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析第一天的对话影片，发现被促发高权力的受试者一开始就「表现」得像是领导者，小组开会时，他们用说服力十足的方式带头发言，接着两天后，虽然他们的贡献和小组中另外两个人一样多，仍被认为具有领袖风范。换句话说，权力促发会影响短期行为，接着又带来持久效果。
因此，如果想让其它人觉得你很强大，除了要在对的时间，出现在对的地方，拥有正确的心理框架也有帮助。小小改变一下心态——光是简单回想自己拥有权力的经验——就能深深影响长期的成功。简单来讲，如果能在小组开始互动时调整好自己的心理状态，每个人都能大幅提升自己的地位。
好了，这下子我们知道，权力可以帮助我们在公路上加速，一路奔向更明亮的未来，不过也要小心，权力会让我们车速过快。公路上超速容易导致车祸，人生的道路冲太快也可能人车全毁。
· 权力让人所向无敌，也让人盲目
2013年6月15日，伊森．库奇（Ethan Couch）以时速一百一十公里，开着卡车在德州沃斯堡公路上。才十六岁的他，当天晚上先是和一群朋友偷了沃尔玛的啤酒，喝到血液酒精浓度达法定上限的三倍，接着又醉醺醺地开车上路，结果撞上一群路人，造成四死五伤。更令人唏嘘的是，好几位路人是因为好心停下来帮助一位爆胎的车主才被撞上。
这起严重意外的起因是什么？依据辩护律师的说法，原因是库奇得了一种病，那种病需要治疗，而不是坐牢。那种神秘的疾病是什么？那种病叫「富流感」，太过有钱有势的人会得那种病。律师说，得了富流感的人看不见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库奇因为从小被父母宠坏，导致失去道德思考与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能力！
法官显然被富流感的说法影响，只判库奇缓刑十年，父母必须付他接受密集治疗的费用。
不论各位是否同意法官的判决，基本上法官有一件事是对的：权力与特权会让人昏头，一不小心就无视于一般的行为规范，变成乐天的冒险者。有权力的人经常只看到自己的行为带来的奖励，看不见风险，甚至不顾道德。
我们与柏克莱加州大学卡麦隆．安德森（Cameron Anderson）所做的研究发现，权力让人比较不愿意在上床时使用保险套，而且不只男性如此，被促发权力感的女性也一样。
出于相同的原因，权力在握的人比较可能欺骗或违规，就算规则是他们自己订的、而且还要求他人遵守也一样。
我们与科隆大学拉默斯教授做过研究，让受试者靠掷骰子决定可以拿到几张彩券，例如掷出2，就可以拿到两张彩券，由受试者自行向实验人员回报自己掷出的数字。有权力的人是否比较容易虚报数字？的确如此。
为什么有权力的人会在公路上超速，害人害己？部分原因是他们和惠普前执行长贺德以及酒驾的库奇一样，以为整条路都是自己的。接下来让我们来看原因。
· 权力在握的人觉得自己是公路上唯一的人
掌权者真的如此无视他人痛苦，或者那只是无权无势的人让自己心中比较舒坦的说法？我们设计实验找出答案，请受试者举起惯用手的食指，在额头上写一个「E」字，动作越快越好，不要多想。
各位写的「E」正确吗？如果要在额头写出正确的「E」，得从旁人的观点出发，想一想别人会看到什么样的「E」。相较之下，只想着自己、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的人所写出的「E」，别人会看到左右颠倒的「」。
为什么各位应该关心自己写的「E」朝哪个方向开口？权力让人从自私的观点写出左右相反的「」的机率大增。我们与纽约大学乔．马基（Joe Magee）所做的研究发现，相较于被促发低权力的受试者，被促发高权力的人写出左右相反的「」的机率几乎是三倍。
我们第一次与出版社见面时也得出相同结果。我们请在场人士在额头上写「E」，结果和我们的实验一样，资深编辑写反过来的「」，刚入行的编辑则写对了。我们一再发现，权力让人们更加从自己的角度看事情，无视于他人。
为什么权力大的人似乎忘记身边还有其它人，就和在飞机上让冷风对着黛伯直吹的人一样？我们做过的神经科学研究提供了线索。在洛杉矶加州大学凯莉．莫思克特尔（Keely Muscatell）主持的研究计划中，我们发现，感受到权力的受试者前额叶皮质与扣带皮质比较不会启动，关注他人的神经回路正是分布在这些大脑区域。其它研究也显示，权力在握的人较不常出现反映他人行为的神经活动，也因此较不会意识到周遭的人。
有趣的是，大自然中较强大的物种，视野也比较狭窄，例如以掠食者与猎物来说，两者的关键差异不在于尖牙利爪，也不在于其它与身体武器相关的特色，而在于眼睛的位置。掠食者的眼睛演化成面向前方，在追捕猎物时提供精准的深度视觉。猎物的眼睛则是朝外，带来最宽广的边缘视野，有办法察觉四面八方正在靠近的危险。人类位于食物链最上方，眼睛也是朝前，有办法评估深度、追求目标，但也可能错过位于视野边缘的重要活动。
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也能解释为什么吝啬与权力有关，我们看两个孰悉的圣诞节故事就知道。
查尔斯．狄更斯（Charles Dickens）的《小气财神》（A Christmas Carol）主人翁史古基是替自己囤积大量钱财的有钱人，他认为钱花在别人身上很可笑。欧．亨利（O. Henry）的〈圣诞礼物〉（The Gift of the Magi）则正好相反，故事中的吉姆卖掉自己珍贵的怀表，只为了买梳子让黛拉梳理美丽秀发，却发现黛拉为了送他搭配怀表的金链子，剪下自己的头发出售。
两则故事中的主人翁有两件事不一样，第一是他们分别愿意花多少钱在自己与别人身上。史古基囤积金钱都是为了自己，吉姆与黛拉却为了送对方礼物，牺牲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第二个不一样的地方，则是他们拥有多少权力与财富。史古基有权有势，欧．亨利笔下的人物却是赤贫。
我们与西北大学德瑞克．洛克（Derek Rucker）所做的研究发现，相关故事呼应了一个科学事实，我们在实验中操弄权力，让部分受试者当老板，部分当员工，所有人都有机会用5美分买好时Kisses巧克力，有的受试者被要求买给他人，有的则只买给自己。研究发现，握有权力的老板跟《小气财神》中的史古基一样，帮自己买的时候，买了三十二颗巧克力，但只买给别人十一颗。相较之下，权力小的员工则像互赠礼物的吉姆与黛拉，买给别人三十七颗，但只买给自己十四颗！
其它研究人员发现，有钱人捐给慈善机构的金额占收入较小的百分比。讽刺的是，权力大的人虽然握有能与他人分享的大量资源，但权力让人变得更像小气鬼史古基。
这些研究的关键发现是，权力会让人看不到其它人的苦难，这种「视而不见」会带来严重后果，有权有势者可能因此丢掉王国。
· 国王下台
本章开头提到，电影《疯狂人类史》有一幕是法王路易十六把农民当成飞靶练枪。当他射击时，身旁的人告诉他：「人民正在造反……农民觉得您不重视他们。」路易十六感到无法置信：「朕不重视农民？他们是朕的子民……我爱他们。」接着立刻大喊：「用力拉！」另一个农民被抛到空中。路易十六忘了照顾人民，最后人民砍掉他的头。他因为高估大家的忠诚度，自食恶果。
路易十六有一个现代版的兄弟叫詹姆士（吉米）．凯恩（James "Jimmy" Cayne）。2008年1月，凯恩辞去贝尔斯登（Bear Stearns）执行长一职，离公司垮台只有两个月。凯恩虽然不曾射杀农民，但他和路易十六一样，与股东和员工脱节，没为公司谋福利，花大量时间打桥牌，甚至公司两个对冲基金撑不下去、开始走破产程序那天，他还在玩。
凯恩的去职被称为「凯恩事变」，「大家以不欢送的方式送他走」，接着他还被CNBC列为「美国史上最糟糕的执行长」。然而，凯恩感受到的众人情绪很不一样：「我1月4日离开那天，没有人不哭，大家起立鼓掌，我的眼泪流了出来……全部的人统统站起来欢送我。」
不论是在商业界、政治圈或其它任何领域，掌权者常常因为不懂关心他人而垮台，而他们和凯恩一样，从未料到会有那一天。IESE商学院的赛巴斯汀．布理翁（Sebastien Brion）以科学方法证实掌权者的盲目，他们通常高估自己受到拥戴的程度，而疏于照顾身边的人，最终失去下位者的支持，丧失权力。这种事政治人物亚历山大．海格（Alexander Haig）最清楚。
海格喜欢发号施令，最初在军队一路慢慢往上爬，后来在1970年代初期成为副参谋长。水门案越演越烈时，海格是尼克松总统（Richard Nixon）任期最后一年的白宫幕僚长。由于水门案的调查让尼克松总统面临庞大压力，政府基本上是海格在管。海格被视为「代理总统」，特别检察官莱昂．贾沃斯基（Leon Jaworski）甚至称他为「第三十七又二分之一任总统」。
几年后，里根总统（Ronald Reagan）任命海格为国务卿。里根总统才刚上任几个月，就在1981年3月30日中弹。在那个千钧一发的一天，海格冲进白宫新闻发布厅接掌总统事务，说出人尽皆知的一段话：「各位先生，依据宪法规定，继任顺序是总统、副总统，再来是国务卿。要是总统想让副总统掌舵，他会把国家交给他，但他没那样做，因此现在白宫由我做主。」
海格这段话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宪法》第二十五条修正案说，总统缺位时，副总统再下去应该是众议院议长、美国参议院临时议长，然后才是国务卿。海格接掌白宫被大肆批评，后来只再当了一年国务卿就辞职。不满海格夸大自身权势的同僚表示：「那次的白宫事件，民众谴责海格先生的程度几乎是闻所未闻。」这件事后来跟了海格一生，他2010年去世时，大部分的讣文都提到他被大加挞伐的一句话：「这里由我作主。」
掌权者自私又无视于他人时，通常会变成伪君子，虚伪是领导人最要不得的行为。虚伪的意思是双重标准，用严格的道德标准要求他人，自己的行为却违反道德规范。我们与科隆大学拉默斯教授的研究显示，权力的确会增加伪善程度——权力让掌权者在替其它人立下严格规范的同时，自己却破坏法律，随心所欲。
看美国两个闹得沸沸扬扬、最后灰头土脸下台的州长就知道：艾略特．史必哲（Eliot Spitzer）与罗德．布拉戈耶维奇（Rod Blagojevich）。史必哲原本是致力于打击卖淫集团的检察长，甚至打击据说会助长买春团的旅行社。他瞄准男性寻芳客，签署「人口贩运防治法」，加重嫖妓刑责。然而2008年3月10日那天，世人却发现他经常召妓，两天后，史必哲辞去纽约州长职位。
布拉戈耶维奇的例子也差不多，这位州长把自己定位为改革者，誓言打击「贪腐、管理不善与错失机会带来的后遗症」。后来却被发现卖官，把美国参议员的缺位（欧巴马〔Barack Obama〕2008年当选总统、辞去参议员留下的空缺）卖给出价最高的人。拉戈耶维奇被录到说出：「我手上有这东西，值钱的不得了，才不会白白送给他人。」
史必哲虚伪的地方，在于他立法打击嫖客，自己却跑去买春。布拉戈耶维奇虚伪的地方，则是打着改革的名号，谴责他人贪污，却明目张胆地破坏自己提出的道德标准。两个人最后都没好下场。
伪君子令人难以忍受，群情激奋，想让坏人得到报应，而伪君子通常也的确得到报应。这也是为什么伪善的人无法掌权太久，自私加上虚伪会让国王下台。
傲慢与过度自信可以解释，为什么许多有权有势的人自私又刻薄，不过，掌权者感受到威胁、觉得旁人不尊敬他们时，也会做出不好的事。事实上，「权力」加上「低社会地位」是特别致命的组合。我们都碰过那种行政人员，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种人会利用自己的权力刁难别人，我们称这种人为「小暴君」。
「权力」加「低社会地位」这个不良组合，特别恶名昭彰的例子是美国在伊拉克阿布格莱布监狱的狱卒虐囚事件，2004年时，监狱警卫在囚犯身上滥用权力的照片曝光。其它较为小型的例子则包括有时刻意刁难的警卫、监理所人员、保险理赔人员、夜店保镳。如同一知半解比完全无知危险，小小的权力有时是很危险的事。
我们与南加洲大学纳森尼尔．法斯特（Nathanael Fast）所做的研究显示，受试者担任不被尊敬、但拥有一些支配权的职务时，就容易变成「小暴君」。我们在实验中，给每一个人要求别人做事的机会，受试者拥有这种权力、但觉得不受尊重时，要求别人做低下的事的可能性几乎是两倍，例如要某个人讲五次「我是脏鬼」，或是一直学狗叫。这些「小暴君」靠着践踏他人，弥补自己受伤的自尊。
权力得来不易，然而世上没有永远的掌权者。不论是出于傲慢虚伪，或是地位低下加上感受到威胁，人们滥用权力的原因有很多。掌权者如果不在乎周遭的人，是在让自己处于失势的危险。国王如何能保住王冠？关键在于了解掌权带来的好处，但又能抗拒滥用权力的诱惑。
· 找到正确平衡：我们要如何加速又不会撞车
权力有如灵丹妙药，可以让人积极进取，自信乐观。不过，太兴奋也不好，要享受权力带来的好处，做事得有分寸。像国务卿海格那样，要是行为超出实际权力，就会被逐出团体，对掌权者来说，被放逐是最悲惨的命运，本书的前言也提过，最令人痛苦的折磨就是社会孤立。
如何才能折衷？一方面，让自己感受到权力，可以带来真正的力量；另一方面，要是我们表现出来的权力不符合自己的身分，将遭受社交惩罚。要如何在两者之间取得平衡？
要解决这个看似矛盾的两难，首先得了解与「权力」与「社会行为」有关的两件事：第一，相较于我们实际拥有的权力，我们每一个人可以表现出多少权力，在任何时候都有一定的「范围」。如果超出那个范围，很可能会受到惩罚。如果是在范围之内，就可以表现出比实际还大的权力……不过还是有限度。换句话说，我们做人可以有高度，但不能过于自大。
第二，「自信」与「谦卑」两者其实并不冲突。有权力的人碰上麻烦，通常是因为不够谦卑，而不是因为过度自信，例如以工作面试来说，最成功的申请人是展现出自信、但也尊重面试官的人，因此关键是抓到正确平衡，自信但又谦虚。
前文提过，权力是让人们在公路上加速的心理油门，权力让我们更自信、更乐观，更快抵达目的地。然而，若要在加速时不会横冲直撞，不危及自己与他人的性命安全，得有一套让自尊不会过度膨胀的方法。我们需要方向盘。
我们可以抓住的方向盘之一是「观点取替」。简单来讲，「观点取替」就是从他人的观点看世界。后文还会再提到，我们的研究显示，能够采取他人的观点，是掌握敌友关系的关键。
要避免过与不及，关键是理解听众的角度，从他们的角度看事情。例如以「权力姿势」来说，在老板面前摆出权力姿势，效果不会好。老板可能感受到威胁，觉得你在挑战他的权威。这也正是为什么我们最好是在互动「之前」摆出权力姿势，在上场前做出相关姿势，可以让我们心中多一份自信，但对外依旧表现谦逊。
从他人观点出发的能力，让掌权者看得见公路上其它人，并且让权力比较小的人更想合作。因此，掌权者可以靠着从他人的角度看世界，有效保住权力与运用权力。
我们与纽约大学马基所做的研究发现，结合「权力」与「观点取替」可以带来几种好处，例如更能有效解决问题。我们发现，团队中的掌权者若在练习中被促发观点取替，团队将更能分享关键信息。其中一场实验，我们让掌权者做观点取替，他们靠着增加团队讨论与分享的信息量，带领团队做出更好的选择。
如同车子需要同时拥有加速能力与方向盘，才能抵达目的地，我们人也需要同时运用权力与观点取替才能成功，而且一直稳坐王位。
要怎么做，掌权者才会变成更有效的观点取替者？方法是把注意力放在团队目标。密西根大学的莲．托斯特（Leigh Tost）发现，当她引导掌权者专注于完成团队目标，做出最佳决策时，他们就会考虑并整合专家的观点与意见。当掌权者把注意力放在团队目标，而不是想要把持权力的自私目标时，将更可能发现别人也能贡献宝贵意见。
另一个方法则是让掌权者为自己的决定负起责任，要求他们解释自己的政策，以及为什么要做哪些事。我们的研究发现，「当责」也能让掌权者考虑相关重要人士的观点。
要运用权力带来的好处，又不会有傲慢、自私等副作用，还有一个方法则是选择原本就拥有优秀心理方向盘的领袖。如何知道谁拥有良好的方向盘？一则流传已久的约会建议是说，第一次约会时，可以观察约会对象如何对待餐厅服务生。对方在你面前可能表现出最好的一面，然而，有朝一日你脆弱无助时，他们平日如何对待权力不如他们的人，就会如何对待你。拉德伯德大学的卢斯．凡克（Roos Vonk）发现，巴结上位者、欺负下位者的人最伪善。
挑选领袖时，尤其要测试他们如何对待有权和无权者，让最容易滥用权力的人选现形。掌权者比较不需要依赖他人，也比较不受制于人，因此，他们如何运用权力，将透露真实的本性。政治家罗伯特．格林．英格索尔（Robert Green Ingersoll）用来形容林肯总统（Abraham Lincoln）的话很能说明这一点：
想测试一个人的品格，就给他权力。
一般人的行为通常受到约束，然而有了权力后，约束消失，人就会展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没错，当国王的滋味很美好，稳坐王位也很美好。我们的研究显示，掌权者若培养出透过他人观点看世界的能力，比较可能保住自己的位子。「权力」加「观点取替」会带来更强大、更持久的王国。
本章讨论了权力如何影响个人行为，下一章则要看权力如何影响团体，以及什么时候井然有序的阶级是好事，什么时候又会致命。
CHAPTER 3
无所不在的阶级制度，有时很好，但有时很糟
南芝加哥地区的天主教神职人员麦克．弗莱格（Michael Pfleger）犯下滔天大罪，不过他的罪无关违反独身誓言、金融诈骗、挪用公款或企业非法行为。他犯的罪是有话直说，公然违抗教会直接下达的命令。
当年弗莱格神父才三十岁出头，就成为芝加哥教区最年轻的正主任司铎。少年得志的他，一向以敢说敢做闻名。他大肆抨击烟酒的路牌广告，甚至动手破坏，最终说服市政府清除特定街区的广告。
然而2001年时，弗莱格神父再度心直口快，在错误时机、错误地点、对着错误对象说出心中的话。事件起火点是位阶比他高的枢机主教弗朗西斯．乔治（Cardinal Francis George）要求他离开圣萨比纳教区，前往附近的芝加哥里奥天主教中学担任校长。
弗莱格神父不愿意离开服务三十年的教区，不但拒绝接受调职令，还公开挑战这件事，在电台节目上说他宁愿离开天主教会，也不想接受圣萨比纳以外地区的职位。上头的人不太高兴。芝加哥大学神学教授怀特．霍普金斯（Dwight Hopkins）形容此次抗命的严重程度：「枢机主教的地位仅次于教宗。神职人员如果不服从枢机主教，是在违抗可以回溯到耶稣基督的一脉相承。」
2011年4月27日，弗莱格神父被停职，破坏教会阶级制度的人必须接受严重处罚。
十个月前、一万公里之外，也发生过一起类似事件。那起事件的背景十分不一样，但同样发生在阶级分明的组织。2010年6月22日，《滚石》（Rolling Stone）杂志上〈脱缰将军〉（The Runaway General）一文揭露史丹利．麦克里斯特尔将军（Stanley McChrystal）的言论。麦克里斯特尔将军是美国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的阿富汗总指挥官，报导指出他公开表达对美国文官的不满，对欧巴马总统尤其感冒。「麦克里斯特尔喜欢痛骂欧巴马政府众多高官」，还特别指出自己对于最高统帅有多么不以为然。
如同神父在主教之下，美国的军事体制规定将军是总统的下级。麦克里斯特尔将军和弗莱格神父一样，违反了自己理应遵守的社会契约，报导刊出仅一天便辞职。军队和天主教会一样，最好永远不要批评上级，尤其不能公开批评。
天主教会与军队拥有人类社会最严明的阶级制度。天主教会在圣三一之下是一连串的人类指挥系统，最上面是教宗，再来是枢机主教、主教、司铎、执事／修女、最后是教友。美国军队最上面是上将，再来有中将、少将、准将、上校、少校、上尉、中尉、少尉、中士、下士、最后是兵。
我们不禁要好奇，教会与军队这两个组织十分不一样，一个带人上天堂，一个送人到来生，为什么两者有如此类似的严格阶级组织？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能说明为什么阶级制度是世界上最无所不在的社会组织，不同团体、不同国家、不同文化都有阶级制度：阶级制度让人类得以在瞬息万变的社会环境中找到方向。
前文提过，人类天生是社会性动物，部分研究人员认为，人类之所以成为「超社会性物种」，是因为合作的群体让我们的老祖宗得以胜过演化上的对手。然而，团体生活也带来众多挑战。我们如何才能齐心协力？如何让个人不追求私利，完成大我？答案很简单，就是阶级制度。
阶级制度解决了一边是合作、一边是竞争的两难局面。这就是为什么阶级制度是最有力的社会组织，为什么阶级制度迅速崛起，以及为什么一旦出现阶级制度便很难打破。不论是企业的升迁「阶梯」、中学的走廊或动物王国，阶级制度无所不在。
然而，有时不是努力往上爬，就能在阶级制度中成功。阶级制度的致命弱点，在于僵化的架构会限制住低阶者贡献智慧与创意的机会。阶级制度会牺牲许多事，最糟的情况下会扼杀好点子……甚至让人丧命。
我们从各种角度研究阶级制度何时是好事、何时是坏事，接着发现很重要的一件事：越需要「群策群力」的任务，越不适合采取阶级制度。后文将解释哪些因素可以让众人发挥智慧，以及为什么太多的上下之别，导致美国政府得花1,823亿美元纾困，还策画了一场失败的入侵，以及为什么登山团队在圣母峰丢掉性命。
我们得想办法让阶级制度为我们所用，而不是被制度所困。因此后文要讨论如何运用阶级制度的好处，但又避开弊端，以最少的伤亡，一路奔向胜利。
· 阶级制度的出现
阶级制度是包括人类在内的物种最明显的社会组织形式，看蜂巢就能了解背后的原因。蜂巢象征着合作，犹他州甚至将蜂巢图案放上州旗，象征该州促进社会和谐的精神。蜂巢的成员合作无间，有人说整个蜂巢是一个生气勃勃的有机体，有如「一只具备多个身体的哺乳类动物」。蜂巢的每一个成员各有各的任务，有的负责清洁，有的负责建造，有的负责寻找食物，有的负责看守，当全部的蜜蜂集合在一起时，个别蜜蜂的行为交织成齐心协力的交响乐。
蜂巢的独特之处，在于每只蜜蜂完美配合、合作无间，被视为一个「超有机体」。演化成超有机体的物种极为罕见，但一旦出现，便非常成功，出现超有机体的物种甚至不曾灭绝！超有机体极度成功的原因在于阶层分明，每一个成员同步与其它成员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个体的竞争欲望被压下，大家一起为了群体努力。
蜂巢完美示范了阶级制度带来的分工。人类的分工通常是「见树」与「见林」的差别，领袖与追随者各自努力不同的方向，领袖看见整体的「林」，下面的人则看见个别的「树」。将军必须做全盘考虑，思考抽象的备战与策略问题，不能把心力放在坦克车要怎么开、喷射引擎要如何操作。执行长必须思考公司的财务状况，底下的会计师则负责计算数字。美国总统应该专注在经济、外交等大议题，不该揽一堆琐事在身上，例如管理网球行程表（显然卡特总统〔Jimmy Carter〕会做这种事）。分工让所有必须完成的事都有专人负责。
此外，阶级制度这只看不见的手让团体成员合作，让大家知道谁负责在什么时间、用什么方式做什么事，每个人清楚不同层级的人该做哪些事情，促进有效互动。阶级制度可说是靠着简化社会互动来促进互动。
Google原本以为，自己成功营造出不需要阶级制度的工作环境，不过最后发现行不通。Google创始人赖利．佩吉（Larry Page）与谢尔盖．布尔（Sergey Brin）最初做了革命性的实验——不设管理者，创造出完全扁平的组织。那场实验的确让人大开眼界，然而结果是失败的。
缺乏阶级带来混乱与不知所措，佩吉与布尔立刻发现，Google需要经理负责设定方向与鼓励众人合作。就连Google也需要某种类型的阶级制度。
上一章提过，当国王的滋味很美好，也因此，阶级制度像是一种奖励制度，让人有动力往上爬。位子越高，奖励越多，威胁越少，于是，我们有动机努力工作，为团体付出，希望有朝一日能在阶级制度中往上爬，收割辛苦耕耘后的成果，例如加薪、更响亮的职称、更大的办公室、更近的停车位。
前述的想法暗示着如果今日与人合作、为团体奉献，明日就能爬得更高。史丹佛大学的罗伯．威勒（Robb Willer）发现，团体中具备合作精神的成员升迁较快：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成员拥有更大的影响力，而且获得更多的社会奖励。下位者如果服从组织上位者，与他们合作，让团体欣欣向荣，也能间接受益。团队如果成功，每个人都会分到奖励。合作可以带来竞争的好处。
这样一想，就能明白为什么军队与天主教采取阶级制度，两者的成员将自己的欲望升华成让团体成功的精神。军队象征着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成员甘愿为了团体，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同样的，天主教会的神职人员为了教会，牺牲个人最根本的欲望——性与家庭。天主教会是人类史上最渊远流长的组织，而教会强大的阶级制度解释了这个组织屹立不摇的原因。
阶级制度对人类来说还有另一个好处，不过这个好处纯粹是心理层面的好处。请回想一下，上一次你希望自己所属的团体有明显阶级，想知道究竟是谁说了算，当时你为什么那么渴望知道由谁当家作主？
如果各位和大部分的人一样，危机四伏，或是对大环境感到无力时，你会觉得阶级制度是好事。人类在情势不明时强烈渴望秩序，而阶级制度能提供必要的秩序架构。因此，当我们无力掌控情境时，心理会受到阶级制度吸引，因为阶级制度在混乱之中提供明确的答案。我们在约克大学贾斯汀．费理森（Justin Friesen）主持的研究计划中发现，人们觉得自己无力掌控时，较可能认为阶级制度是最合适的社会组织形式，此时人们想要被领导，而且愿意跟随。
翻开政治史会发现，民众在混乱时的确想被领导，因此2001年发生九一一恐怖攻击事件后，许多美国人愿意给政府更多权力。民众渴望被领导的心理，甚至可以解释为什么德国、意大利在一战过后的经济萧条中成为威权国家。
阶级制度带来的心理层面好处，也延伸到天堂。史蒂芬．赛尔斯（Stephen Sales）分析美国二十年间（1920年至1939年）的教会成员，将此一时期分成两段，一段是景气繁荣、经济成长的时期（1920年代），另一段则经济混乱、平均个人所得下降（1930年代）。赛尔斯接着又将教会分为两类，一类是「阶级制度教会」，例如罗马天主教会、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一类是「非阶级制度教会」，例如新教圣公会、长老教会。赛尔斯用层级多寡来定义教会是否属于阶级制度教会，例如罗马天主教会从平信徒一直到上帝，共有十七阶，而长老教会只有七阶。
赛尔斯发现，在经济繁荣的时期，民众较可能改上非阶级制度教会，经济不景气时则倒过来，阶级制度教会招募到较多成员。杜克大学亚伦．凯（Aaron Kay）与我们所做的研究发现，个人层面也出现相同效应：人们回想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刻后，更相信更为阶级分明、全知全能的上帝。
人类会在内忧外患时寻求阶级制度保护的概念，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某些国家的阶级制度，比其它国家严明与稳固。马里兰大学的米雪儿．杰方德（Michele Gelfand）分析全球各地三十三个国家，发现只要社会感受到压力，或是社会安全面临重大威胁，阶级制度就会兴起。历史上，国家如果面对人口密度、稀缺资源、天灾、战争、疾病等方面的问题，就会更倾向阶级制度。
· 为什么跟老板组队，胜过和好友组队
前文提过，不论是人类或蜜蜂，阶级制度会带来分工，促进合作，带给成员做事的动力，还能提供心理上的安全感。
资源稀缺一般会带来冲突，此时最能看出阶级制度的好处。还记得吗？资源稀缺是人们摆荡于「合作」与「竞争」的基本原因。然而，众人面临两难、不知该如何分配团体稀缺资源时，阶级制度提供了简单的答案：上位者分到最好的战利品。
艾瑞克．狄卡瓦斯坦（Erik de Kwaadsteniet）做过一系列研究，帮助我们了解阶级制度如何促进社会协同与减少冲突。他的聪明实验利用一个特别的游戏证实一个重点。
想象一下，你和老板玩游戏，两个人必须互相协调才能拿到奖金。这个游戏的名称是「协调赛局」，你和老板各自都可以得到奖金，不过前提是你们两个人必须选同一个选项，麻烦的地方在于，你们两个人是各自决定，彼此无法商量。游戏有两个选项，选项A是你拿到八张彩券，老板只拿到四张。选项B则是老板拿比较多。如果你选B，老板拿到八张彩券，你只拿到四张。
你会怎么选？A还是B？不要忘了，你和老板得选同一个选项才能拿到彩券。
好了吗？现在想象一下，同一个游戏你和最好的朋友玩，你会选哪一个选项？
大部分的人想和好友一起玩游戏，不想跟老板玩。不过如果是这个游戏，和老板一起玩的话，拿到钱的机率比较高。为什么？因为如果队友是老板，你们两个人的地位谁高谁低很清楚，你知道该如何配合对方行动。如果依照阶级高低来决定，你们两个人都会选老板拿比较多的选项，也因此你们两个人得以协调彼此的行动，两个人都拿到彩券，虽然老板拿到比较多张。
现在想一想，同样的游戏如果是和最好的朋友玩，你可能慷慨大方，让朋友拿到更多彩券，然而问题是好友的想法可能也跟你一样，你们两个人互相礼让的结果就是，两个人什么都拿不到。另一种情形则是你预期朋友会让你，选择了自私的选项，然而朋友可能也是这样想，也选自私的选项。两个人都自私，两个人什么都拿不到。
和地位相同、权力一样大的人玩这个游戏，就没有「明显」的选项。缺乏明确的身分位阶时，协调变成一件难事。结论是，这一类的「协调赛局」，阶级可以帮忙做出判断，最好和老板组队，而不是跟好友组队。
同样的道理，如果两个人都是老板，也不适合玩这个游戏，两个权力一样大的人凑在一起，特别难以协调彼此的行动。迪斯尼请迈克．艾斯纳（Michael Eisner）和华纳兄弟前主管法兰克．韦尔斯（Frank Wells）一起担任共同执行长时，艾斯纳之所以说「不，谢了」，大概就是为了这个原因，他觉得双头马车的「共同」执行长行不通。艾斯纳的看法是对的，我们做过的研究证实，不论是时尚圈或爬山，共同领导都不是好点子。
我们参与过哥伦比亚大学艾瑞克．安尼屈（Eric Anicich）与欧洲工商管理学院弗雷德里克．高达特（Frédéric Godart）主持的实验，一起搜集全球高级时尚产业数据，我们研究2000至2010年间二十多个时尚季，利用业界标准评估各间公司的创意表现。我们采用法国产业杂志《纺织报》（Journal du Textile）的评分标准，该杂志请七十位产业买家评分，评估每一季每家公司的时尚创意程度。
数据明确指出，有共同创意总监的公司得到的创意分数，一律低于只有一名总监的公司。而且不只时尚界如此，我们发现，攀登喜马拉雅山的团队也出现类似效应：领导者不只一人的团队，比较容易出现成员死亡的山难事件。
共同领导之所以会扼杀点子与害人性命，原因在于，共同领导让团队不确定由谁发号施令。当然，领导者不只一人的团队，不一定都会缺乏效率或造成危机，不过领导者之间如果未能明确分工，难以协调，众人会因为不晓得该听谁的话而产生冲突。
由超级明星组成的队伍，是否也和有共同领导的团队有着相同的命运？人才济济是否反而是坏事？
· 人才太多时：吵吵闹闹的篮球员与互啄的鸡
迈阿密热火队在2010年夏天震撼篮球界，同时网罗到市场上最炙手可热的两名自由球员——小皇帝詹姆斯与克里斯．波许（Chris Bosh），加上热火队的超级巨星德韦恩．韦德（Dwyane Wade），这下子最顶尖的人才都在热火队了。热火队开了一场盛大的庆祝派对，欢迎超级明星加入他们，派对上，人们问热火队预计拿下多少冠军奖杯，小皇帝詹姆斯信心满满地回答，他们将不只拿下一座冠军奖杯，「不只拿两座，不只拿三座，不只拿四座，不只拿五座，不只拿六座，不只拿七座……」
然而，在这场欢迎会上，迈阿密热火队就已经出现麻烦将至的迹象。主持人请三大巨头一起站在台上时提到：「所以说这是韦德的家，小皇帝詹姆斯的王国，波许的归宿。」显然，三个人无法同时当家，没人知道谁是领袖——会是韦德吗？他是老将，已经让迈阿密热火队拿下一座冠军。会是小皇帝詹姆斯吗？他是本届MVP，也是球场上最锐不可当的先锋。
很快的，篮球界内部人士已经在思考热火队是否人才太多。弄不清楚谁才是领袖，是否会让球队的表现受到影响？2010年秋天，运动作家比尔．席蒙斯（Bill Simmons）发表感想：
他们认为两个领袖级的超级明星……可以变成篮球队的共同执行长。小皇帝投奔迈阿密南滩时，我的直觉是「行不通」。
同年秋天，费尔．梅兰森（Phil Melanson）也在部落格上关切同一件事：
如果热火队碰上需要靠关键的最后一球来决定能否赢得比赛，那么，由谁来投那一球……球员之间没有共识，他们得找出谁先谁后的明确「啄序」，否则会秩序大乱。
迈阿密热火队的确该担心球员缺乏明确的阶级顺序。热火队在最后关头的战术执行与协调一团乱，2010年至2011年球季以些微差距（差距5分之内）输掉比赛的场次，高达32％，三十个队伍中排名第二十九。前一年，热火队客观上来讲阵容没那么强，但谁是领袖很明显，韦德是队上的领袖。比数接近时，热火队有58％的机率会赢。但新明星加入后，热火队变得无法同心协力，因为球员之间缺乏明确阶级。
一年后，热火队赢得冠军，原因很讽刺。热火队那年会赢，大概是因为韦德和波许都受了重伤，三巨头只剩一巨头，小皇帝明显成为队上领袖。席蒙斯表示：「韦德膝盖受伤……无意间解决了巨头之间各唱各调的问题，人才少即是多。」
我们觉得「人才少即是多」的概念很有趣，于是和欧洲工商管理学院罗德瑞克．史瓦伯（Roderick Swaab）一起分析NBA十年赛绩。我们的分析结果和迈阿密热火队的情形不谋而合，一个队伍中，顶尖球员的数量多到某种程度时，胜率不但不会提高，反而会下降。那样的队伍拥有太多人才！
对篮球队来说，明显的阶级能带来更好的表现，为什么？因为有明确啄序的队伍传球更有效率，球员有更多出手机会。球队经理和教练都知道，把一群自尊心与才华都过人的个人放在一起，要让他们彼此协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队上全是明星的球队，很容易从同心协力变成勾心斗角。个人利益胜过团体利益时，团体的表现会变差，不再是分工合作的超有机体。
美国奥运篮球委员会也碰上人才过多的问题。美国先前称霸国际篮球赛事，却在2002年、2004年接连惨遭滑铁卢，在2002年的FIBA世界锦标赛令人跌破眼镜，只拿到第六名，2004年夏季奥运只拿到铜牌。
20005年，杰瑞．克蓝格罗（Jerry Colangelo）接掌美国男子国际篮球队，立刻宣布自己将招募「更少」明星，把重点摆在协调与放下个人利益：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成立真正的国家队，而不是组成全明星队……也就是说，教练与球员必须奉献三年心力。我将打造团队精神、兄弟情谊、团结队伍……重点不再是你，重点是美国队。走进这扇门，就得收起自我……篮球是彻彻底底的团队比赛……我们要的是能衬托出明星红花的绿叶球员。
克蓝格罗说到做到，2010年请来安卓．伊古达拉（Andre Iguodala）。《露天看台报导》（Bleacher Report）指出：
伊古达拉不是队上最优秀的球员，但很适合美国队……队上大部分的人很会防守，他们需要有一个人几乎是全心顾着自己的半场，那个人就是伊古达拉。伊古达拉很会抄截，很会抢球，也很会发动快攻。
神奇的事发生了，新的奥运队球员挑选标准产生效果！美国夺下2012年奥运金牌，接着2014年也称霸世界锦标赛。
不只是篮球场上会有人才过多的问题。在企业界，积极抢人才的公司认为人才越多，绩效就越好，然而哈佛大学的鲍瑞思．葛罗伊斯堡（Boris Groysberg）发现，华尔街券商分析师也出现人才过多效应。顶尖人才的确会提升绩效，但人才只能多到一定程度，再多就会出现负面效应，开始影响绩效。
人才太多时，明星与地位高的个人会开始内斗，抢着当老大。洛杉矶加州大学的科宁．班德斯基（Corinne Bendersky）证实，地位之争会伤害团体表现。最上面有太多人的时候，个人忙着竞争，无法齐心协力与他人合作，如同前文提到的「协调赛局」，两个老板一起玩将无法达成协议。
「团队会不会成功，啄序很重要」，这个概念是来自……嗯，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