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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驚蟄 当前章节:148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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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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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把师叔玩坏

作者:驚蟄

章节:共 88 章,最新章节:番外:初爱之殇【给我心爱的银票】

备注:

师叔,可以吃吗?

我发誓把师叔吃掉!

可是——

心有师叔一朵,奈何师叔不理我!

吃完不认账可不就是嫖完不给钱吗!!!

“师叔,你就从了我吧。”

“不行,我是你师叔!”

“你不得不答应。”

“我是你师叔!!!!”

“可你打不过我。”

“我是你师叔!!!!!!!!”

……

此文必欢脱,此文无节操,此文轻养成,此文上来就湿身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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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很好勾搭,赶紧来收藏啊~~

公告:《师叔》正文已完结!现更新无节操番外中~~

特此感谢:紫纱和四月谷雨、烟凉红尘扔的地雷~~~感谢木梓悦和cy的长评,虽然某人的长评被迫分成了两段……森森地爱你们!

最新短篇:

新坑《宠配》(此坑尚在存稿,敬请收藏作者进行关注哟~~)

文案:

拎包入住的新房客居然是前任和他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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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坑封面

惊蛰君的旧坑正剧《九国朝凤》!

又名《皇帝的逆袭与再逆袭……》(*^__^*) 嘻嘻……

欢迎各种回跳,各种蹦跶~~

(点图直接跳坑!)oO__O"…

偶滴微博,欢迎来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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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人兮当如师叔1.0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今日开新坑总有一种普天同庆,百花盛开的喜悦感~~~(难道是之前的《九》把我码伤了吗……)这是某君写的第一篇喜剧,当热,结局不HE对不起观众啊~~~某君要用此文证明自己的确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亲妈!是亲妈!!!!

我是林书儿,我的师父可是十里八乡赫赫有名,无数少女少妇,大妈婆婆为之倾心的安无驰,可以简称他无耻先生。师父他老人家虽然是地方上有名气的教书先生,但可惜啊,他一把年纪竟然老不正经。

我是宁朝保乾九年,也就是我五岁那年被师父拣蜀中这间书庐的。在师父那张看似无所不知的英俊脸蛋儿和逍遥气质的蒙骗下,我格外开心地成了他徒弟。

未想,一失足成千古恨,师父他老人家就是一万年大坑,掩埋了我成为大家闺秀或是小家碧玉潜质……

当然,格外重要的。也最令人惊喜的是——我平白多了一个师叔!那时候,我要多天真多天真,要多幼稚多幼稚,所以师叔这种不明物体,一度让我费解。

师叔长得比师父更好看,难道是师父摆来给我看看的不成?

还有——师叔可以吃吗?

师父倒是时常碎碎念,年纪大的人都有这毛病:“无隔这小子明明只有十七岁,可他冷着一张脸,怎么看都比我这个快三十的老气!果然还是我驻颜有术!”

我五岁时候的回答,充分暴露了我曾经、一度是个善良无知的小屁孩,我的原话:“笑一笑十年少,师叔不笑,自然老得快。”

可惜,到五岁半的时候,当我再听到师父原话重现,我随口就是一句:“师叔那是假正经,师父则是为老不尊,这个,真没法儿比——”

此时,我已经可以一边毫无压力地无视师父额头上爆出的青筋,一边天真烂漫地看着正在慢慢走过来的美人师叔。

“为老不尊这话,谁教你的啊?”师父的声音听上去居然那么有点儿如沐春风的意思。

“师叔说的呀。”我瞪大眼睛,无辜地看着表情和声音严重脱节的师父。

“书儿啊。”

“诶,师父。”我有种不祥的感觉,师父这人平时只喊我小毛头,只有特殊情况才会喊我的名字。

“你可是我的徒弟,到底该站那边儿,小脑袋明不明白?”师父可得劲儿地在我脸上“狠狠”捏了一把。

“明白!”我使劲儿点头,赶巧了,师叔就在这时走近,为表忠心,我掉头扯着嗓子就大喊一声,“师叔,你假正经!”

表明立场的我随即咧嘴笑着朝师父邀功,结果看到师父一脸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表情:“无隔啊,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又回头看师叔,师叔的那张美脸被气得铁青,我的小心脏一阵乱颤啊!

“书儿,要不你拜我为师,这等无耻先生早晚把你引入歧途!”

师叔的声音真好听!但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就隐约听到歧途什么——

“那个能吃吗?”我发誓这只是心里想的话,但不自觉就脱口而出了!

师叔的那张俊美无双的脸空前阴暗,好似一团团浓稠的墨汁在师叔面前晕开。

“哈哈哈哈——小毛头真是为师的好徒儿!肯定能尽得为师真传!”师父说着,双手招呼上我的脸,尽情地一阵猛捏!

“口无遮拦!”师叔怒了!

“诶!这个好,书儿,你既入我门下,要不也起个名号?为师就给你起无阑如何?”

“无赖?”我怎么觉得这名号听上去怎么怪怪的。

“哈哈哈,师父无耻,徒儿无赖!小毛头解的好啊!”

哎哟,师父这是表扬了我吗?

“师兄,你到底怎么想的!书儿怎能是无字辈。”

对了,我师叔就是叫慕容无隔,“无隔”这个名儿,自然也是师父给他取的。

原因嘛,据我推测,一是师父自己名为“无驰”,于是就给师叔取了个相似的名号。二呢,大概就是师父常唠叨师叔这个人思虑过重,于是 “无隔”这两个字,应当师父希望师叔能放开心怀,一生无阻无隔吧。

说来奇怪,师叔竟也从来不提自己的真名,久而久之,他就只有“慕容无隔”这一个名字了。

“不过是个名号而已,还能折了我们师徒不成。亏你跟着我这么久,大惊小怪的毛病一点儿没变。你看看,小毛头比刚来的时候自在多了,天性是不需要束缚的。那些虚的东西你自己想抱着吃饭睡觉,没人拦着你,可别碍着我们啊——来,小毛头,师父抱你出去溜达溜达——”

只觉身体一轻,我已经被师父抱在怀里。

“师父!师父!骑高高!”这是师父的保留节目,轻易不让我骑在他肩膀上的,现下师父与师叔好像有点矛盾,这个时机不错!因为这种情况下,师父一般都会无条件满足我的任何要求。

“好勒——”师父一下子把我架在肩头,“坐稳了!咱们走!”

“师兄!等等——你,不会是又要带着书儿去艳姐那儿吧?”

师叔琥珀色的凤眸露出狐疑的意味来,在我眼里,师叔脸上甭管什么表情,只要有表情,那都是流光溢彩,惊艳万状呐,比他成天摆着一副冷冰冰的俊脸好上何止千万倍!

“那又怎么样?她们都喜欢小毛头得不得了!和谐着呢——喂,干嘛呢你,离间我们师徒感情啊……”

“那种地方,要去你就自己去,书儿年纪小,乌七八糟的事情别让她接触太多。”

说话间,我已经被师叔抢到怀里,一阵清爽的书墨气息顿时让我心旷神怡,那叫一个心情舒畅啊!

师叔就是这么好闻!!!

“哎哎哎,我说,如今你倒是本事大了!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屁颠颠跟在我后面闹着要去清恩阁的!”只见师父一脸嫌弃师叔的赖皮表情。

“师兄,我当时是年幼不懂,况且艳姐人善,对我诸多照顾。”

“那不结了!”

“什么结了!书儿是女儿家,反正不合适!要去你去!”咦,奇了怪了,师叔白扑扑的俏脸蛋儿竟飞上了一小朵粉粉的红霞,他不再理睬师父,只迅速转过头,不动声色地对我温柔笑了笑,说,“书儿,我们走——”

一不小心,师叔这一笑在我眼里那叫一个眼花缭乱啊,我立马就找不着北,只顾着拼命点头,然后满心欢喜地往师叔肩窝里一趴。

师父,你果然是宠爱我的!你再赶紧多气师叔两次,我这清苦的生活就会瞬间百花齐放灿烂迷人了啊!

后来我在路边说书人嘴里学到一句,才恰到好处地总结了我这时的状态——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师叔转身就往里屋走去。我扒拉着师叔的"小香肩",对着师父哭笑不得的脸瞬间咧嘴傻呵呵地笑起来。

其实吧,我也是很喜欢去清恩阁的,因为艳姨总会给我做各种好吃的点心,而且那里的漂亮阿姨们还会给我扎各种花样的辫子,那些发型比起师叔和师父给我胡乱绑的冲天小辫儿之类,何止天壤之别啊!更何况,自打师叔成为干家务的劳力之后,师父再没管过我的吃喝拉撒睡,更别说帮我绑辫子这种高难度的事情了!其实,师叔给我梳头,我心里也是欢喜的,只是那效果我就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相对于师叔而言,清恩阁里漂亮阿姨的吸引力还是要莫名小很多……尽管我也时常觉得,师叔的个人魅力还没有师父那么强大,自然,这个魅力也是要包括师父那张奇厚无比的脸皮的!

☆、有美人兮当如师叔2.0

我六岁那年,师父他老人家让师叔去学堂里的教书,自个儿领着个虚职带着我到处晃荡。教书什么的,自然要教孔老夫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那一套,可师父素来不喜欢这些,教得也就马马虎虎,跑题讲个野史趣事、江湖传闻那是家常便饭。

师叔就不同了,师叔爱研究这些个大道理,说好听了是心怀社稷,报效国家。说得不雅些,那我直接引用师父的原话好了——“小毛头啊,你无隔师叔那是浑身散发着一股酸腐气,臭烘烘的,咱离他远点你知道吗!”

不知道是师父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我真的天性使然,自打六岁进了学堂,我就光顾着欣赏师叔的脸,除了读书识字,我压根儿没能记住师叔讲的课,什么治国之道、君臣之礼的,我听了就犯晕!如果不是师叔讲授这些课时,那平时冷峻寡情的俊美脸蛋会放出神采非凡的光来,我是一定不可能把这些枯燥的课熬下来的。

我六岁的时候就是方圆十里五到十岁的屁孩王,一身摸爬滚打的本事,那是无人能及。偏生我又尽得师父嘴巧脸皮厚的真传,总能讨得四邻大叔大婶的疼爱,那真是——只要师叔一个不留神放了我出去野,我就能无法无天得害师叔给我的衣服打半夜的补丁!要是再赶上师父有兴致的时候,师叔可能就要连打两天的补丁……

师叔除了那一手熟练的粗布针线活儿外,打扫整理、洗衣煮饭、外带收拾烂摊子等等家务,真真全是给我和师父硬生生逼出来的!

真是难为师叔了。

师父总对我说:“可惜你师叔这个人对武学没大的兴趣,除了剑术什么都不碰,不然肯定是个中高手,江湖翘楚,不会像现在这样,害得我一身绝学没地方去。幸而小毛头你对打架兴趣盎然啊,还是便宜你了。”

师叔也不强迫我学好那些之乎者也,他倒是会时常给我开小灶,他说女子还是该有些才情,于是他会讲那些在学堂里从来很少讲的东西,比如各朝历史、诗词歌赋,音律琴韵……我不会告诉师叔,其实这些内容我早已经倒背如流了,不然,我怎么能变着法儿地缠着他给我开小灶了!

大出我所料的是,师叔以那张在外人面前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和那种我恨得咬牙切齿的敬业精神,居然很快就取代了以“英明神武”著称的师父在十里八乡的江湖地位。无数少女少妇,大妈婆婆从师父的阵营里倒戈向师叔,那叫一个倾心啊,这使得媒婆上门的速度,堪比飞火流星,真真络绎不绝!

我六岁的某一天。

“师父啊,怎么没有媒婆给您说媒啊?”

师父笑而不语,看着某媒婆远去的肥硕背影,幽幽然地开口:“天机不可说也——”

“你的好师父成天往清恩阁跑,在乡邻之间那是出了名的。”媒婆已打发走,师叔恢复了一脸淡定,其实他方才拒绝某媒婆时也是这幅表情,俗称:脸不红,心不跳。

“师父,出名才好呢,走,咱把艳姨抢回来当压寨师娘!”

“压寨师娘~不错不错~小毛头真是深谙为师的心思啊——”

“真受不了你们师徒两个,我还是回书斋,清静。”

“小毛头,你跟你师叔去,为师出门看看能不能把你师娘早点骗回来。”

“我也去!”

“你去没用。”

“有用!”

“有什么用?”

“自然是艳姨喜欢我多一点。”

“怎么可能,她最喜欢的只可能是你师父我~不然怎么让她当你师娘?”

“那那——”

“那什么?”

“我去了,可以博同情!艳姨看着我们孤儿寡母怪可怜的,一心软就会答应了!”

师父的脸上出现无数条黑线,“书儿啊——”

师父喊我名字了,不妙

“一看你就是平时功课没做好!孤儿就算了,你师父我正当意气风发,大好青年一个,寡母这种词——”师父狡猾地瞥了一眼正在默默离开的师叔,“形容你师叔这种讨债脸最合适了!”

“是吗?”我问,“可我不是师父你捡回来的么?又不是师叔。”

“捡你回来怎么了,那我也不是母的啊……”

师叔大概实在受不了我和师父进行的天人对话,折了回来:“师兄你给我赶紧消失!书儿我带着,你别在这儿接着误人子弟!”

“那敢情好啊!”师父忽的就出了门,消失不见了。

我看着师父不见的背影,一股忧伤油然而生:“师叔,师父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越想越心酸,连眼睛鼻子也酸起来。

“怎么会呢,你师父他就是出去办事不方便带上你。”

“师父一个人去找艳姨,就是不要我了!就是不要书儿了!”说着我就号啕起来,还朕就掉了几滴眼泪。

师叔哪里承受得了我有感而发的呐喊和精湛的哭声,立马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看着师叔干着急,好像格外有满足感,那张写满心疼和怜惜的俊脸真是生动撩人,百年难得一见,那美得叫一个天崩地裂,地老天荒啊!这美让我感动啊,连哭得也越来越带劲!

“好了,不哭了啊,你师父不要你,师叔要你,师叔不会离开书儿的!”

我的眼泪即刻收放自如,转眼就安静下来,哑着嗓子问:“真的么?”

“真的。”

我心花怒放地朝师叔一笑,像迎接全世界一样张开双臂——

师叔顺势把我抱了起来。

我奸计得逞——

“无隔啊——说话要算话啊——”我操着嚎哑的幼稚音,学起师父的口气,装模作样地伸手拍拍师叔的肩。

“喊师叔,别学你那混蛋师父说话。”

“为什么我不能喊你无隔?”

“因为我是你师叔。”

“好吧,但这是没道理的,师叔又不能吃。”

“书儿,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师叔是称谓,我是你长辈!”

“书儿只有师父一个长辈。”

“谁这么告诉你的。”

“当然是师父了!师父还说长辈有一个都嫌多了。”

“以后你师父的话你都别听。”

“为什么?”

“听师叔的。”

“师父说——书儿除了听他的话,还能听老相好的话,师叔是书儿的老相好嘛?”

师叔默不作声,但他的脸迅速黑成了一团乌云,只见他仰头望天,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好像夏天吃的白白嫩嫩的莲藕,我还没来得及狠狠咽下口水,他怒吼一声:“安无耻你个造孽的混蛋!”

天晓得我当时心中一阵窃喜,因为待会儿师父若是回来,肯定会被师叔黑着脸指责一番,那就意味着晚饭时我可以很顺利的吃掉师父那份点心!

师叔也没给具体我解释什么是老相好,其实我真的很认真地问了,但他只是脸红地气道:“那是心上人的意思,你的艳姨就是你混蛋师父的心上人。”

“这样啊——”我若有所思,“那师叔当书儿的老相好也行,反正书儿要一直和师叔师父在一起的。”

我朝师叔甜甜一笑,顺势趴上了师叔的香肩。

“书儿啊。”师叔很是语重心长嘛~

“唉~”我甜甜地应道。

“等你长大了,自然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师叔和你师父不能照顾你一辈子的。”

“为什么!”我很震惊,我年幼的小心脏告诉我,我不同意!我猛地在师叔怀里竖起身子,瞪着师叔满是温柔的脸,“书儿就喜欢师父和师叔,你说永远不离开书儿的!别人都不要!别人都不要!都不要!”

“好好好,不要不要。只要到时书儿不嫌我们烦就好啦。”

师叔果然倔不过我!

“不过老相好这个词不雅,书儿是姑娘家,以后不要说可好?”

“恩,这个可以。”我的战斗模式消失,我又重新像一团棉花窝在师叔的怀里。

☆、有美人兮当如师叔3.0

后来,也不知道师父是不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大德!

在我九岁的时候,他居居然然真的把我美丽动人,风情万种的艳姨给娶回来了!不,准确地说,我一直认为师父是把艳姨骗回来的!

要我相信师父是好人?

绝对不可能!

除非师叔以后天天有事没事儿就对着我笑,我才会相信!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沐浴在新师娘带来的光辉母性中,还没来得及梳上个漂亮的发髻,还没来得及穿一件女孩子家家该有的罗布小裙衫,甚至还没来得及多喊几声“艳娘”!!我那无耻的师父就把师娘连带自己一半的家当都拐跑了!

师叔和我被留在了书庐,师父走的时候跟逃命一样连个招呼都没打,连夜就走了!那招打败邻村大牛的绝招我还没练成呢,以后怎么去他家田里摘瓜吃!

为此,我整整哭闹了小半个月。师叔连番好哄好骗,才最终令我接受师父和师娘离开的事实。伤心之余,我自然也没忘了多揩师叔几把油,那眼泪鼻涕,没少往师叔的白袍青衫上招呼。

后来我发现,这是个极好的借口,因为只要我一摆出想念师父的委屈表情,就能名正言顺地赖在师叔的房里,躺在师叔的被窝里打滚,然后在师叔怀里被师叔哄着睡觉。

师叔也不再勉强我上学堂,而是有空便单独给我上课,平时就让我自己读书练字,顺带练习师父教的功夫,学识是没长进,不过功夫嘛,大约是师父当时给我打的基础牢,外加我平日打架的经验丰富,那基本的几套拳法、轻功我都练得有模有样,早已是打遍乡里无敌手了。

起先师叔还能指点我一二,给我纠正动作,如今,他也只在剑术上教导教导我了。

就这样,过了四年,师叔,二十五岁,性子愈加沉静内敛,温文尔雅,也愈发不食人间烟火。一个人,怎么能清淡成师叔那个样子!

因为师叔没娶媳妇,这事儿还不知急死了多少十里八乡的媒婆……

我,十三岁。

功夫,我进步神速。读书,我脑子依旧不够用。因为生性顽劣,不知诱拐了多少十里八乡的小屁孩做我的手下……

传说中,这就是豆蔻。

其实我只记得自己几岁,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日出生,于是师父就把见到我的日子当做我的生日了。

“豆蔻!?我还豆角呢,又不能吃,要来做什么!”在师叔给我庆祝十三岁生辰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大咧咧地对师叔说的。

师叔那张原来一本正经的美脸,被我的一句“豆角”破了功,他“噗——”一声笑了出来,优雅的唇线舒展,露出了满口齐整白亮的牙。

一时间,那狭长凤眸里的流光满是宠爱,真是差点闪瞎我的一双眼啊!

夏日刚过,余暑未消,我不知道这天师叔会提早下学,自然没有乖乖待在书庐,而是跑到村东头的小溪捉鱼乘凉去了。

等我提着小半桶下午捉的鲜鱼走进书庐的小院时,书庐里没有往常的读书声,或是下学那会儿一群学生猴急地跑回家吃饭时处乱窜的情形,更加诡异的是,那群像红头苍蝇一般成天盯着师叔不放的大妈大婶呢?

有问题!

“无隔——”我扯了一嗓子。

自打师父走后,我时常喊他“无隔”,我一般直接喊他的名字,就像师父那样。我最恭敬的时候,也就是在外人面前会喊他“无隔先生”或“先生”。除非我故意撒娇耍滑,否则“师叔”这个称呼就像心里的秘密一样,轻易不能说出来。仿佛一说出口,就真与他隔了十万八千里一般。

没人应声?我忽然感觉很害怕,如果师叔也忽然消失,我是不是又要回到遇见师父之前那种日子!变成那种成天被人嫌弃,吃不饱也穿不暖,只能偷鸡摸狗的小乞丐!这不行!我还没欣赏够师叔那张绝美的脸蛋儿呢!

“无隔——”我慌了,慌得顾不得手里的小水桶打翻在地,打湿自己的衣裤,脚上使了些轻功地一个劲儿跑进里屋——

“哗——”一个抬腿,我没怎么用力就踹开了师叔的房门,在看到师叔的那清瘦笔挺的背影后,我才安下心来。

师叔不紧不慢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过身去,用一种近乎责备的宠爱口吻说道:“书儿,我提醒你多少次了,不要动不动就踹门,像个野小子似的。”

尽管听到师叔犹如洞箫般的悦耳声音,可我还是傻愣愣地站在门口,不得动弹。

师叔他在干嘛!收拾行李?他要走?

什么!他要走!

师叔见我没有贫嘴,也没出声,又背对着我问道:“今天下学,不见你在书房,又去哪里玩了?”

那一刻,我很害怕,不知是年纪不大不小太爱胡思乱想还是旁的什么原因,我就是不敢开口问,生怕一开口,师叔半夜就一声不响走地了。

于是我只有老实巴交地胡乱答道:“去捉了鱼。”

“你又捉鱼去了!”师叔有些生气地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我,他动作一顿,疾步朝我走来,我看到他素色的衣裾在空气里划出了一个绝妙的弧度,是那么动人心弦,“怎么这幅狼狈样儿,平日我怎么叮嘱你的,水里凉,也不干净,容易染病,好了,快去把湿衣服换了。”

“今儿捉了两条你最喜欢吃的。”我故意咧嘴笑着,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道,“就在院子里。”

“一个劲儿傻笑什么,莫不是染了风寒,犯迷糊?”言语间,师叔那只白净修长的手轻轻覆上我的额头,师叔的手凉凉的,很舒服,抬手间依旧是那一阵再熟悉不过的清爽书墨香,“没有生病就赶紧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好吃饭。”

我点点头,任由师叔牵着我往我的屋里走去。师叔替我放了热水,拿了换洗的衣服,好像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师叔是去做饭了吗?他方才到底叮嘱我什么来着?

不知是捉鱼捉累了,还是刚刚遭受了一系列精神冲击,我看着迷迷蒙蒙,虚虚实实的水气竟然趴在浴桶边睡了过去……梦里面师父不见了,师叔也抛下我不见了,不管我怎么找都找不到,急得我只能哭,不停哭……

“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师、师、师——”

我艰难地睁开眼,惊魂未定地发现自己竟在水桶里,这才迷迷糊糊反应过来刚才做的那是梦。我见桶中的洗澡水已然变得温吞,便想着低头鞠一把水洗洗脸——

“啊——”从我身体中竟涌出的血水又层层在桶中晕开,大半桶的水都有些被染红!

我莫不是受了什么严重的内伤?不可能啊,前两天隔壁大虎虽然打中了我一拳,但那拳头软绵绵的啊!

哦!今儿下午捉鱼时手倒是被石子隔了一道口子,难道是中毒?也不对啊!

顾不得那么多了,总之我这就是内出血,在这么流下去,命都要没的!

一想到我可能就要死了,一想到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师父他老人家,一想到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我的美人师叔了,我就——我就——,我就心都碎了!眼泪不听话地噗噗噗往下掉!

于是我虚弱地扒拉着木桶的边,边哭边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竹屏风外传了一阵踹门声,师叔潇洒飘逸地一个飞身便冲到我面前——

“书儿,出了什么事?”

师叔的声音很是紧张急切,但听在我耳朵里,就像定心丸一般,我的心顿时安生下来,只是那眼泪却愈发不听话,噗噜噜一股脑儿全滚了下来——

“书儿,别急着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师叔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师——叔——我、我、我——”我抽噎着,整个人缩在木桶边上,双手紧紧扒着木桶边缘,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脑子里全是“师叔”两个字……

师叔的注意力终于又回到我脸上,他大概是见我一脸狼狈,便俯下身子与我对视:“书儿,不急——你慢慢说——”

“师叔,我要死了,我就要、就要死了——”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伸手就死死搂住师叔的脖子,从水里忽地站起来慌慌张张就贴了上去,直将头埋在师叔胸前——

师叔下意识伸手揽住我发抖的肩膀,他直起身,隔着齐腰的水桶,紧紧将不断颤抖的我护在胸前,担心道:“刚刚谁来过?书儿,你受伤了?以你现在的功夫一般人怎能伤你?”

“水——水里——好多血——”我继续呜咽着。

师叔这才往水里看——

此刻水桶中的水恰好到我的腰间,就在师叔看了一眼水桶之后,我感觉到师叔的身体一怔,抱着我的双臂也僵硬了不少!

“师、师叔——”我埋在怯生生地开口,师叔这种表现,是不是我真的命不久矣?我又说道,“是不是我真的要死了?”

师叔因抱着浑身湿漉漉的我,衣裳的前襟全湿了。隔着薄薄湿透的衣袍,我只感觉师叔的胸膛火一般滚烫,师叔的心跳“砰砰砰”骤然加快——结果听着听着,自己的心居然开始跳得比师叔的还快,好似有一头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自己的脸竟也烧了起来,贴着师叔的胸膛反倒生出一丝凉意!

这是什么情况!我向来占起师叔便宜来都是名正言顺,理直气壮,眼下这种奇怪的感觉是要闹哪样!

☆、有美人兮当如师叔4.0

过了好一会儿,我倒是不再抖了,心也略略平静下来,虽说赖在师叔怀里是件美事儿,但不见师叔开口却让我有点儿没底气了!

我顾不得披头散发,脸上泪痕交错的凌乱摸样,直将吊着师叔的双手微微松开一条缝隙,便瞪大了眼不解地仰视师叔。

师叔似乎未料到我会抬头看他,他浑身再是一震,别着头,登时将我的又头按回他的胸前。我没有看见师叔的表情,但我隐约瞥见师叔的耳朵通红,接着我又看到他那白皙的脖颈泛起了诱人的红光!

迷人,真是可以迷得人七荤八素!

但师叔猛然间伸手,扯过竹屏风上挂着的衣衫胡乱将我裹了轻搂在两臂间:“书儿你没受伤,自然也不会死的——”

我想着师叔铁定是发现我无药可救,故意骗我开心,便置气道:“那我怎么流这么多血?你,你当我瞎的,骗我——”

在我正准备使力还手,以图挣开师叔之时,师叔已俯下身子哄我,只是语气已然变得很淡定:“师叔何时骗过你,书儿哪里会死呢,你不过是——”

“我不过什么!?不过什么!我到底是没救了,是不是?”师叔被我一通抢白!

师叔爱抚地摸了摸我湿哒哒的脑袋,无奈道:“书儿,你只是天癸水至,今后便是大姑娘了——”

师叔此刻的表情非常有趣,而且好看!如今,我也算是见过师叔表情最多的人了,但这么好看的,还是头一遭!

两朵浅浅的红云飞上他那白皙清瘦的两颊,一双琉璃般的凤眸闪烁无措,不经意间漏出迷人的点点流光,加之他轻蹙双眉似有几缕闲愁的俊俏模样,霎时看得我真是心痒难耐,脑门充血啊!

“什么至?天葵是什么?莫不是什么剧毒!”我嚷道。

师叔一听,那小脸儿登时由红泛绿,尴尬道:“不是毒,那是,那就是……”

半天,师叔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管他什么葵花天水的,大姑娘就大姑娘吧,反正也就是“小姑娘”里改了个字罢了,既然师叔说我没事儿,那还是欣赏美人比较重要——

所以——所以我也根本没顾得上听师叔的什么文绉绉的解释,因为这时,我又发现师叔那优美诱人的脖颈离我仅有咫尺!我的脑袋早就不听使唤,只剩下那么一个念头——

老子好想咬一口!!!

当然,我的奸计还未得逞,就听到师叔的声音传来:“具体也不好解释,待会儿,待会儿我还是请隔壁的于大妈过来告诉你吧……”

旁晚的时候,于大妈果然来了。我窝在床上浑浑噩噩,她则滔滔不绝地给我传授大姑娘发育二三事,时不时还把我平日里顽劣成性的光辉事迹拿出来数落了一番。于大妈居然还操心到我的终身大事,说着说着话题就变成——这不许,那不行,外带提倡我学习女红,练练琴棋书画……她那叫一个循循善诱,我那叫一个昏昏欲睡啊!

终于,在晚饭前,于大妈走出了我的房间。可是,她在房门口逮住了师叔,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摆出一张语重心长,亲切和蔼的脸开始对师叔动手动脚——

老妖婆!放开我的美人儿师叔!!

我见师叔的脸色细微且复杂地变了好几变,心里顿觉不妙,于是我一边软绵绵地倒在床上,一边佯装虚弱无力地喊道,“先生——”

“大妈,今天真是谢谢您了,那我进去看看书儿,我就不送了,您慢走——”

……

在我连番异常的呼唤中,师叔终于摆脱了魔掌,翩翩然向我走来。

“书儿,怎么了?”

我趴在床上偷瞄了一眼师叔,故意气若游丝道:“无隔,于大妈跟你说了什么要说这么久……”

“她只是告诉我要怎么照顾好你罢了。”师叔在离我最远的床畔坐下,微微笑道。

“真的?”

“真的。”师叔薄唇一抿,看上去很淡定。

“那你干嘛坐那头,离我离得那么远!”我还真是一针见血!!

师叔无奈苦笑:“那不如我坐凳子上吧。”

我斜眼一瞟——拜托!!那凳子离我更远!

我唰地支起上半身,双手一把扑到师叔肩上,拦截住准备去坐凳子的师叔:“别别别,就这儿,就这儿——啊——”

瞬间我感觉小腹一阵收缩,下身葵水顿时排山倒海起来!我整个人以极其诡异的姿势腾空僵住,唯一的着力点变成了师叔的香肩,浑身动弹不得。

痛苦!太痛苦了!

“书儿,你的脸怎么忽然抽起来了?哪里不舒服?”师叔下意识伸手扶住了我的腰,支撑住我,作势便要让我躺下。

“别动——”我大喊一声。

师叔大概被我吓了一跳,忽地又把手撤走——

“哐——”我一下便重重地落在了坚硬的床板上,难受地咬牙切齿起来。

师叔这才慢三拍地反应过来,担心地柔声问道:“可是小腹胀痛得紧?”

我狐疑地看了师叔一眼,心想:我去,这你都知道!!!

“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有这种经验……”师叔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解释道。

我更狐疑了,那你怎么会知道!!!

“方才于大妈告诉我的。”师叔又解释道。

全中!!师叔,你这是传说中的读心术吗!!不,这是默契,我和师叔真是天造地设,独一无二的一对啊!!!

“眼珠子乌溜溜地想什么鬼主意呢?瞧你,脸色都难看成这样了!”

师叔,这你就别猜中了吧——

“好了,我去给你去煮一碗红糖水,喝了就会好受些,待会儿再帮你把晚饭端过来。”师叔温柔地替我盖好被子,那白玉似的指尖轻轻划过我脸颊的时候,我的脑子里莫名出现了下午我从浴桶里跳到师叔怀里的情景……

吃晚饭的时候,我想起下午师叔收拾行李的场景,顿觉饭菜食之无味起来。

“好端端一盘菜,你挑来挑去又不吃,怎么,不合口味?”师叔搬了凳子坐在我窗边!他居然搬了凳子!!离我更远了!

我不说话,只端着饭碗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说吧。”师叔估计是被我的表情逗笑了,眉眼间清清朗朗全是闪烁的笑意。

“今儿回来时见你在收拾东西——”

“是啊,怎么!”

你看你看!!师叔这个混蛋,要走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太可恶了!

我不好发作,继续问:“那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什么!都不打算回来了!他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他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他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有美人兮当如师叔5.0

“好吧——”

好吧?这话是我林书儿说的吗!林书儿你敢不敢有点骨气!你就应该立马翻脸,直接把饭碗朝慕容无隔狠狠砸过去,最好砸得他手断脚断,不能走路!

“怎么,舍不得了?”师叔居然笑得出来!还笑得那么纯粹温润!

我无比委屈地点点头,心中生出一种花自飘零水自流的悲怆情愫来。

“毕竟你也算从小在这里长大,如今要走,记得和平日几个要好的朋友道别。”师叔依旧笑着,并且自然地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猛地抬头,看向素来纯良无害的师叔,咬牙道:“你故意耍我——”

“还不是你成天胡思乱想的结果,心里有疑问也不知道开口问。我要走,还能不带着你个小鬼头么?”师叔那双琥珀般的明眸变成两道弯月,挂着宠溺的笑意,那只原本在我头上的手顺势刮过我的鼻尖。

我被师叔一句话堵得开不了口,心中万般不爽!什么小鬼头!也不想想,下午说我是大姑娘来着的是谁!!

“好了,是这样。

我朝近年恢复恩科,我原本就准备入京参加明年的春试,只是恰好今日师兄,也就是你的好师父那边来了消息,说是已在江南安顿好,还特地给你找了间书院念书,所以想接你过去。

我眼看天气快要入秋,便寻思着先送你去江南,等过了年再入京应试。”

“春试能吃么?你去做什么!”

我其实是知道春试这种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东西的,我也知道凭师叔的本事,一朝高中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就快来了。

我又想起师父的话,他说师叔是天生的操劳命,绝不会龙游浅滩。若是将来师叔能看透繁芜,尚可有机会善终,若是执念过深,怕是再无逍遥之日。

师叔莞尔,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呀,从小到大除了这句‘能吃么’,可还有些旁的话?”

“春试就这么重要?”

我心里总有些憋屈,师叔这般天人之姿,操劳什子心!天下人自有天下人的命运,管这么些作甚!于是我又开口,“合则离,成则毁,廉则挫,尊则议,有则为亏,贤则谋,不肖则欺,胡可得而必乎哉。你还是不要去吧,行吗?”

“平日教你孔孟,你都不放在心上,原是这老庄更配你胃口些。”师叔仍是温柔如水的表情,言笑晏晏,“你可知老子也说,知我者希,则我者贵。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师叔看起来那么淡定自若,宛如清亮的皎月,就是如此出尘的人也会在乎自己的价值难以被人了解吗?

我一时无语,心中隐隐有些难过。

“老庄之言固然有理,有时仍不免多了些消极偏颇之处。将来有机会,我慢慢讲给你听。”

“哎——”我不言,却叹了口气。

“你还小,叹什么气。”师叔好笑地摇了摇头,满目宠溺。

“还不是感叹我太小!”我一个白眼回敬过去,师叔总说我还小,看我就和看小猫小狗没差!瞬间,我计上心头,撒娇道:“师叔——”

师叔果然一愣,不明所以地好笑道:“今日你倒忽然明白规矩,不一口一个无隔了?”

“师叔——”我无视师叔的表情,格外无辜又甜糯糯地喊了一声,眼睛睁大了满是委屈。

“怎么了?”师叔关切地问道。

“我还小,不想一个人睡——”我幽幽然地开口,仿佛眼泪下一刻就要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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