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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亚当·贾林斯基/译者:许恬宁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48

哈马尼在学校人缘好,很受欢迎,是大学二年级的班长,身边永远围绕着朋友,女朋友也是学校最受欢迎的女孩。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加入以斩首、掷石死刑与砍下手臂出名的伊斯兰反叛团体?芝加哥大学的罗伯特.佩普(Robert Pape)表示,哈马尼之所以从班长变成圣战主义者,反映出「走上歧途的利他主义」。

虽然哈马尼在成长过程中参加过圣经研习营,还去过教堂,然而,他在青春期时,在自己的穆斯林根源中找到意义,开始视自己为穆斯林。他透过穆斯林的观点,带着戒备的态度看待伊拉克侵略与索马利亚事件。他虽然在美国长大,伊拉克与索马利亚的穆斯林被攻击时,他因为强烈认同他们,决定发起行动。

一般人以为,恐怖分子是被社会孤立的独行侠,但多数恐怖分子的成长过程其实和哈马尼一样,家庭和乐,身边围绕着朋友。被称为「军情五处」(MI5)的英国安全局与被定罪的恐怖分子谈话,以及长期监视恐怖分子之后,他们发现,多数恐怖分子在充满慈爱的家庭中成长,而且人缘好。事实上,军情五处谈话的恐怖分子中,高达九成被形容为「社交活跃」。

军情五处的发现和前CIA行动官员马克.萨吉门(Marc Sageman)的研究完全一致。萨吉门是外事官员,苏联——阿富汗战争期间与伊斯兰基本教义派合作,并在返美后全面进行研究。他的发现与军情五处的结论很像,恐怖分子一般来自中产阶级、教育程度高、虔诚、家人相互扶持的家庭。他们深深关心自己的社群,视非我族类为威胁。

这也正是为什么有时团体内最友善的人,视其它团体的成员为敌人。

要在社会上成功,不论是商场、人际关系,或是生活其它任何领域,我们与自家团体内的成员合作,以求有效与其它团体竞争。通常这意味着我们必须照顾与信任自家人,不相信属于其它团体的人。

然而,谁和我们「同一国」通常一直在变。无数团体研究一再得出两个关键结论:第一,我们很容易把自己定义为团体的一份子。例如实验将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随机分成「红队」与「蓝队」,几分钟之内,两队就开始对自己的队员产生好感……并对另一队的成员产生敌意。如果我们被分配到红队,我们就会与其它红队的人合作,并与蓝队成员对抗。

第二,信任团体内的成员,可能导致对其他团体的敌意升高。卡内基美隆大学的谭雅.科恩(Taya Cohen)分析全球一百八十六个社会的数据,研究「社会内」与「社会之间」的冲突,发现人们光是对自己的团体忠诚,就可能热烈赞成与其它团体开战。

相关研究发现让我们看到合作与竞争的本质。一般是团体内最合作的人会想与其它团体竞争,而变得好斗。当个人高度认同自己的团体时,会将外人视为威胁。同一时间,原本内部爱竞争的人却变得高度合作——与团体内的成员合作抵抗外侮。

因此,如何让对立的两派合作?答案是——给他们共同的敌人!

感受到威胁会促进团体内部的合作,引发团体之间的竞争。如果要让对立的团体联合起来,也是同样的道理,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引进共同的威胁。不论是在外交场合或董事会议室,共同的威胁可以带来意想不到的伙伴,先前敌对的两方转换立场,开始合作。

事实上,美国能够立国,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共同的敌人造成合作的对象不断改变。要了解这段高潮迭起的历史变化,得从美国革命之前的战役讲起。18世纪中叶,法国与英国激烈争夺北美控制权,两大殖民强权的争端酝酿数年,双方都想拉拢北美殖民者。

1754年,英法间第一场激烈的殖民地冲突发生在今日的宾州,维吉尼亚一小群民兵突袭法国巡哨站,杀死多人,并俘虏其余的人。死者之一是法国军官,他的死触怒法国人。那次的英国民兵领袖是没多少人听过、二十二岁的乔治.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法国人把怒火指向华盛顿,指控他暗杀法国军官,接着这场战役引发法英之间为时七年的战争。战争期间,华盛顿一直是英国忠诚的盟友与法国攻击的敌人。

然而,二十年后,华盛顿再度穿上军装,这一次却是为了对抗英国。一开始事情并不顺利,美洲殖民者几乎样样都比不上英国。

华盛顿知道殖民地需要协助,但谁会愿意帮刚萌芽的反抗运动?答案是法国人!法国人虽然讨厌华盛顿,他们更讨厌英国人。法国靠着提供殖民者财源、武器、士兵,甚至是军舰,打败自己最讨厌的敌人,也就是英国人。法国人取得对英国的「胜利」,殖民地得以成立新国家。

当然,这个遇上共同敌人、改变合作对象的故事并未就此结束。法国与英国数个世纪以来都是势不两立的仇人,然而20世纪时,两国因为拥有共同的敌人,立刻化敌为友,先是一起对抗德国,接着又一同对抗苏联。

· 找到正确平衡:名声与关系

能干与温暖是建立信任感的关键元素。我们靠证书和专业术语等各种道具展现能力,不过不要忘了,光是能干还不够,不论是竞选活动,或是事关重大的谈判,我们还需要投射温暖的感觉。

前文提过,我们可以靠着关心他人,或是谈论自己的家人、孩子,营造出温暖的氛围。另一个方法则是做让人看出自己并不完美的事,例如打翻咖啡或唱歌走音。

然而,不论是工作或私底下的生活,最好的策略是建立长期关系。把单次的互动变成不断来往后,就能促进合作,让潜在的敌人变朋友。

长期关系的重要性,可以看泰国橡胶商品市场的例子。橡胶在市场上出售时很难分辨质量,买家要到加工处理生橡胶后,才能确认卖家是否花了时间与力气种出高质量作物。

换句话说,在买卖的当下,只有卖方知道橡胶是否为高质量,因此卖方有竞争的诱因:栽种低质量作物,接着又告诉潜在买主自己的橡胶是高质量,既省时又省成本。然而,长期下来买方会不信任卖方,到最后就算是花力气种出高质量作物的卖方,也无法说服心存怀疑的买方自己卖的是好东西。此时市场会崩溃,卖方会制造低质量橡胶,买方也假设橡胶质量不佳。

不过,泰国市场并未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

长期关系解决了问题。买方与卖方发展长期合作关系,不和陌生人做买卖。买方信任卖方告知橡胶真正的质量,卖家知道,如果误导买家,以后就很难再做成生意。长期关系带来市场得以运作的信任。

长期关系也能提供复杂交易的信任基础。1963年时,菲尔.奈特(Phil Knight)觉得自己能做出更好的跑步鞋,寄了几双样品给自己从前在奥勒冈大学的教练比尔.包尔曼(Bill Bowerman),希望他能捧场。包尔曼教练没买鞋,而是自请担任合伙人,两人在1964年1月握手合作,开了一家鞋公司。在早期岁月,包尔曼拆开跑步鞋研究新设计,奈特则开车兜售装在行李箱的产品。两个人彼此信任,靠着握手就建立史上最成功的体育用品公司——Nike。

但是,万一没有长期关系怎么办?如果我们缺乏与他人合作的经验,要怎么找伙伴?答案是,我们可以仰赖其它人的经验,探听对方的名声。

最近在教堂前面看到告示牌上头写着:「如果朋友在你面前讲八卦,你知道他们也在背后八卦你。」我们不认同这句话,不是因为这句话不是真的——我们所有的朋友大概都和我们一样,讲着每一个人的八卦——我们不认同,是因为这句话把八卦视为坏事。八卦虽然带来竞争,还会伤人,但八卦也是建立信任最基本的方法。八卦不只可以传递重要信息,还能巩固关系。

八卦的用处是维持秩序,惩罚占便宜的人。人会八卦,所以,要是有人欺骗我们,我们的朋友一定会听说这件事。多伦多大学的迈特.范伯格(Matt Feinberg)发现,人们就算无法正式惩罚利用他们的人,他们还是可以透过八卦的形式,散布对方的负面信息。人们靠八卦决定自己要信任谁、哪些人又该避开。简言之,八卦是塑造名声的方法。

我们全都熟悉传统的八卦,也就是教堂告示牌警告我们的那一种。不过,八卦在网络时代有更复杂的面貌,信誉制度也有了新面貌。只要看现代人常让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住在自己家中就知道!

Airbnb在2008年问世后,一千七百万人让陌生人睡在自己家。大部分的读者大概知道,Airbnb是租屋者可以找到短期民宿的订房网站。换句话说,你把自己的房子放在Airbnb上时,是在把自己的家开放给完全不认识的人——那种事需要很多信任!Airbnb也知道自己要成功的话,信任是最基本元素,公司网页的「关于我们」写着:

Airbnb是值得信赖的小区型市场,在这里,人们可以发布、发掘和预订世界各地的独特房源。

网站甚至提供「信任」这个主题的专页:http://www.airbnb.com/trust。

Airbnb如何让互不认识的陌生人产生信任感?他们利用双向的评分系统,让八卦的概念制度化。每一位住客与每一位屋主可以在每次出租后相互评分,你的分数就是你的口碑。分数低,以后就很难找到愿意租你房子的屋主,也难以吸引住客。分数如果过低,甚至会被列为拒绝往来户。更重要的是,评分制度让屋主信任陌生人不会偷自己最宝贵的物品或破坏房子。

近年来,Airbnb、eBay、Uber等点对点网络雨后春笋般出现,而且几乎完全靠信任与信誉维持。前文提过,信任是所有经济形式的基础,连结陌生人的网络尤其需要信任。信誉制度和八卦一样不完美,但可以解决许多信任问题。

本章讨论了建立信任感的重要性,不过,信任虽然能促进合作,无条件的信任,或是盲目的信任,会让我们无法招架其它人竞争或占便宜的行为。

信对人有好处,信错人则让我们付出代价。下一章要教大家分辨哪些人可以相信,哪些人则最好离远一点。

CHAPTER 7

何时该有防人之心?该怎么防?

终于抓到了!女人还没来得及说半个字,就被铐上手铐,送往警局。警察说:「妳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快点承认!」

席梦娜.苏玛萨(Seemona Sumasar)被吓个半死,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晓得警方认定她做了什么,这辈子从未想过会碰上这种场景。

席梦娜原本是摩根史坦利的分析师,后来决定离开业界,自己开餐厅。对三十六岁的单亲妈妈来说,这种日子并不轻松,但席梦娜喜欢替自己工作,也喜欢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现在她却被关起来,无法与孩子见面。

席梦娜发现,自己被指控假扮成警员,犯下三起持武器抢劫案。她瞠目结舌。她是无辜的,想不透警方怎么会觉得她是嫌疑犯。

席梦娜替自己喊冤,但没人理会,保释金是惊人的100万美元。席梦娜筹不出那么大一笔钱,在牢里一待就是七个月,失去餐厅与房子,也不能常常看到女儿。

不过,席梦娜在牢中想到:「是杰瑞干的!」

杰瑞.拉马丹(Jerry Ramrattan)是席梦娜的前男友,是个私家侦探。两人分手后,席梦娜曾控告他强暴,虽然杰瑞逼着她撤诉,但她决心站上法庭。

杰瑞恨透席梦娜,决定毁掉她。对席梦娜不利的地方在于,杰瑞不仅是侦探,还是《CSI犯罪现场:迈阿密》(CSI: Miami)与《法网游龙》(Law & Order)的狂热影迷。他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与电视教的事,设计出可以登上电视热门时段的陷害手法,让当局误信席梦娜是罪犯与重大社会威胁。

杰瑞为了陷害席梦娜,让三名证人告诉警方假证词,而且分三次报案,线索一次比一次清楚。杰瑞甚至给假证人看席梦娜的照片,还要他们开车到席梦娜家看她的车。

第一名证人告诉警方,一名印度女子乔装成持枪警察铐住他,抢走700美元。

六个月后,杰瑞让第二名证人报案被两名假扮成警察的人抢劫,还详细描述其中一个抢匪——完全符合席梦娜的特征。此外,第二名证人还提供两个指向席梦娜的线索:抢匪开着大切诺基吉普车逃跑,而且车牌的前三个字母是AJD。

几个月后,又有第三名证人报告十分类似的案件。这次证人也说自己被假扮成警察的人抢劫,不过这次细节更多:证人偷听到两名抢匪互称「席姆」与「埃尔维斯」,而且也是开着大切诺基。这次证人还提供了警方非常需要的线索:完整的车牌号码。

警方在数据库输入车牌号码后,证实那是辆大切诺基,车主叫埃尔维斯。让席梦娜涉案嫌疑更大的是,警方发现埃尔维斯在抢案隔天,把车子转让给席梦娜的妹妹。在警方眼里,席梦娜在隐瞒些什么。

席梦娜看来罪证确凿,警方握有来自数个证人的大量证据,包括她开的车的详细描述与车牌号码。由于铁证如山,警方很容易忽视席梦娜的辩解,而且几乎不可能相信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一直要到一名证人站出来撤销证词,调查才开始朝正确方向前进。消息来源透露这是一起诬陷,还给了警探杰瑞的电话,而那个号码又指向其它两名证人。警方开始认真看待席梦娜的辩解,监视器与手机记录证实,席梦娜不可能犯下证人所说的抢案,例如其中一起案件发生时,监视器画面显示她人在康乃狄克州赌场。

就这样,席梦娜涉案的可能性开始消失,对杰瑞不利的证据越来越多。席梦娜被释放,杰瑞被判处三十三年徒刑,而且二十年内不得假释。

为什么杰瑞这么容易就说服警方与法院,让他们相信无辜女子是蛇蝎心肠的罪犯?

杰瑞的陷害会有用,带给席梦娜那么恐怖的遭遇,是因为他聪明挟持了刑事司法系统。当第一起假报案被归档后,杰瑞就启动了最终会指向逮捕席梦娜的一连串事件

首先,杰瑞知道多起报案会让他的诡计更为可信。只有一起报案的话,很容易被忽略,然而一段时间内发生三起案子,而且细节越来越清楚,就不可能被无视。杰瑞知道,警方会觉得案子逐渐水落石出,终于可以逮到犯人。

第二,虽然警方会努力逮捕每一个罪犯,他们特别想抓住让警察的工作更难做、更危险的罪犯。杰瑞知道,把席梦娜说成假扮成警察的抢匪,警方就会特别想抓到她。

前一章提过,信任会促进朋友之间的合作,不过,我们信任他人时,也是让自己暴露于竞争对手的欺骗与利用之中。换句话说,欺骗位于竞争与合作的十字路口,骗子假意要合作,其实是在竞争。

想在合作与竞争之间找到平衡,就得了解欺骗是怎么一回事。本章接下来将回答两个基本问题:为什么人会欺骗?我们如何能发现事情不对劲,不被敌人利用,甚至是不被朋友占便宜?

此外,本章还要介绍一个欺骗的新概念:欺骗可以是合作手法。一般人被教导说谎是不道德、不好的事,不过我们要挑战这种说法,解释为什么有的谎言可以建立信任与合作——甚至被视为合乎道德。

然而,许多时候我们是恶意欺骗的目标,防人之心不可无,因此本章也会介绍如何识破谎言,以及如何小心为上。我们找出欺骗的几项特征,接下来会告诉大家如何留意警讯。

· 骗人养孩子的杜鹃

人类不是唯一会靠着欺骗达成目的的动物,其实许多动物都会利用其它动物以取得更多稀缺资源,例如繁殖机会、食物、保护与安全。

欧洲杜鹃鸟是人们很熟悉的鸟儿,咕咕钟就是以牠们为灵感。然而,这种鸟儿在家具上看起来天真善良,在大自然中其实是欺骗大师,骗其它鸟儿帮牠们养孩子。

杜鹃的欺骗方式如下:母杜鹃会寻找其它鸟类下了鸟蛋的窝,等成鸟外出觅食,母杜鹃就偷偷弄掉对方一颗或更多的蛋,接着在原处快速产下自己的蛋。母杜鹃可以靠着这样的方式,在二十个不同的鸟巢产下二十颗蛋。杜鹃蛋孵化后,「养父母」出于本能会喂雏鸟张开的嘴。杜鹃的欺骗会成功,是利用了鸟类的母性:喂食自己窝里嗷嗷待哺的小鸟。

许多物种靠着欺骗,喂饱自己与家人。举例来说,蚁鵙的合作方式是靠着特殊叫声发出警报(各位可能还记得,本书前言提到的地松鼠也一样),然而,有时蚁鵙也会利用这种合作的工具取得竞争优势。生物学家观察到蚁鵙会发出假警报,当另一只鸟即将吃掉美味的昆虫时,也想吃那只昆虫的蚁鵙就会发出警报,引开食物竞争者,一下子抢走大餐。蚁鵙靠着「狼来了!」取得竞争优势。

这类的例子很多,不论是鸟儿或狒狒,多数动物都会靠着欺骗与同类竞争资源,或是避开掠食者。

值得注意的是,欺骗也可以是促进群体协调行动的合作工具,能够有效与掠食者竞争。举例来说,掠食者靠近一群鸟儿时,其中一只鸟会假装受伤,吸引掠食者注意,帮助其它鸟儿争取逃跑时间,尤其是自己的孩子。

人类也会靠欺骗取得更多资源,获得更好的交配机会,或是为家族、团体谋福利。不过,人类的欺骗有些地方和其它动物不一样,例如人类的欺骗手法通常较为高明。

我们依据前人的研究,将欺骗定义为任何蓄意误导对方的行为或说法。我们的定义有两个重点:第一,欺骗是蓄意的。你让某个人相信某件事,尽管后来发现那不是真的,但你当时的确信以为真,就不算欺骗。第二,说法或行为不一定要是假的。虽然不是假的,但有时串在一起的真实描述可能造成误导,那就是欺骗。举例来说,假设我问卖车的人车子有没有问题,她告诉我车子一直很好发动,而且可以提供过去五年定期保养的收据。但其实那辆车电瓶会漏液,或是出过严重车祸,卖方说的话依旧是真的,只是会误导人,本章将那类说词也视为欺骗。

我们愿意相信多数人都是诚信的,但真是如此吗?

研究日常沟通的学者观察到多到惊人的欺骗。一项研究发现,60%的人会在遇到陌生人的前十分钟内说谎。绝大多数的大学生(86%)说自己经常对父母说谎。调查也显示多数人会对朋友(75%)、兄弟姊妹(73%)、配偶(69%)说谎。

我们对身边的人说谎,我们公开说的话又如何呢?那种很容易查证的信息呢?

康乃尔大学的杰弗里.韩考克(Jeffrey Hancock)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分析Match.com等约会网站的自我介绍,接着又与数十位在网站上放自介的人见面。韩考克测量他们的身高体重,还看驾照确认出生日期,接着对照他们在约会网站上宣称的资料。韩考克发现,近六成的人会谎报体重两公斤以上,大约一半的人(48%)谎报身高。各位可能猜到了,男性更可能灌水身高,女性更可能少报体重。

韩考克的约会网站研究,还让我们看到日常欺骗的特征:通常我们只会说一些「小谎」。有的人的确在约会网站上「骗很大」,例如实际体重比网站上的数据多九公斤以上,不过整体而言,大部分的谎言不是太离谱,身高可能多报二.五至五公分,体重可能少报二到三公斤,年纪可能少报一、两岁。

为什么多数谎言这么节制?因为我们有其它顾虑。我们想在网络上看起来更像帅哥美女,但最终我们得面对镜子里的自己。如同多伦多大学的妮娜.玛札尔(Nina Mazar)发现,小谎还能自圆其说,但谎言越大,越难替自己辩解。此外,谎言越大,后果也越大——而且更容易被抓到。

我们说谎时会害怕被识破,然而,害怕不是说谎唯一带来的感受。事实上,欺骗不一定让我们不好受,有时使坏让人觉得自己很酷。

· 欺骗就像巧克力蛋糕

巨星小甜甜布兰妮曾在加油站被抓到顺手牵羊,偷了打火机,她开玩笑地说:「我偷了东西,噢,我好坏,噢。」

这个例子有两件事令人大惑不解,第一,为什么一个百万富翁要偷打火机这种便宜的小东西?细数起来,小甜甜布兰妮不是唯一做过这种事的名人。演员薇诺娜.瑞德(Winona Ryder)也因为在商店偷衣服被捕,网球冠军珍妮弗.卡普莉亚蒂(Jennifer Capriati)也在购物中心被抓到偷了15美元的戒指。

为什么有钱人会偷东西?他们根本不需要那些东西,而且又不是负担不起。偷东西要付出的代价远超过好处,所以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第二个令人不解的事,可以帮助我们回答第一个问题:许多人偷窃时感到快乐。他们难道不该惭愧与自责?

小法兰克.艾巴内尔(Frank Abagnale, Jr)没有愧疚感,他冒充各种身分游走世界行骗,有时扮成泛美航空机师,有时扮成医院实习医生监事,还扮过律师与大学社会系教授,最后靠着伪照支票拿到惊人的250万美元。

艾巴内尔第一次行骗时,心中的感觉是:「我乐晕了。由于我没喝过酒,我无法比较那种感觉与香槟让人亢奋的感觉,不过那是我体验过最愉快的事。」

一般人凭直觉认为,不道德的行为会让人有罪恶感、自责、心中充满悔恨。通常的确是这样,不过我们的研究发现,不一定如此。许多人在做了不道德的行为后感到快乐,甚至有些飘飘然,小甜甜或艾巴内尔会有那种感觉并非特例,这种现象不只是一、两桩轶事而已。我们在数个实验发现,比起压抑自己不要欺骗的人,欺骗者回报的快乐程度高出许多,我们称之为「欺骗快感」。

我们用各种条件与情境复制研究,每一次欺骗者都比较快乐。因此,我们不能假设人会因为罪恶感而不去欺骗他人。有的人,特别是体验过骗人没被抓到的兴奋感之后,甚至可能沉溺其中。

欺骗让人快乐的现象,带来重要的实务考虑。如果欺骗让人有成就感,监视系统与吓阻反而会鼓励更多人欺骗。例如计算机黑客如果想挑战自己,系统越安全,他们就越想挑战。这种问题对在线安全来说大概特别严重,因为可以吹嘘能力,是很大的「奖励」。不过,「欺骗快感」对所有系统来说都是挑战:更严格的控管或许能吓阻某些人,但也可能反而让人跃跃欲试。

当然,欺骗虽然可能让人当下很兴奋,伴随而来的通常是负面的长期后果。人际关系可能受损,毁了一段婚姻,丢工作,甚至入狱。因此,我们在兴奋时必须展现人类最重要的能力,别被欺骗的快感引诱:我们得展现自制力。

我们的研究显示,欺骗和巧克力蛋糕很像,若要抗拒诱惑,我们需要自制力,而且不只是拒绝欺骗需要,几乎每一个长期目标都需要——节食、运动、存钱等等,统统需要自制力。

自制力有两个我们应该了解的关键:第一,自制力就像肌肉,很容易累,过度使用的话,一下子就会没力。第二,每次我们做任何需要用上自制力的事,我们是在使用相同的自制力肌肉。也就是说,上班时不搭电梯走楼梯,午餐不吃巧克力蛋糕,报帐只报合理支出,都是在使用相同的自制力「肌肉」。这就是为什么考试期间我们很难用功读书,又吃健康食物,因为我们把大量自制力用在读书,没有多余力气抵抗垃圾食物的诱惑。

我们与鹿特丹管理学院的妮可.米德(Nicole Mead)做过一项研究。在实验的第一阶段,我们让受试者看一段六分钟的女子受访影片,不过那段影片没声音,我们在屏幕下方一连放上「玩」、「紧」、「问候」等简短字词,每个字出现三十秒。我们请部分受试者「不要读或不要看出现在屏幕下方的任何字」。看无声影片很无聊,对多数人来讲,「不」看屏幕下方的字很困难。如我们所料,受试者说这个实验很累人。

接下来,我们给受试者机会欺骗,请他们接受数学测验,每答对一题都能得到奖金。计算机会显示分数,但却是由每一位受试者告知实验人员自己得几分。受试者有欺骗的诱因,报高分会拿到更多钱。如同我们的预测,先前要自己不看屏幕底下的字,动用到自制力的受试者,他们多报答对题数的可能性是两倍以上。我们从多个自制力与欺骗实验得出相同结果:受试者动用过自制力后,比较可能欺骗。

关键就在这,我们想欺骗时,得靠着自制力肌肉拉住自己,然而,我们只有一块自制力肌肉,而且那块肌肉很容易累。

我们的建议是,留意自己的自制力肌肉。如果那块肌肉刚使用过(不论是婉拒一片蛋糕,或是抗拒其它诱惑),最好让自制力肌肉休息一下,重新充电,然后再做重要的道德决定。

不过,前文也提过,并非所有谎言都不道德。事实上,我们靠着欺骗与他人合作的频率高到惊人。什么样的谎言是「利社会谎言」?原理是什么?

· 当欺骗带来合作

每一次说谎都是在犯罪。

——圣奥古斯丁(St. Augustine),5世纪

数个世纪以来,父母、配偶、宗教领袖都认为说谎是一种罪恶。但谎言真的都不好吗?各位可以想一想,当祖母问你她做的肉饼好不好吃,朋友问你喜不喜欢她的婚宴,孩子问你他的合唱团表演得好不好,另一半问你新牛仔裤会不会让他看起来很胖,此时我们该怎么做?碰上这类情境时,欺骗才正确,以免亲朋好友和我们反目成仇。换句话说,有时我们靠着欺骗合作。

我们参与过华顿商学院埃玛.李文(Emma Levine)主持的研究,一起研究「利社会欺骗」的好处,所谓的「利社会」,是指对其他人有好处的谎言。有的实验请受试者判断各种谎言的道德程度,其中某些谎言是利社会谎言。有的实验请受试者得到同伴的建议后做决定,做完决定后,他们会得知两件事:

1. 同伴是否误导他们

2. 自己拿到多少钱

实验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有时被同伴欺骗,受试者反而拿到更多钱,也就是说部分谎言是利社会谎言。

我们做了数个不同版本的实验,结果都一样,相较于说实话的人,说利社会谎言的人被认为「更有道德」,被信任的程度更高。

欺骗有两个重点:「预期」与「意图」。在许多竞争情境下,我们预期对手会欺骗我们,例如玩扑克或谈判时,要是对手不虚张声势,我们反而惊讶。相反的,在许多合作的情境下,我们期待别人会和蔼可亲,因此,当邻居请我们吃饭,问我们好不好吃,他们想听的可能不是诚实的回答。

北卡罗来纳大学的艾莉森.福莱格尔(Alison Fragale)发现,欺骗有时甚至被视为表达尊重的方法,例如同事没来参加我们举办的派对,他们可能出于尊重,说自己病了,而不会说他们宁愿待在家里看影集。

欺骗有时甚至对我们的健康有好处,例如医生可能夸大实验药物的效用,这一类的话或许是在欺骗,但通常是出于善意的谎言。哈佛医学院莉萨.依宗尼(Lisa Iezzoni)发现,超过55%的医生告诉病患的诊断结果比实际情形乐观,许多医生之所以误导病患,为的是带来安慰剂的自我疗愈效用,以及让乐观带来求生意志。

换句话说,人们重视诚实(的确应该重视),但仍有其它事更重要——例如好意与关怀。

虽然我们被教导说谎是不道德、不好的事,但谎言其实可以把人们凝聚在一起,还能促进信任。从这个角度来看,说利社会谎言是否合乎道德?我们会说:是

我们不只认为利社会谎言合乎道德,还要在这里建议,与其告诫孩子永远不准说谎,还不如教他们善意的原则,让他们知道面临「说实话」或「表达善意」的两难时,应该小心做选择,深思熟虑后再下判断。

当然,说实话伤人有时其实是利社会行为,因为长远来说对对方有好处。我们说谎,告诉别人他们表现得很好,是在剥夺他们从错误中学习的机会。少了诚实的回馈会让我们陷入平庸。别人表现普普通通时,我们得拿捏如何让他们对自己保持信心,但又能从错误中学习。

也因此,当我们决定要残忍地说实话,或是说利社会谎言时,得考虑两个关键问题:首先,提振对方的自信心有多重要?直言不讳的意见,是否会伤对方伤到失去自信?第二,我们的意见对对方的长期成功来说有多重要?如果是会影响未来的事,诚实可能是比较好的选择;然而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事,例如奶奶做的肉饼好不好吃,或许利社会谎言是正解。老师、父母、教练、主管,许多人永远在考虑该不该说实话。

有时欺骗是在合作,有时欺骗对我们不利,我们应该留意哪些蛛丝马迹,不让自己被愚弄与利用?

· 疑点重重的诈骗,为什么还是有人相信

伯尼.马多夫(Bernie Madoff)犯下美国史上最大的庞氏骗局,透过诈骗基金诈骗数十亿美元。不知何故,证券交易委员会没发现异状。但其实马多夫的诈骗行为并非天衣无缝,例如证券业主管哈利.马科波洛斯(Harry Markopolos)就发现事情不对劲,认为警讯清清楚楚摆在眼前,甚至曾向证交会投诉,但没人听他说话,要是有听就好了。

马科波洛斯看到的警讯包括:第一,马多夫的投资报酬率太高,都是正数。投资过股票市场的人就知道,股票会涨……也会跌,然而马多夫的基金几乎永远赚钱,只有4%的月报酬率为负数!

第二,马多夫保密到不寻常的程度,例如他拒绝所有的外部稽查,不准任何人做尽职调查。此外,他不允许任何跟着他投资的第三方对冲基金,广告两者的关连。由于马多夫不允许尽职调查,短期信贷市场将他拒于门外,他得用非常高的利率借钱,这又是另一项警讯。

第三,马多夫宣称自己采取择时投资法,不断进出股票市场,然而没有人那样投资。此外,他宣称自己的股票与OEX指数选择权对冲,但马科波洛斯知道不可能,因为OEX选择权数量根本不到马多夫需要的量。

马多夫令人雾里看花,代表警讯的红旗不断在挥舞,证交会却视而不见,原因可能是证交会内部的官僚体制,让组织难以看见警讯。那么,个人是否比组织好,更能看到蛛丝马迹?如果一阵红旗在面前挥舞,职业是正式牧师兼心理治疗师的人会有什么反应?接下来的例子让我们看到,答案是依旧被骗。

约翰.伍利(John Worley)犯的第一个错是,打开一封收件人不详的「执行长/老板您好」的电子邮件;他犯的第二个错是回那封信。信上写着:「我决定向您求助,请您帮助我将一笔钱从南非转到您的国家,让钱能做进一步的运用与投资。」那封电子邮件的署名是乔舒亚.姆波特上校(Captain Joshua Mbote)。上校说自己拥有5,700万美元,需要拥有国外账户的伙伴。

各位会相信这个姆波特上校吗?一般人马上会说:「鬼才相信!」然而这一类的诈骗从我们与伍利这样的一般大众身上,骗到数百万美元。

伍利收到疑点重重、随机钓鱼的电子邮件,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要他提供银行账户信息与汇钱,并飞到非洲,还答应给他惊人的1,600万美元酬劳。

我们想了解,为什么眼前是如此像警讯的线索,伍利却轻信陌生人,没有立刻逃离,飞奔到最近的出口?

奇怪的是,伍利其实在被诈骗过程中多次起疑,但诈骗者轻松就解除他的疑虑。例如伍利问姆波特怎么会找上他,姆波特解释是南非内政部提供的数据。多数人听到后会想:南非什么部?然而伍利信了。

更糟的是,伍利收到来自「共同投资人」4万7,500美元支票时,他感到奇怪,因为开票人是听都没听过的「席姆斯公司」。伍利存支票前先打电话给银行,这个处理方式很聪明,因为这张支票是假的。伍利与姆波特对质,说自己要退出。

然而,伍利宣布退出不久后,开始收到署名不一样的电子邮件:自称是前奈及利亚独裁者之子的穆罕默德.阿巴查(Mohammed Abacha),说自己有一笔钱藏在迦纳,原本是姆波特在帮忙代操那笔钱,但处理得很糟。穆罕默德道歉先前事情搞成那样,他向伍利保证,现在由他亲自接手,事情将回归正轨。他要伍利连络一个叫玛丽安.阿巴查(Maryam Abacha)的人,玛丽安是将军遗孀,也需要有人帮忙汇很大一笔钱。

伍利注意到自己收到的电子邮件「玛丽安」的拼法不一样。有时拼成Maryam,有时拼成Maram,有时拼成Mariam。伍利在信上说:「我以为每一个人应该都知道如何拼自己的真实姓名,但显然有人不知道。」

即便如此,伍利还是没被吓跑。诈骗集团安抚他,再次赢得他的信任,甚至要他做征信调查。伍利越陷越深,设立离岸账户,还存了两张支票,一张是来自罗伯特工厂公司的9万5,000美元支票,一张是密西根某营销公司的40万美元支票。最初支票顺利存入,伍利的户头入帐,接着他立刻依照玛丽安的指示,把钱汇到瑞士账户。

然而,那些支票是伪造的,伍利完了。

伍利被捕,依银行诈骗、洗钱、持有伪造支票等罪名被送上法庭,罪名全部成立,判处两年徒刑,并且必须赔偿60万美元。

为什么伍利如此愿意相信诈骗集团站不住脚的解释,特别是在他们弄错故事、拼错自己的名字,还寄给他假支票之后?

我们可能以为自己擅长找到欺骗的线索,然而事实上我们全是蹩脚的谎言侦探。

欺骗会成功,通常有两个原因:首先,人天生信任他人。除非我们有别人说谎的证据,不然我们一般相信别人说的话,也相信他们告诉我们的事。我们尤其相信自己认识的人——家人、朋友、同事。这叫「事实偏见」,事实偏见对骗子来说很有利。

我们想要相信时,大脑会协助我们无视于反对意见,就算证据再明显也一样。伍利是这样,曾经被诈骗高手骗过的民众也是这样。想一想数千名将毕生积蓄交给马多夫的投资人!

谎言会得逞的第二个原因,则是我们对于自己察觉谎言的能力过分自信。恋爱中的人尤其如此,我们自以为十分了解伴侣,要是对方有欺骗行为,我们会自动察觉,那些号称「如果她说谎,我会立刻知道!」的丈夫其实错到离谱。

我们在信任他人之前,首先得想想自己想要相信什么,接着,我们必须仔细思考自己不想相信什么。虽然这种事让人不舒服,但是不被骗的最佳方法,就是主动找出不希望找到的线索。如果我们被骗,早知道比晚知道好,最好是在被载去卖掉之前得知实情。

我们很难发现欺骗行为,不过警讯常常就在眼前,只是我们视而不见。幸好科学告诉我们许多骗子会留下的线索。

· 串起蛛丝马迹,就能看见红旗

要看出别人说谎的征兆之前,首先必须建立基准线。以金融市场为例,只要知道市场经常上下波动,就会知道96%的时候都是正报酬率并不寻常。

同样的,我们清楚朋友与对手平日的样子,才有办法察觉代表他们说谎的异状。毕竟什么才是「正常」行为,每个人不一样,有的人本来就不太和别人做眼神接触,有的人整天把「老实讲」挂在嘴边,有的人平日就会做出不太恰当的举动。因此,虽然上述行为都是欺骗的征兆(后文会再解释),但如果对方平日就是那样,就无法依据那些行为断定他们在说谎。

测谎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基准线。许多人都知道,测谎器只能测反应有多强烈,但有的人平均而言比其它人容易激动,因此如果没有代表常态激动程度的基准读数就无法进行测谎。测谎员必须比较当事人回答简单问题时的激动程度,例如:「你叫什么名字?」以及当事人面对难以回答的问题时的激动程度。

如果知道要留意哪些蛛丝马迹,基准线甚至可以让人看出职业扑克玩家在唬牌。哥伦比亚大学的麦克.史列皮恩(Michael Slepian)发现,就连职业扑克玩家都会让人看到红旗。扑克选手是隐藏面部表情的专家,然而他们的肢体依旧会泄露出手上是否有好牌的线索。怎么看得出来?就看他们伸手移动筹码的方式!手很稳,代表有自信,唬牌时手臂则会左右晃动,不会直直伸出去。换句话说,就连最厉害的说谎者也有露馅的时候。有了基准线,就知道哪些事可疑。

有了基准线之后,接下来得留意别人说了什么。

该怎么做?首先,要问对问题。我们与哈佛大学的茱莉亚.明森(Julia Minson),一起研究什么样的问题最能让谎言现形。

举例来说,你想买二手车,你可能会问一些范围广泛、没有固定答案的一般性问题,例如:「介绍一下这辆车吧?」一般性问题虽然可以展开话题,却不太能挖掘事实,因为对方可以轻易省略关键信息。

因此,各位可以问带有正面假设的问题,例如:「这辆车没有任何变速问题吧?」这种问题比较能让谎言现形,因为它迫使回答问题的人必须吐实或证实假信息。

不过,最有效的问题是带有负面假设的开放性问题,例如:「这辆车有什么问题?」因为这样的问题迫使回答者揭露信息,或是主动提出欺骗性的答案。

另一个让谎言现形的方式则是增加「认知负荷」。人在说谎时得动脑筋。作家马克.吐温(Mark Twain)说过一句话:

如果你说的是实话,什么都不用记。

换句话说,说谎时得一边编故事,一边还得记住事实,大脑要处理与记住的信息增多,认知负荷变大。

认知负荷为什么能让谎言现形?我们脑筋动得厉害时,沟通方式会出现变化,例如想着要讲什么的时候,会出现比较多「嗯」、「啊」等填补空白的支支吾吾。此外,我们得花较长时间,才有办法回答问题,而且手势会变少。或是手在动或点头的时候,看起来会有点像机器人,动作迟缓。

此外,认知负荷重会导致错误,我们可能讲错话,嘴上说「对」,却摇头表示「不对」,甚至中途纠正自己说错的地方:「对……啊,我是说不对。」警探与调查人员经常利用增加认知负荷这一招揪出说谎者,若能让骗子脑子转不过来,他们必然会出错。

怎么做可以增加认知负荷?有的调查人员会不按照时间顺序问问题,或是问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例如:「当时天气如何?」此外,调查人员也可能播放谈话性电台节目或开着电视当背景音,制造干扰,接着好整以暇,等着嫌疑犯出错。

一旦有了基准线,问增加认知负荷的难题,就可以开始仔细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是否露出端倪。接下来是四种辨认警讯的方法。

警讯1:不合常理的行为举止

2002年圣诞夜,怀着七个半月身孕的蕾西.彼德森(Laci Peterson)最后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蕾西的丈夫史考特.彼德森(Scott Peterson)晚上结束钓鱼回家后,发现妻子的车停在家里,皮包、钥匙、手机也在屋内,但人不见踪影。史考特打电话给丈母娘,问蕾西在不在娘家,丈母娘说不在,史考特冷静告知:「蕾西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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