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七视燕脂为救命恩人,连忙上前去劝道:“别,别……薛姑娘,她其实是个好人……”
“什么好人!侯七,你犯什么糊涂,咱们可是亲眼见过她用‘姑苏慕容’家的斗转星移!”
听到丐帮其余人这么说,那几个铁枪门的门众再不迟疑,手中铁枪已是向燕脂挺去,燕脂却是一动不动,专注的看着铁门主的胸口,眼看着几把铁枪便能将她刺穿,侯七心中不忍,已是捂住了眼睛,耳边却突然听到她的声音道:“你们若杀了我,铁门主就真的死了!”
燕脂的话惊住了侯七,更是让铁枪门众人一下子定住了身形,其中一位大汉沉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燕脂毫不畏惧的看向他,“铁门主还没死,给我……给我几枚银针,我能救活他!”
铁枪门众人面面相觑,都难以置信,侯七喜道:“哎呀,太好了。俺就知道薛姑娘厉害。她是‘阎王敌’薛神医的女儿啊,肯定不会错的!薛姑娘,你快救救铁门主吧!”
燕脂却忍不住面色一红,“我……我没有银针……”
“你等着,我去给你弄!”那刚刚问话的大汉猛的放下手中的铁枪,径直奔向附近一个医馆,不由分说的抢走了坐堂郎中的一套银针,奔回燕脂身边,犹自怀疑道:“你若是不能救活我们门主,我便一枪了结你的性命!”
燕脂不去理他,从他手中抽走银针,一连刺向铁门主的灵墟穴、巨阙穴和璇玑穴。只见那原本皱紧眉头的铁门主喉间竟是发出了几声呜咽之声。众人见了又惊又喜,几位铁枪门的弟子一下子围着铁门主的棺材嚎啕大哭起来,丐帮弟子也不由惊奇万分,原本对燕脂的敌意亦是减了几分。
过得片刻,燕脂拔去银针道:“铁门主虽然胸口受创,但是他原本内功深厚,到底是扛住了,只是……”
“只是什么?”那铁枪门的大汉道:“你说你能救我们门主的。”
燕脂无奈的点点头,“他确实死不了,但是……毕竟伤得太重,救治又不及时,失血过多……恐怕是难以醒过来了。”最关键的是,他很有可能和植物人一样,这也就意味着无法从他口中得知,到底是谁对他下手。
但对于铁枪门的弟子而言,门主恢复了呼吸,这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他们也不敢再对燕脂不敬,连忙道:“薛姑娘是薛神医的女儿,医术果然高明,刚刚是我等鲁莽,还请薛姑娘要不要见怪。”
燕脂心中却仍是很沉重,“你刚刚说你家门主是昨夜遭人毒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那大汉此时已经客气许多,便道:“我们铁枪门本是在江西,虽与秦家寨一北一南,但是关系一向甚好,这次听说秦家寨的秦伯起被‘姑苏慕容’所杀,我们门主便带着我们几名弟子前来助阵的,却不想昨夜竟是横遭……”他一时也说不下去了,若他们门主真的是被慕容复所杀,那为何这位据说和慕容复是一伙儿的薛姑娘要救他们门主,但若不是慕容复干的,门主却又确实是被自己的“中平枪法”所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也实在搞不明白了。
燕脂知他心中所想,叹气道:“我可以发誓保证,铁门主的伤绝不是慕容复所为。”
丐帮一众弟子因为马副帮主的缘故,对“姑苏慕容”一直抱有恶感,此时仍是怀疑道:“不是我们不信薛姑娘,而是这些事情实在蹊跷。天下间除了慕容复可以用‘斗转星移’外,再无别人能够用这些人的成名技谋害他们自己!”
燕脂无法说出慕容博的名字,一来慕容博去世已是天下皆知,二来在旁人眼中,慕容博杀人与慕容复杀人并无不同,都是‘姑苏慕容’为害江湖,对洗脱慕容复的污名毫无用处。见燕脂默然不语,侯七也忍不住道:“薛姑娘,俺知道你是好人,但这慕容复却不是个好人!你实在不必为了他趟浑水呀。”
燕脂咬了咬唇,“我还是这句话,这些事情都不是慕容复做的,你们丐帮向来自诩公平正义,就不该冤枉别人。”
丐帮众位弟子面色不渝,显然并不怎么相信,正在这时,突然跑来一名丐帮弟子,急匆匆道:“快,咱们快去无锡城外的十里店,青城派、秦家寨还有伏牛派的人已经找到那慕容恶贼,将他围住了,全舵主叫咱们也快过去,为马副帮主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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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复离开燕脂的时候,尚有些不舍,然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使命便也毫不犹豫。此前他在西夏图谋大业,却也从邓百川的消息中得知近来江湖有人莫名横死,且偏偏死在了自己的成名绝技之下,江湖皆称乃是他慕容复所为,之前他在西夏便罢了,此番回到中原,无论如何也要为自己洗清污名。慕容复出了无锡城便要向西往登封少林而去,走到一片开阔的树林处,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来人虽是用了轻功,但因人数众多,仍是露了痕迹,心中暗生警惕,忽听几声哨响,紧接着便从树上、身后以及两侧的灌木中跃出几十号人来。
慕容复顿时被一众人团团围住,他目光一扫,见那些人有的持刀,有的用鞭,有的拿着算盘,还有的手握暗器,显然来者非善。
慕容复却未抽出腰间的长剑,团团一礼,抱拳凝眉道,“不知诸位在此相拦,所谓何事?”
其中一个手持算盘的矮个儿汉子道:“慕容复,你何必明知故问,你当日杀我师兄,就该想到有一日我们会来找你寻仇!你虽武功厉害!我们也不怕你!今日咱们就划下道来,不死不休!”
“不错!我们青城派一路从蜀中追至姑苏,总算逮到了你,此次你休想逃脱!”说话的人亦是一口川音。
“嘿!废话少说!我秦家寨寨主秦伯起三个月前命丧你手,今日我们全寨出动,就是为了取你项上人头,告慰我们寨主的在天之灵!”说罢,此人率先举起长刀向慕容复劈去。
慕容复闻言,却不想与他们争斗。他行走江湖,本是为了结纳各门各派,以图大业,并不想与人结仇。但他天生傲气,更不愿闪避逃走。因此,面对一记凌厉的刀式,他只是左手袍袖一甩,借力打力那长刀便向一边撇去,正好与边上一人手中的鞭子相缠,同时右掌一挥,掌风将数枚铁蒺藜反击回去。
“斗转星移!”那持刀之人大喝一声,“慕容复!你这恶贼!就是用这门功夫害死我们秦寨主的!”
慕容复皱紧了眉头,手中却不停,又是两指一夹,挡住迎面而来飞刀暗器,同时朗声道:“在下并不知秦寨主之事,此中或别有内情!”
“什么内情不内情的!你这恶贼害人无数,今日我们势必要为中原武林除掉一害!”说罢,这些人又一拥而上。
慕容复原本虽是与他们格挡,却并没有下狠手,是以未曾伤到一人。但他向来以“姑苏慕容”的声名为重,此时听他们一口一个恶贼,一个一个武林大害,不由容色发怒,手中力道渐重,但却仍不愿与他们为敌。却突然耳闻几声极微小的响声,混在风中,几不可闻,慕容复心中怒极,旋身躲过两枚算盘珠子,同时身姿一拔猛的跃至那持刀大汉面前,一把夺过他的兵刃。这一下只在兔起鹘落只在片刻之间,那大汉自己兵刃被夺,只以为要命丧于此,却见慕容复并不向他砍去,反而转身与那持鞭的人相斗,手中长刀闪闪,变幻莫测,正是自家的“五虎断门刀”。只见,慕容复虽是俊逸公子的打扮,手中长刀却去势狠辣,顷刻间便使出了“五虎断门刀”五十九路刀法,竟是刀刀深中诀窍,就是自己也断无能如此得其精义,不由目瞪口呆。
而慕容复手中长刀不停,伏牛派的过彦之自是抵御不及,突觉手中软鞭一松,那鞭子已经落入了慕容复手中,慕容复接过长鞭,手腕暗劲一甩,击落青城派弟子密密射来的“青蜂钉”,所用的正是伏牛派的的“百胜鞭法”,这一手巧劲便是连过彦之也自叹弗如,见慕容复武功如此卓绝,众人愈战心中愈惊,不由怯意渐起。
见众人缠斗已不复刚才的猛烈,慕容复纵身一跃,站在高树之上,手腕一甩,将手中的鞭子掷回了过彦之的方向,过彦之伸手去接,却顿觉手臂一麻,手掌使不出力气,那鞭子便仍是落在了地上。
众人见他武功卓绝,早就心生怯意,慕容复此时居高临下,身姿挺拔,如竹如松,颇有一番气势,“我慕容复若要谋害你们,何须用我‘姑苏慕容’的斗转星移!容诸位所见,我若有心,大可用你伏牛派的百胜鞭法杀了秦家寨的秦寨主,亦可用秦家寨的五虎断门刀砍死青城派的司马林!”他这一番话虽是高傲,却也意味自己分明是被人栽赃陷害。
树下众人亦是面面相觑,就在大家斗心大失的时候,突然一群乞丐从四面八方奔来,手中举着竹棒喝道:“慕容复,你这恶贼,快快束手就擒!”
慕容复拧紧了眉头,若说伏牛派这些小门小派尚且好震慑,那么要解决丐帮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全冠清领着一群丐帮弟子,冲着树上的慕容复冷笑道:“慕容复,你这丧心病狂的恶徒,杀我们副帮主,又害死了少林的玄悲大师,今日我丐帮定要将你擒杀,以肃江湖!”话音,刚落一众丐帮弟子便各自站定,手持竹棒,俨然成了丐帮的打狗阵法。慕容复却是巍然不惧,冷笑道:“丐帮向来自称名门正派,原来也不过如此!果然是群乌合之众!”
全冠清见慕容复如此傲气,却是冷笑道:“嘿嘿!慕容复你如此狂妄,倒不如闯一闯我丐帮赫赫威名的‘打狗阵法’。”
作者有话要说:慕容复莫名背上几口黑锅,乔峰也是,其实他俩真是难兄难弟,被爹坑过的苦逼孩儿。
19公子无缘救不得
慕容复昂然不惧,拔出长剑率先向其中一名丐帮弟子而去。打狗阵法虽然厉害,但结阵的弟子武功修为并不高,哪里抵挡得住慕容复,很快便败下阵来,眼见阵法开了一道口子,全冠清急忙抽出铁笛,几声短促的笛声之后,只听莎莎作响,便有一大群长长短短、颜色各异的小蛇从四面八方而来,一波接着一波,汹涌如潮。见连慕容复亦是变色,他正待要得意,谁知那些蛇却忽然又都缩了回去,竟是四散逃开。鼻尖闻到一股雄黄酒的味道,全冠清勃然变色,猛的回身向一处灌木跃去。
燕脂在无锡城听说了几大门派伏击慕容复,心里自是焦急。她分明知道那些人并不是他杀的,却又无法为他洗脱冤情,此时听闻全冠清又要带着丐帮众人去围剿他,便偷偷跟在了后面。她对原著记得不甚太清楚,却依稀记得全冠清是个控蛇的好手,于是便在路上偷偷去买了几坛雄黄酒。
刚刚她一直运功凝息躲在灌木丛下,见慕容复被众人冤枉喝骂,知他心高气傲,心里自然为他难受,奈何自己武艺不精,若是冲出来,反倒会拖他后腿。直到听见全冠清吹笛唤来一群毒蛇,燕脂便立刻将买来的雄黄酒偷偷倒在地上,那些蛇原本是被笛声唤来,走到灌木丛周围,闻到雄黄的味道,便一下子四散逃开,竟是很快便没了踪影。
只是燕脂之前一直凝神屏息,此刻雄黄酒的味道却暴露了她的所在,只觉腰间一紧,便已经被全冠清制住。慕容复见到燕脂被全冠清挟制,目中厉色愈浓,“好一个堂堂丐帮,竟拿一小女子来要挟!”说罢,手中长剑不停。
此时,丐帮众人跟在前,身后青城派、秦家寨和伏牛派的人又涌了上来,慕容复孤身一人腹背受敌,他知此事决难善了,不由道:“在下与各位本无冤仇,奈何刀剑相向,亦不想伤人性命。但我姑苏慕容纵横武林,绝无投降之理,你们既然如此相逼,就莫怪我慕容复痛下狠手!” 说罢转身挥剑,一剑刺穿了一个青城派弟子的胸口,刀剑飞舞,当者披靡。全冠清见他武功如此之高,此时才觉得自己有些不自量力,又恨燕脂坏了他的好事,便趁乱想要抓着她远远逃开。
慕容复随时注意着燕脂这边,见全冠清欲逃,立刻袖中藏掌向他袭取,全冠清连忙将燕脂向前一挡。燕脂被全冠清点住了穴道,正想办法运功解穴,此刻完全身不由己,见慕容复的掌风向自己而来,却全然没有躲避的办法,慕容复急忙撤掌,内力回收突觉胸口剧痛,竟和那日他与段延庆相斗时一般。全冠清于控蛇是一方好手,近身搏斗的功夫却并不高,面对慕容复的攻势心下惶恐,便将燕脂推在前面当做肉盾。慕容复不敢伤了燕脂,自己体内气息却又汹涌喷薄,却也不敢倒下。
燕脂见他被人围攻,又因为自己的缘故备受束缚,只觉自己连累了他,她心下焦急万分,见慕容复又是一剑,却因为自己而不得不偏过去,便对全冠清喊道:“无耻小人,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说罢,冲慕容复使了一个眼神,凝神运气便陷入了假死的状态。全冠清先是一怔,随即发现燕脂竟是真的没有了气息,此时见慕容复又是一剑冲自己而来,便干脆将燕脂往前一扔,慕容复揽臂将她搂在怀中,手中的长剑不避不闪径直刺穿了全冠清的胸口。
燕脂虽是闭气却听得到全冠清的惨叫,急忙睁开眼,呼出气来,见慕容复仍是要与丐帮缠斗,连忙在他耳边道:“咱们快走,不要与他们打啦!”话音才落,耳间传来破空之声向燕脂背心而来,慕容复来不及举剑抵挡,旋身将她护在怀中,替她挡住了一枚铁牌。
燕脂一声惊叫,见慕容复竟是吐出一口鲜血来,“你……”自己到底是没用,竟还是害得他受伤。慕容复此时亦觉得胸口气息难耐,若是平日他纵是内息紊乱也不惧这些乌合之众,如今却要保护燕脂,便也不再停留,运起上乘轻功快速疾奔离去。
这一路也不知疾行了多远,燕脂心中担心慕容复,便要从他怀中挣开,谁知慕容复的手臂却越箍越紧,燕脂见他双目赤红,呼吸急促,显然是不对头了,连忙道:“快放下我!”
慕容复脚步一顿,松开了手臂,气息急促道,“你……快走!”
燕脂知道他身体不对劲,不依不饶道:“我不走,你是不是伤的太厉害了?我给你看看。”
慕容复此刻只觉浑身经脉都在拉扯般的疼痛,燕脂伸手只是想要看看他背后的伤口,他竟觉得站立不住,顿时委顿在了地上。
燕脂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他背后的伤实在太重了,可手指一搭上他的脉搏却着实吓了一大跳,明明自己之前已经为他调息了好几日,气息也已经通常无碍,此刻竟是又纠结凝阻成了一团。她急忙从慕容复身上一通乱翻,总算找到了自己的针囊,又连忙在他身上刺了几处大穴,慕容复呻/吟一声醒了过来,燕脂紧紧握住他的手,焦急道:“你到底是练了什么功夫?怎么会又变成这样了?”
慕容复此刻内息翻涌,只觉得浑身无一处不痛,竟是说不出话来。燕脂见他如此痛苦,急的都要哭了出来,无论如何,若不是自己,他也不会受伤。她心中焦急如火,先是封住了他身上的几处穴位。又见明明是正午,天色却已经昏暗,知道一会儿便要下雨,急忙将他背负在身后,不论是治伤还是避雨,总不能就在这荒郊野外里。可是这一次,燕脂明显感觉慕容复的不同,上次他已是陷入了昏迷,就算醒着也兀自强撑,这一次却是忍不住在她的背上低低呻/吟,燕脂耳边尽是他低如兽鸣的呜咽声,如何能够放下心来,走了没几步便将他放下,不由“啊”了一声,只见慕容复面如金纸,浑身如在水中浸过一般汗水淋漓,为了忍住疼痛,更是将下唇咬的一片血肉模糊。
燕脂急的连忙用手指撬开他的牙齿,见他面上已是因为疼痛而扭曲,明明刚刚已经封住了他的穴道,怎么还会这样痛苦,难道他竟不是一般的走火入魔?此刻她万分后悔没有好好跟着爹爹学医,又心疼又害怕,忍不住落下泪来。
天空响起一声惊雷,燕脂连忙擦去眼泪,坚定道:“我带你去寻我爹爹,你一定要撑住!”说着,见他嘴唇一片鲜血淋漓,伸指想要替他擦去血痕,却又怕弄疼了他,便低下头用唇细细舔过他的血痕,又取了帕子塞到他的嘴里,再次将他负在身后,
此时天色渐暗,眼见着便要下起大雨,燕脂又着急又难过,不免脚下不稳,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却顾不得自己膝盖的伤口,只是稳稳托住慕容复,却听慕容复发出一声闷哼,燕脂转过头来,见他似是又恢复了些许知觉,不由惊喜道:“你……你觉得怎么样?”
“你……你怎样?”慕容复全身虚弱无比,只觉喘息都会带着丝丝钻心的疼痛,却一眼见到燕脂裙上有点点血迹。燕脂抹了抹眼泪,回身抱住他,“我没事,倒是你……都是我不好……”耳边又是一声轰鸣,燕脂抬起头,见不远处有一座破庙,急忙又将他背在身后。燕脂负着慕容复,刚刚迈进庙里,大雨便刚好倾盆而下。她不由松了一口气,寻了一个靠墙的地方,将慕容复放下,这才发现破庙里还有一个人。
“侯七?”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小乞丐自然也认出了燕脂,更是认出了慕容复,他亲眼见慕容复杀死了全冠清,此时心中满是恨意,自然不肯理燕脂。一时,破庙里只能听到慕容复低低的□之声。燕脂手中拿着银针,几次想要替他施针缓解痛苦,却又生怕害的他更难受,便也半点不敢下手,心中已是乱成一团。待雨停了,见侯七打算离开,燕脂急忙起身道:“侯七,你帮帮我,行吗?”
“薛姑娘,俺侯七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救过俺的性命,俺愿意帮你,却不愿意帮他!”说着,指着昏迷不醒的慕容复,道,“他杀了俺们全舵主,已是丐帮的大仇人!”
燕脂咬咬唇,道:“算我求你了,侯七。他是为了我才杀的人,他若不杀全冠清,死的就是我。你就算是看在我的份上,好不好?”
侯七抓耳挠腮了半晌,叹息道:“薛姑娘,只此一次,从此以后俺侯七与你恩断义绝,你以后便也不是俺的大恩人了!”
燕脂顾不得什么,连连点头。侯七依照她的吩咐去寻了辆马车。燕脂将慕容复背上马车,便快马加鞭的往洛阳而去。一路上慕容复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竟是越加严重。过了几天,慕容复连夜间也会被生生疼醒,燕脂叫侯七加紧赶车,见慕容复蜷缩在车厢里,急忙将他翻过来,只见他面色煞白,五官因为剧烈的疼痛几乎要扭曲,她急忙将他的手指掰开,只见掌心全是斑斑血迹,正要给他擦拭,却被慕容复一把推开。“别……别过来……”其实他哪里还有多大力气只是因为在马车行在途中,正好颠簸,燕脂又避闪不及,“咚”的一声后脑便撞在了车壁上。燕脂揉了揉脑袋,见慕容复抬起头,脸上汗水涔涔,明明看着自己的目光之中满是关切,却仍是艰难的挪着身子,不让燕脂靠过来。
“你……你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慕容复汗水如浆,却犹自强撑着,眼见燕脂要过来,唇齿一启,“你……你滚!”
燕脂一愣,慕容复委顿的伏在角落里,身子微微发颤,显是强忍痛楚。燕脂突然落下泪来:“你,你要是再敢说让我走,我就……我就……”她眼见着边上是慕容复的佩剑,便伸手抽出长剑,慕容复一惊,惶急着起身,却浑身剧痛,顿时又重重摔下。燕脂急忙丢了长剑,将他扶住,“你,你有没有事……”慕容复强自将头转到一边不去看她,燕脂撩开他凌乱的发丝,却又被他偏头躲过,她此时心中哪里还不明白,也不勉强他,从他身后抱住他,双手与他十指交缠,紧紧相扣,贴着他的背,柔声道:“你别赶我走,我不看你。我……我一直陪着你。”慕容复一直是个极高傲的人,怎肯让自己看到他这般落魄狼狈的样子,可是她又怎么忍心不管他,不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是好看还是难看,她都不离开他。
眼见慕容复的病情越发严重,燕脂心中焦急,催促着侯七没日没夜的赶路,终是赶到了洛阳的聚贤庄。马车停在庄外,只见到处都是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往来进出的人亦是众多伤者,还有抬着棺材离开的江湖人。侯七一眼看到了丐帮的白长老,急忙跳下马车奔过去,“白长老,你这是咋啦?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白世镜浑身血迹斑斑,鬓发胡须更是被鲜血凝成了一团,听到侯七的问话,摇了摇头,恨道:“都是乔峰那恶贼,在聚贤庄大开杀戒,竟是杀了帮中许多弟子,连奚长老……”
燕脂背着慕容复,听闻白世镜的话脚步只是一顿,便急匆匆的进庄去寻父亲。
聚贤庄内,薛神医果然正在给一些伤者医治,燕脂多日未见父亲,初时进庄见满地都是血迹,心中不是不怕,如今见到薛慕华安然无恙,也不由松了口气,连忙奔过去,哭道:“爹爹,你快看看他!”
薛慕华乍见女儿又惊又喜,见女儿只是风尘仆仆却并无大碍,又见她背着一个男子,泪眼凝然的看着自己,神色凄惶,只当是程璧,谁知竟不是。薛慕华对慕容复并无印象,又望见女儿焦急的看着这个俊雅的男子,不由摇了摇头,暗叹女大不中留了。
见父亲只是看着慕容复,并未出手诊脉,燕脂不由急道:“爹爹,你快给他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薛慕华只是捻须,拧紧眉头细细端详,突然伸指点中了慕容复的中脘穴,慕容复只觉胸腹气息翻滚,喉头一甜喷出了一口鲜血。
“我所问你的话,你都要如实回答。你练功时是不是气脉从丹田而出,不先行任脉,而从带脉而起,再行冲脉、督脉、任脉和阴阳跷脉、阴阳维脉?”
慕容复虽被痛楚折磨的气力全无,听了薛慕华的话,心中却仍是一沉,这种内功心法是父亲从小教导自己的,他却如何得知?只是如今自己生命危在旦夕,慕容复也不敢不答应,便沉声应是。
薛慕华脸色越发凝重,又道:“你运功时常常‘风府’、‘曲差’、‘肩井’等处会有气胀的感觉?”
慕容复点了点头,燕脂见父亲对他的症状说的一一对应,不由觉得高兴。
薛慕华长叹一声,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姓慕容?”
慕容复道:“不错,在下姑苏慕容世家,慕容复。”
“嘿!老张,将这个小子扔出去!”薛慕华冷笑一声,对燕脂冷淡道:“这个人,我不救!”
作者有话要说:咳,由于端午要出去玩,于是继续隔日更,如果我13号没有更,那就14号、15号日更。
你们不要因为这样就不爱我了~~~~(>_<)~~~~
20番外:山谷当时错用情(萧宛如)
听说我原本是活不下来的,是我的母亲拼劲了全力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了我。父亲告诉我,我出生的时候比他的巴掌大不了多少,又小又可怜,连喘气的力气也没有,谁都以为我熬不过一夜,我却偏偏活过来了。
家族虽然是契丹的贵族,可以好医好药的养着我,父亲却仍时常忧心我长不大,他总是皱紧了眉头嘱咐我好好呆在家里,不要被风吹了,也不要被日头晒了。所幸我有一个好哥哥,他比我大七岁,生的和父亲很像,个子高高,肩膀宽宽的。于是因为有了他的陪伴,我那时的生活才不会那么无趣。
有一天,他又将我扛在肩上去看鹘鹰捉兔子。哥哥力气极大,他背着我走了好远,直到了一片山谷,我看到远处的几只鹘鹰捉走了一只野兔,正觉得兴奋,突觉得头顶心一凉,不由焦急道:“哥哥,我的毡帽,我的新毡帽!”那是爹爹上月猎得了一只雪狐,剥下了皮毛给我做的新年礼物,却被那鹘鹰当做野物捉走了。
哥哥连忙放下我,道:“阿妹别哭,哥哥给你抢回来!”我只当哥哥是哄我,鹘鹰飞的那么高,他又不会飞,怎么抢得到呢。一想到爹爹送我的毡帽没了,我便忍不住呜呜大哭起来。
哥哥却傻乎乎的真的一路追过去了,那鹘鹰似乎也发现自己捉的并不是一个活物,爪子一松便丢下了毡帽。我正要破涕为笑,却见那毡帽飘飘悠悠的落在了大树的枝桠上,不由鼻子一酸又想要哭了。哥哥却十分欢喜,站在树下一边蹦跳,一边对我挥手喊道:“阿妹,你看,你的毡帽,我给你拿下来!”说着,便手脚并用的往树上爬。
我吓得跌跌撞撞的走过去,对哥哥喊道:“哥哥,我不要了,你快下来!”
哥哥却是一点也不怕,他身子敏捷,没几下便爬了上去,抻着胳膊晃了晃树枝,毡帽便飘落下来,我欢喜非常的捡起帽子,戴在头上笑嘻嘻的看着哥哥。
哥哥得意的冲我做了个鬼脸,谁知脚下却突然一滑,竟是要落下树来,我顿时只觉得心跳都要停止了,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想要叫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眼看着哥哥就要从树上摔下来,突然一道白影闪过,一个陌生人竟恰好接住了哥哥,将他稳稳的放在了地上。
哥哥惊魂未定的看着那人,那人却对他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身手也算敏捷,只是莽撞了些!”
我惊慌失措的跑到哥哥身边抱住他,“哥哥,你吓死我了!”哥哥忙安抚的摸了摸我的头,转身跪在那人面前,“谢恩公救命之恩!”说着磕了几个响头,哥哥性子爽朗干脆,他又向来喜欢本事大的人,是以这几个头磕得极恭敬。
我抬起头,见那人立于树下衣裾翩翩,俊美至极,不由也有些看呆。正在这时候,耳边便听到一声悦耳清越的声音:“师兄,你是不是看上这小子了!要收他做徒弟?”树林里一阵清风拂过,竟又出现了一个十分貌美的女子。
我拉了拉哥哥的衣角,“哥哥,我们是不是见到神仙啦?”哥哥竟也点点头,“只有神仙才这么好看!”
我俩的话逗笑了那两人。哥哥一再邀请两人到家中去做客,那两人似是也觉得有趣,便答应了。我懵懵懂懂的跟在哥哥身边,听他在请教恩公拳脚上的功夫,忽觉得一道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便仰起头看过去,那美貌的女子冲我一笑,拉住了我的手腕,“这孩子倒是个极好的苗子!”
她的师哥闻言也回头看了看我,颔首道:“不错,根骨比这小子还要好上几分,倒是和师妹你差不多,可惜先天不足,只怕活不过十岁。”
我那时年幼并不大明白,哥哥却面色大变,立刻又跪在了地上:“恩公,你本事这样大,快救救我阿妹吧!”
恩公与那美貌的女子对视一眼,那美貌的女子点点头:“我的小无相功对资质要求极严,难得能有一个入我的眼,师兄你早有了衣钵传人,我却一个也没有呢!”那女子双眸如秋水般盈盈点点,语气娇媚,显然与恩公亲昵非常。
第二天,我便拜了那美貌的女子为师,她叫我不要唤恩公叫师伯,要叫师公,那英俊的男子笑了笑,也没有反驳。师父与师公只停留在了十几日,这期间,师公为我施针度穴,也没忘了指点哥哥武功。师公说他教的武功是自己自创的,算不上多高明,也不必要哥哥叫他师父。哥哥却执意不肯,并立下了重誓,将来绝不伤南人一分一毫。师公却是大不以为然,只说他以后须从心向善便是。
十几日后,师父和师公便带着我离开了,师公说我的身子不能在这样的寒北塞外,需去四季温暖的南方才行。我对哥哥和爹爹万分不舍,爹爹却说只要知道我好好的,哪怕不在眼前他也心安了。从那以后,我竟是再也没有见过爹爹和哥哥。
师父和师公带着我去了大理,那里和大辽相比,完全是另一番天地,我从未见过如许美景,对家乡的思念也渐渐淡下去了。初时,我们在大理无量山得极惬意,师父并不常常指点我的功夫,只丢给我一本秘籍教我研习,自己却与师公二人闲时弹琴下棋,亦或是画眉描妆,偶尔练武也不过是打情骂俏的玩闹。那时,他们二人爱恋非常,真如一对神仙眷侣。后来师父怀有身孕,身子日渐沉重,师公偶然发现了一块巨大的玉石,便说要照着师父的模样雕座玉像来。起初,师公只是闲时才雕几下,还用边角料雕了一块红蓝花的玉佩给我拿在手里把玩,还说要给我做嫁妆。可后来,师公雕像的时间越来越久,越来越专注,不仅不再理我,连师父也不睬了。
不久,师父生下了一个女儿,可师公却连看也不看一眼,整日围着那玉像细细雕琢,我一日日的看着那玉像越发的逼真,却也一日日的看到师父对师公的怨气与日俱增。
这样过了几年,师父忍耐不得,一气之下离开了无量山。无量玉/洞里便只剩下了我与师公和小师妹,师公只管围着玉像转,小师妹无人陪伴总是嚎啕大哭,却也唤不回师公的注意,我那时年岁尚小,看着师妹可怜只能想尽办法的哄她。
终有一日,师父回来了,却带来了好几个俊秀的男子,还故意在师公面前与他们调情,甚至在那玉像面前说些露/骨/淫/荡的情话,这一次却是师公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我原以为过不得几天师公就会回来,可谁知他这一去便再无音讯。师父日渐憔悴,她将那些男子一个个杀了沉入水中,只盼着师公若是知晓就会原谅她,可师公仍是没有回来。终有一日,她对我道:“我已没脸见他,宛如,你替我去擂鼓山叫他回来好不好?”
那是我第一次走入江湖。我在无量玉/洞内住了十多年,从未见识过原来江湖这么有趣,原来路边的乞丐是天下第一大帮,原来和尚不仅会念经,武功也很高,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多人都会武功。
我第一次与别人动武,是在一个客栈里,那家客栈竟是一家黑店,半夜的时候掌柜和小二将我们所有客人都抓住,逼着我们交出身上的银钱。那掌柜又特意看了我好几眼,我觉得他的目光不大舒服便站在角落里。那些恶人满脸的杀气,我正打算出手,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挡在我身前,将我护住。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掌柜使出了精钢打造的判官笔向他而去,却不知他竟是用什么借力打力的功夫,明明向他胸口戳去的判官笔反而落在了掌柜的胸口。
随后,他又与另外几个人恶斗起来,这下他的招数我都看出来了,便不由自主的运起小无相功,依样画葫芦的使出了同样的招数。待将那些人都打跑了,他却恶狠狠的看着我:“你是华山派的?怎么又会使蓬莱派的功夫?”
我奇怪的看着他,“我既不会蓬莱派的功夫,也不是华山派的。”
“哼!”他冷笑道,“还跟我狡辩,否则你怎么会华山派的清风十六剑。”说着他便挥动长剑,我运起小无相功亦是挥舞手中的长剑,他咦了一声接着又换了剑招,我便也跟着他学,他面色越发惊讶,一连换了好几招,我都能一一学过,他终是收住了长剑,面色不渝的看着我。
我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这是我师父教我的看家本领!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男子的目光却更加戒备,仿佛十分的生气,转身牵起马就要离开。我却觉得他十分有趣,便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几里路,他转过身来皱着眉头看我:“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要谢谢你!”就冲他那时挡在我身前想要保护我,我实在该对他道一声谢。
他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转身接着走,又走了几里路,他十分不耐烦的回头看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见他生气,反而觉得开心,笑道:“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
“借我坐会儿你的马行不行,走了几里地,我实在累了。”
他怀疑的看着我,“你武功不差,这才几里路就累了,想打什么鬼主意?”
我有些委屈:“我武功虽不差,身子却不好,我是真的累了,你让我坐一坐好不好?”
他颇为傲气的瞥了我一眼,冷冷道:“你想要我给你牵马?”
我这才意识到似乎这样很是无礼,不由讷然无语。过了片刻,他却叹了口气,“罢了,你上马吧。”我顿觉心底十分雀跃,欢欢喜喜的跃上马背,可这是我第一次骑马,又生怕坐不稳,便小心翼翼的对他道:“我们走的慢点好不好?”他见我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竟是突然笑了,他笑起来实在好看,我那刻只觉得心头砰砰直跳,仿佛除了他谁也瞧不见了。
其实,他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但是却是个极和善的人,果然牵着马儿走的不快也不慢。一路上,他对我都和声细语,除了爹爹、哥哥和师公,从没有别的男子和我说过这么多话,他知识渊博,深度虽不及师公,广度却也与师公不相上下。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之中不免傲气斐然,但对我又十分亲切温和,一路上将我照顾的十分妥帖。我只觉得与他同行的这些日子过得极快活。
他将我送到了擂鼓山下,分别的时候,我竟生出许多不舍,他亦是很难过的看着我,道:“宛如,我要回姑苏了,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
我心里也一样的难过,又想到自己来这里不过是来寻师公的,只要师公肯回去,要不得三两日便又要回到大理去,果然以后是难见到他了吗?这样想着,心里就更加的难受,便解下师公给我雕的红蓝花玉佩递给他,道:“送给你。你,你以后去大理找我好不好?”若是他肯留在大理,那么我们便也能和师公与师父一般,日日生活在一起,无忧无虑。
他却不肯接,叹息道:“这一路,我与你时常切磋武艺,武功大有进益,以后便只有我一人月下独舞长剑。唉,不瞒你说,我不久便要去西夏一趟,这次只怕是有去无回……”
我听他言语中大有哀意,连忙忍不住伸手掩住他的口,“你,你不要胡说……你要去做什么?很危险吗?”
他捉住我的手,只是一径叹气,“我是要去做一件大事。”他却不肯说是什么,更不肯说有没有危险,我越加为他担忧,又知他武功极好,想必是要与武功极高的人相斗,便忍不住将小无相功的心法告诉了他,我虽知自己这样泄露了师父传给我的秘法是极不该的,却终究担心他的性命胜过了被师父责骂。
他却仿佛是怔住了,半晌才问我道:“宛如,这是你师门的武功,你就这样告诉了我,只怕会受到师门的责罚。你……你怎么这么傻?”
我摇了摇头,“就算如此,我也不想你出事。何况,你是在性命攸关的时候才会用,对不对?只要不教我师父知道,我就不会有事的。我……我只盼你平平安安的才好。”
他的目光深深的凝视着我,长叹一声:“你这个傻姑娘,对人一点提防之心都没有。”
我不由觉得奇怪,笑道:“我为什么要提防你?你与我萍水相逢,都肯挡在我的身前保护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他那时竟是莫名失笑,“我这辈子也许只做过这么一件好事,却被你撞上了,不知是你的不幸还是我的幸运?”
我那时红着脸悄声道:“不,自然是我的幸运……”
作者有话要说:才发现我前天更新的竟然显示不出来!!!OJZ,JJ是要闹那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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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番外:悔涉山川恨转深(萧宛如)
那一日,我们还是分别了,他说他有极重要的事情要做,而我也要替师父劝回师公。我只怕再难相见,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仍是将那玉佩塞给了他,我只盼他不要忘了我,嘱咐他来大理寻我。
我上了擂鼓山,等了师公好几天,他却仍是不肯回去,我只能无奈的回到了无量山。师父哭了一夜,又骂了一夜,最终对我道:“你师公走了,这个地方师父也呆不下去了。宛如,师父不是个好母亲,还望你将来好好照顾你师妹。”
从此,便只有我与师妹二人在无量山相依为命,师妹年岁小却也知道自己是被父母抛弃了,脾气变得越发不好,我虽对她诸多忍让,她却仍是对此间的寂寞生了厌烦,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
我再次离开了无量山,一时不知该去哪里找师妹,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往江南而去。一来,师妹曾对我说过,十分向往江南的风物。二来,我心底是想去找一找那个自称姑苏慕容的男子,为何这些年他都没有来找过我,他还好吗?
在临安我终于追上了师妹,当时师妹与一群江湖人起了争斗,她生得与师父五六分肖似,脾气却比师父还要古怪,奈何资质不好,武功只能用稀松来形容。幸亏当时她身边有一对姐弟,姐姐聪敏机智,颇有英气,弟弟却对师妹十分的倾慕,是个师妹让他往东不敢往西的呆子,只是武功比师妹还要差劲。也幸亏我及时赶到,否则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师父和师公交代。
师妹不肯与我回无量山去,我只能一路跟着她,便这样结识了王涓,她性子聪慧明快,我却温吞清淡,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却成为了至交好友,很快就无话不谈,她向来对我毫无隐瞒,因此抱怨道:“以我姑苏王家的身份来看,你这个师妹除了样貌极美,不论是家世还是性子都配不上我家,只是我这个傻弟弟一门心思看上了她,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办法。”他们王家是姑苏城的首富,若论门第确是师妹高攀了。只是我却十分中意这个王家的傻小子,毕竟以师妹的脾气而言,若是个性棱角之人只怕难以忍让她。
师妹嫁到了王家,我原本便也该离开了,王涓却强留住了我,“下个月,我也要嫁人了,好宛如,你就陪陪我吧。”
我奇道:“你比你弟弟还大上几岁,为什么现在才成亲。”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王涓红了脸,“我与他自小定亲,只是他几年前说男儿当先立业再成家,便将婚期推延了几年。”
我却皱眉:“自古都是先成家再立业,他却反过来,只怕是推脱之言。”这样的男子,实在不是良配。
王涓却摇摇头,叹气道:“你不了解他,他……他是个做大事的人。他武功极好,又文采非凡,这样的男子,就算多等几年,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她声音欲低,神情也愈发娇羞,显然是对她的郎君爱之至极。
我早该想到,我与王涓这样相投,我们爱吃一样的东西,爱穿一样的衣服,连心里的意中人都是同一个人。
在婚礼上,我又一次见到了他。那时他在江湖已是闯出了极响的名头,一身新郎的打扮,面对来贺的嘉宾,面上言笑晏晏,意气风发。当我与他目光相触的时候,心里终于明白为何这么些年他都没有来找过我,原来他自小就已经定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