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山听了儿子所言,早就勃然大怒,“什么阿朱不阿朱的!那女子害的你险些丢掉性命,我绝对不会答应!”又见燕脂满脸为难,道:“我白日里已是看见了那生的细皮嫩肉的小子,你若觉得为难,舅舅帮你!”说罢,人影一闪,竟是纵身一跃没了踪影。
燕脂和萧峰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的看着那萧远山飞身而下。燕脂这才发现原来此处是一方崖壁,那萧远山顺着一根绳索下去后竟是将其横刀截断,显然是非要燕脂与萧峰在这山崖上孤男寡女的呆着。
作者有话要说:萧家父子提前相认啦~明天继续日更!
29君之心兮与余异
燕脂与萧峰面面相觑,二人均觉得哭笑不得。萧峰叹道:“没想到薛姑娘竟是我萧某的妹子,我原本以为自己父母双亡,恐怕余生只得阿朱陪伴,却不想竟还有亲人在世!”
燕脂自然更是喜不自禁,笑道:“我也一早仰慕萧大爷,没想到竟成了我亲表哥!”
两人正是欢喜的时候,燕脂突然道:“哎哟,刚刚他……舅舅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萧峰亦是一惊,“只怕慕容公子有难!说不定阿朱也会有麻烦!咱们快走!”萧峰探出头看了看那崖壁,萧远山显然低估了他的轻功,便对燕脂道:“表妹,我负着你下去,只是有些危险,你可要抓紧了!”
燕脂点点头,两人心中本就各有所思,也不觉尴尬。萧峰一路负着燕脂顺崖而下,才到崖底,便见到包不同、风波恶和阿朱三人似是正在寻他们。
“萧大哥!薛姑娘!你们是去了哪里?”阿朱见萧峰安然无恙,不由松了口气。
萧峰面露无奈之色,便将萧远山之事说了,只是隐去了他强迫自己与燕脂在一起的事情。阿朱听到萧远山未死的消息亦是为萧峰感到高兴,但一想到害萧大哥名声扫地的大恶人竟然就是萧远山,亦是感到十分为难。
燕脂却急道:“你们都出来了,那慕容复呢?”
风波恶道:“我们出来找你们时,公子爷就不见了,你们也没看见?”
燕脂不由更加惊惶,慕容复如今武功全无,若真是被萧远山找上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恰在这时,就见山壁边踉踉跄跄走出来一个人影,不是慕容复是谁。
燕脂这才松了一口气,正要笑着走过去,却见慕容复脸色惨白,目光在萧峰身上一顿,又死死的盯了燕脂片刻,转身就走。
燕脂急忙追上去,慕容复脚步不稳,又没有轻功,燕脂追的毫不费力,她见慕容复如此冷淡,心中本有些委屈,正要嗔怪,却不想竟见到慕容复浑身泥泞,手指和膝盖处皆是血迹斑斑。燕脂心中一惊,已是拦在他身前,道:“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了危险?”可若是萧远山要害他,他岂还有命在?又见他脚步不稳,裤腿衣角处尽是被杂草割破的口子,哪里还能不明白,只觉胸中酸酸涨涨的,忍不住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哽咽道:“你是不是为了寻我才……”他没有武功,这一路山路崎岖,他不知翻山越岭走过了多少危险的山路,再看他十指鲜血淋漓,更可见其中的艰难。
慕容复却面色惨然,将手抽出,“你既是要走,又何必来追我!”
燕脂一怔,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说,慕容复却已是从她身边的走过。燕脂疾行追问,慕容复却都是沉默不语。燕脂一路默默跟在慕容复的后面,好几次见他险些要摔倒,便疾步冲上去扶他,却又被慕容复一次次推开。燕脂怔怔的看着慕容复的背影,心中又是奇怪又是怅然。
慕容复一回到小院便走进房中,将燕脂拒之门外。燕脂犹豫了片刻,在门外轻声道:“快开门,我来给你上药。”
屋内却没有半点声响,饶是燕脂性子温和,此刻也忍不住怒道:“慕容复,你开门!你……你为什么不开门?我们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
屋门依然纹丝不动,燕脂长叹一声,使出硬劲推开房门,却见屋内一盏油灯未点,帐幔帘子后面慕容复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向来挺直的脊背却是寂落悲寥。
燕脂心中一软,走到他面前蹲□,小心翼翼的拢住他已经结了血痂的手指,心疼道:“你是怎么了?干嘛对我说这些话?明明千辛万苦的来找我,却又要赶我走……”突然心中一动,他从前未失忆时也是这样,千方百计的要赶走她。
慕容复却闭上眼,仰起头叹突然道:“你不该跟着我回来,我这样没用,远远不及萧大侠十分之一……”
燕脂急忙打断他,“你胡说什么!”
慕容复却接着道:“他武功这么好,可以背着你从万仞高崖上下来,我却半点武功也不会。他曾经是丐帮帮主,我却什么也不是,连记忆也没有,形如一个废人!你跟着他走本是应当的,我……我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
他越说语气越发的激动,燕脂看了害怕,不由抱住他的腰,安抚着他的后背,柔声道:“不,谁说你没用,你会做药膳,你会捏泥人。你怎么保护不了我?有你在我心里才感觉安宁。你不是废人,你字写得好,懂得又多,人又聪明。萧峰会武功又怎样,我心里只有你!”
慕容复一怔,燕脂仰起头看着他,一双眼眸又是羞怯却又是炽热的,他胸口一热,忍不住脱口道:“你……你不是要与他走?”
燕脂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气的捶了他一拳,“谁会跟他走!明明我是被人掳走的,萧大哥是去救我的。他不是早就说过要跟阿朱阿姊在一起吗?!你竟然还疑我!”
慕容复看着燕脂,只觉之前仿佛要死过去的心又开始跳动起来,忍不住一手揽过她的肩,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埋在她的发丝间,长叹道:“是,是我糊涂了。我那时见你和他都不见了,急的追出去,却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正焦急万分的很,却突然遇见一个黑衣的蒙面人……”
燕脂不由大惊,只以为是萧远山,却又听慕容复接着道:“那人见我就冷笑,说我……说我毫无本事,怪不得连心爱的女人都要跟别人跑了,他还说亲眼看到你说仰慕萧峰的本事,要助他重新做回丐帮帮主。他还说了许多,句句命中要害,我当时心里不肯信他。后来又来了一个黑衣人,两人缠斗在一起,我心焦你的下落,就去寻你,可是后来见到萧峰负着你从崖上下来,我就鬼使神差的乱了心神……
燕脂心中惊疑不定,萧远山是粗豪大汉,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显然不会用言语来刺激,恐怕前面这个黑衣人是慕容博才对,而后面那个出来缠斗的才是萧远山。
燕脂只怕慕容复又被慕容博蛊惑,连忙道:“你别听那人胡言乱语,他不安好心!”
慕容复见燕脂眼中完全都是对自己的担忧之情,心中又是安定又是愧疚,忍不住在她唇上印上一吻。两人头额相触,缱绻万千,慕容复却仍是低叹道:“是,我当然知道,他想离间你我。可是我心里也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很没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武功更是连包三哥和风四哥也不如。他虽是故意用言语刺激我,但我若不是一直担心自己配不上你,也不会中了他的计。燕脂,我想学武。”
燕脂只觉得心头一沉,又听到慕容复的声音继续道:“我知道我原来的武功不错。有一次,我曾偷偷听到你与包三哥和风四哥吵架。”
燕脂闻言身子不由一僵,那还是慕容复刚刚失忆的时候,包不同与风波恶尚还坚持要为慕容复洗髓强筋,让他重新习武。毕竟他们四大家臣的使命就是为了辅佐慕容氏兴复大燕,然而燕脂却坚决不同意,只说慕容复如今身体已经长成,习武相当困难,恐要比从前付出百倍辛苦,又说他如今心无挂碍过得比从前更快活。所谓的大业,总不是一辈人就能做到的,何必非要对他强求。那时,风波恶与包不同本就心存愧疚,便也将此事搁下了,没想到慕容复竟是早就知道了。
“我听到你说,我如今想要再学武恐怕会吃很多苦,可我还是想学!”他本想说为了能够保护你,吃苦又如何,却又怕燕脂阻拦,便只说是他自己想要学,然对于所谓的大业他心底实是半分念头也没有。
然而,燕脂心中却已经另一番领悟,她想到的只是慕容复纵然失忆,仍是不改初衷。可是,她若是不许他习武,又如何能够化解他心中的自卑。他本是天之骄子,有为俊杰,难道她真的要将他禁锢在这一方小小的院子里,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这与折断雄鹰的翅膀,将它锁在樊笼中又有何异?一时,燕脂心中矛盾异常,面对慕容复恳切的目光,却是无言以对。
燕脂一夜辗转未眠,次日出来用早膳的时候面色不由有些憔悴,阿朱见了道:“阿脂,你无事吧?”
燕脂勉强一笑,道:“表哥呢?还有包三爷、风四爷呢?怎么都不见了人影?”
阿朱不无担忧道:“他们在院子里,今日一大早,公子爷就来找萧大哥,请他指点武艺……公子爷如今半点根基也没有,不知怎么又生了这个念头。” 当时,不仅她感到意外,连包不同与风波恶也十分惊讶。
其实,阿朱与萧峰初到的晚上,她便曾将包不同拉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问过他兴复大燕的事情。那时,包不同长叹一口气,“薛姑娘说过了,公子爷如今内息全无,内伤无数,若要再练武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如今他年岁既长,只怕会十分辛苦。更何况,我又怎忍心看着公子爷把从前的苦再受过一遍。”
阿朱其实也深以为然,“是啊,公子爷从前难得这样快活,成不成大事,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是以,这些日子谁都未曾再想过要让慕容复如从前一般,却不想今日慕容复竟主动要求学武。阿朱本以为燕脂必定会万分焦急的出去阻拦,却见她只是怔愣的看着窗外,道:“阿朱,你跟着表哥一路去寻大恶人,有没有想过若是表哥被人害了怎么办?毕竟他只有一人,可如今天下人却都与他为敌。”
阿朱道:“自是想过,可萧大哥是英雄好汉,怎么能无辜背上骂名。再说,我早就对萧大哥说过的,就算是跟着他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也永不后悔。跟着他吃尽千般苦楚,万种熬煎,也是欢欢喜喜。”阿朱说这话的时候,面上一派温柔娇俏,语气却诚挚坚定无比。燕脂听了,也笑道:“是,你是真心喜欢他,所以哪怕明知前路荆棘也绝不后悔。”阿朱听了也不由有些不好意思,耳边却又听到燕脂的低语,“其实我也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连着三日更,明天开始恢复隔日更,于是下次更新时间是周二!
我只是不希望慕容复从有为青年变成废柴呀!
30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些日子里,慕容复白日里一心学武,晚上则由燕脂为他准备药浴,助他强筋健骨。这一日,阿朱正与燕脂准备药膳,突然道:“瞧我的记性,我当日撇开表小姐他们独闯少林,就是为了偷《易筋经》给公子爷学,这几日我竟是都忘了。”说着她跑回屋里,打开一个油布包,只见里面是薄薄的一本黄纸小册,封皮上还写了几个弯弯曲曲的奇形文字。
阿朱翻开一看,只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却是一个字也不认得,不由懊恼道:“原来都是梵文,这可糟糕了!”
燕脂自看到易筋经便心中一动,赶紧回想原著。依稀记得游坦之就是学了这《易筋经》,练成了一番神功,而且这易筋经并不全是文字,应该还有图画相配,显然眼前的梵文并不是真正的内容,便道:“《易筋经》是少林至宝,其中肯定有些秘密,说不定要火烧、水浸才能发现。”
两人一试,果然书页上沾了一点水渍,便渐渐露出一些图画来,立刻将此事告诉了慕容复。
平白得了一部武学秘籍,慕容复自是十分高兴,而萧峰又本是少林弟子,有他在旁指点,自然比那游坦之胡乱琢磨好的多。不过几日,慕容复便将这本《易筋经》的功法全部记下了,又将这书还给阿朱,对萧峰道:“萧大哥,我慕容复如今身无长物。说来,你们二人也是因这本经书才得了一番姻缘,这本秘籍就算是我送给阿朱的嫁妆,还望你一定要收下!”
萧峰原本想要推辞,却见阿朱面上娇羞无限,拒绝的话便也说不出口,不由笑道:“我萧某是个粗人,本不计较这些俗礼,但这是你对阿朱的一番心意,我便却之不恭了。”说着又将《易筋经》交给阿朱道:“还是你收着,将来教给咱们的孩儿!”
阿朱闻言,虽是羞赧却笑道:“好!将来大哥亲自教!”两人相视一笑,其中情意浓浓自是不必多说。
而这些日子以来,萧峰与慕容复的交情也越发的深厚。两人本就是天下人人皆叹的少年英雄,又都同样蒙受不白之冤,相似的遭遇,让萧峰一直对慕容复惺惺相惜。而失忆后的慕容复不复从前那般计较得失,如今他虚心习武,也深知自己远不如萧峰,对这位粗犷的汉子也心生敬意。两人相处时间越长,反而对彼此都更生了好感。
于是这一夜,两人在院中喝得酩酊大醉,说到畅快之处,萧峰一把将酒坛拍在石桌上道:“昔年你我二人在武林并称豪杰,这些日子以来与慕容公子相处,更生知己之意,咱们今夜便结为金兰兄弟如何?”
慕容复亦是剑眉一轩笑,朗然道:“在下早有此意,只是一直担心萧大哥瞧不上我武功低微。没想到能得萧大哥赤诚相待,我慕容复自然求之不得!”说罢两人撮土为香,向天拜了八拜,一个叫了声大哥,一个唤了句贤弟,皆是胸中大为畅然。
慕容复又见月下燕脂与阿朱两人也在说笑,笑道:“说起来我与大哥本就有兄弟之缘!”
萧峰也满是温柔的看着阿朱,道:“哈哈,不错。阿朱就曾说过,她在慕容家亦是被慕容夫妇当做小姐娇养,你我二人本就该是兄弟!”说罢两人又是畅饮一口烈酒,均觉得在自己最是落魄的时候能够有爱人相伴,得遇知己实是人生中的一大幸事。
次日一早,萧峰携着阿朱前来道别,燕脂十分意外,道:“表哥打算要去哪里?难道还是要去信阳。”
萧峰道:“是。自从那一日得知原来义父义母和玄苦大师都是被……爹爹所杀,我心里实是难以接受。可他毕竟是我的亲生父亲,我萧峰身为人子也不能再看他滥杀无辜,想来如今还活着的、知道带头大哥的也只剩下马夫人了,我早该动身前去保护,若是恰好能够遇上爹爹,我也好开解劝阻他。”
燕脂暗道,马夫人可不是什么好人,若真是被萧远山杀了倒是活该!只是她如今也没有证据,说了萧峰恐怕也不会相信,正想着要怎么劝阻,却听慕容复道:“大哥,我想与你同去。之前曾听包三哥说,江湖皆传是你我联手杀害了丐帮,我亦是想要去探明一番。”
萧峰一怔,他从前以为马副帮主也是父亲所害,但若真是如此,马夫人想必也早就活不成了,恐怕凶手另有其人。说来,马副帮主之死也一直是萧峰心中的一个死结,于是他点点头道:“也好。”
慕容复要跟着去,燕脂自然也是同去。四人一路快马加鞭,不过一天的时间就赶到了信阳。路上,阿朱对萧峰道:“大哥,虽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大恶人是你爹爹,可是那个真正的带头大哥你知道是谁吗?”
燕脂闻言一怔,带头大哥是少林方丈玄慈,可他却实是受到了慕容博的蒙骗,她心里正有些担心不知该如何是好,萧峰却道:“阿朱,不瞒你说,我已经不想知道了。带头大哥杀了我娘,又害得我与爹爹父子分离三十多年,可爹爹却又杀了我义父义母和玄苦大师。若我得知了带头大哥是谁,恐怕又要再去寻仇,我萧峰已是满手鲜血自是不惧,却只担心害了我的孩儿。小时候,玄苦大师曾对我解说过佛法,可我那时愚昧年幼,不懂什么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如今却有了切肤之痛的感受。我义父义母和玄苦大师既是爹爹杀的,那些骂名罪孽自然该由我这做儿子的一力承担,但我萧峰却不愿将来让我的孩儿重蹈覆辙。”
萧峰这半年多来含冤受辱,追根溯源皆是因为带头大哥与慕容博的缘故,如今他却能够放下仇恨,这番胸襟实在是让人敬佩,让燕脂心中既是感动又觉愧疚。
四人到达信阳西郊的时候,已是夜色深沉,却见窗上影影绰绰的有一身材婀娜的女子正在洗漱更衣的样子,阿朱与燕脂倒罢了,慕容复与萧峰都觉此刻窥探颇为不妥,正要停步,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道:“这可怎么办?那智光大师、赵钱孙和谭公谭婆都死了,单家三十多口人竟是满门全灭,这萧峰莫不是已经丧心病狂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们了!”
只听一个娇婉的声音的却是不紧不慢道:“哼,你怕什么?你如今在丐帮虽无帮主之名,却有帮主之实,人多势众还怕区区一个萧峰?”
“无知妇人!那萧峰武功盖世,聚贤庄一役何尝不是人多势众,还不是对他奈何不得!唉,当初,我便不该听你的!”
“白世镜,你现在后悔了?晚了!你们这些男人啊,果然都是脓包!我一个弱女子尚且还觉得不够过瘾呢!”说着,咯咯一笑,婀娜的身影便向那男子扑去,那男子竟是十分熟稔的长臂舒展将她搂入了怀中。
屋里的人竟是白世镜,而且显然与康敏恋奸/情热,实是让众人倍感意外。燕脂此时也才恍然记起原著中,杀害马大元的既不是慕容博更不是萧峰,而是白世镜!
而此时,萧峰心中怒气直涌,他素来敬重白世镜的为人,却不曾想到他竟是在马副帮主尸骨未寒之时,便与马夫人勾搭成奸,实在可恶!见萧峰双拳紧握显然快要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慕容复一把将他拦住,冲燕脂和阿朱使了个眼神。
四个人悄悄退到远处,萧峰恨道:“白长老乃是丐帮的传法长老,向来执掌帮中德行礼法,如今他却……”说着一掌拍在一棵树上,顿时树干横断,犹如斧砍。
阿朱忙劝道:“大哥,你现在冲进去可就便宜了他们,须得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奸/情才好!”
燕脂亦是点点头,“我看这马副帮主之死也定是与他们有关。表哥,我倒是有一计,可以好好试探一番。”说着,对阿朱道:“阿朱阿姊,你易容术极好,可以扮作马大元去吓唬他们一下,若马副帮主当真是他们所害,二人一时心虚,定会吐露实言!”
慕容复对萧峰接着道:“单单让他们二人吐露实言还不够,还要让所有丐帮子弟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才能为你我二人洗刷冤屈。"
于是,当夜信阳城内丐帮弟子聚集的破庙内忽然惊响一声尖叫:“有鬼啊……是……是马副帮主!”
叫花们睡得正是迷迷糊糊的,被尖叫声惊醒,只见庙外影影绰绰的有个身影,瞧着衣着打扮果真像是已经故去的马副帮主,紧接着便听到一阵呜咽仿佛是那人在哭着道:“我死的……好惨……实在好惨……”
有那胆大的喝道:“谁人在此装神弄鬼?!”说着便飞身掠过,却见那马副帮主的“鬼影”竟也忽的一下便往后退去,一下就没了踪影。
丐帮众人顿时手足无措,不由都向此处辈分最高的吴长老看去。吴长老武功不弱,刚刚亦是纵身追去,发现那鬼影一点气息也无,心中不由暗道:难道真是马副帮主显灵了?便对众丐挥手喊道:“追上去看看!”
而此时,康敏与白世镜二人正躺在床上调情,忽然白世镜面色大变,指着窗外道:“是……是……他……”
康敏跟着转过头去,亦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见窗外赫然站着一个人,月下的面容正是那已经死去半年多的马大元。康敏吓得直往白世镜怀中缩,白世镜却一把将康敏推下床连声道:“大元……大元兄弟,都是这淫/妇害的你,你……你别来找我啊!”
而此时,燕脂假扮的“马大元”也已经领着吴长老等丐帮弟子来到了康敏的住所外。众人来到此处正觉惊异,便听到白世镜嚎叫道:“大元兄弟……放过我吧,都是这淫/妇出的主意……是她偷看了汪帮主留下给你的信……她见你不肯揭发萧峰的身份……才起意害你……我都是被她逼得!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扮作马大元的萧峰这一刻才得知真相,不由怒火上涌,长臂一伸,便恨不得拧断白世镜的脖子。而已经吓得惊慌失措的白世镜还以为是“马大元”的鬼魂要使出“锁喉擒拿手”,立时吓得一径乱跑,竟是光着身子便冲出了房间。
而屋中的康敏被白世镜一人丢下,亦是尖叫道:“死鬼!你……你还不来救我!”连唤了几声,却不见白世镜回来。又见“马大元”双目欲裂的瞪着自己,反倒不怕了,怒道:“来啊!马大元!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是我叫白世镜杀了你的又怎样?!你这样的脓包,本就不配做我康敏的男人!哈哈,我告诉你吧,我岂止与世镜在一起,还有徐长老、陈长老和宋长老!哈哈,你活着的时候老娘都不怕你,死了又能怎样!”
此刻,萧峰当真恨不得一掌拍死康敏,却在这时听到屋外的吴长老喝道:“白世镜!你这败类!所作所为真乃我丐帮奇耻大辱!待我先去杀了那淫/妇,再来料理你这混账!”
萧峰心中一叹,翻身飞出窗外。只见一群人冲进了马夫人的房中,而白世镜光溜着身子被一众丐帮弟子围着,他想起他在杏子林与聚贤庄对自己都是一副忠义侠骨的模样,一时心中百味陈杂。
31毕竟男儿多薄幸
待与燕脂、慕容复和阿朱在一处深巷子里相聚,萧峰不由叹道:“枉我萧峰活了这三十多年,今夜才知晓什么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慕容复道:“如今已是恶有恶报,大哥也不用担心了。”
萧峰亦是觉得洗脱了一件罪名,心中到底还是松了口气,道:“不错,从此以后我也可以了无牵挂的与阿朱一同去塞外放羊牧马了!”
阿朱微微一笑,“大哥,你当真放下仇恨了?”
萧峰点点头,不由喟叹道:“说起来,我萧峰也不是圣人,白世镜与马夫人用心险恶,依我从前的性子,必将亲手击杀了才觉得痛快。可是如此,只怕又会在丐帮弟子面前暴露身份。我萧峰若是一个人,再被武林中人追杀,那也就不在乎了。可是如今有了阿朱,我要照料你一辈子,那我萧峰的性命,就贵重的很了!”
萧峰的这番话莫说是阿朱,就连燕脂与慕容复也深感动容。阿朱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甜蜜,不由道:“萧大哥,你实在不必待我这么好……”
萧峰只是一笑,牵起阿朱的手,对慕容复和燕脂道:“二弟,表妹,我萧峰如今心里只记挂着一件事,那就是我爹爹的踪迹。只是恐怕一时也寻不到他,我爹爹曾说过他已经替我娘报过仇了,白世镜与马夫人也已经伏诛。如今大仇得报,想来爹爹不是回了塞外便仍是在中原,我和阿朱先去塞外寻一寻。至于你们,也不必过多费心,我爹爹的武功只怕难有敌手,只望你们留心下他的消息便可。一年后,我们再聚!”
燕脂与慕容复自然答应,同时也为他们二人从此携手相伴而感到高兴。四人终是在此分道扬镳,燕脂与慕容复两人站在巷子口,看着萧峰与阿朱执手远去的身影在夜色中渐渐远去不见,这才回转。
路上,慕容复与燕脂共乘一骑,见燕脂沉默不语,慕容复紧了紧环着燕脂的手臂,道:“可是有些舍不得他们了?”
燕脂靠在他的怀中,感叹道:“表哥吃了很多苦,不过幸好有阿朱阿姊陪着他。”
慕容复亦是颔首道:“是啊,不过大哥也值得阿朱这样真心待他。刚刚大哥那番话对我亦是触动良多。”
燕脂奇道:“什么触动?”
慕容复只是但笑不语,燕脂见他不肯说话,抬手便想要呵他的痒,慕容复如今有《易筋经》打底,自是不同从前,迅如闪电般抓住了燕脂的手腕,笑道:“阿脂,你还能奈我如何?”
燕脂眨了眨眼,却是使出了斗转星移,慕容复还不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已经被燕脂捏住了手腕的内关穴,他自是不怕燕脂会对他不利,又见她松了手指,只是用指腹搭在他的脉上,便含笑看着她。燕脂翻了个白眼,故作深沉道:“嗯,《易筋经》果然博大精深,如今你经脉已是通畅,又可以学斗转星移了!”说着又笑道:“回去我教你斗转星移,你可得唤我师父了!”
慕容复手腕一翻,这一次却是与她五指紧紧相扣,低下头与燕脂额头相抵,道:“你要做我的妻子,又怎能做我的师父?”
燕脂哼了哼,轻声嘟囔道:“谁要做你的妻子。”心中却也甜似蜜一般。
两人坐在马背上喁喁私语,耳鬓厮磨,一路只是慢悠悠的行着,只觉得只要两人在一起,这路多长也关系。
便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咿咿呀呀的歌声,好似是有人在唱戏。此时正是夜半时分,哪里会有戏班在登台表演,且四处无人,歌声却是忽远忽近,显然不是寻常人。慕容复不由悚然而惊,他虽已是学了《易筋经》,但时日尚短,若遇上高手实在没有几分把握。
只听那歌声唱到:“毕竟男儿多薄幸,误人两字是功名,甜言蜜语真好听,谁知都是那假恩情……”
慕容复一听那唱词便不由皱紧了眉头,只觉大煞风景,又见燕脂亦是在凝神细听,心中不愉,不由运气道:“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还望赐见!”
只见黑影一闪,便见月下的道路中央站着一个男子,一身戏服打扮,面上却画着油彩瞧不出模样,只见他又甩起衣袖唱到:“越王勾践薄情意,不要西子要江山 ……”
慕容复听得心中不耐,正欲出手,怀中的燕脂却立时挣脱慕容复的手臂,轻盈的跳下马来,惊喜道:“李师叔!李师叔!你怎么来啦!”
慕容复闻言一怔,原本暗暗愈发的内劲便缓了下来,便也从马上下来,深深一礼道:“见过李前辈!”
那戏子却压根不去看他,只是对燕脂微微一笑,“咦呀呀,一别多年未相见,可有想煞我也!”
燕脂遇见李傀儡实是感到意外之极,函谷八友大多是一群疯疯癫癫却又天真质朴的人,如爹爹那般的已经是颇为正常了。这位李傀儡李师叔排行最末,本是戏痴,最是疯癫,平日里难得正经说话,就是见了燕脂也是咿咿呀呀唱个不停。
燕脂被逗得笑个不停,忽又闻到一阵清新的香气,只见一个中年美妇款款而来,身旁并肩而行的还有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提着个方方正正的大棋盘。燕脂不由更是惊喜,“范师伯,石师叔,你们怎么也来了?”
那美貌妇人取笑李傀儡,道:“师弟,你怎还是这么疯癫。”
那李傀儡一见石清露反而更加得意,抑扬顿挫的唱道:“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啊……”
石清露不去理他,只望着燕脂笑道:“薛丫头都这么高了,那年见你还是个孩子呢!”与她并肩而立的中年男子亦是看着燕脂,面上满是慈爱,笑道:“咱们都五年没见燕脂了,如今已经是大姑娘啦!”
燕脂亲昵的挽上石清露的胳膊,“师叔你们这次又是来找我爹爹的?”
石清露道:“可不是,我们函谷八友五年相聚一次,这次轮到来你家了。你爹爹可是叫人扫榻相迎了?”
一提到薛神医,燕脂面上不由黯然,自上次与爹爹闹得不欢而散,如今已是好久没有听到爹爹的消息了。石清露见燕脂神情低落,心里暗暗奇怪,却也没有问出口,又见边上站着一个身长玉立的男子,面貌俊雅清贵,气质亦是卓然。慕容复虽不认得这些人,但见石清露看了过来,便立刻恭敬的一礼,道:“在下慕容复,见过石前辈、范前辈!”
范百龄点了点头,道:“原来你就是慕容复!人说‘北乔峰、南慕容’,我没见过乔峰,但看你这‘南慕容’倒是不错!”他本也是逍遥派子弟,或多或少有些以貌取人,见慕容复生的俊美无匹,自是心生好感,又举起手中的棋盘道:“会下棋吗?”
慕容复本就着意结纳燕脂的几位师叔师伯,他虽失忆但如读书写字之事并未忘记,棋艺自然也还记得,便笑道:“多谢前辈抬爱,在下少时也曾在弈棋上下过几分功夫。”
范百龄闻言大悦,他本是棋痴,这一路与师妹“莳花少妇”结伴而行,虽是高兴却也觉得颇为无趣,听到慕容复这么说,立刻笑道:“那好,咱俩来下一盘,我是长辈,就让你这小辈三子!”说罢掌心托起那铁棋盘,只见上面密布着黑白棋子,显然都是磁铁制成,是以不易散乱。
燕脂笑道:“这一路走一路下多麻烦,前面不远就是我临时租住的小院了,几位师伯师叔一夜行路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于是,五人一行便先往燕脂他们在嵩山下的小院而去。一路上,燕脂简单告诉了石清露关于慕容复的事情。函谷八友之中只有这一位女子,燕脂自幼娘亲早逝,与她亲如母女。石清露听了燕脂所言,叹道:“这可真是难办,你父亲脾气倔强,这又是你母亲临终前交代下来的,也怨不得你这样为难。只是就如你所言,你母亲恨得是慕容博,却不是他的儿子,待我见了你爹爹,再替你好好劝一劝。”
燕脂感激的点点头,又红了眼圈哽咽道:“燕脂已是不孝,不敢求爹爹原谅,我只怕他以后不要不认我这个女儿就好了。”
石清露嗔道:“你爹爹那样疼你,怎么会不认你。”
在旁的李傀儡却忽然又唱道:“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燕脂一怔,石清露啐道:“你这胡言乱语的,别唱啦!”李傀儡哂然一笑,径自哼着小调摇摇摆摆的走到前面去了。
待到了小院,早已是白日,燕脂才推开院门,就听风波恶道:“是公子爷回来了。公子爷,二哥来啦!”果然,院子里除了风波恶与包不同外,还站着一个斯文的中年儒生,正是四大家臣中的公冶乾。
公冶乾一见慕容复神色十分激动,抢步上前道:“公子爷……”便已是哽咽不住。
慕容复目色一片茫然,还是包不同介绍道:“公子爷,这是二哥,与我和四弟是一样的。”
见慕容复虽是含笑颔首,神态却不减疏离,公冶乾心中一阵失望,又见慕容复随即便被范百龄拉去下棋,只得退到了一边。
燕脂刚觉得阿朱与萧峰走了,院子里会冷清不少,此刻却又稍嫌拥挤了。安排了石清露与李傀儡先行休息后,燕脂便进了书房唤范师伯也休息一下,却见他正与慕容复下得难分难舍,慕容复棋艺不低,二人胶着三百余子,落在棋盘经纬上一片密密麻麻,让范百龄不由连呼过瘾,自是不肯罢休。这时候,公冶乾走过来轻声道:“薛姑娘,我有些话想与姑娘商量一下,不知可否?”
燕脂知道定是关于慕容复的,便点点头,来到院子外面只见包不同与风波恶也在。公冶乾先是行了一礼,随即道:“公冶乾先行谢过姑娘对公子爷的救命之恩。只是在下心里有一个问题,实在难以心安,还望薛姑娘赐教。不知我家公子爷的记忆……还能否恢复?”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V表示各种紧张、不安~~~~(>_<)~~~~
32马驾重车逢恶路
公冶乾要问这句话,燕脂早就猜到,于是她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次是被人抓错了药,但药量到底多了多少,到如今我也分辨不出个大概。若是不多,许是还有些微希望,若是多的话……恐怕是永远记不起来了。”见公冶乾神色中满是失望,燕脂忍不住道,“不过,记不起来又如何,难道他就不是你们的公子爷了?”
公冶乾自是连连摇头,燕脂叹道:“即是如此,那么记不记得又有什么重要的?”
公冶乾却道:“薛姑娘,你不明白,男儿生于世,总要做番大事业,公子爷……他生来就是不一般的。”说着神色肃穆道,“薛姑娘也不是外人,我也不再瞒您。‘复国之志,无时或忘’此乃我家老爷的遗训,就是教我等有朝一日助公子爷兴复大燕,荣登宝座。”
燕脂正要说话,包不同却突然道:“非也,非也。二哥,这些日子我与四弟想了许多,刚刚本就想与你说一说的。其实,从前我们活着便是为了复国,可是我们都受过什么样的罪,你也清楚。还记得小时候,我爹磨练我的性子,便把我送去做学徒。嘿,我那时可吃了不少的苦头,现在想来我后来性子古怪暴躁,爱与人争斗也与那时有莫大的关系。至于公子爷受的苦,咱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心里也清楚。说句伤心的话,我这辈子尚有一日砸碟摔碗,气性痛快的时候,公子爷却何曾有过这样畅快的一天,更不要提公子爷日日如履薄冰,还险些丢了性命。这些日子,公子爷虽是没了记忆,可我却觉得他比从前看着要轻松快活许多。我包不同自己也有女儿,可我宁愿她一辈子平平凡凡,却也不想包不靓为了出人头地,险些命丧黄泉。将心比心,大家虽是对公子爷寄予厚望,但也绝不愿让公子爷丢掉性命的。”
风波恶也点点头,道:“二哥,惭愧的说一句,你与大哥也就罢了,我与三哥虽算的上是江湖好汉却不是什么肱骨之才。我从前逞凶爱斗,不仅帮不上忙,倒是连累了好几次公子爷。公子爷心地良善,对我一忍再忍,可我风波恶这次得罪了薛神医,险些害得公子爷丧命,我心里实是愧疚难当。如今不论公子爷复不复国,我风波恶都不在乎,只要能让公子爷活的平平安安就行。”
包不同与风波恶两人竟是如此想法,着实让燕脂又惊又喜,公冶乾似是也被惊住了,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只是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你们都忘了从前的辛苦了吗?”
包不同摇摇头,“正是记得从前的辛苦,才有这番感言。兴复燕国的大业艰难万分,但咱们已是鞠躬尽瘁,竭力以赴。如今公子爷心无所向,又何必强求。能成大事固然最好,若不成,到底保得公子爷平平安安的过一生,也没有对不住老爷夫人的恩情!”
公冶乾见包不同与风波恶皆是如此想法,不由长叹一声。其实他刚刚听燕脂说慕容复恢复记忆的希望不大,便也心如死灰。如今又听闻两位义弟的话,便也失了复国的念头。他自己向来并无野心,为的不过是报答慕容博的恩情,辅佐慕容复成就霸业,见事已不可挽回,公冶乾叹道:“罢了。这件事情待我回去与邓大哥商量一番再说吧。”只是面有难色,说罢便转身离去,背影格外萧索。
燕脂见他离去,对包不同和风波恶行了一礼,“包三爷、风四爷,你们二人有这样的胸襟,我实是佩服得紧,也替……也替他谢谢你们。”
包不同摆了摆手,“非也,非也。我与风四弟才该谢谢薛姑娘,一来是你救了公子爷的性命,二来,公子爷有你这样待他,也是他的幸运。”
燕脂回到书房里的时候,只有慕容复一人坐在案边,手中拈着一枚棋子,怔怔的看着棋盘出神。燕脂走过去,奇道:“范师伯呢?”
慕容复回过神来,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道:“刚刚我输了,便劝范师伯先去休息了。”
燕脂见那棋盘上星罗密布,白棋吃住中央的七颗黑子,黑棋也鲸吞了边角的白棋,但到底大势已去,再无生机。慕容复将手中的黑子扔进棋篓中,笑道:“与范师伯下棋果真受益匪浅。”
燕脂见那棋局,顿时想起了擂鼓山上的珍珑棋局。原著中,慕容复没有解开,不知如今的他能不能。燕脂想了想,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便对慕容复道:“明日我要和几位师叔师伯一起去洛阳了。”
慕容复一怔,随即点点头:“也好,我易筋经已经练到第三重了,再练一阵想必可以有所突破。”
次日一早,公冶乾就离开去寻邓百川了。燕脂则与范百龄、石清露、李傀儡三人一起赶往洛阳的薛家庄。范百龄一边走,一手托着铁棋盘,一手拈着棋子凝思不语。石清露则是痴痴的看着他,一路幽怨的唉声叹气。
李傀儡这时便突然唱到:“休怪我凤眼痴痴瞧,奈何他却不往我这边望……”
石清露闻言面生红霞,狠狠瞪了他一眼。燕脂自是知石清露暗恋范百龄多年,身为小辈不好取笑,只好落在后面。那李傀儡讨了个没趣,便又凑到燕脂耳边,递给她一张纸条,正要道:“阿脂,我……”
突然便听到一众人威武呼喝的声音远远传来:“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星宿老仙,攻无不胜,战无不克,神功盖世,威力无限!”
这几声称肉麻的称颂顿时让四人皆是面色大变。只见远处一众弟子簇拥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那人昂首行步,衣袂飘飘,恍如神仙下凡,端的是风姿卓然,让人见之心生敬服。
可燕脂的几位师叔师伯却皆是大为惊慌,石清露一声惊呼几乎站立不稳,范百龄手中的棋盘也险些托拿不住,李傀儡更是面色煞白,立刻闭住了嘴,仿佛连气也不敢出。
此处正是开阔的大道,四人更是避无可避。丁春秋自是早就看到了他们,不由朗声大笑道:“我还道苏星河的徒子徒孙怎么少了几个,原来都在这儿啦!”立刻就有星宿派的弟子朗声道:“星宿老仙,料事如神,神机妙算,天下无敌!”
这时车轮滚滚,薛慕华面色灰败的被缚在马车上,一见燕脂等人,立刻道:“阿脂,师弟,快跑!唉……也罢,哪里还跑得了。”他知丁春秋武功奇高,深得无崖子的真传,燕脂与几位师兄弟都不是他的对手,不由更生绝望。这时,又听有人道:“师弟,你们怎么这么倒霉,竟是正好撞上了!”
李傀儡立刻道:“大师兄,你们都被这……这……打伤了?”他连说了几个这,就是不敢叫丁春秋这老恶贼的名字。石清露心中惊疑不定,只想着先下手救了几位师兄再说,便立时挥动衣袖,一阵香气扑鼻,向丁春秋袭去。
丁春秋自是不惧,冷笑道:“跟我玩毒!你也太嫩了些!”说着,长袖一甩便将那毒花粉全部卷入衣袖之中,另一只手掌径直向石清露胸口拍去。
燕脂在旁自是要去救,便立刻使出了斗转星移,将那大半的掌力卸了回去。但尚有三分掌风到底还是伤到了石清露,她身子不稳连连后退便要跌在地上,幸亏有李傀儡上前将她扶住。丁春秋却是一惊,他为人老辣,自是看出燕脂内功平平,只是刚刚的功夫着实奇妙,只当是燕脂从苏星河那里学来的逍遥派功夫,不由恨道:“苏星河这老贼还说将你们逐出师门!哼,果然是诓人的!”说着,食指一弹,一颗毒丸便向燕脂的面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