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间休息时分,燕脂对慕容复好言好语相劝了许久,慕容复却仍是不肯松手,甚至干脆偏过头不去看她。风波恶与包不同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燕脂扶额叹道:“我就在隔壁,一定不会跑,你放心就是,难道你要我一夜不睡?”
燕脂本也存着试探的心态,看自己若是再次示弱,会不会仍如上次一般如愿。果然,慕容复转过头,抿了抿唇,似是不大高兴却仍是松开了手。燕脂既是松了口气,知他心底总是偏向她的,又觉得微微的甜意,忍不住踮起脚尖,揪了一下他的耳垂,笑道:“这样才乖!”
许是不再担心慕容复的身体,又可喜找到了治他黏人的办法,这一夜燕脂睡得极是惬意。到了第二日早上燕脂穿戴整齐,这才推开房门,便见到慕容复斜靠在门边,睡得十分沉静。只是因为完全没了内力的缘故,竟是也没被吵醒,只是夜间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肩头的衣衫,一缕发丝落在挺直的鼻梁边,让他显得格外孱弱。此刻,他面色犹然苍白,眉心却没了平日里的褶皱,安宁得就像个温柔的贵公子。
燕脂蹲□抹了抹他的额头,所幸没有着凉,又见他唇色黯淡,也知他内伤未愈,便也觉心疼,正在犹豫要不要叫醒他,却突觉五指一紧,竟又是被他扣住了手。慕容复此时已经睁开眼睛,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蹲着,四目相触,不过四五寸的距离。燕脂愣怔之间,竟也忘了挣脱,只是看着慕容复渐渐牵起嘴角,露出一个纯净满足的笑容。不经意间,交握的手上一紧,燕脂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没有内力的人,就这样轻松的被他拉入怀中紧紧拥着,耳边只有他的气息,温柔却又不失强势的喟叹:“这样才觉得安心。”
燕脂不知该如何回应,正在有些发愣,便听到一声咳嗽,惊得急忙挣脱出来。燕脂一用力气,慕容复自然只能松手,不由颇是不满的瞪了眼突然冒出来的包不同。
包不同面上微讪,见燕脂亦是羞红了脸,也有些尴尬,却还是对燕脂道:“薛姑娘,我家公子爷昨天一夜守在你屋外,我们只是担心公子爷的身子……”
燕脂平复了下心情,这才瞪了眼慕容复,道:“你为什么不回房间睡?”
谁知慕容复一脸无辜道:“我本是在房间里,只是临睡前看不见你,心里就觉得不安。”
燕脂被包不同撞见,本就觉得尴尬,闻言更没好气道:“不安就可以跑出来吗?哼,下回点你睡穴!”说罢,匆匆起身离开了。
吃过了早饭,燕脂拉着慕容复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为他诊脉,慕容复见她摆弄着手中的银针忽然道:“这是什么?”
燕脂想起那时被他抢走银针的事情,不由觉得好笑道:“这是我的银针,我可是个郎中!”
慕容复看着她将银针一一插入针囊中,突然问道:“那我本是做什么的?”
燕脂一愣,竟不知如何回答。他曾经是姑苏慕容家的公子爷,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慕容”,还是西夏一品堂的李延宗,可是她现在希望他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慕容复。
“你觉得你是做什么的?”
慕容复摇摇头,似乎也感觉很困惑,燕脂试着引导着问他:“那……你喜欢做什么?”
这问题似乎又问住了他,“我喜欢做什么……”他眉心微蹙,双眸却仍是一片茫然,失落道:“我……我也不知道……”
燕脂再次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从前会那么多东西,琴棋书画、文武双全,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燕脂有些心疼的看着他,柔声道:“没关系,时间还长,你总会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的,我们慢慢来。从此以后,没人会强迫你,你只做你喜欢的事情。”
慕容复双眉一展,脸上带了几分温柔的笑意,“好。”
燕脂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培养慕容复的兴趣,便道:“不如我先教你医术,你看看喜不喜欢?”说着,便到房间里寻了笔墨纸砚,随意勾勒了一个人体图,点了几处穴位的位置。
“这是百会穴,就在人的头顶……”
“这是劳宫穴,在肩与锁骨之间……”
“这是膻中穴,正好是胸口中间……”
慕容复学的极快,不到一个时辰便将人体大穴认得清清楚楚,燕脂倒是很有成就感。到了下午,燕脂又从慕容复服用的药材里面挑出几样,教他辨认,其中一味正是石斛,慕容复突然道:“石斛可以做瘦肉粥,滋阴益气。”
燕脂颇是讶异,这个方子她记得,正是自己在燕子坞看到那本《本心斋食谱》里面所记载的。他什么都忘记了,却偏偏记得这个,是不是意味着他喜欢这些?
燕脂便将石斛挑出来一些,道:“那我们晚上就做石斛瘦肉粥吧。你是不是喜欢做药膳?”
慕容复却摇摇头,“不,我不喜欢。”
燕脂一愣,“你不喜欢药膳?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你喜欢。”这句话显然是脱口而出,连慕容复自己都是一怔。燕脂也愣住了,她都忘了自己与“阿朱”通信的时候没少说自己爱好做药膳,原来他竟还记得,怪不得他的书房里会有一本突兀的食谱。
两人皆是沉默,慕容复忽然道:“我喜欢什么不重要。”
燕脂摇摇头,“我喜欢什么,你觉得对你重要吗?”慕容复似乎仍带几分迷茫,闻言却颔首,“重要。”
“那你喜欢什么,对我也很重要。”想你所想,乐你所乐,这才是两情相悦,心心相印的真谛。你对我这么好,我也会对你一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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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脂晚上还是做了石斛瘦肉粥,慕容复在一旁打下手,他显然从未下过厨,不要说煮粥,连点灶火也十分的生疏。燕脂在旁一点一点教他,慕容复一一照做,倒也学得极快。
于是,当包不同与风波恶看到自家公子爷端着热腾腾的瘦肉粥上桌的时候,几乎将眼珠子也要瞪出来了。然而在慕容复的积威下,两人还是一口一口喝的干干净净,最后竟都颇为回味都道:“公子爷的手艺真是不错!”两人虽是慕容复的家臣,但都是实心眼的汉子,这番夸奖倒是一丝不伪。
到了晚上,眉月高悬,包不同与风波恶不知去了哪里,家里便只有他们二人。夏夜的院子里,虫鸣鸟语,晚风习习,显得格外幽静安宁。燕脂在井边收拾碗筷,慕容复则帮她用抹布将碗筷擦干。初时还有些生疏,不由弄得满袖都是水渍。燕脂见了不免觉得好笑,“你啊,真是笨手笨脚的!”说着便凑过身来,伸臂为他将袖子卷起。
仔细的将慕容复的衣袖卷好,燕脂一抬臻首,不由与他目光相对,气息交错时,唇齿间有轻柔的触觉,温软又甜蜜,谁也没有加深这个吻,皆是小心翼翼,却又觉得满足无比。
一声鸟鸣将燕脂惊醒过来,不由满脸羞赧的推开慕容复,只是径自低头洗碗,不敢看他。慕容复也没有说说话,安静的接过她洗净的碗,一丝不苟的将水擦干。气氛沉默无言,宁谧得仿佛时光都放慢了脚步。慕容复突然道:“我发现,做药膳也很有趣。”
燕脂此时已经平复下了心情,恰好刚刚洗完碗筷,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慕容复顺势握住她冰凉的手,为她捂暖。“做药膳的时候会很期待,看到你们吃完会觉得很满足,最后和你这样坐在井边又觉得很舒服。原来,做药膳比我想的要有趣的多。阿脂,你教我做药膳吧。”
燕脂嘴角弯起,只要他找到了新的人生乐趣,那就足够了。“只要你想学,又不嫌弃我教的差,自然可以!”
二人相视一笑,双手交叠,大掌覆在小手上,掌心微薄的手茧与柔软滑腻的柔荑相触,没有太多的言语,却满心都是微微的甜意。岁月静好,莫不如是。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应该是19号~
26两情若是久长时
这一日,阳光明媚,天气正好。风波恶与包不同要去购置些东西,燕脂和慕容复便也干脆跟着他们一起去镇上逛一逛。进了城门,就见街上到处花团锦簇,倒比平日里显得热闹许多。此间虽是因为少林的缘故,往来之人较多,却也算不上是大镇,今日这般繁华显然与平日不同。
风波恶先是奇怪这街上色彩缤纷好不热闹,随即察觉道:“今日可真奇怪,连养在深闺的小姑娘也出来了。”
果然,这街上往来接踵的人群中,有不少衣着鲜亮,打扮清新的少年男女,言笑晏晏的从他们身边轻盈飘过。包不同掐指一算,笑道:“怪不得,原来今日是七夕节!”
燕脂自然也不是第一次过七夕节了,此刻便拽着慕容复的衣角往路边的一个摊子而去,“瞧,是在卖摩合罗呢!”
所谓“摩合罗”就是宋朝七夕时流行的彩塑泥娃娃,虽是取自梵文,其实却是一副汉人娃娃的模样,唇红齿白,生的极是喜人。
包不同随意瞥了眼,道:“还是姑苏匠人手最巧,此处的摩合罗还是做的粗糙了。”
那捏泥人的小贩有些不满的瞪了眼包不同,阴阳怪气道:“我泥人刘的摩合罗是登封独一家,这位客官既然不喜欢,那就快马加鞭的去姑苏买吧!”
若是往日包不同定要“非也,非也”的将此人刻薄一番,谁知他竟只是一笑置之,倒是与从前大不相同。
那小贩的摊子生意极好,案上的摩合罗被人一个接一个的买走了。捏泥人的小贩干脆在摊子后面现捏现卖,捏好一个摩合罗,上好油彩,便顺手放到炉子上去烤,不过片刻烤干了,就又放在摊子上很快被小孩子买走了。燕脂随手拿起其中一个泥娃娃,小娃娃肥肥的四肢,粉扑扑的脸蛋上眉眼弯弯,看着便十分的讨喜,正要开口问价钱,却听边上一个孩子道:“我要这个,我要这个!我等了好久啦!”
燕脂不好意思和那孩子抢,便递给他,“好,这个是你的。”慕容复在旁看了,便对那小贩道:“麻烦再捏两个泥人,要和刚刚那个一模一样。”
那小贩见二人男俊女俏,犹如画中的璧人一般,也颇识趣的笑道:“我泥人刘从不捏一模一样的泥人,不过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俩捏一个小儿、一个小妞儿,还要手挽着手才好。”说得燕脂颇是尴尬,慕容复却含笑道声辛苦了,倒是一点也不觉不好意思。
捏泥人总要费个一时半会儿,包不同与风波恶自是不耐烦,便先去购置米粮,燕脂则与慕容复守在一旁等着。燕脂见慕容复与那群七八岁的孩童一般,站在边上看的极是专注,不由莞尔。
过了近一个时辰,泥人才算是做好。果然是两个小娃娃手挽着手,二人合抱着一株并蒂莲,面上喜笑颜开,燕脂看了心喜不已,捧在手中爱不释手。慕容复便凑到她耳边道:“我已经学会了,回去也捏一个送给你。”
燕脂一怔,失笑道:“好啊,原来你在偷师!”慕容复摸了摸她的手中的摩合罗,“虽是一男一女,却总归不合我的心意。”
两人一路信步闲逛,北宋时男女大防还没有南宋时那样严厉,今日又是七夕佳节,街上不时有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是以慕容复在长袖下悄悄的牵住了燕脂的手,燕脂只是脸颊微微泛红却也没有挣开。两人并肩而行,往来的人群见他们二人神态亲昵,也都是善意的微笑。
突然街上传来一片吵嚷声,有人喊道:“不好啦!东街的老王头中邪啦!”
只见一个街边挑着货担卖炒货的老头忽然浑身抽搐,整个身子不断的抖动,两只手不由自主的拍打自己的脸颊,不一会儿脸就肿起了起来,可他仍是不自觉的拍打着,仿佛一点感觉也没有。
老者诡异的行为,使得今日原本喜气洋洋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和恐慌。有的人喊着快去找神婆来,有的人则说要赶紧去少林请和尚来做法。那老王头一边抽打着自己,一边口吐白沫,煞是吓人。一时谁也不敢上前,只怕就此沾上了邪气却突然见到一对男女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燕脂只看一眼,便知这老人是犯了老年性癫痫,便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扎在了那老人身上的几处大穴上,那老人立刻不再浑身抽搐,连掌掴的手也停了下来。众人见她只几针下去便让老王头恢复了安静,都不由啧啧称奇。
此时,巷子里又冲过来一个年轻的学子,哭道:“爹,你这是怎么啦?”
见老者的儿子来了,燕脂便道:“你爹爹是犯了癫症,从此以后可不能再让他这么辛苦了。”
那年轻学子哭道:“都是我这做儿子的不孝,害得爹爹这样辛苦,只是去年我母亲才去世,家中的欠债才刚刚还清,爹为了供我读书,这才辛苦卖炒货。”
慕容复见那老王头的担子里装着不少瓜子、蚕豆、核桃之类的炒货,便道:“以后叫你父亲每日用核桃和豆腐放到砂锅里煨汤喝,能缓解你父亲的病情。”
那年轻的学子闻言不由大喜,向他们二人连连磕了几头,“多谢两位恩公。”
燕脂与慕容复相视一笑,此时那老人也已经清醒过来,又是尴尬又是感恩,亦是连声道谢。燕脂道:“老人家,你这病症还须慢慢医治,这样吧,我如今就住在嵩山下,您每隔两三天来寻我,我替你施针。”
那对父子自是感激不尽,此时周围的乡民见燕脂医术高超,不由纷纷上前来寻医问诊。燕脂一时有些错愕,却也没有拒绝。反正她从前与程璧一路游历时也没少给人看病,此事也算驾轻就熟。
登封镇虽离少林不远,但少林高僧向来注重修行鲜少下山,镇里也没有好的郎中。燕脂刚替一个卖荷花灯的妇人开好药方,那妇人自是千恩万谢,又见燕脂身旁一直伴着一位英俊的公子,便道:“姑娘是小妇人的大恩人,只是小妇人身无长物,这两盏荷花灯就送给两位,只盼两位恩恩爱爱,和和美美!”
慕容复对于治病救人本无什么大的兴趣,只是因为燕脂这才陪在一边,听闻这妇人的祝福,不由颇为愉悦,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的接过两盏荷花灯,又见那妇人手里拿着方子,面上却并没有太多的喜色,便道:“令郎是断了腿,其实只要用新鲜的藕和桃仁一起炖汤就可以散瘀凉血。虽是好的慢一些,却要不了多少钱。”
那妇人正是担心儿子的伤还不知要花多少钱,如今听了慕容复的话不由十分欢喜,忙是连连道谢。旁人见了,便也在燕脂开方后对慕容复凑上去说几句吉祥话,只是有的人他却理也不理,有的人他却会指点一些药膳。渐渐的,便有人发现只要说些关于百年好合、天长地久的吉利话,这位俊美的公子定会分外贴心的附送用材便宜的药膳一方。
燕脂在旁专注的诊病开药,也没有注意这些,到了黄昏时分人群才散去,她这才发现慕容复已经陪了她许久,不由歉意道:“让你等了这么久,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慕容复微笑着摇摇头,知她辛苦,替她揉了揉手腕,“并不觉得无聊。阿脂教我的药膳果然有用,那些人欢喜的样子,我看了也觉得高兴。”
燕脂只觉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这样亲昵的揉着她的手腕,着实有些羞赧,便将手抽出来,轻声道:“我不累。咦?这两盏荷花灯是哪里来的?”
慕容复笑道:“是刚刚一个看病的妇人送的,原来七夕是要放水灯的。”
燕脂点点头,“是啊,传说是王母娘娘让牛郎和织女隔着银河不得相聚,两人便放水灯寄托思念之意。”
慕容复闻言颇是不悦,“原来是这样的缘故,那我们俩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就没必要放这莲花灯了。”
燕脂闻言面上又染了红霞,嗔道:“谁要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说着便夺过一盏荷花灯,转身就要走,却被慕容复一把拉住了手腕,燕脂只觉他的气息就喷在自己的耳边,竟连抽出手腕的力气都没有了。“刚刚那些人都说了几十遍几百遍的祝福了,都祝我们二人天长地久,白头到老了!你怎么还能不与我长长久久在一起?”
燕脂咬了咬唇,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甩开手腕道:“我没听到!你……我要去放灯祈福了。”
慕容复知燕脂是害羞了,只是看到她眼波流转,便觉得心头砰然心动,竟是下意识的一把握住她的手。
燕脂一怔,抬头去看他,许是因为街边的灯笼过于明亮,慕容复的眼眸透亮,仿佛燃着火。燕脂正要问他怎么了,嘴上便觉一软。
这个吻不同于那夜的浅尝辄止,而是深深的研墨,带着无尽的怜爱和难以抑制的情意,燕脂虽然意外却没有任何的挣扎,而是顺从的回应。上一次没有拒绝,这一次更不会拒绝,她愿意遵从自己的心,爱他、恋他,哪怕他是慕容复,哪怕他如今不会武功,只是一个普通人。
慕容复脚步一带,揽臂将燕脂搂在怀里,拐进了边上一条无人的小巷子里。此处无人,燕脂不会再羞怯的想要逃,虽然她并没有,可他还是不想。夜色有多温柔,这个吻就有多缠绵。待到两人唇齿分开时,都觉得面红心跳。燕脂柔柔的依在慕容复的怀中,第一次觉得他的肩膀这样宽,他的手臂这样有力,将她紧紧的裹住,仿佛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地。慕容复亦是平复着激荡的心情,这样莫名的喜悦仿佛是他盼了许久的,他竟第一次有些好奇如果他没有失忆,是不是早就娶燕脂为妻了。
两人在河边放走了荷花灯,花灯摇摇晃晃的在水上漂浮着渐渐远去,在河与夜相汇的地方化作点点星光。慕容复问道:“阿脂许了什么愿望?”
燕脂笑道:“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慕容复闻言温柔的笑了,“好,那我也不说。”
燕脂双手合十,望着天上美丽的银河,这是在现代见不到的美丽的星空,她在心中暗暗祈祷:一愿父亲平安健康,二愿他慕容复能永远开心,三愿……我与他长长久久……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该回归原著剧情了,我的节奏真是慢的伤不起~~~~(>_<)~~~~
于是下次更新应该是周五了?周六日我争取日更,争取哈!
27相逢此地有因缘
树林里,一男一女骑马并行,骑在马上的男子生得英气斐然,虽面染尘霜却不减豪迈之色。身旁并骑的女子却身姿娇小,眉目俏丽。见天色渐暗,那女子忍不住道:“大哥,咱们寻处地方歇歇脚吧!”一口清脆的姑苏口音,婉转可心,不是阿朱又是谁。
此时的乔峰已经是萧峰,他见阿朱神色委顿,恐怕早就体力不支,暗怪自己太过粗心大意:“阿朱,这些日子为了陪我追寻带头大哥的线索,害得你跟着我日夜奔波,真是辛苦你了。”
阿朱摇摇头,笑道:“大哥别这么说,阿朱早说过,跟着你吃尽千般苦楚,心里也是欢欢喜喜的呢。”
萧峰闻言,忍不住握住了阿朱的手,“我萧某有阿朱如此相待,别说要我重当丐帮帮主,就是叫我做皇帝,我也不干。阿朱,咱们这就到信阳找马夫人去,这是咱们最后要找的一个人了,从此以后,咱们便到塞外打猎放羊去!”
想到未来与萧峰在塞外放羊牧马的快活日子,阿朱也忍不住点点头,露出向往的神色。
萧峰怜惜阿朱辛苦,虽然此地离信阳已是不远,但还是打算晚上先在登封城中寻家客栈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再赶往信阳去寻马夫人。
两人一路疾行,此时已近黄昏,萧峰见不远处有袅袅炊烟奇道:“原来这里还有农家。”又见阿朱容色憔悴,心中大为怜惜,“阿朱,咱们过去看看能否将就一晚,若是不行,就去登封城里休息。”
二人下了马,往那炊烟的地方去,正好看到一个黑衣大汉抱着一捆柴出来,阿朱一眼就认了出来,不由万分惊讶:“风四哥?”
萧峰也曾见过风波恶,知他是慕容复的家臣,见他抱着柴火,显然就是住在此地,也十分意外。
风波恶乍见阿朱,不由朗声笑道:“包三哥,你快看,是谁来啦?”
紧接着便听到包不同的声音道:“难道是公冶二哥,昨日才飞鸽传书,今日就到了?这也太快了!”说着包不同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包三哥,你也在!”阿朱欢喜的奔了过去,拉住二人的衣袖。
包不同摸了摸阿朱的头,“你这顽皮的小娘鱼,一眨眼就没了踪影,可让我们好生惦记。听说你也去了聚贤庄,这是怎么回事?”又见篱笆外,萧峰牵着两匹马来,显然是与阿朱一道的,不由更加诧异的看着阿朱。
阿朱面上一红,露出了几分腼腆之色,岔开话题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表小姐是不是也在?阿碧呢?”
包不同闻言,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非也,非也。表小姐不在,阿碧那丫头也不在。倒是公子爷在这里,还有薛姑娘。”
燕脂正在房间里给慕容复讲解一道药膳,忽听到外面一阵欢声笑语,便有些好奇的外窗外瞥去,正好看到萧峰的身影,不由又惊又喜,撂下手中的毛笔,急忙起身推门而出,“乔帮主!你怎么来了?”
萧峰见阿朱与包不同、风波恶叙旧正浓,自己插不上话正有些索然,见到燕脂亦是十分高兴,“薛姑娘,好久不见了。上回在杏子林还多亏姑娘为我仗义执言。不过如今我已经不是帮主了,也不叫乔峰了,在下如今已是萧峰,是真正的契丹人。”他虽然已经接受了自己契丹人的身世,对人直言坦诚心中仍是难免有几分失落,毕竟宋人向来深恨辽人,那时燕脂尚肯为自己说话,如今许是与吴长老他们一样皆视他为仇敌。
燕脂才不在乎这些,她此刻全然是粉丝见到偶像的心情,挥了挥手毫不在意道:“其实姓萧姓乔又有什么关系,你还是你!我爹爹就说过,契丹人也有好人,宋人也有坏人。萧大爷你是英雄好汉,与你是契丹人还是宋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萧峰没想到燕脂也与阿朱一般不在乎自己的身世,不由朗声笑道:“哈哈,薛姑娘说得不错!薛神医说的更是不错!我从前见过辽军残害汉人,后来在雁门关也见到宋军在辽境打草谷!好人坏人是哪国子民又有何干!”
此时,阿朱也走了过来,见到燕脂也是十分欢喜,随即先是行了一礼,燕脂急忙拦住道:“阿朱阿姊这是做什么?燕脂可受不起。”
阿朱正色道:“这一礼是我要多谢薛神医的救命之恩。那时,大哥带我去聚贤庄求医,那些所谓的武林好汉不仅骗我们说薛神医下令要杀了大哥,还不许大哥带我离开。后来,若不是薛神医赶来,阿朱只怕早就活不成啦。只是薛神医恼大哥害死了游氏兄弟,不肯受我一礼……”说着也有些黯然,萧峰在聚贤庄一战已经彻底得罪了中原武林,接下来又遭遇了谭公谭婆、赵钱孙、智光大师之死,以及山东单家的灭门惨案,如今更是成了中原武林人人得而诛之的大罪人。
燕脂想到父亲的脾气也是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是爹爹救得你,我没有出过半分力,这一礼我可实在受不起。”
阿朱见燕脂如此也不勉强,直起身子便见到自家公子爷正剪手而立看着他们,想到自己深得慕容家的恩惠,本该是一辈子服侍好公子爷的,如今却要与萧峰双宿双飞,到底心中有愧,不由黯然道:“公子爷,阿朱来向你请罪啦!”
慕容复没有理她,只是盯着萧峰,并不言语。萧峰亦是第一次见到与自己齐名的“南慕容”,不由颇为好奇的上下打量一番,果见其如传闻中一般是个俊美潇洒的翩翩公子,眉宇之间傲色凛然。然而萧峰内力深厚,只从气息间便发现慕容复竟是半点内力也无,却见阿朱仍是唤他公子爷,心中十分诧异。
慕容复早就不记得了阿朱,只是见燕脂刚刚竟是撇下自己,欢欢喜喜的去迎那颇为粗犷的大汉,还说了好些会儿话,心中只觉得十分不悦,“在□体抱恙,两位既是客人,在下不便招待,还请自便。”说着,上前拉住燕脂的胳膊道:“阿脂,你刚刚给我说的地方,我还有些不明白……”便径自拉着燕脂往屋里去。
一进屋,燕脂便发觉慕容复不怎么高兴,奇道:“你这是怎么啦?”
慕容复透过窗子瞥了眼萧峰与阿朱,想要说什么却又到底忍住,只是坐回到桌前,翻看那本药膳。燕脂见他这般只以为他是因为不认得阿朱的缘故,不由暗自叹了口气道:“其实,阿朱是你从前的侍女,只是你已经不记得她了……”
慕容复闻言翻页的手一滞,道:“我想必是不记得太多了。那位萧峰萧大爷又是何人?我的马夫?”
燕脂一提起萧峰,语气之中不由自主的充满了仰慕。“你可别胡说!这位萧峰萧大爷原本是丐帮帮主,乃是一位行侠仗义胸襟豪迈的武林好汉。从前我与他也算是相识,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遇到。”
慕容复手中的书翻得哗哗作响,不耐烦道:“原来是你的旧相识?哼,我却是不认得!”
燕脂只以为慕容复是烦恼失忆的事情,忙岔开话题道:“时候不早了,今日已是处暑啦,咱们去做些清热养胃的东西吃吧!”
慕容复见燕脂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一双灿亮的眼眸之中只有自己一人,本是有满腔的怒火也发不得了。
这边厢,阿朱眼睁睁的看着公子爷理也不理她,心中只觉又是愧疚又是委屈,然听闻风波恶与包不同告诉她慕容复已经失忆,不由急道:“怎会是这样?是谁害得?”
面对阿朱的问话,包不同与风波恶面面相觑,却都默然不语。他们至今仍是不明白慕容博为何会教慕容复这样一门偏门武功,又与薛夫人结下了怎样的冤仇。
一旁的萧峰听闻也颇是意外,江湖中人称“北乔峰、南慕容”将他们二人齐名,却不想如今慕容复竟是一身修为被废,怪不得自己刚刚察觉到他一点内力都没有。一时,又想到自己踏入江湖以来曾是何等的风光,如今却也同样虎落平阳,又听闻慕容复亦是受人冤屈与人相斗后引发了内伤,更是有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虽是从包不同与风波恶口中得知公子爷如今记忆全无,与从前大不相同,但阿朱见到他与燕脂二人在厨房里洗手作羹汤,十分自得其乐的样子,仍是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阿朱,萧大爷!快尝尝这荷叶鸡!”风波恶知自家公子爷手艺出众,忍不住就要显摆一番,自己又忍不住先夹了一根鸡腿。
包不同拍掉风波恶的筷子,道:“非也非也,论资排辈,你在我后面,这只鸡腿便先让给我罢。”说着身笑眯眯的抢走了鸡腿。而另一边,慕容复与燕脂二人亦是言笑晏晏,眉目传情,其中情意自是谁也看得出来。阿朱与萧峰二人见饭桌上气氛一派安宁温馨,既是感到诧异心底也感到几分高兴。
燕脂早就好奇为何会这样巧遇上阿朱与萧峰,便在饭桌上问起,这才知道原来那日萧峰在聚贤庄被一位神秘人救走后,养好了伤后径直去了雁门关,随后遇见了阿朱,两人一路追寻带头大哥的线索,如今正要打算去信阳找马夫人问一问。
风波恶听闻萧峰坦言自己确是契丹人,笑道:“这可真是太巧了,其实薛姑娘也是半个契丹人!”
燕脂心里本就存了这事,见萧峰又惊又喜的看着自己便点点头,“是,我母亲原来也是契丹人,不过这事情我也是才知道的。”
萧峰闻言不由长叹:“怪不得薛神医对我的契丹身份如此通达,只可惜我累得游氏兄弟双双殒命,却与薛神医怕是难成知己了!”谈及聚贤庄一役,萧峰仍是不免惆怅,道:“我已下定决心,只要从马夫人口中闻知带头大哥的身份,报完此仇就远远离开中原了。慕容公子,还要劳您原谅则个,阿朱也要与我同去啦!”说着大掌已是覆在了阿朱的手上。
阿朱虽是向来活泼聪敏,此刻也是羞红了脸,又有些恳切的望着慕容复。
慕容复看了看萧峰与阿朱相叠的手,朗然笑道:“阿朱虽是我的侍婢,但从前的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只要你们二人全心全意,我有什么道理不成全你们。”
包不同与风波恶在旁看得也是觉得欢喜,二人都喜萧峰在杏子林里为自家公子爷仗义执言,更敬他是一条好汉,况且阿朱也与他情投意合,两人又对契丹人毫无芥蒂,是以皆是一脸笑意。于是,饭桌上众人更是谈笑风生,一派喜意。
待到了晚上,燕脂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忽然一下坐起身来,萧峰要去信阳寻马夫人?那阿朱不是马上就要遭难了!她心里正是焦急,不知明日该如何劝萧峰与阿朱不要相信马夫人的话,突然觉得气息一滞,只见屋内悄无声息的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点住了她的穴道。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倦怠……是因为夏天越来越热的缘故么_(:3」∠)_ 大家也一定要注意身体呀!
P.S.我决定明天日更!!一定要在夏天填完这个坑!!!
28父子相逢眼倍明
燕脂仰头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她只能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忽上忽下的失重感来判断她已经被这个黑衣人挟持着飞奔了好远。她心中不是不怕,可是又隐约觉得此人应当不会害她性命,毕竟他武功如此神出鬼没,取她性命易如反掌,何必还将她扛在肩上跑这么老远。
只是这人到底要做什么?他又是谁?燕脂想不明白,更不敢轻举妄动,当然她现在也动不了。一阵失重的感觉后,黑衣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将燕脂放下后解开她的哑穴。
“我问你答,若有一句不实我便立时杀了你!”此人声音苍老显然年纪已经不轻了。
燕脂点头,且不说现在敌强我弱太过明显,就凭她现在穴道被点浑身动弹不得也只能任人宰割,不过她自忖也不知道什么秘密,此人为何要审问她?
“你父亲姓甚名谁?是做什么的?”
燕脂一愣,难道是父亲的仇人?这又怎么可能,除了丁春秋还有谁会与父亲有怨?可丁春秋是星宿派掌门,出行向来大张旗鼓,唯恐天下不知,怎会如他这般独来独往。燕脂想了想,莫非是想拿自己去要挟薛家庄求医,那自己还是承认了好,否则被此人视之无用反而会有杀身之祸。于是燕脂再次点点头道:“是,我爹爹叫薛慕华,乃是武林人称‘阎王敌’的薛神医。”
“姓薛,又是大夫,那八成不会错了……”那黑衣人喃喃自语,忽然又问道:“你母亲是契丹人?是不是?”
燕脂大吃一惊,这人怎会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契丹人,突然她心中升起了一个猜测,莫非他是……
就在此时那黑衣人忽然旋身推出一掌,因是夜色深沉,燕脂也看不清楚,隐约听到拳脚呼喝之声,接着忽觉身子一轻,自己竟然已能活动四肢,只听萧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道:“薛姑娘,快走!”
原来当时燕脂被人掳走的时候就被萧峰察觉了,他本就一身盖世武功,即便是在睡觉之时也能察觉异动,于是连忙起身追在后面。只是他越追越心惊,此人轻功之高不亚于己,且内力深厚。萧峰性子粗中有细,察觉到此人对燕脂应当没有加害之意,便先一路远远跟着,待后来见那人问燕脂的母亲是不是契丹人,这才跃出来相救。只因他推己及人,自己的契丹身世大白于天下被中原武林唾弃。若是薛神医之妻也是契丹人的消息被传扬出去,只怕薛神医和燕脂都会如自己一般受人鄙视。
那黑衣人与萧峰拳脚相交,忽然嘿嘿一笑道:“好啊,你就是这般对待恩人的?”
萧峰一怔,“你……你是救我出聚贤庄的那位恩公!”那黑衣人趁萧峰愣神的时候,忽的伸手向燕脂而去。萧峰飞身跃过,替燕脂格挡开来,将她护在身后,抱拳一礼道:“恩公,薛姑娘与薛神医于我萧峰有大恩,还请手下留情。”
黑衣人冷言道:“他们对你有恩,我难道对你无恩?我若是非要取她性命,你待如何?”
萧峰此时左右为难,然燕脂武功低微却在群豪面前为自己仗义执言,而薛神医又救过阿朱的性命,便也是他萧峰的恩人,他不由长叹道:“二位皆是我萧峰的恩人,我萧峰既不能见恩公伤害薛姑娘,便不得已要对恩公无礼了,只是我萧峰对天发誓,绝不伤恩公一丝一毫。”说罢,又对燕脂道,“薛姑娘,你快走吧!”
黑衣人闻言,道:“上次你在聚贤庄为了一个丫头枉送性命,今日又要为这个丫头恩将仇报,难道又是蛮劲发作?好,既然你如此蠢笨,我留你又有何用!”说罢飞身出掌,萧峰亦是伸手格挡,却果然不肯伤他性命,连拿手的降龙十八掌也不肯出。
那黑衣人面对萧峰游刃有余,又看了眼仍是一动不动的燕脂道,“怎么,你还不走?是不是舍不得他?不忍心了?”
燕脂见两人又动上手了,心里十分焦急,立刻道:“你若想问我母亲的姓名,我告诉你便是。我母亲姓萧,名宛如……”
那黑衣人闻言浑身大震,立刻向燕脂而去,萧峰来不及阻拦,却见那黑衣人竟是再次问道:“你母亲叫萧宛如?!”
燕脂此时心中疑虑再无,点点头,“是……我母亲叫萧宛如!”
黑衣人虽是蒙着面,燕脂却也能从他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看出他的激动的神情。“你母亲如今可好?她在哪里?”
燕脂心中微酸,低头道:“我三岁那年,娘就去世了……”
黑衣人闻言身躯一震,虎目垂泪,犹是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他们明明说可以让她养好身体,长命百岁也是可以的……不对!你刚刚说你父亲明明是‘阎王敌’为何还救不了你母亲的性命?!难道是他下得黑手?!”
燕脂大惊失色,连忙辩解,“当然不是,我爹爹对我娘感情极深,我娘去世后他也是孑然一人,一直心里怀念着她,只是……生老病死实在非人力可抗啊……”
那黑衣人听罢,仰天恨道:“南人果然都是狡猾欺人的鼠狗辈!可怜我那妹子,被害得与我分离几十年,如今竟已是天人永隔!”语气之中悔恨尤甚。
萧峰见那黑衣人果然没有伤害燕脂的意思,倒仿佛与薛夫人颇有渊源,便也放下心来,喜道:“原来,恩公与薛姑娘竟是舅甥,倒是我萧峰多心了!”又听他说到“南人”显然也是契丹人,心中顿生亲近之意。
燕脂心中一顿,对黑衣人道:“你真的是我舅舅?我怎么从未见过你,你又为何要藏头露尾的。”
此刻东方渐白,那黑衣人正站在阳光下,闻言蓦地拉下了蒙住面容的黑布,饶是燕脂有了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同萧峰一样发出一声惊呼。此人浓眉大眼,高鼻阔目,除了灰白的胡须外,活脱脱就是另一个萧峰。
萧峰又惊又喜,忍不住抢步上前,颤声道:“你……你是我爹爹!”
黑衣人朗声大笑,一手揽住燕脂,一手揽住萧峰道:“不错!好孩儿!我正是你的爹爹。咱爷儿俩一般的样貌,谁都知道我是你的老子!”又对燕脂道:“你就是我那可怜的阿妹的女儿!我萧远山,今日得见你们这一双好儿女,也不枉我这些年吃了多少的苦!”
萧峰闻言心中大恸,又从怀中掏出自己从绝壁上拓下来那篇遗书。“爹爹,这是你当年你留下的!”
萧远山指着那最后几个字,道:“不错,这正是我萧远山的绝笔!那日我万念俱灰,跳崖自尽,谁知命不该绝落在了一颗大树上了。为父的死志既去,便兴复仇之念。当初南人污蔑我要去盗取少林寺武学典籍。嘿嘿,我萧远山便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潜伏在少林将他们的武学典籍学了个遍!还顺手为你母亲报了仇!好孩儿,那日我见你在聚贤庄被那谭公谭婆和那姓单的欺侮,便干脆也替你将他们都杀了!”
萧峰不由啊了一声,武林中人都说是自己害死了谭公谭婆和单家人,他却以为是那大恶人做的,没想到竟是爹爹!顿时,他心中又生起疑窦,问道:“爹爹,那……那我义父义母和玄苦大师却是谁害得?”
萧远山哈哈大笑道:“自然也是我!你本是我的亲生儿子,却被这些南人抢去交给别人,认别人做父母!姓乔的夫妇俩,夺走了我的天伦之乐,何其可恶!少林玄苦教你武功,却又不告诉你真相,何其该杀!”
萧峰胸口一酸,想到父母恩师惨死的情形忍不住道:“义父义母待孩儿极有恩义,他二位老人家实是大好人……玄苦大师教我武艺,更是待孩儿恩重如山……”他心中实是难以接受,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苦苦追寻的大恶人竟然就是自己的父亲,一时虎目含泪,心中对于见到亲生父亲的喜意也减了大半。
萧远山却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又将关注移到了燕脂身上,道:“你这丫头,叫什么名字?”
燕脂道:“我叫燕脂。”
萧远山点点头,眸中带泪,“燕脂、燕脂,这正是我大辽女儿家的名字。那年,你母亲在信中告诉我,她嫁给了一个姓薛的大夫,我便想着出嫁从夫,以后恐怕是再难见到你母亲一面。后来,我带着妻儿特意赶去雁门关与她相聚,却不想横遭厄难,这些年我隐姓埋名,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敢认,更不敢去见你母亲,只当她还好好活着。我早该想到南人阴险狠辣,阿妹怕是一样被骗了!幸天可怜我,总算找到了你这孩子!”说着又看看萧峰,突然朗声笑道:“好,好!你们这两个孩子有缘,你于他有恩,他又肯舍身救你的性命!这真是天作之合!”
萧峰与燕脂都是大惊,燕脂连连摆手,“不,我不能……”然而一想到慕容复,却又讷然无语,咬住嘴唇不敢说出来。
萧峰亦是十分尴尬,他心中早就定下了阿朱为妻,虽然得知燕脂是自己的表妹,却对她半点绮念也不曾有。萧远山见二人面有难色,显然都是万分不愿,不由怒道:“怎么?难不成你们都有了意中人?”又想起在聚贤庄,儿子为了一个女子拼却性命也要救她,不由怒道:“难道为了是那个女子?”
萧峰看了看父亲,颔首慨然道:“爹爹,孩儿早与阿朱私定了终身,这辈子非阿朱不娶!她是个好姑娘,待孩儿情深意重,爹爹若是见了也一定会喜欢她的。至于薛姑娘……其实薛姑娘她也与……”
“萧大爷!”燕脂连忙唤了一声,萧峰见燕脂一脸为难的摇摇头,目光中满是恳切,心下十分奇怪,但随即想到:是了,她定是怕爹爹迁怒于人,如今慕容公子可是半点武功也没有,万万不是爹爹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