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拎起包就要走人。左辰早料到她有这一手,
伸手直接拉住她,“我有话跟你说……”
卫明明推开他的手,对他歉然一笑:“你好意思,我没兴趣听……”
说着朝外走去,却被左辰一下子堵在门口。
“不管你想不想听我都要说,叶素素的孩子不是我的……”
卫明明伸手制止他:“这与我无关,请你让开,好狗不挡路……”
左辰一张脸瞬间苍白,半天没说话,他见过的女人比吃过的饭都多。
就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这么骂过他。
堵在门上的手青筋突突的跳。“卫明明,我告诉你,你别逼我揍你……”
不料卫明明根本不怕她,扬起一张白净的小脸儿。
“有种你就放马过来。然后我见识一下你能渣到什么地步……”
左辰气急了,恶狠狠地将她按倒在墙上,张嘴堵住了她那张
不断冒出伤人的话的嘴。却不料被卫明明一口咬住下唇。
钻心的疼伴着一股血腥味弥漫在他唇间。他闷哼一声却还是不放开她。
卫明明被他纠缠着,舌头上都是血腥味儿。反正挣不脱。索性就不反抗。
手却从包里摸出手机,直接拨打了110。
趁他没注意,头一偏冲着手机大喊:“XXX医院,有人耍流氓。
你们快点派人来!”吼完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左辰。
他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得体,黑色的衬衣领口的口子解开。
又显得没那么古板,英俊的脸上带着挫败的怒气。
一张薄唇肿着,还有血挂在唇角。一个人显得邪气又妖异。
卫明明冷笑一声,“你还要继续吗?一会儿警察来了也好有证据啊!”
半晌他抽出手来撑住额头,“卫明明……你到底想怎么样?”
卫明明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左少爷,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左辰压抑的声音传过来:“我还没说结束,你就休想……”
“哈……好霸道的口气啊。左二少这可不像你,你不一向都喜欢好聚好散的嘛!
再说我都没想你以前的那些女的那样,问你要什么分手费,青春补偿费什么的!
你又何必死缠烂打啊!”
☆、离别在即
左辰抓着她的肩膀说:“卫明明,就是因为你跟那些女的不一样……”
卫明明不屑地瞪他:“你别他妈的在我跟前抽风又犯贱,除了让我更瞧不起你意外。
还让我恶心我自己。再不放手警^察可就来了。”
卫明明说完这句话,警^察真的来了。
一个高个儿的民^警打量着各自沉默的两个人,心下了然。
“刚是你报得警吗?姑娘?”
卫明明点了点头:“是我……”
警察接着问:“是他耍流氓么?”
卫明明看了一眼一边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左辰斩钉截铁地说,
“就是他,我根本不认识他,他神经病上来就亲我……”
左辰没想到卫明明真的干的出来,气的一拳打在墙上。
在病房里的顾长安琢磨着两个人差不多也快说完了。
就出来看看,结果却看到两个穿制服的民^警站在两人跟前。
左辰的右手上居然还流着血。
赶紧快步上前,跟其中一个民^警打招呼说:“通知你好,我是他们俩的朋友。
也是刑^警支^队的警察,我叫顾长安。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小伙子一看来了个同行,也松了口气:“误会我看肯定有,
不然这姑娘犯不上打110报警,既然是同行,我也说句真心话。
我们虽说卫人民服务,可是这小两口闹别扭劝架的事儿,您们还是自行解决的好,
是在不行还能去居委会找找大妈们,他们对这个比我们在行。”
卫明明梗着脖子:“谁跟他两口子……我不认识他……”
小伙子眉头一皱,“我说姑娘,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一趟做个笔录啊?”
顾长安赶紧拦着,笑着说:“那哪儿能啊……今天就麻烦你们了。
他们俩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你们就当出来散散心……”
两个民^警也没多做纠缠,例行公事的做了个笔录就走了。
顾长安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无奈的摇头。
安玦跟江南从三楼的医务室下来就看到这个场景。
顾长安推了推左辰:“你伤口还是去处理一下吧!”
说完望向安玦,示意他把左辰劝走。自己则拉着卫明明进了接待室。
“可以啊,卫明明,我没发现你还有这能耐呢?”
一关上门,顾长安就忍不住了。“什么事儿啊,还要闹到警^察局去!
我都没好意思说你是警^察。”
卫明明脑袋耷拉着,“对付他这样的流氓,只能用这种非常手段。
生的他回头再对我死乞白赖地缠着不放。我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
顾长安看她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样子,问她:“你是说真的呢?
真要跟他断了?”
卫明明低着头,半晌说了一句:“我他妈的这辈子最痛恨两种人。
一种是日本人,再有一种就是花心的男人。宋家明那个王八蛋
欺负我傻背着我劈腿,我认了,那时候没见过世面。一颗真心
让那种王八蛋给糟蹋了。可我总不能再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吧!
可我就是瞎了眼了,居然又他妈遇见这种烂人。”
☆、离别在即
顾长安看到卫明明的脸上有泪水滴落。
上段感情本来就伤她很深,偏偏左辰还犯了她的忌讳。
看来这次卫明明真的是被伤透了。
顾长安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不太擅长安慰别人,你要是想哭的话,
我肩膀借你给靠一下……”话音刚落,卫明明就毫不客气地趴在她的
怀里,惊天动地的哭了起来……
听的外面的左辰脸色更加阴沉。
安玦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盯着他,“左二少,你的报应来了。
但是我真没想到,她来的这么猛烈……”
江南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补充到:“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出乎意料的左辰居然没反抗,低着头颓然坐在长椅上。
这就是他的劫难吗?
等卫明明哭完了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顾长安鹅黄色的连帽衫上布满了卫明明的眼泪和可疑的透明粘装液体。
卫明明则顶着一双水蜜桃一样的眼睛,两个人从找招待室出来。
外面的三个男人抽了一地的烟屁股。
卫明明低着头跟顾长安道别,话没说完人已经进了电梯。
顾长安想追,却被安玦拉住,“让左辰去吧……”
顾长安没好气的甩开她的手:“哼……你们男人每一个好东西。”
左辰已经从楼梯上跑了下去。
安玦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她:“我可是只爱你一个人的哈……
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顾长安冷哼一声:“你那些陈年旧账我都没好意思翻,你怎么就好意思
掩盖呢?陈珊妮呢……那可是我亲眼看见的……”
安玦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这个事儿我们不是早就说清楚了的吗?
安安,你心疼卫明明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但是你现在要不要换身一副啊
你一身鼻涕……”说完眼神还很诚恳地扫视了一眼她胸口的重灾区。
果然,顾长安忘记了刚才谈话的重点,哀嚎一声朝卫生间冲过去。
望着她飞奔而去的背影,安玦不由得松了口气。
江南眼神复杂地看着安玦,“你什么时候剃头发啊?”
安玦假装思考了一下:“明天吧,我不想被安安看到我的光头!”
江南很不屑:“切……自恋狂……”
出了医院顾长安才想起来明天晚上就是大年三十的除夕夜。
此时的大街上到处都张灯结彩的,不时的有三两朵儿的烟花在夜空里绽开。
小时候的记忆里这时候顾震已经给她买好了新衣服,
家里也都贴上了红门联,她握着安玦的手说:“新年快乐……”
安玦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儿地给她说:“乖……这是压岁钱……”
顾长安被他逗得咯咯的笑:“哎呀……要知道有压岁钱我就该早点给你拜年的!”
说的低头拆红包。“我看看你给了我多少压岁钱……”
安玦坐在她身边微笑着伸手揉她的头。“应该在你的期望值之上……”
红包里是一张黑卡,顾长安半张着嘴看着安玦。
“这压岁钱也太……太……太大手笔了吧……”
☆、一场别离
安玦看着显然被压岁钱震惊到的顾长安。
“我老婆就这么么没出息嘛?一张黑卡就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顾长安叹了口气,他这话说的轻松,一张黑卡。好像普通平常的跟
你去银行免费开个户一样,全世界拥有这种黑卡的也不过一万人不到。
而且还不是你有钱人家就愿意给你签的!这个男人真是……
“这个……太贵重了你还是换几张粉红大钞给我吧……
你说我要是去菜市场买菜,拿这个东西别人也不能刷卡啊!”
安玦挑眉:“别任性……以后我们家的收入我全都交给你。你怎么高兴
就怎么花!”安玦揉了揉她的头发。
顾长安想着恐怕是有些女人眼里最动听的情话了!
她拿着那张卡反反复复读看了一会儿,仰头问安玦:“你说我要是拿着这个卡
去那些贵的跟抢钱一样的地方去买东西能买多少啊?”
安玦低头想了一下:“你就算去刷个直升飞机他们连眼都不咋地刷给你……”
顾长安愣了一下,赶紧把卡揣好,“等你哪天惹我生气了,我就拿着你的卡
到外头花天酒地,挥金如土,心疼死你……”
“不怕,你花了我才有东西去赚啊……”
顾长安抱着头哀嚎:“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把我惯成一个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好吃懒做,离开了你就没办法生活自理的米虫,
除了你没人要我。这样我就只能永远跟着你了,
对不对?你用心太险恶的,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安玦低声笑着抱住了她:“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但是已经晚了……”
顾长安在他怀里咯咯的笑,知道很多年以后顾长安想起安玦说的这句话,
都会想出声来,她多么想能被他这样宠着啊!
夜里她怎么都睡不着,听着安玦在她耳边均匀的呼吸,
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她一遍遍贪婪地看着他的睡脸。
这个给她最多安全感和温暖的伴侣,一直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给她最多保护的男人。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回头看她那些孤单无助的岁月里,他的身影一直在她没注意的地方。
她丢失的东西,他为她一一寻觅。
她的难过,他为她担当,用尽他的全部力气,全心全意。
从来不计较她能给多少。
他有时像飓风过境,席卷了她的生活。
有时又像春雨,润物细无声地潜进了她最柔软的心底。
却在她终于明白一切,想要跟他重新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从前她以为爱是两情相悦长相厮守,最动听的情话莫过于在一起。
如今她才明白,爱是奉献,是你想让那个人幸福平安,哪怕那幸福不是你给你也甘愿。
顾长安轻轻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才不辜负我这般委曲求全。
她躺在安玦身边,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过了今天就是新的一年。
等你醒来如果发现我不在你身边,你别难过,好好生活。
☆、一场别离
身边的人动了一下,顾长安赶紧闭上了眼睛装睡。
不一会儿额头上一点温热,她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感觉他轻轻地抽出抱着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的下床,生怕吵醒她。
她闭着眼睛听他在卫生间洗漱,她的眼前清晰地浮现出他每一个细小的动作。
挤牙膏,搽脸梳头,靠近镜子,用左手抓两下前面的刘海。
临下楼前走到床前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轻轻的呢喃早安我的小爱人,带着薄荷的清凉。
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早安我的小爱人,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直到车子发出低沉的引擎声,渐行渐远,她才缓缓睁开眼。
摸出手机给司徒皓打了一个电话。
转身最后一次轻触枕边残留的温度,然后起床,整理房间,
理平床单,折好被子。甚至一根根拣起房间里她掉落的长发,
将自己的拖鞋和日用品打包放进行李箱,
展平他的睡衣将自己的套在里面叠在一起,就像他抱着自己,放在行李箱的夹层里。
下楼的时候张妈在厨房没有看到她,她悄悄地穿过客厅。
司徒皓的车子停在别墅的转角处。从后视镜里看到她。
他下车将行李房到了后备箱里。顾长安一直很沉默。
上车后,司徒皓交给她一个牛皮口袋,
“你的东西全都在这里面了,到了之后有人会带机场接机。至于工作你喜欢就做。
不喜欢的话就继续上学!”
顾长安握着口袋,低头说:“谢谢……”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却张不开口。
一说话就是浓浓的哭腔。好像随时都会失控放声大哭。
司徒皓开着车,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车子驶出了别墅区,开上大路后,顾长安突然抬头看着司徒皓。
“我想先去趟医院看看,可以吗?”
司徒皓看了看时间,“时间不多,你可能要快一点……”
顾长安紧紧地攥着口袋,“我就想再见他一面!哪怕远远地看一眼就好……”
车子停在医院外面,顾长安下车朝医院走去,
她直接上了二楼站在手术室长廊尽头的楼梯转角处。
安玦正躺在手术车上从准备室推出来。他的头发全都剃了。
被两个护工推着,他抿着嘴躺在病床上,像个小和尚。
顾长安躲在转角的墙上看着他被推进了手术室,
低声说:“再见……”
安玦突然坐起来茫然四顾,可是空荡荡的走廊上哪里有人影。
护工俯身问他:“安先生,您是哪里不舒服嘛?”
安玦摇了摇头缓缓躺下“没有……进去吧……”
刚刚明明听到安安的声音,大概是自己幻听了。
顾长安站在顾震的病房外,看着还在沉睡的顾震,眼泪簌簌的落下。
对不起爸爸……
车子赶到机场的时候,广播里已经在催促登机了。
司徒皓拉着她的行李从VIP通道登机,有机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将
登机牌办好交给他。
顾长安一直沉默着跟在司徒皓的身后,右手一直攥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一场别离
VIP通道里很安静,静的她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和喘息声。
司徒皓似乎在嘱咐着她什么,他的声音好像离的很远,听不真切。
只能茫然地点着头。司徒皓将她送到位子上,才离开。
她想笑一笑,却最终没能笑出来,茫然地跟他挥了挥手。
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VIP舱靠着窗子她一直低着头。
恍惚间身边有人坐了下来,有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
广播里,空姐甜美的声音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关闭所有的通讯系统,
她木然地伸手去拉那根带子,却怎么都抓不住。
明明就在眼前,却一次次都徒劳。
后来有人伸手给她扣上,她茫然地抬头。
看到一张英俊的脸,错愕地看着她。半晌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绢给她。
“小姐,你没事吧?”浑厚的男低音。
顾长安茫然地点头泪水却啪嗒啪嗒地不停落下。
飞机呼啸着离开跑道升空时,她有一瞬间的耳鸣,胸口钝钝地疼。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割舍,只要他能好好的,她可以做到,
背着所有人办了签证,强颜欢笑地陪他最后几天。
疯狂的做^爱准备要个孩子,她都佩服自己,这么冷静而理智地做了这一切。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那种痛不可抑。她根本无法容忍这样的失去。
比割舍骨肉更难,她舍弃的是她唯一的将来。她一生的幸福。
从此之后世界这么大,再遇不见一个人是他。
她蜷缩在座位上,泪水像两条河流,浸湿了她的黑色毛衣外套。
似乎要把这一生的眼泪都流尽了。
一旁的南宫澈皱着眉头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长发女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留那么多的眼泪。
让他怀疑如果任由她这么一只哭下去,会将整个机舱淹没也不一定。
他有一瞬间想按铃找空姐换个位子,可是她只是哭,
连声音都没有,自己也不好说她什么。
只能默默地闭上眼睛。可是即便是闭着眼睛他也能感觉到
那个女人汹涌而出的眼泪。仿佛整个座椅都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般。
令人坐立不安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起来。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他转身无奈地说:“你要在哭下去,我这可要淹了!”
不料那个女人却惊惶地捂着嘴巴,哽咽着喘气,
像小孩子哭久了岔了气一样,不时的肩膀耸动一下。
眼泪却没停的迹象。他最终放弃,朝她摆了摆手。
“哭吧……哭吧……哭高兴点……”
自己解开了安全带,到就餐舱要了一杯香槟,喝了起来!
一瓶酒喝完之后回到座位上,那个女人终于没在哭了,
大概是哭的筋疲力尽了,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他转身打量她,其实是个挺漂亮的美人儿。
长长的睫毛还是湿的,带着温润的泪意。五官是东方人少有的立体。
脸旁的头发被泪水打湿有一缕贴在脸上。睡梦里还不是的抽气,
南宫澈想,这是有多难过才能哭成这个样子。
☆、一个人的生活
飞机降落在哥本哈根机场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多。
顾长安时被身边的帅哥叫醒的,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陌生的风景,
顾长安突然没有勇气走下去,她解开安全带坐在座位上发呆。
身边的男人很绅士的帮她把旅行箱从行李架上取出来。
她轻声说了句:“thankyou……”并没有起身的打算。
南宫澈拿起背包起身走到机舱口又转了回来。
地给她一张名片说:“你如果在丹麦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打我的电话,
我家南宫澈……”
顾长安愣了一下,看着男人真诚的眼睛,接过名片说了声“谢谢”。
直到整个机舱的人都走光了,顾长安才拖着行李走下了飞机。
站在夜里冷清的出口大厅里,看着墙上的时钟,
她拨通了江南的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江南的声音“放心吧……手术很成功!”
顾长安挂断电话,抠出SIM卡,丢进了大厅的垃圾桶里。
站在机场出口,望着陌生的铭牌,听着陌生的语言。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现在开始,她就要一个人在这里开始生活了。
在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他的异国他乡孤零零的一个人生活。
………………………
六年后………………
五月的哥本哈根,天蓝的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明净而澄澈。
顾长安开着车,不时的看一眼不远处蔚蓝的海。
人鱼公主的雕塑在阳光下闪着青铜的光泽。
不少的游人在港口拍照,在这座童话般的城市里生活,
岁月似乎也在她的脸上停驻了一般。
后座上一个小女孩正抱着一本童话书看的津津有味。
一旁的男孩子似乎很不满地对着顾长安发牢骚,
“麻麻……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买这些弱智的书给我看。”
澈家里的那些书才是我喜欢的!”
顾长安听着儿子这番话瞬间觉得脑袋很疼,
“安然,你需要适当的培养一点童真,不然你每次说话我都觉得很错乱!”
男孩子英气逼人的小眉毛皱在一起,似乎也很困扰,半晌幽幽地说了一句。
“天才跟常人的沟通总是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顾长安嘴角抽搐着看了一眼后视镜里Q版安玦的那张脸。
揉着眉心:“南宫澈那个家伙都教了你什么啊?我的天呢?”
那张如玉的小脸上勾起一抹笑容,“当然是有用的东西!”
精致的五官,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有着超越年龄的从容睿智。
一旁的小女孩从书里抬起头,稚嫩的童音带着一些娇憨。
“麻麻……澈他们今天在做坏事……”
小女孩还没说完,一旁的男孩子连忙做出一副不要说的表情。
小女孩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连忙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了嘴。
顾长安早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这一幕。
她笑着从包包里掏出一盒曲奇饼干摇了摇说:“心心最乖了,
来告诉妈妈哥哥和澈今天干了什么坏事,我就把这一整盒都给你哦!”
小女孩坐在座位上,表情十分的纠结。
☆、天才儿子的烦恼
光看着盒子上诱人的图片,她粉红色的小嘴儿便已经流出了晶亮亮的口水。
但是转身看到哥哥凌厉的眼神,她又委屈的低下了头。
“饼干……麻麻吃吧……”
顾长安一耸肩,很可惜的说:“那好吧,那我就吃了。”
说着拿出一块塞进了嘴里,边吃还边说:“哇……有蓝莓哦……”
小女孩,撇着嘴,拉着小男孩的手,怯怯地说:“哥哥……我好想吃怎么办?”
小男孩一副很无奈的表情,俯身在她耳边:“如果你把事情讲出来的话。
那你就永远都见不到爸爸了……你是要饼干还是要爸爸?”
小女孩低头绞着手指头,无限委屈的小声说:“我想要爸爸,
可是我也好想吃曲奇……”
小男孩想了一下,俯身对她说:“你哭吧,你一哭,麻麻肯定给你……”
小女孩粉嫩的小脸都皱到一块儿了,也没挤出一滴泪来。
最后无奈地看着小男孩:“我哭不出来……”
顾长安看着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一脑袋的黑线。
这两个小东西,越来越让他头疼了……
小男孩小声说:“那你想伤心的事儿,比如亲子游戏的时候我们没有爸爸参加!”
小女孩很认真地抬头回答:“可是有澈啊……澈比丹尼他们的爸爸帅多了。
他们都很羡慕我……”
最后一副被打败的样子,揉着眉心:“那你只好不吃曲奇了……”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
“安然,你是不是欺负妹妹了……”顾长安有些生气的说。
安然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模样,手一摊,“是你不给他曲奇吃,她才哭的……”
顾长安赶紧把手边的饼干往后一递:“安心……不哭,不哭。
都是妈妈不好,来都给你……”
安然接过曲奇,放在安心的手里,安心的哭声戛然而止。
抹了抹眼泪,拿出饼干咬了一口,吸着鼻子递给安然。
“哥哥……你也吃……?”
安然看着那一半还粘着她口水和眼泪的饼干,盛情难却地张开了嘴。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面对两个低智商女人,他日渐觉得力不从心。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必须找出那个当年只奉献了精^子的男人。
让他来负责这两个女人的生活。自己要去读大学去了。
安然这么想着脑海里闪现出那个男人的样子。
的确一副人间妖孽的模样,真想不通这样的男人当年怎么会栽倒了麻麻的手里。
当然麻麻长的也很不错,只是她的智商真的是让人头疼,
还好自己没有遗传到她的头脑。不然生活会是多么的糟糕!
顾长安看着车子后座上两个挤在一起的小脑袋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了。
车子停在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外。刚熄火后面的安然就伸着头过来提醒她。
“检查一下所有的车窗,下车前记得拿包,还有看一下钥匙在哪里……”
顾长安乖乖地照他的话去做。
边做嘴里还边念叨着,“车窗都关好了,钥匙在包包里……”
☆、怎么?你想我了?
顾长安一下车,安然已经将安心从车上抱下来了。
盈盈的青草地上,安然穿一件米色小款风衣,里面的白衬衣周正的扣到
第二颗扣子,里面还有一件V领的灰色羊毛衫。下身穿褐色的裤子,
白色帆布鞋。小小的一个人总是给你一种很强大的错觉。
他慢慢地把安心放下,像个大人一样说:“好了,别吃曲奇了,等下要吃完饭了,
明天才吃好吗?”
安心很乖地点了点头,将曲奇递给顾长安:“麻麻……你帮我放着好吗?”
顾长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好的……晚饭麻麻做黑椒牛柳好不好?”
安心拍着手咯咯地笑:“噢……我最爱吃麻麻做的黑椒牛柳了……”
顾长安一手提着购物带,一手拿着车钥匙。
安然则牵着妹妹的手跟在她旁边,夕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远在千里之外的S市,中午的阳光正好,安氏大厦一百层的总裁办公室里。
男人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环形的观景玻璃前。
俯瞰着这座城市林立的高楼。他身材高大,英俊的五官没有任何的表情。
薄唇紧抿,眼神慵懒地浑身上下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杨静枫推开们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她正要关上门退出去。
不料站在窗口的男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说:“既然进来了,就说罢……”
杨静枫深吸了一口气,“安董,今年的欧盟经济论坛设在丹麦的哥本哈根,
这是请柬……”
安玦缓缓转身,瞟了一眼请柬。
“让左辰去吧……我过两天要去一趟美国……”说罢,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打开电脑忙碌起来。
杨静枫站在一边,似乎非常的为难!
“安懂,左总刚早上打电话说他去了云南,至今一直联系不上。”
安玦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蹙眉道:“他去云南干嘛去了?”
“据说是查到卫小姐的昨天有一笔刷卡记录在云南大理。”
安玦一副了然的冷笑。“他还真是执着,找了这么多年,还不死心……”
半晌,对杨静枫说:“那你安排吧,酒店要安静一点!”
“这次重要参会人员的住所被安排在丹麦皇室的王宫阿美琳堡内。
您恰巧在此列!”杨静枫淡然地回答道……
安玦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冷淡,“你去忙吧……”
杨静枫转身朝外走去,带上门之后揉了揉胳膊。
人人都羡慕她一直跟在安玦身边六年多。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着其中辛酸。
这根本是一座冰山,只要有他在夏天都不用开空调的。
那种还气逼人的气势和一张冰块儿脸,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安玦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心情莫名地有些烦躁。
今天在他计划之外的事情太多了,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江南从手术室出来后,直接进了消毒室,洗完澡后他换上自己的衣服。
拿起电话,上面有一个安玦的未接来电。
他唇角上扬,拨了过去:“怎么?你想我了?”
☆、安心不吃胡萝卜
安玦拿着电话面无表情地说:“出来喝一杯。”
江南在那端吹了口哨:“老地方?”
电话那端低沉的嗓音“嗯……”了一声之后就是断线的忙音。
江南拿着电话,“切”了一声,要不要这么冷酷啊!
一家三口坐在圆形的餐桌旁吃晚饭,安心趁着顾长安和安然不注意的时候。
把一小块儿红萝卜捞出来正要丢掉的时候。
顾长安和安然异口同声地说:“吃掉……”
她远远的小脑袋一瘪,闷闷地放下了勺子。
很委屈的说:“我真的不喜欢吃胡萝卜……”
顾长安放下筷子,看着她说:“安心,挑食的话你会长不高的哦。你看哥哥
已经比你高了三公分了哦!哥哥就从来不挑食……”
安心很不服气地嘟着嘴说:“哥哥是哥哥啊!哥哥本来就要比妹妹高的啊!”
顾长安愣了一下,“是这样没错了,可是哥哥只比你早出生了五分钟而已啊!”
安心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闷闷地看着眼前的胡萝卜。
顾长安摸着她的头说:“挑食的小孩子很容易生病的,心心一生病妈妈就会很难过。
你舍得妈妈难过吗?”
安心抬起头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摇头,“我不要妈妈流眼泪,
我以后会乖乖吃胡萝卜!”
这期间,安然一直很无奈的看着这两个人,这一幕只要在餐桌上出现胡萝卜的时候
就会上演,这么多年连台词都不变,哎……
看着两个女人鬼见愁的智商,他真的已经没有语言了。
吃完饭,安然很主动地去洗了碗,因为等会儿他要申请睡前用一会儿电脑。
所以必须好好表现一下。因为他亲爱的妈妈还以对待一个小屁孩儿一样的
管教方式来约束他。这让他很惆怅。
他站在小板凳上将三个人的碗筷,刀叉,盘子,全都洗干净晾好后。
背着手站在顾长安的面前,一副天真又烂漫地笑脸看着她。
“麻麻,我可不可以申请用一个小时的电脑呢?”
顾长安思考了一下:“我能知道你用电脑要干什么吗?”
安然也想了一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说:“这属于我的个人隐私,
即便是父母也无权干涉的!”
顾长安一副没得谈的表情,手一摊,“那,作为这个家和这台电脑的所有者,
我也有权利拒接你这个要求对吧!”
安然显然有些低落,小小的肩膀垮下半边,“如果你答应我的话,
我就洗一个星期的碗可以吗?”
顾长安也一副很受伤的表情蹲在他面前,视线与他平视。
精致的五官,浓黑的剑眉,星子般的顺眼,粉嫩的薄唇此时紧紧抿着。
“其实,我想更了解你,你这样子对我保留很多的秘密,会让我很挫败,儿子!”
安然无限惆怅地抱住了顾长安,稚嫩的小嗓子在她耳边,软软地叫麻麻。
顾长安一下子招架不住了,把电脑密码告诉了安然。
自己则带着安心去了卫生间洗漱,母女两个包着头发泡在浴缸里。
神情享受而安详。
☆、安然的寻父计划
安心撅着小屁股伏在顾长安的胸口,像只小蛤蟆一样。
顾长安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心里柔软的不可思议。
她一直觉得安心是老天爷补偿给她的,是她那个未成形就从子宫脱落了的孩子。
由于晚出生了几分钟,安心小的时候就有些体弱多病。
自己放在她身上的精力就更多一些。安然从小就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让她省了不少心。两个孩子都很懂事,常常让她觉得很窝心。
人家说女儿比较像爸爸,儿子比较像妈妈,可是两个孩子却反了过来。
安然简直是小一号的他。安心除了一双黑色的眼睛之外其他都像自己。
两个孩子从小就很体谅她,刚出生的时候就很少哭。
特别的好带,有时候看着两个活蹦乱跳的小东西她自己都觉得神奇。
怎么就从那么一小点一下子长这么大了呢!
突然身上的小人一点点的往下滑,就在安心那颗小脑袋快要滑进水里之前。
顾长安伸手矫健的抓住了她。
小家伙胖乎乎的小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
“麻麻……”
顾长安笑着拿鼻子蹭她,“小迷糊,洗澡都能睡着……”
安心咕哝着伸出小胳膊环住她的颈子。两条小短腿环住她的腰。
光溜溜,滑腻腻的像只小泥鳅。
顾长安坏坏地挠她小肚皮上的痒痒肉。
安心咯咯的笑着从她身上滑了下去,在浴缸地扑腾着照顾长安身上泼水玩儿。
母女两个居然在浴缸里打起了水仗。
客厅里的沙发上,安然一页页地翻看着安玦的资料。
那张几乎是自己长大的脸,让他觉得连DNA鉴定都可以免了。
小小的嘴角翘起,熟练的将资料打包发给南宫澈。
并在键盘上敲击下一行字,“我要参加两天后的经济论坛!”
阿美琳堡内的一件书房里,南宫澈正坐在电脑前翻看着翻看着资料。
看到安然发过来的这句话,不禁眉角上扬,随手按了下手边的按钮。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黑色制服的中年北欧男子走了进来:
俯身敬礼,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问道“Aphrodite殿下。有什么吩咐?”
南宫澈笑着说:“将欧盟经济论坛的列席代表加一位。”
男子接过南宫澈手里的资料,鞠躬道:“我马上去办!”
说罢优雅的转身,迈着舒缓的步子走出了房间。
南宫澈一脸的高深莫测看着屏幕上安玦冷冽的脸,这个男人不一般!
不过据可靠消息他这几年身边并没有出现过别的女人,
看来今年的经济论坛不会这么枯燥了。
南宫澈合上电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盛放的玛格丽特花,
不禁想起了第二次看到顾长安的情景。
丹麦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一年四季常常会有大雨突如其来。
但是那一年的雨水似乎特别的充沛。
七月一年一度的王室庆典已经让人觉得无比烦闷了,再加上外面连绵不断的雷雨。
让他在闷热的宴会大厅聚会要抓狂。
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他从西面的侧门悄悄地溜了出去。
☆、安然的寻父计划
穿过王宫高大的彩色穹顶,和庭院中修剪整齐的冬青,
躲过宫廷的守卫,他奔跑在宽阔的大街上被大雨浇的浑身湿透,
路过大理石教堂的时候他低头冲上台阶站在屋檐下。
刚摸了一把脸上的水,身后突然有个悦耳的声音带着喜悦的惊讶。
“是你呀……”拖着长长的尾音。
他茫然地转身,看到一身宽大白色长裙的顾长安站在檐廊下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有一瞬间的怔忪,皱起眉头,
顾长安咯咯地笑,两只手握着放在眼睛吓,像个调皮的孩子“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