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会同意让步没几天,美航递交给证券交易委员会的10-K年报细节曝光。工会发现,美航为了留住四十五名高阶主管,只要他们留到2005年,就能领到高额留才奖金。
想象一下,你是美航机师,工会领袖才刚说服你放弃6.6亿薪水,然而一天后,你却发现多名主管可以拿到留才奖金,而且有的人一拿就是160万美元!
工会得到可以比较的信息后,又改为竞争,不再合作,取消让步,还开除谈判负责人。美航工会和僧帽猴一样,原本以为自己得到公平交易,直到发现别人拿到更好的东西。
史考特碰上的情形,基本上也是同样意思。他比较自己和新人的薪水后,不但讨厌新人,也讨厌起自己的工作。史考特与原本独自开心吃着黄瓜的猴子受到相同的心理因素影响,看到自己和新人的对比后,失去合作精神,心中燃起竞争火焰,辞职自己开公司。他的新职称是——首席快乐长。
史考特的前公司与美航的管理团队不了解「社会比较」的力量。我们忙着留住资深经理,或是雇用抢手的青年才俊时,常忽略了我们所做的事会造成「社会比较」。因此,雇用新员工、和客户做生意、协商房屋价格,或是决定要帮哪个孩子买哪件衣服时,必须考虑「社会比较」强大到会影响人们的态度、行为与观感。
· 为什么分开长大的双胞胎,比一起长大的双胞胎像?
汤姆.帕特森(Tom Patterson)在堪萨斯州长大,由信奉基督教的工友扶养,双胞胎弟弟史蒂夫.田积(Steve Tazumi)则在费城长大,养父是信奉佛教的药剂师。汤姆与史蒂夫由于母亲过世,刚出生就被送往不同的家庭,虽然知道自己有双胞胎兄弟,但由于纪录遗失,两人近四十年不曾连系。
汤姆和史蒂夫虽然没见过面,但两人拥有相同的兴趣,还做一模一样的工作。史蒂夫表示:「太不可思议,他开了一家健身房,我也开了一家健身房,我们两人百分之百热中健身。」汤姆也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心有灵犀,两个人实在太像。」
遗传因子深深影响着我们,然而,我们成长过程中的「社会比较」解释了一个奇特现象:出生时分开、在不同家庭成长的双胞胎,长大后依旧相像,而且相似程度还胜过一起长大的双胞胎。理论上应该相反,一起长大的双胞胎,应该比分开长大的双胞胎像,因为他们接受相同的教养方式,又在相同的地方文化中成长。究竟问题出在哪?
答案是,一起长大的双胞胎不停被比较,两个人如果做类似的活动,总有一人得屈居第二。分开长大的双胞胎,因为没有人和他们比,可以自由做喜欢的事,不会经历因为双胞胎兄弟姊妹表现胜过自己而感到丢脸。
「社会比较」甚至影响领养机构安排领养的原则。领养界有个名词叫「人为双胞胎」,意思是收养与家中孩子年龄相近的孩子。乍听之下,人为双胞胎是很棒的一件事,孩子会有现成的玩伴,养父母还可以享受规模经济的好处——不论是上学或足球练习,都可以一起接送。然而,领养专家山姆.沃吉尼罗尔(Sam Wojnilower)解释,领养机构知道人为双胞胎会产生问题,年龄相仿的新孩子进入家庭时,「社会比较」将无所不在,而且有非常大的负面影响,工作人员会尽量避免这样安排。
「社会比较」的力量,甚至延伸到成年的兄弟姊妹,以姊妹为例,如果一人在外工作,另一人待在家中,是什么因素影响她们进不进职场?令人意外的是,家庭收入造成的影响并不是那么大,真正有影响的是,和姊姊/妹妹比起来,谁的家庭收入比较多。尔湾加州大学的戴维.纽马克(David Neumark)发现,如果自家老公的赚钱能力不如姊妹的丈夫,女性很可能会觉得自己必须工作。为什么?因为要是不投入工作市场,自家收入就会低于姊妹家的收入!输人不输阵,对手是自己的同胞姊妹时,更不能输。
· 出社会时碰上经济不景气的好处
每个人都知道,得银牌比得铜牌厉害,虽然银牌只是第二名,但第二名还是胜过第三名。这么说来,第二名应该比第三名快乐,对吧?然而研究显示并非如此,第二名通常很郁卒。
拿第二有多么让人咽不下那口气,问阿贝尔.齐维亚(Abel Kiviat)就知道。齐维亚在1912年斯德哥尔摩夏季奥运一千五百公尺赛跑项目中,以仅仅○.一秒的差距屈居第二。一直到高龄九十一岁,只拿到银牌的痛苦依旧未消失。如同他当年告诉口译员:「我有时会半夜醒来,问自己:『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那就像是噩梦一场。」
西北大学的维多利亚.麦维(Victoria Medvec)研究奥运奖牌得主的面部表情,请评分者观察奥运选手「比完赛的瞬间」与「站在领奖台上」的影片,结果发现,铜牌得主比银牌得主开心:以满分10分来评「快乐」程度,铜牌得主平均7.1分,银牌得主平均仅4.8分。就算控制运动项目与赛前运动员受瞩目程度等因素,结果依旧相同。
松元戴维(David Matsumoto)与鲍伯.威廉汉(Bob Willingham)进行追踪研究,分析2004年雅典奥运柔道选手的表情,再次得出相同结论。不意外的,几乎所有金牌得主都面露微笑(93%),大部分的铜牌得主也笑了(70%),然而银牌得主没有一个人笑(研究人员称这个研究发现为「银牌脸」)。
为什么铜牌得主比银牌得主快乐?运动员和多数人一样,会拿最靠近自己的人来比较成绩。对银牌得主来说,最明显的比较对象是金牌得主。金牌不只比银牌好一点,而是好很多,金牌是圣杯。虽然客观上来讲,银牌也是了不起的成就,然而银牌得主「相较之下」觉得自己逊色许多。金牌得主和银牌得主离得很近,银牌得主忍不住会想,要是名次再进一名,不晓得会怎么样。
铜牌得主就不一样了,铜牌得主比较可能「向下」比较,拿第四名和自己比。第四名没有奖金,也不能站在领奖台上,因此铜牌得主觉得自己太幸运,差一点就从「奖牌得主」变成仅仅是「参赛者」。当然,可以拿第二名的话更好,不过第二名和第三名同样都是奖牌得主。
这种第三名现象,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在不景气的年代,大学生如果一毕业就立刻找到工作,平均而言是比较快乐的一群人。
客观来讲,毕业时碰到不景气很倒霉,例如以近期的2009年金融危机来讲,2009年春天的大学毕业生面临黑暗的就业市场。美国当时找到工作的可能性,较前一年下跌近40%,六个人抢一个缺。由于僧多粥少,就算真的找到工作,大概也是较为低阶的产业,而且薪水远低于前一年的毕业生。雪上加霜的是,不景气还会在接下来几年持续造成影响。研究显示,毕业时碰上经济衰退,将拉低一辈子的收入,就算过了十年,薪水依旧比前后年毕业的人低15%。
碰上不景气的毕业生虽然可怜,埃默里大学的埃米莉.班齐(Emily Bianchi)却发现,相较于景气好的世代,在不景气中进入职场的毕业生,会对自己的工作感到开心,而且效果持续数年。一直到不景气结束、经济复苏后,这群人依旧比较满意自己的工作。为什么?
景气差的时候,工作很难抢,终于找到第一份工作,毕业生会拿许多没有立刻找到工作的同学相比,因此心存感激,觉得自己太幸运了,有总比没有好。
此外,「社会比较」也能解释为什么民众会起义,为什么公民会抗争。
许多人以为,起火点是人民越来越穷,对于受到压迫,心生不满,因而走上街头,然而革命其实通常发生在国泰民安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想象一下,原本世界越来越美好……却急转直下,出现一堆始料未及的问题,人民会开始比较先前国家繁荣昌盛的岁月,以及目前很难养活自己的窘境与自己被剥夺的事物。
历史上许多起义事件都发生在国家原本越来越繁荣,却突然走下坡的时刻,法国革命、俄国革命、埃及革命、美国南北战争、美国人权运动都是这一类的例子。稀缺资源不稳定的动态,造成个人与团体从合作转为抗争。
「社会比较」还带来一种相反现象,也就是幸灾乐祸。别人的痛苦,就是我们的快乐。我们羡慕的对象要是从高处摔下,我们会心情愉悦。从前的对手要是出糗,我们也会开心,就算两人之间的恩怨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也一样。此外,我们得知红极一时的名人摔落谷底时,也会乐此不疲地阅读相关报导,例如马莎.史都华(Martha Stewart)与小甜甜布兰妮(Britney Spears)都是这方面的例子。
日本国家放射线医学综合研究所高桥英彦(Hidehiko Takahashi)主持的神经科学研究发现,如果遭遇不幸的人和我们很像,我们幸灾乐祸的程度会更高。高桥的研究发现,如果看到和我们差不多、但略胜一筹的人发生倒霉事,我们大脑的主要奖励区域纹状体会亮起。
运动场上充斥着幸灾乐祸。康乃狄克大学柯林.林区(Colin Leach)研究世界杯足球赛球迷,发现要是对手输了,球迷会特别开心——尤其是自己支持的队伍已经被淘汰的话。再也无法替自己的国家队加油的球迷,会转而支持对手的敌人。对手输了,感觉几乎就跟自己赢了一样美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谚语是有科学依据的。
「社会比较」不只影响我们站在颁奖台上会不会微笑,也会让我们幸灾乐祸。除此之外,「社会比较」还可能激励我们花更多力气迎头赶上。
· 中场分数些微落后,将翻转终场分数
1992年,杜克大学篮球队面临背水一战,在国家大学体育协会(NCAA)举办的全国冠军赛对上密西根。要是赢了,就能拿下睽违近二十年的冠军。然而,杜克大学到中场休息时还落后1分。各位可以想象,杜克大学的教练会在休息室对球员说什么。
下半场开始后,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杜克队大爆发,先前势均力敌的比赛,变成杜克一路压着对手打,终场以71比51,大胜密西根20分。
杜克大学那天晚上的表现并非特例。华顿商学院的乔纳.博格(Jonah Berger)与芝加哥大学的戴文.波普(Devin Pope)分析1993年至2009年间一万八千零六十场职业篮球赛,找出「中场分数」与「终场分数」之间的关连。两位教授发现,中场时输1分的球队,反而比最初领先的队伍更可能获胜。为什么?
因为中场分数提供了落后队伍强烈的「社会比较」。中场休息时,球员很沮丧,比数那么接近,却是自己落后,因此,他们从休息室走出来时充满斗志,这点大概可以解释博格与波普教授的发现:落后1分的队伍,在下半场开始的前四分钟,将比对手多拿下许多分。
落于人后的感觉让多数人不舒服,不只运动员如此。落后会激发不可思议的士气,只为迎头赶上,二战过后,美国与苏联之间的太空竞赛正是如此。当时美国与苏联不论是军事或民生领域都处于激烈竞赛,不过双方的太空竞赛更是轰轰烈烈。太空探索代表着国家的科学与军事力量都前进到新的无人之地。
两强相争之下,1955年7月29日,艾森豪威尔总统(Dwight Eisenhower)自信满满地宣布,美国将发射绕行地球的人造卫星,缔造人类史上的创举,因此各位可以想象,当苏联1957年10月4日抢先发射全球第一颗人造卫星「史普尼克号」时,艾森豪威尔总统心中的滋味。
艾森豪威尔没有气馁,史普尼克号发射后,他宣布美国遇上「史普尼克危机」,整个政府动员起来,没多久就通过《国防教育法案》,提供数亿美元奖学金、学生贷款与设备,进一步赞助国家科学基金会,成立「高等研究计划署」与「国家航空暨太空总署」(NASA)两个新单位。
艾森豪威尔表示,新法案是为了强化美国教育体系的紧急应变措施,然而他的最终目标不只是为了教育而投资教育,真正的目标其实是「改善美国的教育体系,以求打败苏联」。接下来几年,美国持续增加太空计划的联邦预算,从1958年占总预算0.1%,1966年增加到破纪录的4.41%,实际金额接近60亿美元(大约是今天的320亿美元)。
输给苏联带给美国太大刺激,这件事甚至成为1960年美国总统大战的主轴。参议员约翰.肯尼迪(John F. Kennedy)竞选时表示,要是自己当选,将尽全力带领美国在每一个领域打败苏联。肯尼迪成功当上总统后,更是进一步向全世界宣布,美国将送人类上月球。1962年时,他在休斯敦莱斯大学发表演说,解释美国在太空竞赛中的地位,以及他预备对太空计划做出的努力:
我们目前的确落后于人,而且送人上太空还会持续落后一段时间,但我们不打算永远落后,在这十年间,我们将迎头赶上……
落于人后的感觉,让美国砸下惊人预算执行太空计划。要不是出于「向上比较」的心理,花这么多钱,国内大概会吵个不停。老实讲,肯尼迪总统的愿景不只是送人上月球,他想做的,其实是赶在苏联之前送人上月球。
「社会比较」可以让团队与国家动起来,那个人呢?纽约大学的盖文.基尔杜夫(Gavin Kilduff)进行实证研究,发现竞争可以带来激发斗志的好处。如果是靠努力可以达成的事,相较于与其它对手竞争,我们和亲密对手竞争时,表现会更好,不论大小事都一样。基尔杜夫分析跑步社团的数据,发现跑步时光是有对手——背景相近、比赛常碰到的人、实力差不多的人——就会让人们跑得更快。对手越多,跑者也会跑得越快。
换句话说,不想落于人后的心态,让我们跑得更快、打球更卖力,甚至登上月球。然而太有动力呢?害怕落后会不会让我们过于冒险,甚至做出不道德的行为?
· 如果竞争意识过了头
花式溜冰一向是充满美学与艺术的华丽运动,的确相当竞争,却是很有气质的竞争,然而,1994年1月6日那天,一切都变了。当时美国的奥运花式溜冰代表队,正准备替挪威利勒哈默尔冬季奥运选出两名女性代表,其中最热门的人选是南希.克里根(Nancy Kerrigan)与谭雅.哈定(Tonya Harding),两人一向是死对头。
平日注意美国花式溜冰新闻的人都知道,南希与谭雅这次铁定会抢破头,但没人料到某个练习的午后,有人拿着金属棍攻击南希的右膝。更令人震惊的是,背后的主使者就是谭雅。
谭雅怎么会采取如此激烈的举动?从媒体的后续报导可以一窥端倪。举例来说,谭雅一直觉得大家比较敬重南希,虽然两个人都不是富裕家庭出身,但谭雅不论是举手投足、穿衣打扮与风格方面,都不如南希优雅。花式溜冰专家说谭雅是「丑小鸭」,谭雅自己也说:「南希是公主,我什么都不是。」
谭雅与南希是死对头,但两个人其实很多地方都很像,例如她们都已经取得花式溜冰的重大成就:南希得过奥运奖牌,谭雅是美国唯一在比赛中成功做出三周半跳的女性选手。1994年时,两人都非常有希望进入美国奥运代表队,然而谭雅觉得自己不如南希。前文提过,觉得自己不如人会带来强大动力,谭雅的确很努力,每天花无数小时练习溜冰,但她依旧觉得自己的成功之路被堵住——只要有南希在的一天,自己就无法成功。谭雅担心光是加紧练习还不够,于是做出「闻名世界」的攻击事件。
我们与纽约大学基尔杜夫所做的实验证实,过度的竞争意识会带来暴力行为,例如我们分析2002年至2009年意大利甲组足球联赛(Serie A,该国最高等级的赛事)两千七百八十八场球赛,发现同一个城市的队伍互相厮杀时,比赛特别激烈,球员因为违反运动精神与不道德行为而吃黄、红牌的次数也比较多。
「社会比较」带来的压力,不仅让运动员昏头,就连公司也会为了击败对手而耍小手段。举例来说,维珍大西洋航空开始抢占英国航空市占率时,英国航空的对策是打电话给维珍的乘客,告诉他们班机取消了(其实没有这回事)。英国航空到后面不择手段,甚至散布不实谣言,说维珍执行长理查德.布兰森(Richard Branson)验出HIV阳性。
「社会比较」的压力,甚至引发学术界象牙塔的欺骗行为。哈佛大学班.艾德曼(Ben Edelman)做过一项聪明的研究,调查社会科学研究网(SSRN)的欺骗行为。SSRN是一个网站,学者可以在自己的研究发现尚未出版之前,就放在网站上宣传。网站有一个功能是看论文被下载多少次,从下载次数可以看出大家有多感兴趣、多期待那篇论文。经常被下载的论文特别有地位,有的大学甚至用SSRN下载次数来判断研究质量。
然而有一个问题:下载次数其实很容易动手脚。学者可以下载自己的文章,甚至写程序自动下载,以拉抬自己的相对排名。艾德曼分析可疑的下载次数(例如一段时间内密集下载),找出几个明显模式,例如希望在顶尖学校取得终身职的人,比其它教授更可能出现启人疑窦的下载次数。更值得注意、与本章讨论的「社会比较」更相关的是,自己的同仁下载次数高的时候,教授们更可能出现可疑的下载次数。
结论很明显,身边的人胜过我们时,我们会想办法增加表面上的绩效,有时甚至愿意做出一些偷偷摸摸的手段。
「社会比较」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会排挤他人。三十四岁的朗达是一家中型法律事务所的秘书。老板觉得她有潜力,鼓励她去上计算机课,还配合上课时间调整工作安排,条件是她学成之后,至少要在公司多待一年。这样的安排是员工与公司都受惠的最佳合作范例。
故事有趣的地方,则是朗达的同事对于新工作安排的反应。一开始,大家恭喜朗达,然而时间一久,如同雪柔.达勒塞加(Cheryl Dellasega)所述:「办公室气氛明显变冷,朗达才去上课一个月,其它女同事就不找她去吃午饭,而且还常常『不小心忘记』告诉她,在她上课的时候,公司交代了什么重要的事。」
老板虽然与朗达合作,却引发「社会比较」,造成朗达的同事不合作。同事就跟溜冰选手谭雅一样,选择做出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 找到正确平衡:如何利用比较心理
人天生就爱比较,我们靠着比较理解这个世界,深受比较影响。有时比较让我们舒坦,有时让我们不舒服。比较可以送人类上月球,但也能让人抛弃事业,或是为了领先而作弊。如何能让「社会比较」变成一桩美事,而不是坏事?我们可以思考以下两个结果相反的例子。
约翰.肯尼迪1960年竞选美国总统时,弟弟罗伯特.肯尼迪(Robert Kennedy)放下自己的政治野心,站在哥哥身旁,还成为竞选总干事,送约翰进白宫。
为什么约翰和罗伯特这对兄弟档能有效合作,英国的戴维.米勒班却因为受不了和弟弟艾德做比较,最后黯然离开,远走他乡?
原因当然有很多,不过有一个关键差异:罗伯特帮助「哥哥」赢得总统大选,然而艾德这个做「弟弟」的却挑战哥哥,而且还赢了。为什么这点很重要?因为后者挑战了长幼有序的道理——人们预期哥哥会比弟弟先成功,要是弟弟倒过来先成功,将引发不满心态。
此外,罗伯特因为哥哥胜选,声望跟着提高,接下来甚至还准备进军白宫。戴维却因为被弟弟一对一直接打败,地位大挫。
或是再回到威廉丝姊妹的例子。这对姊妹在网球界崭露头角时,也是依照年龄顺序,姊姊大威先出名,再来才轮到妹妹。妹妹小威回想早期岁月时,坦然接受姊姊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大家都在谈大威,这是应该的。」大威比小威先变成网坛第一,两人第一次交手时,姊姊击败妹妹。几年后,妹妹的锋头超越姊姊,但由于姊妹依照顺序成功,两人依旧合作无间,依旧是全世界最强的双打组合。
因此,如果要利用「社会比较」的好处,首先要评估「符不符合顺序」。如果我们期待同侪会赢,同侪也真的赢了,虽然和对方一比,我们会不舒服,但不至于做出过度激烈的行为。然而,如果我们觉得自己会赢,结果却是同侪赢了,情绪激动是一定的。
抓到正确平衡的第二个原则,则是提供再次竞争的机会,化不满为动力。换句话说,我们是否有机会以具建设性的方法化解懊恼?
奥运拿第二的运动员,或许这辈子再也没机会摘金,不过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不论是抢工作、抢升迁,或是希望进入小区委员会,总有第二次机会(甚至是第三次、第四次机会),因此,与其舔被对手打败的旧伤口,不如振作起来,再试一遍。
第三个「社会比较」的关键则是要记住,就算身边的人没说出口,我们的成功可能让别人沮丧。买了新车,或是装潢家里之后,我们常兴奋地告诉别人自己买了什么、装修了什么,但不要忘了「谦受益,满招损」的道理。换句话说,我们在脸书上贴出新买的东西、新装潢、到国外度假的照片时,最好三思而后行。其它人或许会恭喜我们,然而不要忘了,人类一般不会承认自己嫉妒,也因此我们很容易没发现自己触发了「社会比较」。
谦虚的方法是分享负面信息。当然,去了斐济度假之后,同事和朋友都会问好不好玩,此时不要只给他们看一百张漂亮的度假饭店与美食照片,也不要大谈让你永生难忘的与鲨鱼近距离接触的故事,试着告诉大家下雨很扫兴、不能出门玩的那一天,或是航空公司是怎样弄丢了你的行李。各位会意外发现自己提供了幸灾乐祸的素材,让听众心满意足。
最后,如果想利用「社会比较」来增加自己的动力,不要忘记两个关键原则:一、如果想让自己开心一点,就做自己胜过别人的比较;二、如果想让自己更努力,那就做自己不如人的比较。换句话说,想让自己感觉好一点,就想想那些不幸的人,更好的方法,则是自愿花时间帮助他们。如果想点燃竞争的火焰,就想想比自己稍微好那么一点的人。
就连罹患重病、正在忍受痛苦治疗的病患,也可以靠着做比较撑过去,例如与乳癌共存的病患会出现一种特殊的比较模式,他们会关注比自己不幸的患者,感觉自己的情况没那么糟,或是看着幸运的患者,鼓励自己:或许自己也能那么幸运。
谈判也可以运用相同的原则,我们与科隆大学的汤玛士.穆斯魏勒(Thomas Mussweiler)进行研究,想找出如何在谈判桌上表现良好,同时心情愉快。答案是:谈判前应该「向上」比较,激励自己谈成最好的条件。一旦成交后,则应该「向下」比较,例如比较先前谈到的糟糕条件,好让自己心满意足。
最后,在这里要和大家分享一则俄罗斯寓言。故事的开头听来耳熟,不过就和大部分的故事一样,故事的结尾提供深刻寓意。
一个男人被一盏旧灯绊倒,他捡起灯,擦掉灰尘,仔细看是什么东西害自己摔倒,结果一擦之后,跑出一个精灵。精灵说,你要许什么愿望都可以,不过不论你拿到什么,邻居都会得到双倍。
男人原地踱步,绞尽脑汁一直想,想了很久很久之后,脸亮了起来,告诉精灵:「我知道我要什么了!我要你戳瞎我一只眼。」
本章提到,我们靠着做比较,了解自己在社会中的位置,不过还有一个元素也很关键:最重要的比较通常和「权力」有关。拥有最多权力的人是老大,其它人得跟随。下一章将讨论权力的大小如何影响竞争与合作,以及我们可以如何靠着掌握权力的动态,进一步与人合作,拿出更强的竞争实力。
CHAPTER 2
当国王的滋味很美好……不失势的话
讽刺电影《疯狂人类史》(History of the World, Part I)中,法王路易十六可以随心所欲,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把随从当成棋子下棋,把农民当成飞靶射击。想小便,就召来「尿尿小童」(他真的这么叫,这不是我们说的)帮他拿着桶子。电影中,每次路易十六又为所欲为做了什么,就会转头告诉镜头:「当国王真好。」
然而,路易十六没有好下场,人民起义,杀掉国王。当王的滋味很美好……没下台的话。
惠普(HP)前执行长马克.贺德(Mark Hurd)尝过权力的美妙滋味,但又从云端摔入谷底。基层出身的他,一开始先在NCR公司担任初级销售分析师,二十年间一路往上爬,2001年成为总经理兼营运长。几年后,惠普挖角,贺德更上一层楼成为执行长,带领惠普成为桌电与笔电销售龙头,公司营收上扬,股价翻倍。
贺德享受身为执行长带来的奢华生活,纸醉金迷,2008会计年度领到2,540万美元,平日和太太用公司的喷射机当交通工具,公司还在他的要求下,以缴交喷射机使用税的名义,又多给他一笔津贴。对贺德来说,当执行长的滋味十分美好……直到他遇见茱蒂.费雪(Jodie Fisher)。
贺德最初因为实境节目《恋爱达人》(Age of Love)认识茱蒂,立刻爱上她。身为执行长的贺德习惯想要什么都能弄到手,看上茱蒂后他开始行动,先是钦点她主持惠普各种活动,借故接近。女主角拒绝他示爱的举动后,他依旧不屈不挠,坚持带茱蒂参加与公事无关的高级晚宴,并由惠普买单。贺德甚至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价,一一细数据说想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歌手雪瑞儿.可洛(Sheryl Crow)也在名单上。专门替名人打官司的律师格洛丽亚.阿尔里德(Gloria Allred)写信给惠普,详细告知贺德的所作所为,惠普发现自家执行长习惯用公款花天酒地,还用公司飞机载着女人跑遍全国各地。贺德由于未依照程序向公司申报相关支出,2010年下台,当执行长的滋味很美妙,直到摔下云端。
贺德为什么如此胆大妄为?为什么他要拿美好前途冒险?
答案与两个字有关:「权力」。伟大的英国哲学家伯特兰.罗素(Bertrand Russell)曾说:
正如物理的基本概念是能量,社会科学的基本概念是权力。
换句话说,我们手中握有多少权力,将影响我们的思考与所作所为。
人人都知道权力是什么。权力的正式定义是一个人能控制他人的程度。权力大的人,比别人更能取得稀缺资源,而且还能靠着提供或把持资源,或是施予惩罚,控制力量不如他们的人。
典型的权力不均例子是上司与员工,上司可以帮你加薪或升官,也可以威胁降级或炒鱿鱼。不过权力是一种动态且主观的东西,不同情境下会发生变化,不会永远静止不动。例如在法律事务所,律师的权力高于想转正职的暑期实习生,低于事务所合伙人。然而,只有在别人在乎你掌控的资源时,你的权力才会大过对方。以法律事务所来说,只有在实习生想转正职或拿到推荐信时,律师才拥有权力。同样的道理,律师很想变合伙人的话,合伙人的权力才会特别大过律师。
换句话说,权力也受本书前言提到的三大因素影响:人类是争夺一直在变动的稀缺资源的社会性动物。
要了解权力是怎么一回事的话,可以想一想圣经中神奇头发的故事。参孙力大无穷,可以徒手撕裂狮子,任何链绳都绑不住他,所向无敌,直到他力量的泉源——头发被剃掉,后半辈子沦为奴隶。当参孙很美好……直到失去力量。
在今日的现代社会,权力和参孙的头发很像,——权力不会让我们刀枪不入,但我们会「感觉」自己刀枪不入。权力会带来强大的力量与自信,让掌权者在心理层面上胜过竞争者,但也可能使他们盲目,看不见自己的行为造成什么后果,自我中心、自私、不懂得与他人合作。贺德与法王路易十六就是这方面的例子。
权力有趣的地方在于,重点通常不是我们实际握有多少权力,而是我们「感觉」自己多有权力。我们怎么想、怎么做,要看我们心中的感觉。换句话说,体验到的权力,和实际拥有多少权力一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我们所做的研究显示,不论是面试新工作、开口邀人约会、开会时让主管印象深刻,在许多情境下,我们都可以靠着增加自己「感受」到的权力,取得更大优势。
了解权力如何影响着每一个人之后,就能运用权力的正面力量,避开权力带来的陷阱。我们的确可能获得权力,接着又一直掌权下去——接下来要教各位在别人来抢王冠时,还能永远当王的方法。
· 你怎么想才是重点
我们来实验一下,请闭上眼睛,回想某次权力在握的经验——那次你掌控别人想要的重要资源,或是由你负责奖励另一个人。请好好回想那次的经验,感受一下拥有权力是什么感觉,花多长时间都没关系,想好了再读下去。
那段记忆让你有什么感觉?如果各位和其它成千上万做过这个练习的人一样,你心中的权力感应该会增强,至少在一段时间内觉得自己什么事都办得到。你感到更有自信、更愿意冒几分钟前不愿意冒的险。
我们在大约十五年前偶然发现这个技巧,我们的实验「促发」人们心中的权力感,受试者只需要回想握有权力的时刻,行为就会更类似掌权者。既然权力的关键元素是「感受」到权力,许多方法都能制造权力感。
柏克莱加州大学的戴娜.卡尼(Dana Carney)从相关发现找出另一个增加权力感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站起来手叉腰。请维持这个姿势一阵子,感受一下心中冒出什么感觉。也可以坐在沙发上,背往后靠,双手放在扶手上。这一类的姿势称为「伸展型姿势」——身体展开、占据空间。
好了吗?现在试一试另一种姿势。坐在椅子边缘,弯腰驼背,双手摆在大腿上。此时你的身体缩起来,被限制住,这个姿势让你有什么感觉?哪一种姿势让你有权力感?
伸展型姿势与权力密切相关。不论是什么物种,占据支配地位的个体通常会伸展自己的姿势,占据更多空间。北象鼻海豹求偶时会挺起身体赶跑竞争者,孔雀会开屏展示威力,黑猩猩也会闭气鼓起胸膛展示力量。同样的,我们都看过领导阶层靠在他们过大的椅子上,或是抬头挺胸站在董事会面前,让大家明白谁是老大。
不过,就算不是真的老大,摆出这类姿势也会让自己「感觉」握有更多权力。卡尼发现,光是请受试者做出伸展型姿势(她取了一个贴切的名字,叫「权力姿势」),例如往后坐、像女超人或超人般站得高高的,或是像老板发号施令时往前靠在桌上,都会让人感到自己更有力量。
相关发现带来新颖的看待权力方式。我们很容易明白,感受会影响肢体动作,例如我们感到自豪时会站得更高,觉得自己力量强大时,握手也会握得更紧。不过研究显示,倒过来也一样。我们的肢体动作也影响我们的感受。换句话说,如同手排车需要先打档,松开离合器,才会往前冲,我们也可以引导自己的身体到马力强的「档」,让自己感到威力十足。
最近期的研究显示,就连音乐都能让人感受到权力。我们在西北大学丹尼斯.徐(Dennis Hsu)主持的研究计划发现,有低音重拍节奏的音乐,例如皇后乐团的〈We Will Rock You〉、2 Unlimited的〈Get Ready for This〉、50 Cent的〈In Da Club〉,都会让受试者感到更有力量,行为也跟着改变。
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美式足球员科林·卡佩尼克(Colin Kaepernick)与网球选手小威廉丝等运动员走进体育场时都戴着耳机,以及为什么迈阿密热火队在NBA季后赛落后达拉斯小牛时,小皇帝詹姆斯(LeBron James)靠着在更衣室播放武当帮重节拍的〈来吧〉(Bring the Pain,歌词包括Basically, can't fuck with me,你赢不了我的),让迈阿密热火当晚反败为胜。
不论是回想自己权力在握的经验、摆出老大姿势、听重节拍音乐,都能增强权力感,重点在于找出对自己有用的方法。个人而言,我们两人都偏好回想的方法,这个方法的优点是每一个人都有那样的经验,每个人都能再次体验那样的感觉,制造出持久、真实的权力感受。此外,回想的力量也有最多科学证据支持,数百份研究都提到相关效果。不过,哪一种方法都可以,不论是回想、摆姿势、听音乐,看哪种方式最能让各位心中充满力量,就选哪种方法。
以上介绍了权力的定义,以及如何感受到更多权力。接下来,让我们来看权力感如何深深影响我们与敌友的互动。
· 留着参孙的长发,在公路上呼啸而过
我们两人最初对权力研究感兴趣,原因是1990年代晚期时,我们的合作者史丹佛大学教授黛伯.葛鲁芬德(Deb Gruenfeld)有一次搭飞机,一位穿西装的男人在她旁边坐下。上方的冷气出风口正对着这个男人,于是他立刻采取行动,解决这个讨厌的情形。然而,他并不是关闭出风口,而是让冷风改对着黛伯直吹。黛伯呆呆坐在位子上,什么都没做,在沮丧之中发抖。男人觉得自己有权任意调整温度,黛伯却动弹不得。
接下来几个月,黛伯不停在想:为什么隔壁的人那么有自信,一下子就行动,自己却畏畏缩缩?
想象一下,你走进有五个人的房间。大家在桌旁振笔直书,一半的人写下自己当家作主的经验,一半的人写下在别人的屋檐下低头的经验。所有人写完后,六个人分别被带到不同的房间填写问卷。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后,你发现风扇正对着你的脸吹,此时你会怎么做?别忘了,你不晓得可不可以自行调整那个讨厌的风扇,看是关掉,或是转一下方向。
我们刻意在实验中制造出前述情境,看看哪些受试者会自行调整风向,哪些人则会忍着,直到全身发冷。换句话说,我们想要重现黛伯在飞机上遭遇过的心路历程。
随机被分配到回想自己当家作主的人,相较于回想自己毫无权力的人,关掉或调整风扇方向的可能性高65%。光是回想自己握有权力的经验,就会让人在进入下一个房间后,觉得自己有权让自己的世界更舒服。
被促发权力感,甚至会改变我们的声音。我们在圣地亚哥州立大学柯谢金(Sei Jin Ko)主持的实验计划中,先请受试者念出一段话当成声音基准,接着请他们回忆自己拥有权力的经验,再请他们念出谈判开场白,测量权力感是否改变他们的声音。
结果发现,受试者想着自己拥有权力后,语气较为平稳,而且大声与安静之间的切换比较大——也就是说,他们比较不会改变音调,但会变换音量。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Margaret Thatcher)和这个实验的受试者一样,靠着多改变说话的音量、少调整声音起伏,让自己说起话来更具架势(撒切尔夫人接受过展现权威感的声音训练)。
然而,听众是否感受到相关效应?我们为了找出答案,播放所有受试者的录音,让另一所大学的人听。听众在不晓得说话者的权力感经过操作的前提下,认为被促发权力感的说话者「听起来」较有权威、说话较为有力。
权力感效应可以用神经科学解释。马登.伯森姆(Maarten Boksem)在提堡大学的团队利用脑电图(EEG)测量被促发权力感的受试者大脑活动,发现回想握有权力的经验,会使大脑左前区活动增加。
伯森姆的发现提供了权力让人感到权威与自信的根本原因。人类许多行为受两个大脑系统互动影响,一个是协助人们避开负面结果的「抑制系统」,另一个是让人将注意力放在达成正面结果的「激发系统」。激发系统位于大脑左前区。当左脑被启动,就像黛伯在飞机上遇到的邻座男人一样,我们会采取行动,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我们甚至可以在血液中找到权力效应的证据。卡尼发现,权力会减少皮质醇,皮质醇是一种压力荷尔蒙,作用有如心理抑制剂。同样的,我们与格罗宁根大学珍妮弗.乔丹(Jennifer Jordan)所做的研究发现,从心跳与收缩压来看,权力也会减少生理压力。
从神经学、荷尔蒙与生理的角度来看,当王的感觉很美妙,而且我们「感觉」自己是国王的时候,行为也会比较像国王。
以上谈到回想握有权力的经验,可以暂时改变我们的感受与行为,那长期而言呢?这有长期效果吗?
· 如何在工作面试中胜出与成为领导者
2004年时,我们的前研究生姬莲.古(Gillian Ku)参加面试,争取竞争激烈的伦敦商学院教职。学院面试一般很冗长,给人很大的压力,教职申请者得在一天之中,与系上每一位教授进行一连串的三十分钟一对一面试,接着还得做关键的教职演说,在九十分钟内介绍自己的研究,并且接受系上教授挑出研究缺点的严厉拷问。姬莲前往伦敦商学院应征时,演讲前得到三十分钟准备时间,她用整整十分钟做权力促发练习——写下自己曾经握有权力的经验。
这个简单的练习激发姬莲的信心,她在演讲时掌控全场,泰然自若地回答每一个问题,听众深感信服。更棒的是,她拿到了教职!
姬莲的故事让我们两人印象太深刻,我们想用科学的方式实验,是否刺激心中的权力感,可以让人在找工作时拥有竞争优势。在科隆大学约里斯.拉默斯(Joris Lammers)主持的实验计划中,我们让受试者与一组两人的委员会进行法国顶尖商学院的模拟面试。申请人必须说服两位专家审查者(一般是教授)自己拥有足够的动机、能力与经验在未来表现优异。在受试者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们随机让他们身处三种情境:高权力回忆促发、低权力回忆促发,以及当成基准的无触发情境。
实验结果如何呢?数据很惊人,68%的高权力回忆促发申请人通过面试,低权力回忆促发仅26%。后续的书面工作申请实验也复制出相同效应:高权力回忆促发申请人得到较高分数。
为什么有如此惊人的结果?因为在两个实验(现场面试与书面申请),被促发权力感的申请人更有自信,也因此被视为能力较佳。
各位可能猜测相关效果只是暂时的,几分钟后就会消失。的确,在孤立的情境下,效果只会持续一、两个小时;但是被促发权力感的人,只要在这一、两个小时中改变行为,就能带来持久效果。
我们与纽约大学基尔杜夫教授用三天的实验,证明权力促发的持久效果。我们将受试者分成同性别的三人小组,并且让其中一人促发高权力,一人促发低权力,另一人则是中立。每个三人小组合作进行一项实验任务,接着回家。两天后,每一组再回到实验室,做几个新的实验任务。值得注意的地方就在这里:我们问每一个小组成员,认为谁是小组的领导者。在实验的第一天被促发权力感的人,两天后仍被视领袖。
为什么看似短暂的效果,在实验中却有如此持久的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