[9]这套评估系统会询问人们一系列关于他们的每个满足感故事的问题,然后根据人们认为他们的成就能带来最深度满足的面向找寻模式。
每个人都拥有多种核心动机驱力。关键是了解它们如何一起运作,以及在某些情况下某些动机驱力所发挥的作用如何大于其它的动机驱力。
以下列举MCODE所定义出二十七个动机主题中的三个,并附上说明它们如何发挥作用的范例。如果你对于其它主题有兴趣,请参阅附录C。MCODE定义的每个主题名称都以粗体表示。
探索(EXPLORE):有探索动机的人想要超越他们现有的知识和经验限制,并发现对他们来说未知或神秘的东西。
我的朋友「本恩」(这个名字和其它朋友的名字都是假名)喜欢到新的国家当沙发客,并了解他到访之处的语言和食物。他曾经对土耳其市场里各式各样的香料非常着迷,花了几个小时品尝以了解它们,并用通讯软件传讯息给我,进行一连串的评论。一旦香料对他而言不再神秘,他就开始探索其它事物,像是精调鸡尾酒、十七世纪的法国文学、加密货币等。
本恩的兴趣范围以及探索事情的速度看似浅薄。但是有些人就是有强烈的动机去探索,这没关系。事实上,每一个核心的动机驱力本质上都是好的。这是我们天生的本质。
然而,每一个核心动机驱力都有其阴暗面。因为本恩现在知道,他被激发了探索的基本动机,所以他很清楚,他会被其它新的事物诱惑而分心,或直接中断对现有事物的研究。现在他有意将他的动机能量引导到有益且具创造价值的事物上。他现在正在写一本关于他旅游的书。〔如果一定要我猜,广受欢迎的旅游作家里克.史蒂夫(Rick Steves)也是被激发了探索的基本动机。〕
重要的是,请注意,本恩的激励动机不在于精通任何特定事物。当本恩和我一起在意大利旅行时,我们都学会了足够应付生活的意大利文。然而,我们共同的朋友「亚历克斯」则是一心想要精通这个语言。当我们讲着意大利文并用新学到的字自娱时,亚历克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手里拿着一本意大利文版本的皮诺丘(Pinocchio)故事书,直到他了解如何使用句子中每个单字,他才会感到满足。那是因为亚历克斯被激发的基本动机是要精通一件事情。
精通(MASTER):一个有动机想精通事物的人,他想要的便是完整地掌控一项技能、主题、程序、技术或过程。
亚历克斯与我和我的朋友本恩不同。当意大利的在地人对我们说:「你意大利文说得很好!」他并不满足于这些过度赞扬。直到他能够阅读古典意大利文学,并在罗马鲜花广场里的农夫市集能讲出他所需要的东西时,他才会感到高兴。
亚历克斯继续攻读物理学博士学位。当我向他介绍来自埃利科特市的摇滚音乐歌手「蜗牛邮件」(Snail Mail)的音乐时,他认真地研究她的音乐,直到他知道歌词的每一个字,并且可以用他的吉他演奏她的歌曲。他的兴趣很少,但他会深入研究他感兴趣的事情。独立摇滚便是其中之一。
亚历克斯从来没有动力以任何形式向他人展现他所擅长的事。他没有社群媒体账号。他的吉他即使弹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他也没有组乐队的欲望。对他来说,精通一件事情本身就是给自己的奖赏。
另一个朋友「劳伦」的核心动机驱力与本恩或亚历克斯都非常不同。她喜欢书写非小说类的文学作品,因为她的基本动机是理解与表达。
理解和表达(COMPREHEND AND EXPRESS):具有这种核心驱力的人想要理解、定义并以某种方式传达他们的见解。
倘若少了表达新知的管道,劳伦会感觉受阻而失去动力。如果她读了一本书,她便想在自己的部落格上写下她对这本书的评论。如果找不到表达的方式,她会觉得这份新知识已经流失,或至少无法得到完全的发展。她的理解透过表达而清晰。
这对她来说不仅仅是在思想领域,在经验方面也是如此。当她尝试新料理时,单单外食并无法满足她。她会尝试制作寿司或海鲜饭。这不仅是一种学习风格,也是一种核心动机驱力──称之为核心是因为它绝对适用于她生活的每一个面向。它也在她的婚姻中出现(她试图透过认真倾听每个人的意见来理解家里的状态,并写信给家人,表达她理解他们的天赋);在她处理工作危机时也以可看到(她是主持辩论的专家,能引出并传达关键见解);甚至连在健身方面都可以看到(对她来说,只练瑜伽是不够的;她必须成为瑜伽师)。
深入了解你的核心动机驱力将使你了解为什么有些活动总是深深吸引你,而另一些活动你总是兴趣缺缺且想尽办法逃离。更重要的是,它们会帮助你了解如何能让你有最深的动机去爱。
满足感故事是一个窗口,让我们了解对人们最有意义的事情。在分享满足感故事时,人们描述他们感觉最为投入的行动(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自己最为投入的行动)。
如果我们要求人们向我们讲述纯粹带给他们快乐的行为,我们会得到各种各样的故事。然而,一旦谈到真正的满足感时,我们通常会听到人们谈到他们的最佳状态。
我听人们谈自己的满足感故事已经超过十年,至今累积数千则故事。看这些故事,几乎每个人都会认为它们本质上是良善的行为:为他人服务、为团队的成功做出贡献、对抗不公、为公益而努力。自私的快乐可能会在片刻甚至一天内让人感到满足,但它们并不是那种多年后任何人都会记得的东西。
策略 10:分享深刻满足感的行动故事
大多数人很少(如果有的话)被要求讲述他们深刻的感足感故事。我们必须刻意在自己和他人身上挖掘这些故事。讲述、聆听和记录这些故事的课题,能打开同理心的新窗口,并发现深厚欲望。
分享满足感故事就像是为你自己、你的同事和你的整个组织勾勒一个关于欲望如何产生并成形的传记素描。了解其它人如何被激励会带来更大的连结感,更可能透过将人们动机能量最大化以组织团队──因为团队中的每个成员都有着与生俱来的动机,来完成他们被赋予的工作。
循环二是一种正面的欲望循环。当某个人以不同的方式建立关系时,这个循环就会开启,而这是一种非敌对竞争的方式,欲望的模仿是为了分享丰富的共同利益。
卓越的领导者会开启并维持正向的欲望循环。他们同情他人的弱点;他们想在组织的各个层面了解其它人,同时也被他人了解;他们专注于培养深厚欲望。他们超越破坏性的模仿循环,打开一个充满可能性的新世界,而它超越我们立即想要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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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扰动的同理心」一词源于吉尔.贝利(Gil Bailie)的著作《暴力揭秘:处于十字路口的人性》(Violence Unveiled: Humanity at the Crossroads, Crossroad Publishing, 2004)里一处的标题。⤴
[2] René Girard, The One by Whom Scandal Comes, 8, trans. M. B. DeBevoise, 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 Press, 2014.⤴
[3] Thomas Merton, New Seeds of Contemplation, 38, New Directions Books, 2007.⤴
[4] René Girard, Robert Pogue Harrison, and Cynthia Haven, “Shakespeare: Mimesis and Desire,” Standpoint, March 12, 2018.⤴
[5] 二战期间,盟军飞机在执行长途任务中途,停留在南太平洋岛屿。美国和欧洲士兵为当地人提供大量的食物和生活杂货以博取他们的善意。他们将货机上的大板条箱透过降落伞投下,以运送货物。
许多人还在使用长矛捕鱼、住在小屋里的当地人,被这些礼物逗得非常开心:香烟、牛肉棒、T恤、威士忌、扑克牌、手帕和瓦斯灯,这些就像来自另一个文明的护身符。我们只能想象,在新的供给品被投下的夜晚,围绕在火坑旁,由威士忌所引发的对话。
然后,战争结束了。当地人受到了打击。他们原本会收到的货物,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不再出现?几个月后,当地人开始聚集在飞机降落的跑道上。他们模仿空中交通管制员的动作,雕刻木制耳机,并搭建临时控制塔。他们点燃信号火花,并组成游行队伍,模仿他们看到士兵登陆后的样子。他们模仿他们所看到的行为,希望能产生同样的结果。
「他们每一件事都做得很正确,」诺贝尔奖得主、物理学家理查德.费曼(Richard Feynman)在一九七四年加州理工学院毕业典礼的演讲中说。「看起来和以前完全一样。但是这些事却起不了作用……他们遵循所有表面的规则和形式,但由于飞机没有降落,表示他们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他关于科学、伪科学以及如何不自欺欺人的演讲中,他创造了一个有争议的术语「货物崇拜」(cargo cults)来描述南太平洋岛屿上发生的事情。
由于许多原因,此名称具有误导性。例如:这种崇拜显然与货物无关。我们知道这是因为这个崇拜在太平洋岛屿上有不同的形式。一位在一九七○年代后期在巴布亚新几内亚(Papua New Guinea)海岸附近的利希尔岛(Lihir Island)上从事大型工程计划的商人说,他记得机场跑道上设有摊位,由当地人扮演商人站在摊位附近。扮演商人的角色对他们每个人来说很重要,但没有人买卖任何东西。他们不是在模仿货机降落,而是在模仿前来寻找新计划的商人。
模仿主要不是为了让商品从天上掉下来。它的目的甚至根本不是为了物质商品。模仿行为的发生是因为人们希望得到一定程度的地位和他人的尊重。模仿者希望,透过模仿那些似乎已经拥有它的人,可以发生某种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