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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亚当·贾林斯基/译者:许恬宁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48

名字叫什么,真的很重要。

改名字是协助我们竞争的强大工具。然而,如果别人叫我们难听的名字,我们没办法叫他们换个叫法,也无法靠审查制度要他们别再说了,这种时候我们还能怎么办?

· 二次挪用:让弱点变长处

骂人的话可以被创造出来,也能被「夺回」与「二次挪用」。「二次挪用」是指被污名化的族群,自豪使用其它(主流)族群用来贬抑他们的污名,自行改变污名的含义,将其收编己用。

以「骚货」这个骂人的词汇为例,人们向来用这个词汇来影射女人到处和人上床,充满负面意涵。然而海瑟.贾维斯(Heather Jarvis)站上第一线夺回这个词汇。当多伦多警察公开宣称「女性要避免性侵的话,就不该穿得像骚货」,贾维斯决心站出来发起运动,终结怪罪被害人的心态。运动的核心主张是把「骚货」从骂人的话变成赞美!贾维斯发起草根运动「骚货游行」,鼓励女性自豪地当骚货。

轰动国际的《阴道独白》(The Vagina Monologues)也带有类似的使命。这出戏由一系列「赞颂女性情欲」的独白组成,由女性表演者在全球无数观众面前演出,其中一段独白就叫「夺回阴道」。《阴道独白》不接受「阴部」(cunt)用来骂人的含义,让女性得以改变这个词汇原先极度侮辱女性的意涵。

因此,与其禁止使用具有侮辱意涵的词汇,不如加以挪用。二次挪用法呼应了桑德伯格提倡别用「bossy」这个字时遭受的部分批评。玛格丽特.塔伯特(Margaret Talbot)在《纽约客》杂志上表示,女性必须二次挪用「bossy」这个字,寻找这个字与自信相关的意涵。

事实上,1960年代的「黑就是美」运动,正是采取二次挪用策略,靠着改变「黑」(Black)这个字的负面意涵,改变身为「黑」族群成员的意义。

流行文化中有许多二次挪用的例子。例如饶舌歌手阿姆(Eminem)在电影《街头痞子》(8 Mile)中说:「我是白人垃圾(white trash),我自豪地说出来。」在电影《X战警:第一战》(X-Men: First Class),被迫害的变种人鼓励其它人:「让我们夺回那个字:以身为变种人为荣。」

二次挪用是在向世界宣布,这个词现在是「我们的」,我们从霸凌者身上偷回这个词。

在政治舞台,夺回难听外号也是有效减少负面意涵的方法,例如共和党原本嘲弄2010年的平价医疗法案为「欧巴马健保」。共和党原先取这个名字的用意是贬低该法案,然而,欧巴马总统2012年争取连任时坦然接受这个名字,竞选团队请支持者在推特上留言:「我爱#欧巴马健保,因为……」

此外,欧巴马在对上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的第一场选举辩论上表示:「我喜欢『欧巴马健保』这个名词,没什么不好,我开始爱上它。」总统先生靠着把「欧巴马健保」这个名字据为己有,减少那个名字让法案背上污名的程度。

二次挪用甚至能让原本代表恶意或耻辱的标识,变成荣誉的象征。例如「粉红三角」原本是纳粹集中营用来污名化性罪犯(他们犯的错主要是身为男同性恋)的标识。多年后,同志团体夺回那个标志,倒转含义,把三角形倒过来,从羞耻变成同志力量的象征。费城同志工作小组(PLGTF)执行董事瑞塔.安德沙(Rita Adessa)解释:

为什么不翻转它?粉红三角太具象征意义,因此我们那么做,因为那就是这场运动的精神。我们要反转压迫。

随着时间的过去,正粉红三角与倒粉红三角都成为同志自豪的强大象征。

夺回标签的过程,本身可以成为凝聚团体的力量。我们与奥斯汀德州大学的珍妮弗.惠特森(Jennifer Whitson)进行研究,发现人们用别人贬抑他们所属群体的词汇来自称时,他们会更加认同自己的团体,并且感受到更深的连结。

当然,根深蒂固的文化意涵无法一夜之间改变,欧巴马阵营花了一段时间才得以二次挪用「欧巴马健保」这个词汇,同志社群也经过一番努力才成功二次挪用粉红三角,但的确可能做到。

不过,二次挪用也可能一下子成功,这种情形发生在词汇的负面意涵尚未深植人心之前,洁西卡.亚奎斯特(Jessica Ahlquist)就是一例。亚奎斯特成功控告自己就读的罗得岛中学,要求校方移除学校大礼堂悬挂的宗教祈祷文。判决结果于2012年1月出炉,一天后,该州众议员彼得.帕伦坡(Peter Palumbo)攻击亚奎斯特,说她是「邪恶小东西」。亚奎斯特的回应是将帕伦坡的用语据为己有,贩卖印着「邪恶小东西」字样的T恤,替自己筹措上大学的学费,卖了四个月衣服后,她募到6万2,000美元!

失败的符号也能快速夺回。2014年索契冬季奥运开幕式上,奥运五环中,有一环未能按照原定设计如雪花般展开。俄国人未能在自己举办的奥运上,排出大家都知道的奥运五环符号,而且还是开幕式就出糗!全球纷纷嘲弄这件事。

俄国的奥委会如何回应?他们可以替自己辩护,指出其它地方做得很好,不过,俄国奥委会没这么做,他们趁机利用这次的失误!闭幕式时,一群舞者紧紧挤在一起,其它的舞者则排成奥运四环,重现开幕式时雪花五缺一的景象。观众爱死了,不停大笑拍手,全球推特疯狂转贴「那个环!」。奥运典礼总监康氏坦丁.恩斯特(Konstantin Ernst)甚至出设计四环相扣、外加一个拒绝展开的小卫星环上衣。

值得注意的是,名字或符号被充分二次挪用后,原先被污名化的团体会「拥有」那个符号。意思是说,就算那个名字或符号已经成为团体内部自豪或表达亲昵的象征,对团体以外的人来说,那个名字或符号依旧是禁忌,不能随便使用。

举例来说,黑人自己可以讲「黑鬼」,但不是黑人的人依旧不能使用这个词汇,而且是绝对不能用。影集《欢乐单身派对》(Seinfeld)中饰演克拉默的知名演员麦克.理查德兹(Michael Richards)在2006年11月17日学到这个惨痛教训,他在一场单口喜剧表演上,用这个词称呼嘘他的观众,结果被围剿,最后放弃脱口秀事业。

对非裔美国人来说,拥有这个词汇带来自豪。非裔美国社会学家麦克.艾瑞克.戴森(Michael Eric Dyson)解释:「我们绑架了那个字。」或是如同作家蓝博.布朗(Rembert Browne)所言:「我知道有的人会在白人面前说出『黑鬼』两个字,他们那么做的时候,几乎像是在提醒人们,世上依旧有些事黑人能做,白人不能做。」

除了「黑鬼」这个词汇,还有一些字也是团体内的人可以用,团体外的人不行。举例来说,纽约尼克队在新金童控球后卫林书豪(Jeremy Lin)的带领下输了第一场球赛后,ESPN的网站头条是〈盔甲上的裂缝〉(Chink in the Armor),然而,「chink」这个字历史上是污辱华人的词汇,编辑立刻被开除。其实林书豪在中学时就用过「ChiNkBaLLa88」这个网络账号,林书豪可以用那个带有种族歧视意涵的字自称,但其它人不行。

虽然不是每一个被污名化的词汇都能二次挪用,一般而言,夺回用来伤害我们的词汇,可以降低敌人的攻击力道,从被害者变成胜利者。

我们还能将二次挪用的概念推得更广——大方承认自己的弱点,接着化弱点为优势。俄国人在索契冬季奥运开幕式出糗后,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反败为胜。同样的,人际关系大师、《别自个儿用餐》(Never Eat Alone)作者启斯.法拉利(Keith Ferrazzi)也鼓励大家:

在工作上拥抱弱点。善加运用,抢先第一个承认自己的弱点后,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让你吃惊。

前述例子让我们看到,敌人会抓住机会打击我们,用我们的弱点攻击我们,然而,拥抱自己的弱点后,我们可以反过来运用弱点,不论是心理层面或实质上都能化弱点为优势。

· 找到正确平衡:自己给意义

莎士比亚笔下的朱丽叶说:「名字算得了什么?我们口中的玫瑰,换个名字依旧芬芳。」

朱丽叶说名字不重要,然而,她没注意到关键的人性心理。我们命名事物的方式,的确深深影响着我们的感受——就算那样东西的本质并未改变。名字怎么叫非常重要。

找到正确的名字可以增加竞争优势,还能让我们从竞争转为合作。以色列跨领域学院的瓦尔妲.利伯曼(Varda Lieberman)以聪明的实验证实这件事,光是游戏的名称,就能影响参与者决定合作或竞争。她让受试者玩两人游戏,如果双方都选择合作,将得到好结果;然而那个游戏也让人想竞争、想利用另外一方的合作。利伯曼告诉一半的受试者接下来要玩的游戏叫「华尔街游戏」,但告诉另一半的受试者游戏名称是「小区游戏」。利伯曼的实验重点在于,两个游戏诱因完全一样。

游戏称为「小区游戏」时,超过72%的受试者选择合作。游戏称为「华尔街游戏」时,只有33%的人选择合作。两个游戏不同的地方,仅仅是名称不同而已。名字的确重要,正确的名字让我们想合作,换了一个名字,我们可能改为竞争。

正确的名字甚至可以让我们了解自己的情绪,接着战胜情绪。许多人上台时会焦虑,不管是在众人面前讲话、面试工作,甚至是唱卡拉OK,都会让我们胸中一紧。不过,哈佛大学的布鲁克斯发现,名字可以帮助我们克服表演焦虑,进而以更有效的方式竞争。她做了数个实验,其中一个实验请受试者唱旅行者合唱团的〈不要停止相信〉(Don't Stop Believin'),另一个实验让受试者参加压力很大的数学考试,再另一个实验让大家在镜头前演讲。三种情境都让受试者感到焦虑!

各位可以回想一下,上次做这种令人焦虑的事情时,你对自己说了什么?大部分的人会说:「冷静!」或「深呼吸!」不过许多研究都发现,试图「冷静」不是很有效的焦虑克服法,甚至会有副作用。

布鲁克斯教授换一个方式。她请部分受试者在上场前不要叫自己冷静,改成大声说出:「我很兴奋!」相较于试图冷静的受试者,说出自己很兴奋的受试者,比较可能成功完成高压任务。兴奋的受试者完美唱出旅行者合唱团的经典名曲(得到较高的任天堂Wii分数),数学考试分数胜过其它人,自信又充满说服力地演讲(由独立评审打分数)。

布鲁克斯教授在实验中做的事很重要,她并未试图改变或消除受试者感受到的张力,只是简单让大家重新框架心中七上八下的感觉。当心中那股庞大的感觉被视为「兴奋」,就会变成正面、值得拥抱的情绪;如果想成「焦虑」,则会变成负面、必须避开的事。

关键就在这。帮内心的感觉选择正确的名字,可以帮助我们处理那股感觉,甚至加以运用,而不会被情绪压垮。

找出正确的名字,也能让我们抢在负面情绪变成「不竞争不行」的感受之前,从不好的情绪之中走出来。举例来说,伴侣之间总有起冲突的时刻。某对伴侣当其中一人情绪不好时,另一个人会简单问:「你在不高兴吗?」这对伴侣发现,给当下的状况一个名字,就能化解坏情绪与紧张情势。两个人靠着把情境命名为「不高兴」,重新从敌人变回朋友。

如果想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策略有效,可以看洛杉矶加州大学马修.利伯曼(Matthew Lieberman)的研究。人在经历某种情绪时,如果给那个情绪一个名字,就能减少杏仁核等大脑区域被启动的程度。换句话说,找出自己的感受,并给一个名字,就能帮助我们处理与抛开负面情绪。

正确命名自己的情绪,其实是处理情绪最有效的方法。如果工作让我们感到沮丧或愤怒,我们可能会把气出在另一半与孩子身上。然而,我们和其它学者在许多实验都发现,如果能辨认自己的情绪,找出是什么原因触发那些情绪(例如,我生气是因为工作上发生的事),弄错发泄对象的情形就会少很多。要是能给情绪一个名字,并且找出原因,就比较不会让敌人引发的愤怒无限扩张,伤害到朋友等无辜人士。

我们可以靠着找出自己的情绪,进一步与朋友合作,把愤怒留给敌人。不过,如果要让友谊长久,我们和对方的关系还必须包含另一个关键元素:信任。接下来一章,我们要探讨如何赢得他人的信任,化竞争为合作。

CHAPTER 6

如何赢得信任

大功告成!马歇尔.法兰克警探(Marshall Frank)顺利在审讯室让保罗.罗斯(Paul Rowles)招供。罗斯的邻居被人勒死,法兰克相当确定凶手就是罗斯,但得让他自己说出罪行——法兰克三十分钟内就顺利取得自白,他是怎么办到的?为什么罗斯这么快就说出让自己蹲一辈子苦牢的事?

法兰克警探恐吓罗斯,逼他招供?不,法兰克并不是采取这种竞争手段,他在接近嫌疑犯时,没把对方当敌人,反而表现得像朋友。

法兰克坐下问罗斯问题时,肢体刻意接近罗斯。两人说话时,法兰克有如朋友,身体往前靠,仔细听罗斯说话,问发生了什么事。电影里的警探会直接切入主题,不会闲话家常,但法兰克不一样,他问起罗斯的家人、父母,以及他平日的生活。法兰克解释:

我和罗斯交朋友……你要做的事,就是让对方开口说话,而且让他很想对你倾诉,接着再把话题带到主题上。

就这样,三十分钟过后,罗斯一股脑说出自己犯下的罪行。

我们一般认为建立信任感需要时间,然而法兰克只和谋杀嫌疑人一起待了三十分钟就办到了——对方知道自己是嫌疑犯,而且就坐在审讯室里!法兰克做的事,只是花了近半个小时和罗斯拉近关系,而不是硬碰硬,抛出让罗斯采取防御与竞争姿态的问题。

前述这个故事让我们看到,就算一方理应怀疑,理应害怕被利用,两人之间依旧能迅速建立起信任感。不过,信任感也可能瞬间消失,伊莉萨白.乔菲(Elizabeth Cioffi)十分清楚那种感觉。

伊莉萨白十八岁就和彼得.佩特拉基斯(Peter Petrakis)交往,她非常爱他,为了他改变宗教信仰,加入希腊正教。伊莉萨白替两人准备盛大结婚典礼时,幸福到有如飘在云端。

然而婚礼前四天,伊莉萨白被带回现实。彼得要她签下婚前协议书,依据协议内容,两人若是离婚,彼得可以保住婚姻期间累积的所有财产,伊莉萨白只会得到类似安慰奖的赡养费:看两人的婚姻一共维持多少年计算,一年2万5,000美元。

伊莉萨白明显讨厌那份协议书,讨厌到她爱彼得的其它部分都相形失色。以她的话来讲:「彼得是个好爸爸,是个非常成功的生意人,然而这份婚前协议书是我们两人婚姻中的刺。」

婚前协议书让伊莉萨白不舒服的地方,不是财产分配问题,问题在于婚前协议书本身。伊莉萨白觉得婚前协议书象征着缺乏信任,缺乏信任毁了她的婚姻。伊莉萨白回想:「要是当初没有被迫签下婚前协议书,我不会离婚。」

伊莉萨白强调钱真的不是重点:「我宁愿和爱我的人一起住在两房公寓,也不要和一个不信任我的人,一起住在一万四千平方英尺的豪宅。我说我走不下去了。」伊莉萨白后来再也无法容忍心中的疙瘩,结束两人的婚姻。

不论是幸福的婚姻、互挺的友谊,或是成功的组织,几乎没有哪种社会关系不需要信任。如果我们不信任配偶、朋友与生意伙伴,我们和对方的关系会瓦解。

我们和他人来往时,几乎永远都需要某种程度的信任。信任感强的时候,双方会友善地相互配合。从许多方面来讲,信任是关键的社会润滑剂。

反过来说,信任感不强时,每次的互动都带来摩擦。我们忙着别被占便宜,表现出竞争心态,甚至变得好斗。当我们时时刻刻都在提防,都在害怕被利用,我们很难当好朋友,也很难有效与人竞争。

不只是个人需要信任感,国家与社会要是缺乏信任,也很难在全球经济体系合作,并有好表现。经济学家甚至认为,国家经济繁荣的程度与信任程度有关,信任感高的社会,经济也会好;信任感不高时,成长也会受到阻碍。

一般人对信任感抱持两种看法:第一,信任得慢慢培养;第二,信任一旦被破坏,就像碎掉的花瓶,再也不可能修复。不过接下来本章要挑战第一个假设,更后面的章节则会挑战第二个假设,用两章的篇幅告诉大家如何快速建立与修补信任感。

· 养只狗吧

罗恩.克莱因(Ron Klein)焦头烂额,他想在佛罗里达州第二十二选区,击败连任十三届国会议员的现任议员克莱.萧尔(Clay Shaw),然而萧尔是非常强大的劲敌,上次选举以63%比35%的票数大败对手。这次选举的初期民调也显示萧尔大概会十四度当选议员,而且克莱因经过选举造势后,看来胜选的机率更低,因为他无法与选民交心。

克莱因感到特别沮丧的地方,在于自己其实娴熟政策议题。身为佛罗里达州议员的他是教育与刑事司法方面的专家,很想更上一层楼,到美国首都伸展自己的抱负。克莱因讲起政策议题时头头是道……却也让民众感到疏离。他的问题在于,他缺乏与选民建立连结所需的热情。

克莱因知道自己需要协助,于是他找来KNP沟通顾问公司帮忙。KNP团队开会时,请克莱因看自己的电视访问,接着问他认为自己表现如何。克莱因觉得那一次可以再多补充几个政策重点,不过整体而言他认为表现尚可。

KNP团队听完答案后,请克莱因再看一次影片,这次要他留意自己微笑的时候。

克莱因看完第二次影片后发现:「我完全没笑。」

很显然的,克莱因该做的事就是多展露一点微笑。然而,光是多微笑,一点用也没有。为什么?因为假笑看起来,该怎么说呢……很假。KNP团队解释,克莱因内心必须感受到情感,才有办法将自己的热情传达给外界。

KNP团队发现,克莱因提到儿子时,就会露出真心的大笑容。克莱因的竞选干事布莱恩.史穆特(Brian Smoot)表示,每当克莱因讲起儿子,「脸就会亮起来」。KNP团队于是想出一个策略,要克莱因在竞选造势活动上多谈谈自己的儿子。克莱因提到儿子后,就立刻回到政策议题,这么一来,选民有机会看见克莱因微笑,也有机会看到他是温暖的慈父。

就这样,竞选进入最后关头时,民意开始转向。克莱因赢得越来越多选民的信任,最后在投票日那天爆冷门获胜。

研究显示,最能给人信任感的人士展现出两种明显特质:「温暖」与「能干」。想一想身边的朋友或同事,他们让人感到温暖或冷淡?能干还是不能干?我们信任温暖的人,因为我们知道他们在乎我们。相较之下,冷淡的人是潜在威胁。此外,我们信任能干的人,因为他们可靠、效率高,事情做得好。

「温暖」与「能干」会让人产生信任感这点,让我们得以一窥信任是怎么一回事。普林斯顿大学的苏珊.费斯克(Susan Fiske)甚至表示,温暖与能干是我们评估所有人的关键。

哪些人自然而然让人感到温暖?我们想到的第一个人,大概不会是全球领袖。许多领袖都让人们觉得他们有手腕,但冷酷无情。这也正是为什么克莱因等政治人物在竞选活动上会谈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童年,或是亲吻婴儿。

这也正是为什么自从电视时代来临后,每一届的美国总统在搬进白宫后,一定会运用一个公关工具——他们会养狗。就连一辈子没养过狗、女儿玛丽亚还对狗过敏的欧巴马,也不免俗地养了一只狗。毕竟,还有什么比和摇着尾巴的可爱小狗亲昵鼻碰鼻,更令人感到温馨的呢?影像传递出来的温暖会让民众产生信任感。

温暖与能干的感觉,除了影响我们多信任他人,也影响他人多信任我们。克莱因让人觉得他很能干,然而一开始的时候,他缺乏温暖的感觉,差点输掉选举。很多人天生就给人温暖「或」能干的感觉,然而,若要建立深厚人际关系,我们必须同时让人感到温暖「又」能干。人们在交朋友的时候,会想和这两种面向都很强的人做朋友。

· 「下雨了,真抱歉!」

如果在街上完全不认识的人向你借手机,你会怎么做?大部分的人至少在一开始时会有点不情愿,毕竟这年头手机很贵,而且通常储存着大量个人信息。我们大概不会随便就借人手机,得信任对方才行。

因此,我们和哈佛大学的布鲁克斯用借手机的情境做了一项实验。我们想了解信任是怎么一回事,请研究助理在下雨天时,在火车站向路人借手机,我们在不同地点提出要求,不会让民众看到有人到处借手机。研究助理用两种方式向路人借手机,一种是直接开口问:「可以借你的手机吗?我得打一通重要的电话。」如果是这种问法,仅9%的人愿意递手机给我们的研究助理。

在另一种情境,研究助理则会问:「下雨了,真抱歉!可以借你的手机吗?我得打一通重要的电话。」表面上看来,这句开场白有点荒谬,为了自己无法控制的事(例如下雨)而道歉有点莫名其妙。然而,这种「不必要的道歉」却能表达出关怀与温暖,带来信任感。

如果先说:「下雨了,真抱歉!」然后才借手机,47%的民众愿意借,比一般的问法多四倍!

其它类似情境的实验也得出相同结果(例如「很抱歉你的班机延误」、「很抱歉你碰上塞车」),不论那些道歉多么不必要,只要能表达出关怀,就能促进温暖的感觉与增加信任感。有了一丝信任后,就算可能被占便宜,人们会比较愿意采取合作的态度。

在这些实验中,我们利用字词本身给人温暖的感觉,不过,字词并非唯一可以建立信任感的沟通形式。我们说话的方式,通常比我们说了什么重要。传达温暖的感觉时,言语之外的线索最有效。

回到法兰克警探与谋杀嫌疑犯罗斯的例子。法兰克能让罗斯招供,重点不只是他说了什么,而是他怎么说。首先,法兰克让自己坐得离罗斯很近,而且身体往前靠,两个人几乎碰在一起。肢体接触是建立信任感最有效的方法,我们可能自己没感觉,但握手、拥抱、拍肩等行为,甚至是轻轻碰触手肘,都能传递出强大的合作讯息。

此外,法兰克警探面对面和嫌疑犯谈话,面对面对于建立信任感来说十分重要。「共处一室」可以传达出我们看重彼此的关系,强调我们关注的事,而且让双方得到完整的沟通,包括有机会传达出温情。

我们两人是教授,常有学生来问我们求职的事,我们永远给一个建议:如果你重视那位雇主,也想让未来的老板知道你重视两人的关系,那就亲自见面。面对面会比打电话还要能传达出你看重这件事。

结论是,可以的话,请尽量安排现场会面,有时可能得搭飞机过去,有时走到走廊尾就可以了。努力安排双方见面,是在传递我们重视这段关系的讯息,进而建立起信任感。

· 开车比坐飞机好的时刻

要赢得他人的信任,不论对方是选民、谋杀嫌疑犯、客户,还是主管,温暖无疑很重要,不过能力也很重要。克莱因要赢得选举的话,不只要让人感到温暖,还得要有能力。

见到不认识的人,我们会立刻在有意无意间评估对方的可信度,例如我们会特别看证书等明显的线索,像是毕业证书、奖状等等。前文谈名字与标签时也提过,搬出头衔是展现自信的方法,许多教授喜欢被称为「博士」就是这个原因。

不过很多时候,人们除了明显的线索,还会下意识寻找更为隐而不显的线索。我们可以如何不知不觉中传达出这一类的线索,塑造出能干的形象,进而建立起外界的信任感?一个方法是使用正确词汇——换句话说,我们可以「说出」能干的形象。

我们平日告诉班上学生,考试要使用正式词汇,学生不是很认同,他们觉得理解概念比可笑的术语重要。他们说得不无道理,不过术语依旧很重要。不论我们是律师、房屋中介或金融业者,正确使用术语与行话会让别人视我们为专家,进而信任我们。

人们甚至会留意比使用正确术语还表面的线索,我们可能不赞同,然而,在大部分的领域,若想塑造能干的形象,最好要「看起来」能干——不论是开的车,还是身上的袖扣,一切都要符合精明干练的形象。有一位学生非常重视这项建议,甚至为了让重要客户印象深刻,塑造出自己很成功、旗下客户都是有钱人的形象,特地租劳斯莱斯与他们共进午餐。我们不晓得租昂贵名车是否帮到这位学生的事业,不过的确令人印象深刻。

当然,在情境A能建立可信度的线索,换到情境B可能失去效果,线索必须符合情境,例如以手术来讲,我们躺在手术台上时,看到一个穿着手术袍的人走了进来,我们会立刻相信对方。然而,如果我们需要技师,走进修车厂的人却穿着手术袍,我们并不会因此产生车子可以修好的信心。此时手术袍依旧是「线索」,然而这个线索不符合修车厂的情境,不太可能带来手术室的效果。

此外,言行一致才能建立信任感。还记得前文的例子吗?美航失去机师的信任,因为高层要求机师大减薪,却给自己大量留才奖金,两面人最不可信。

另一个例子是各位可能还记得,2008年时,美国三大汽车龙头前往华盛顿特区求政府救他们。他们说公司没钱了,财务窘困,唯一的活路是政府提供数十亿纾困金,否则他们只能走上破产一途。三巨头的要求引发强烈批评,民众愤怒的原因不是他们要求的金额,也不是他们是否说谎。三名执行长说的完全是实话,三大汽车龙头的财务状况的确岌岌可危,然而问题出在他们喊没钱,却各自搭乘公司的私人飞机抵达华盛顿特区,说一套,做一套,完全失去可信度。

不只是个人必须让人觉得可信,机构也一样。此外,人与机构可以互相拉抬,例如研究人员可以靠着大学、其它科学家的名气,或是在重量级期刊上发表文章,建立起信誉。专业人士如果替名声响亮的公司工作,或是加入重要社团,也会更有信誉,他们加入的机构也会因而沾光,互蒙其利。

信誉不只为企业机构带来好处,国家也一样,例如国家要是拥有强大、可信的司法机构,经济成长的力道也会更强劲。部分原因在于,对司法机构的信任,让民众得以有效地进行买卖交易。

交易能力甚至被列为人类的演化优势,有一派学者认为,智人之所以胜过力气较大、甚至脑容量大10%的尼安德塔人,就是因为智人具备交易能力。「钱」是人类史上最重要的发明,我们可以想一想信誉与信任在货币制度中扮演的角色。古人以物易物,然而不一定能换到自己想要的物品与服务,例如工人拿到的酬劳可能是食物,但房东可能不接受食物这种「通货」,「钱」的发明解决了这方面的问题。

然而,如果要拿钱四处交易,我们得信任我们拿来交换的通货,也需要提供保障的机构。换句话说,要让社会上的人合作,或是要能在国际市场上竞争,都需要可信的机构。

· 「他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要建立值得信赖的机构,成本高昂,而维护体制的代价也很高昂。有时就算体制带来糟糕结果,我们也得继续支持。以阿尔顿.罗根(Alton Logan)的例子来说,维护刑事司法系统的代价令人感到万分沉痛。

1982年时,芝加哥发生一起麦当劳抢案,一名年轻男子开枪射杀警卫,现场一片混乱,但警方依据证人的指认逮捕罗根。罗根说自己是无辜的,但依旧被判处无期徒刑。

杰米.库滋(Jamie Kunz)与戴尔.康文里(Dale Coventry)两位律师知道罗根百分之百无辜,甚至在证明他无辜的宣誓书上签名,并请人公证。然而接下来两人做了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他们将宣誓书藏进保险箱,从此让那份宣誓书不见天日。

一切是怎么一回事?

罗根的案子进入刑事司法体系时,警方另外逮捕了杀害两名警察的安德鲁.威尔森(Andrew Wilson),恰巧库滋与康文里也是威尔森的律师。威尔森向两人坦诚,麦当劳的抢劫杀人案其实是他做的,然而他的自白受到效力强大的「律师——委托人保密特权」保护:美国法律规定,我们和律师见面时,律师不能把我们告诉他们的话,再告知第三人。这条法律的目的是保障被告权益,当事人必须完全对律师诚实,律师才可能帮他们做有效的辩护。

两名律师知道罗根是无辜的,但无法在不违反「律师——委托人保密特权」的前提下揭露信息,要是说出来,就无法替威尔森做最佳辩护,还会丧失执业资格,永远不能再当律师。当然,两人曾要求威尔森说出真相,但威尔森坚持等到自己死后才能透露此事。

威尔森最终去世时(因谋杀警员的罪名服无期徒刑),库滋拿出当年的宣誓书,罗根获释,然而那已是二十六年后的事。五十四岁的罗根走出库克郡监狱时泪流满面。

芭芭拉.坎农(Barbara Cannon)谈及侄子罗根所经历的苦难,以及两位律师二十六年间锁着能让他获释的秘密信息时表示:「我们并不愤怒,他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芭芭拉为何能如此体谅造成外甥冤狱的制度?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相信司法机构,也理解两名律师是出于司法原则,不得不替客户保密。

制度要能发挥效用,必须得到民众的尊重。罗根的阿姨表达出人们对司法制度的敬意,就算相关制度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以上我们谈了建立信任感时,「温暖」与「能干」很重要。不过,是否有「太能干」这种事?会不会有时笨手笨脚反而是好事?

· 让咖啡洒出来的好时机:大智若愚的好处

精神科医师的工作有一项很大的挑战,新病患上门时,医生通常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取得信任,让对方说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精神科医师快速建立信任感的方法,让我们进一步了解信任的关键元素,而且他们的方法我们也能用,几乎各行各业都能向他们学个几招。

精神科医师怎么做?以我们之前开设的高阶管理课程学生汤姆为例,汤姆采取了一些令人惊讶的策略。前文提到,专业人士靠着摆出证书建立外界的信任感,汤姆则做了相反的事。新病患上门时,他不太谈自己的专业资历,也不提自己接受过哪些训练,而是让笔掉在地上,讲蹩脚笑话,或是弄洒咖啡。有的医生则会在见到新病人时,指着助听器说自己听力不太灵光。为什么那些医生要这么做?为什么一开始要指出自己的弱点,做笨手笨脚的事?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从奥斯汀德州大学艾略特.亚隆森(Elliot Aronson)在1960年代所做的经典研究说起。受试者听一段录音访谈,内容是一名大学生参加大学机智问答队的征选(在以前那个年代,代表学校参加这类比赛十分光荣)。面试的过程中,「应试者」(实际身分是主考官的工作人员)回答五十题困难的机智问答题,并提及自己的背景信息。

受试者不知道亚隆森的团队替这段面试制作了四个版本。在版本一,应试者答对92%的题目,而且是优等生、学校纪念册编辑,中学时还是田径队队员。

版本二的应试者同样出色答对92%的题目,然而面试快结束时,不小心打翻咖啡。受试者听见录音带传来杯盘哐啷的声音,还听见椅子拖过地板,应试者大叫:「天啊,我把咖啡倒在新买的西装上。」

版本三的应试者只答对三成题目,而且平日成绩平平,是学校纪念册校稿员,中学时想进田径队但没进成。

版本四同样是较不出色的应试者,但最后打翻咖啡。

听完四种版本后,受试者帮应试者打分数。各位猜他们最喜欢哪一个人?

各位可能猜到了,受试者喜欢表现好的应试者,胜过喜欢表现差的应试者。但打翻咖啡的事呢?奇怪的是,一样是回答问题表现优秀的应试者,大家比较喜欢笨手笨脚的那个。

日后有数个研究重现这个研究的结果,而且也提出相同解释:能干的人如果出糗会更讨喜。有点笨手笨脚让他们看起来不那么完美,比较温暖、比较可亲。

因此,我们走进精神科医师办公室,看见他们令人景仰的毕业证书与其它象征着现代医学的标志,我们自动觉得他们有能力。他们小小的不完美之处,例如弄洒咖啡或是讲蹩脚笑话,则让我们看到医生也有凡人的一面,觉得他们和蔼可亲。

笨手笨脚的效果,说明信任不一定只能慢慢培养,展现自己的弱点,就能在打翻的拿铁还没擦完前,就建立起信任感。

当然,很多方法都能让我们看起来有弱点,除了打翻咖啡,也可以透露自己的秘密或犯错。一位担任主管的学生,人们觉得她很能干,但冷冰冰的,因此她自己实验新方法:写电子邮件给同事时,故意打错字或是犯文法错误,让同事不再觉得她高不可攀,难以亲近。这位学生开始打错字后,职场关系的确跟着改善。

然而,不是所有的笨手笨脚都是好事。亚隆森的研究有一个重点:如果要得到展露弱点的好处,我们得「先」建立起信誉。表现好的学生打翻咖啡,才会让人们更喜欢他。或是回想一下克莱因打败占优势的现任国会议员的例子。选民不曾质疑克莱因的能力,要是他先前没有专业形象,选民不会因为他提到儿子、营造温暖的感觉,就信任他。或是以我们教过的学生来说,她是先展现自己的能力,接着才故意在电子邮件中打错字。

此外要注意的是,我们所展露的弱点,不能是破坏专业名声的弱点,要依据情境运用。例如精神科医生可以靠着打翻咖啡,告诉病患「我一向笨手笨脚」,建立起信任感,然而外科医生就不适合采取这种手法。我们所展现的弱点,不能是我们想得到对方信任的领域,这只会让别人怀疑起我们的能力。

只要别人已经觉得我们很能干,让自己出点糗也是展现小小弱点的方法。我们第一手见证以前的学生JP.佛瑞斯特(JP La Forest)让这一招派上用场。几年前,佛瑞斯特代表一家美国汽车制造商,到横滨的日本公司担任联合工程师。他是办公室里唯一的美国人,会议纪录每次都把他列为客座工程师,令他感到沮丧。然而一天晚上,他和日本同事出去玩,一起吃饭、喝酒,一起唱卡拉OK。从此之后,正式文件上他不再被列为客座工程师,名字和其它日本同仁写在一起。

为什么唱歌走音、讲秘密或是犯错可以建立信任感?很多人都在唱卡拉OK时有过很糗的经验,然而出糗正好可以建立信任感。各位和朋友唱卡拉OK时,有时唱得越大声、越难听,反而能建立起情感连结。

丢脸的经验,例如五音不全的卡拉OK,可以让别人看到我们脆弱的一面,一起喝酒也能促进合作。不过,享受交际应酬带来的好处时,也要小心喝酒可能误事。喝酒除了让我们手脚不协调,也会让我们做出清醒时将后悔莫及的事,严重程度可能不只是对老板说错话而已。接下来这则警世故事要讲酒精除了促进合作,还让人陷入竞争劣势。

前南斯拉夫境内爆发波斯尼亚战争时,美国外交官李察.郝尔布鲁克(Richard Holbrooke)出面促成各方谈判,希望永久终止战争。虽然先前各派领袖也举行过会议,却一直未能取得共识,不过郝尔布鲁克是个意志坚定的人。1995年11月的前三周,他把各派隔离在俄亥俄州的岱顿。

密集谈判前两周,大家解决了许多议题,不过谈到如何进入戈拉日代市时陷入僵局,最后决定设置一条连接戈拉日代市到塞拉耶佛的陆地走廊,走廊由国际共管保护。谈判的关键议题,在于塞尔维亚必须放弃多少土地与控制权。

11月17日,塞尔维亚总统斯洛波丹.米洛塞维奇(Slobodan Milosevic)与郝尔布鲁克坐在一间特别的房间敲定最后事宜。那个房间有两个关键特点:第一,里头配备高科技的波斯尼亚地图;第二,那个房间堆满苏格兰威士忌。两人一边讨论虚拟的波斯尼亚边界,一边一杯接着一杯喝下烈酒。郝尔布鲁克五年后表示:

我清楚记得1995年11月17日星期五那一天。凌晨两点,在虚拟的波斯尼亚地图上「飞行」四小时后,我们划分出连接戈拉日代市到塞拉耶佛的走廊……最后米洛塞维奇和我握手,对我说:「OK,就是这样了。」他干杯后说:「李察.郝尔布鲁克,我们找到我们的路了。」

为了纪念当时喝的酒,两人把那条走廊命名为「苏格兰之路」。

然而,米洛塞维奇那天晚上在俄亥俄州岱顿和郝尔布鲁克喝酒时,实在应该更小心一点,醉茫茫之中,他忘了在协议中加进自己的大赦。协议达成不久后,米洛塞维奇因战犯身分被送至海牙国际刑事法院,案子审理五年,法院尚未得出判决,他就死在牢里。

不管是靠喝酒连络感情或展露弱点,我们从这些例子中看到,让自己处于弱势可以建立信任感。如果倒过来,亟欲避免让自己处于弱势,可能会摧毁信任,弱化关系。

婚前协议书的典型问题就在这。人们因为害怕财务没有保障,为了保护自己,要求未来的另一半签下协议书,然而这个要求会破坏信任,前文伊莉萨白与彼得的例子就是这样。对伊莉萨白来说,丈夫不愿意有弱点是她心中永远去不掉的疙瘩,直到离婚才得到解脱。

哈佛大学的迪帕克.马尔霍特拉(Deepak Malhotra)进行与伊莉萨白的经历类似的实验,他发现契约会让人无法产生信赖感,而且还找到背后的原因:人们签订合约是为了让交易顺利进行;然而,签下合约的人遵守信用时,他们的行为不会被赞扬,旁人会假定,他们遵守信用只是因为签了合约,只不过是照章行事,而不是因为他们值得信赖。合约就是典型的例子,我们保护了自己,却摧毁了我们真正想要的东西——一段互信关系。婚前协议书的破坏力尤其大。

目前为止,我们讨论了哪些因素影响着建立信任感的原因与方法。不过本书前言也提过,人类天生是社会性动物,我们在团体之中生活与工作,因此,要在社会上有效竞争与合作,我们不只得信任正确的人,也得信任正确的人所组成的团体。

我们有意无意间最常采取的原则,是信任跟我们同一国的人,提防不同国的人。许多时候,我们靠着一个简单的问题决定要不要信任别人:你跟我像不像?

· 为何和乐家庭会制造出恐怖分子

奥马尔.哈马尼(Omar Hammami)在美国阿拉巴马乡间长大,他是叙利亚移民之子,也是土生土长的阿拉巴马人,在一个和乐家庭中成长,平日踢足球,与妹妹、父母关系良好,还定期造访祖父母的农场,享受懒洋洋的下午,帮忙把豆子去壳,吃吃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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