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懒懒地靠在房门上,笑着看着三个孩子。苏涯身上有伤,最终体力不支
败给了安然。两个英俊的男孩子趴在地上大口的喘气,长大后又是像他爸爸
一样的妖孽。她拿着毛巾走过去,让两个人去冲凉。
“快去,洗了一身的臭汗去,爸爸等下要回来吃饭了。”
苏涯笑着拉起地上气喘吁吁的安然,一起去了卫生间。安心咯咯地趴在顾长安的怀里,
“妈妈……最近澈有没有打电话过来啊?我很想他……”
顾长安一把抱起女儿朝楼下走,“你想澈可以给澈打电话啊!等会儿吃了饭就打,
好不好?”安心乖乖地点头,像只小蜜蜂一样欢快地跑来跑帮顾长安摆餐具。
她看了看客厅墙上的挂钟,还有差不多十分钟,转头对着三个口水直流的孩子说。
“爸爸还有十分钟就回来了,我们等他回来一起吃好不好?”
苏涯很贴心地,带着两个小的去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去了。
出了市区主干道左转上了支线,安玦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以为是顾长安,随手按了一下耳边的蓝牙耳机,“等急了,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到家了!”
电话那端却是大片的沉默。
“喂……安安,你在听吗?”安玦蹙眉,电话里却传出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就算失忆了你也还是爱着她……”
安玦的手轻轻地叩着方向盘,声音冷厉,“我以为你会一直躲着我呢,毕竟你
躲得这么隐秘,怎么这么想不开,回来找我来了?”
电话那端有呼呼的风声,“为了找我,你连山口一岚的人都发动了,我怎么能
不来见你一面呢?”
☆、我还是希望你能送我一程
安玦看着后视镜里面那辆不远不近的车子,他嘴角冷笑。
“既然来了,不如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前面大桥那里怎么样?”
“就知道瞒不过你!那就前面停了吧!”江南的语气里似乎透着一点点的笑。
安玦将车子停到桥边,拨通了苏遇的电话,“追踪我的位置,派最近的人来,
江南出现了!”说完他将电话放在西装口袋里,推开车门下车。
江南的车子缓缓地开了过来,靠着他的车子停在后面一点的地方。
他一身白色西装,将近三十的人看上去还是少年的模样,依在车前点了一根烟,
抬头看着安玦,“要不要来一只?”安玦摆手,“家里有孩子,戒了……”
江南狠狠地抽了一口,吐了一口青色的烟,灰色的眸子里有自嘲的笑。
“你在向我炫耀你的幸福吗?”
安玦缓缓走到他的身边,“幸福从来不需要炫耀,那种味道只要有鼻子的人
都闻得到。”江南转头看着一旁背光而立的安玦,这个被灯光围绕的剪影
让他再一次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似乎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的姿态存在在
自己的世界里,哪怕在最脆弱的时候,他的身上都围绕着一层光芒,将他与周围的
世界隔绝开,他一直都住在需要自己仰望的云端里,他执着地卑微了这么多年,
最终却与他越走越远,他走不进他的云端,于是他跌进了地狱,既然不能与你比肩,
那么我就离你最远。安玦这么多年第一次这样认真地正视江南的感情。
他微笑转头看着他眼中浓烈的爱意,“这个世界上唯一勉强不来的便是感情。
我感谢你,却没有办法给你你想要的情感!抱歉!”他说完转头不再看江南。
接着说:“我们之间的事情,在我揍了你之后就已经扯平了,尽管我还是心有不甘,
但是你曾经救过我,我欠你的还清了,但是你背叛了天辰,现在我问你,你是自己
回去自首呢?还是让我带你回去呢?”
他的声音低沉侧脸冷峻,金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轮廓深邃的五官上,
整个人像是一尊不近人情的神。江南缓缓掐灭了手里的烟,看着安玦。
“如果我不选前者,你会抓我回去吗?”安玦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和我之间除了我曾经救过你的命这点恩人和病患之间的关系之外,
还有没有别的?”江南的眼里有闪烁的期待。
安玦淡淡地笑,“你在期待什么?你知道我一向不善于应酬或者说谎!
如果说真的还有什么,那点兄弟情分也在你一次次妄图杀害我的家人后
被磨灭殆尽了。现在我们之间什么也不剩了。”
江南眼中那一点点的火光也熄灭了,他顿了一下,半晌对安玦说。
“我还是希望你能送我最后一程……把我带回去吧!”
安玦点了点头,“上车吧……”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江南笑的温柔而诡异,“你在前面,我就跟在你身后。”说完转身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麻麻,巴巴什么时候回来?
恢弘的布鲁克林大桥上高塔和铁索富丽而典雅,横跨在纽约东河上。
离桥面四十一米的河面上滚滚的江水倒映着光亮的倒影。像是另一个绚烂的世界。
安玦从后视镜里看着江南走进车里,他按开手机,“你们在哪里?”
“距你还有三分钟车程……”电话里苏遇看着前方的大桥说。
安玦边发动车子边说:“他同意回去了,我要开到桥对岸才能转回来,
你就不要过桥了……”车子发动后刚提速,“砰……”的一声巨响,
他的整个车子向桥梁冲去,他的头猛地撞上了方向盘,在整个车子冲断了
钢索向桥下坠毁的时候,他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冲向他的江南的车子,
车身极速下降在河面砸起几米高的水花,在车子落入水中前一秒。
他打开了车门并在车子落水的时候跳出车子。盛夏的河水依旧冰冷。
他忍着几欲昏厥的头痛,游向江南的车子,他用尽全力捶打着他的车窗。
却看到江南安详的笑脸,他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渗进车里的水迅速淹没了他。
在昏迷前一秒中,安玦明白了他的口形,他说,“我爱你……”
三个孩子坐在地毯上打游戏,顾长安在厨房炖汤,菜都热了两道了安玦还没回来。
她围着围裙出来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被路灯点亮的柏油马路上空荡荡的通往
未知的远处,她莫名的心慌,翻出手机打电话给安玦,电话里优雅的女声,
“Sorry!Thenumberyoudialeddoesnotexist,pleasecheckitanddiallater.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缓缓朝房子走,边走边拨苏遇的电话。
那边是嘟嘟的忙音,一直无人接听。推开房子的们,安心正抱着饼干桶从厨房路里出来,
“麻麻……爸爸回来了吗?我好饿啊!”她嘟着粉嫩嫩的小嘴巴,吃了一口小熊饼干。
顾长安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爸爸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们再等一小会儿
好不好?”安心很乖巧地点头,抱着饼干桶朝游戏正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个哥哥走去。
顾长安握着电话,摇了摇头想要赶走心里的不安,她最近厨房,油闷大虾有些冷了,
她端起放进微波炉里等安玦一回来马上热起,看着三个饿的吃饼干的小家伙,
顾长安拿出三个小碗打算先给他们盛点汤喝,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突兀的电话铃声让她吓了一跳,她放下碗接起电话。“你到哪儿了?菜都凉了……”
电话里有短暂的沉默,“小白在去你家的路上,他会帮你照顾孩子,
你现在马上出门,开车到天辰来一趟。安玦出了点意外……”苏遇的声音夹杂在
吱吱的电流声中显得特别的沉闷。顾长安除了一手心的冷汗,
她茫然地点头后又察觉到他是看不到自己点头的,捂着电话说。“好……我马上出门!”
她解开围裙,朝三个孩子走去,“苏涯,你带着弟弟妹妹,先吃饭。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等下小白叔叔会来陪你们。你们要乖哈!
☆、安玦,你不能这么丢下我
苏涯抿着嘴唇点头:“嗯……小安阿姨你去吧,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两个人的!”
顾长安匆忙地拿外套和包包,还不忘叮嘱,“吃完饭了早点洗澡睡觉哦!”
安然送她出门在门口的时候扯着她的衣角低声问:“妈妈,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顾长安顿了一下转身低头亲吻他的额头,“没有宝贝儿,是工作的事儿,你别想太多,
进去把才热一下,跟苏涯哥哥一起带着妹妹好好吃饭,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推着安然进屋去,“快进去,别在外面,妈妈要走了!”
安然亲了亲她的脸,乖乖地进了房间,顾长安打开车门一个甩尾倒出了院子。
一路风驰电掣地朝天辰开去,刚才的那番话,她不管是在安慰孩子,也在安慰自己。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顾长安赶到天辰的时候,安玦人正躺在急救室里,苏遇和左晖几个人,
浑身湿淋淋的往下滴水,一个个神色凝重地等在门外。
看到她来了,都抿着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才好。顾长安垂在两侧的手握着拳头。
长长的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她声音颤抖着问:“发生什么事了?安玦呢?”
苏遇走到她身边让她坐下,斟酌了半天用词,才开口说。“安玦动用了山口的人和整
个天辰的关系网,把江南逼了出来,就在安玦今天回家的路上,他出现了,安玦提前
联系了我,就在我们赶到之前他还打电话说,江南愿意跟他回天辰,让我们在桥头等他,
电话还没挂,那边就发生了车祸,根据现场车道分析,是江南将他撞下桥去的。
好在落水前他逃出了车厢,但他的头部受到猛烈的撞击,昏迷在水里,我们打捞起来的
时候他肺部有大量积水,而且有再次脑震荡的现象。情况有些危急……现在正在抢救。”
顾长安沉默地坐在那里,一直低着头看着地面,整个气氛凝重而肃穆。
半晌她起身脸色苍白地看着苏遇,“江南呢?”
“车子打捞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呼吸了……”苏遇说。
顾长安紧握的双手缓缓地松开,整个人颓然地靠在了墙上,死了,就这么死了?
混蛋,他到底都不肯放过安玦和他们家。她恨得双手掐出了血印,如果安玦有什么不测。
她就算追到地狱里也要把他撕碎了。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她蜷在走廊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生怕一眨眼就会错过什么!中途有人来给他们送了咖啡,顾长安木然地捧着,
一会儿啜一小口温热的液体,可是那点温度却怎么都暖不热她冰凉的手。
后半夜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地一声高过一声。
她转头看着外面的大雨,低声说:“安玦,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也是下这么大的雨,这一路走来我们都太辛苦了,你欠我的幸福还没给我。
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
☆、卫明明来探亲了
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手术室的灯也灭了,医生出来的时候,一群人都围了上去。
那个被口罩遮住三分之二脸的医生,突然伸手指着飞扑上来的人说:“别过来!
让我喘口气。”声音居然是个女的。顾长安被一帮大男人隔在外围,她声音颤抖着
问:“情况怎么样?”那个医生拿掉口罩,是个很清秀的姑娘,“人已经抢救过来了,
但是还要观察一下,他之前做过开颅手术,不清楚这一次的脑震荡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家属可以到加护病房陪护。其他闲杂人等可以退下了!”说完很酷地拨开人群走了。
顾长安听到秦烨白叫她丛容。一旁一直沉默的轩辕穆起身,“都散了吧!”
说完又看了一眼顾长安。“你也一夜没睡,去看看他,就回去休息吧。”
加护病房里安玦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了各种管子。幽深的双眼紧闭着,
眉头微微皱着,顾长安走到窗前,伸手轻抚他的眉头,低声叫他的名字。
“安玦……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我不能再失去你!”
安玦一直昏迷不醒,顾长安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夏天。
她每天奔波在医院和家之间,面对孩子们又不能表现出难过,
苏遇他们几个人会帮他轮流照顾孩子,在安玦出事的第二天,左辰一家子就
从S市赶到了纽约。卫明明看到顾长安的时候,大老远就开始掉眼泪。
“出了这么多事儿,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卫明明抱着顾长安抹了她一身的鼻涕眼泪,最后卫多多同学是在看不下去了。
在一旁扯了扯她妈妈的衣服,“妈……我想饿了……”
卫明明这才放开顾长安,“我急着赶过来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你们家有什么吃的!”
说着自己很自觉的开始翻箱倒柜,看着跟土匪一样的卫明明,
顾长安觉得自己又有了勇气。安然苏涯和安心从外面回来的时候,
卫多多同学正坐在餐桌上吃她妈妈给她下的面,一抬头看到安然一根面“哧溜”
一声吸进了嘴里,舔着嘴唇笑,“嗨……”
安然愣了一下,笑的有地羞涩,“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我好去机场接你啊!”
卫多多蹭下凳子,很矜持地走到安然面前,“我爸爸临时决定的,没来的及!”
安心献宝一样地跟卫多多同学介绍苏涯,“这是我的新哥哥……他叫苏涯,他可厉害了!”
本来在一旁微笑着做慈母状的卫明明,突然神色怪异地抓着顾长安问。
“你什么时候又背着我生了一个儿子?”
整个房子里的人都瞬间石化了,卫多多羞涩地朝苏涯解释。
“别介意,我妈妈的智商都贡献给我了,呵呵……”说完转头看着自己还一脸
义正言辞的老妈,瞬间有撞墙的冲动。
卫明明母子的到来让原本沉闷的气氛瞬间变得怪力乱神了起来。
☆、变身睡美男
顾长安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守在医院里,她每天细心地给安玦擦身,按摩。
跟他说话,说那些他不在身边的日子,也会将卫明明今天又闹了什么笑话。
安玦是在第五天的傍晚醒来的,他睁开双眼的时候,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可是总也睡不踏实,总有人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软软糯糯的嗓音很舒服。
他的手被顾长安虚虚的握着,她就睡在自己的手边。长发有些散乱,眉头紧蹙。
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有浓烈的深情,“我的安安……”
夏天旁晚的风里还带着一丝白天的余热,金色的余晖照在床边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她的脸上有一圈金色的绒毛,安玦嘴角微扬,还是个黄毛小丫头。
他或许应该感谢江南,因为这个车祸,他想起了从前的一切。
六年前他丢失的那段记忆,他和这个傻丫头的一切,她的天真,她的反抗,
她的微笑,她的古灵精怪,还有她的眼泪,她的伤痛。她的妖娆,她的决绝。
还好,你还在,你还爱。
顾长安醒来的时候,天边的火烧云都散开了,她伏在床边,握着安玦的手,
没有抬头,闷闷地用手指头在他的手心画圈,头顶上却传来一个慵懒的嗓音。
“小懒虫你醒了?”顾长安的手僵住,她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漆黑含笑的眸子。
她傻呆呆地看着他,像是被吸走了魂魄一样。半晌说了一句。“你醒了?”
安玦眉毛一挑,“听着语气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啊?!”
顾长安这才明白自己原来不是在做梦,她的呼吸一下急促了起来。
安玦微笑着看着她,等待着一个柔软的吻和大大的拥抱。
但是眼前的小女人却转身朝外跑去,边跑边喊:“医生,他醒了……他醒了……”
于是,某人的心碎了……
丛容拿着病历跟顾长安一起进来的时候,某人正在闹情绪,闭着眼睛在床^上装死。
顾长安站在病床前大惊失色地抓着丛容的手说:“刚刚还醒着的,怎么这会儿……”
丛容看着某人不停闪动的又长又翘好看的令人发指的长睫毛,捋了捋自己医生袍
的长袖子,清了清嗓门说:“既然没醒,那就先把头发剃光了再做个脑CT检查一下吧!”
一旁的小护^士也特别实在地说:“正好我带着剃刀呢,刚给隔壁病房的患者剃过。”
话音刚落,床^上的睡美男怒了。一副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模样冲着丛容直瞪眼。
“丛容,你别有栽倒我手里的时候……”
某腹黑女笑了,小样儿,连轩辕穆那样的混蛋都被我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我还治不了你。
走到他面前掏出小电筒查看他的瞳孔反应,边看边说:“装什么睡美男啊?等着公主
来吻醒你啊!我以前还真没发现你有一颗如此天真无邪的童心啊!”
睡美男的脸黑了,顾长安的脸红了。
丛容检查完低头写病历,“暂时没什么大问题,再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做一个
脑部扫描,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安玦闹别扭了
顾长安红着脸送走了丛容,病床^上的某人像个没吃到糖的孩子一样,
背对着她躺在那里,顾长安蹙眉,不会这一撞给撞傻了吧。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肩膀,俯身在他耳边轻哄“乖,不要闹了,喝点汤还不好?”
某人似乎有一点点的松动,顾长安索性坐在床边,“你不转过头来我怎么亲你啊?”
果然这句话十分奏效,安玦厚着脸皮别扭地转过头来,顾长安忍着笑,
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喝点汤吧……”温柔地轻抚他苍白的脸说。
安玦的心里一下子甜的像喝了蜜一样,一双如墨的眸子里盛满了深情。
我的安安我终于等到你,因为她这样的微笑跟疼惜这一路的坎坷艰难似乎都
没什么大不了,而自己多幸运,多凑巧,才能在最初的时光里遇见这样你个人,
还好当初他勇敢,还好后来她坚持。
一大帮闻风而来的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
某人伤的头却耍赖端不起碗,躺在病床^上让顾长安一口口的喂着喝爱心浓汤。
那副幸福又得意的模样让人舍不得进去打扰,一个个羡慕又嫉妒的悄悄退了出来,
又老婆的回家抱老婆,没老婆出门大街上蹲点去了。
安玦到底也没在医院忍到二十四小时,确切的说也只忍到了晚上九点,
在顾长安告诉他要回家去看看孩子,让他乖乖睡觉的时候,他发飙了。
扯着顾长安的袖子,死皮赖脸的要跟着回家,准确的说是要跟着她。
表情无辜而又委屈的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就差呜呜……地哀嚎了。
不管顾长安怎么苦口婆心的劝,循循善诱的哄他都一个字,“不……”
顾长安看着无理取闹的他,真觉得自己又生了一个儿子,而且是个极其难缠的儿子。
最后实在拗不过他,只好叫来了丛容。又酷又帅的丛容无限鄙视了他之后,
最终妥协准许他出院。于是安玦在他醒来后的第四个小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
之势跟在自家媳妇屁股后面,屁颠屁颠地出了院。
一路上他很没出息地不断趁机在顾长安身上上下其手地吃豆腐又蹭又磨。
顾长安无奈地瞪他,“你再乱来我就把你丢下去你信不信?”
某人委屈地老实了一小会儿之后又故态重萌凑过来亲了一口。
顾长安最后只好边开车边哄他,“我开车技术不行的哈,你再闹等下我们俩万一出点
什么事儿,我们家孩子可就要当孤儿了。回家再抱哈!你乖……”
某禽兽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回家要亲亲抱抱,一路消停了不少,然而却在打开自家大门
的一瞬间,彻底崩塌,一屋子的老老小小挤得他们家的客厅比外面的气温还热烈。
看到他回来也只是抬头随便打了个招呼,又各自打游戏的打游戏,下象棋的下象棋。
拼拼图的拼拼图,练瑜伽的练瑜伽。还有人在一旁摇旗呐喊助威。
☆、我只亲亲
又是来他们家蹭饭的,还有直接全家常驻的,(当然是卫明明全家!)
晚饭在一派欢乐祥和的气氛中结束了,作为蹭吃蹭喝的一些人主动承担了收拾家务。
苏遇负责收拾碗筷,小白很讨巧地抹桌子扫地,一贯猛男硬汉又有洁癖的厉廷冶
只好围上顾长安的小黄鸡围裙弓着腰在厨房洗碗。韩若然拉着几个孩子出门遛狗。
卫明明和左辰夫妻情深地在院子里赏月,顾长安这才抽出时间陪某人回卧室。
刚走到楼梯的转角就被安玦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
吸取她身上的味道,声音闷闷地说:“明天不准他们来我们家蹭饭了!整的你都
没有时间陪我!”顾长安被他一反常态的孩子气整的哭笑不得。
轻抚着他的背哄他,“好……我们先回卧室好不好,等下被孩子们看到要笑话你!”
一说到卧室某禽兽的眼睛闪着绿油油的光芒,
拥着怀里的小女人欢天喜地地回房间去了。
一进门,安玦就把顾长安摁倒在门上,铺天盖地的吻堵的她喘不上气来。
刚才还一副小可怜的摸样,瞬间变身大灰狼,急促的喘息和吮吸声显示了这只饿狼的
饥渴程度,但是他才刚出院,顾长安哪里允许他这样的不节制。
在他的双手从衣服的下摆伸进去的时候,及时伸手制止了他下一步的行动。
“你现在刚出院,不行……等过几天再要……”她红着脸小嘴儿红肿着喘气。
安玦看着眼前双眼迷蒙,吐气如兰的小女人,不禁想起了她曾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
样子,小腹不禁一热,无限懊恼地拿滚烫的火热贴着她,隔着他的裤子和她的短裙,
一下下的研磨抵触着她,低声魅惑“我只是喝了点河水,睡了这几天早好了!”
顾长安会信他才有鬼,双手捧着他有些消瘦的俊脸,“你要乖哦,不然我今天晚上就去
安心房里睡……”安玦咬牙,居然威胁他,但是又担心她真的跑去安心的房里睡,
闷闷地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好吧……我忍……让我亲亲总可以吧,我只亲亲……”
说着滚烫的唇就贴在她颀长的颈线上又舔又吻,引得怀里的人一阵战栗。
猫儿一样地在他耳边喘息,某禽兽的嘴角上扬,宁肯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
男人那张嘴,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的男人,只亲亲,才怪!
今天的他是温柔细腻的,如同温热的潮水,一点点的淹没了顾长安。
他拥着她缓缓地吻,双手也很规矩地放在她的背后,只是总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流连。
描摹着她的腰线,在脊椎上轻抚,按压,吻着她的唇也是,一点一点地亲,伸出舌尖
吸^舔,顾长安觉得又闷又热,双手攀着他想要推开,又担心着他的身体不敢太用力。
只能虚虚地隔开一点距离,“安玦……你别闹了,等你身体好了你想怎么样都行!”
☆、你好饱满
他现在身体就很好,他现在就想要,于是某人的动作越来越粗暴,吻着她的唇
开始浅浅地咬,凶猛地啃,然后舌尖顶进去,在她的小舌头上舔了又舔,
再拖出来含住,没命的嘬,咽下她口水的动作好像热切的要把她一起咽下去一样。
那两只带电的手也早就按耐不住,本来按着她的肩,而后慢慢的下移,
狂风暴雨般把她的身子揉的软如棉絮。
“安玦……”顾长安还剩余些许理智,哑着嗓子在他耳边低呼,
“你身体还没好……那个、恩,不适合……剧烈运动……”
说完她自己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般。
“那我稍稍活动活动筋骨……”安玦在她颈上深深的吮了一口,
麻的她发出一声细长的呻吟。
“谁让你一直不陪我,今天也不亲我,我把这些天欠我的吻都要回来。”
他双眼湿漉漉的亮,有些稚气的神情,又有成年男子做坏事前的饥渴表情。
顾长安甜蜜酥软的被他吻着,瘫软地使不上一点力气,他却越发的勇猛,
一把拉开自己的拉链,扯下她的小裤裤,他热气腾腾的抵到了她湿软的地方,
头部浅浅的伸进去探了探。酥痒的地方被撑开的感觉,舒服的顾长安长长的
“恩……”了一声。就在顾长安的防线崩溃,安玦要全线进攻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还有卫明明不耐烦地呼唤。“顾长安,作为一家之主
你怎么可以躲在房间里,把一帮客人晾在外面?你们俩在里面干什么?
快出来!”顾长安一下回神,扭动着躲开了他的滚烫,羞红着脸拉扯自己的衣服,
安玦双手撑在门上,感受着门外卫明明坚持不懈地挠门生,一双幽深的眸子“嗖
嗖……”的冒寒气,扯着顾长安穿衣服的手说:“我们不理她行不行?”
顾长安手忙脚乱地扯衣服,“不行……她会吼的整个社区的人都知道我们俩丢下
客人在房间里偷情的!”话音刚落,外面的挠门声陡然变的高昂了起来。
“顾长安,你是不是在里面干坏事?你再不出来我就砸门了哈!”
顾长安赶紧回答,“我在洗澡,你等下……”说着冲进浴室把自己淋湿,
安玦咬牙切齿地拉开门,浑身寒意四散,盯着门口一脸愤慨的卫明明。
“你不去找左辰玩儿,跑来敲我们的门干嘛?”’
卫明明感觉自己被冷落正在气头上,冷哼了一声,“我乐意……我……”
后面的话在看到安玦小腹上打开的前门之后,生生地咽了下去。
整个人瞬间石化,一张嘴瞬间变成O型,手指颤抖着指向他,
“你……你……”
安玦阴沉着一张脸,“我什么?”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一看,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紫色。
低声咒骂着转身朝房间奔去,身后传来卫明明吞咽口水的声音,“好饱满……”
他真想死的心都有了,今天必须找左辰谈一下,不,是立刻马上,让他赶紧带上
他的一家老小滚蛋……
☆、儿子,我觉得你妈不爱我了
当晚某禽兽就拉着左辰在花园里恳谈。
某禽兽:“你赶紧带上你老婆走吧……”
左辰:“为什么?”
某禽兽大怒:“你老婆在我们家到处乱闯,看到我命根子了……”
左辰:“(⊙o⊙)…”
于是一脸黑线的左辰拉着卫明明同学到了书房。
左辰:“老婆……我们在这里也住了好多天了,不如早点回家吧!”
卫明明:“不要……我还没有跟顾长安玩儿够……”
左辰:“以后也就可以玩,安玦身体还没好,顾长安要照顾他,我们在这里帮不上忙又!”
卫明明:“切……安玦才没事儿呢……有事儿的男人能那么饥渴嘛……”
左辰:“卫明明,你觉得我跟安玦比起来,哪个更饱满一些?”
卫明明作沉思状,“这个……都差不多吧……”
左辰咬牙,“差不多是个什么意思?”
卫明明一脸无语,“我只试过你的,又没有试过他的,我怎么知道?”
左辰一双手握的咔咔响,“你敢……”
卫明明讪笑,半天狗腿一样地贴了上去,“老公,你最饱满,你最厉害了……”
这句话彻底取悦了某人,于是某人要好好证明一下自己比较饱满。
勤学好问的卫多多去书房拿书的时候,发现门被反锁了。她敲了一会儿没有人开门,
最后悻悻地走了。三个小时候,她爹妈如胶似漆的从书房里出来了。
第二天,安玦楼上楼下地转悠了两圈,没有发现左辰一家完全没有要走的迹象。
于是他不时地提醒一下某人,“从这里到机场需要一个小时哦!”
左辰,“哦……不算远……”
安玦看了看表,上午十点钟,他想大概是下午的飞机……
于是进厨房帮自己老婆做饭去了,说是帮做饭却连一根菜叶子都没帮忙洗。
他的两只手很忙地,从背后抱着顾长安像连体婴一样她到哪儿他就跟在哪儿,
“老婆……”
“嗯……”
“安安……”
“嗯呢……”
“宝贝儿……”
“啧……你想要干嘛?”
“我想要你……”
“…………”顾长安切西红柿的手一顿,切了一块西红柿下来,转头塞进某人嘴里。
“家里这么多人,你乖……去客厅玩……”
“………………………………”
某禽捧着一颗碎了的心,叼着一块儿西红柿去找自家儿子诉苦去了。
“儿子……我觉得你妈不爱我了……”
安然全神贯注地拿着手柄跟素涯完PS2,听到安玦这句话,迷惑地仰起脸。
瞄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的自家老妈,心有戚戚焉地问,
“此话怎讲?”
安玦呈现出一副萎靡不振的风貌,耷拉着脑袋说:“她这两天都不怎么理我……”
安然看着自家老爹一副为情所困的愁苦模样,叹了口气向苏涯喊了中场休息。
转身一副知心大姐的姿态坐到安玦身边,“她不爱你这绝对不可能,你没看见你出事
的时候她那副伤心欲绝的恨不得丢下我们随你去了的样子,我们家这几个人,如果
真要在我妈的心中排出了顺序的话,你的位置绝对在我和安心前面。”
☆、一家之主愤怒了
安然的这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安玦瞬间原地满血复活,挑着一双妖孽的剑眉,
看着自家儿子,“那她为什么老是躲着我?还不理我……”
安然想了一下,“我想应该是她太累了,作为老公你要多体谅一下我妈妈!
你出事住院这段时间她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而且你看……”说到这里安然
英俊的小下巴朝一旁一大帮人一抬,“我们家每天都这么一大帮蹭吃蹭喝的,
我妈妈多辛苦啊!”
父子俩一起忧伤地看着客厅里一起打桥牌的那男女女,思量着怎么尽快打发了这帮人。
安然沉吟了一下,转头看着自家老爸患得患失的脸,斟酌再三后说,
“爸爸……你变了……多愁善感不是你的风格啊!”
安玦看着厨房顾长安忙碌的身影,眼中的温柔足以溺死一头成年母象,
半晌幽幽开口道:“儿子,只要我一遇见你妈,我就变成这样了……”
从前他以为自己不会有的那些不安悸动犹豫徘徊,一样样的跟着她纷至沓来。
从前他以为自己不会要的那些酸甜笑意,一点一滴的随着她蜂拥而至。
直到遇见顾长安,他才发现他错了。不管他在外人面前多么的显赫风光,
都抵不上拥她入怀笑看斜阳。这世间他的幸福非她不可。
安然看着曾经英明神武的老爸如今柔情似水的模样,不禁打着寒颤哆嗦。
爱情,真是全世界最可怕的东西。说完他的小眼睛瞄像一旁跟安心一起看书的
卫明明,粉嫩的小脸透着异样的嫣红,吭哧吭哧地朝那边挪去。
“你们在看什么故事呀……”
卫多多和安心头都没抬起异口同声地问答他,“《金瓶梅》……”
安然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翩然而至的小身躯瞬间石化,他浑身颤抖着一脸黑线地
扑到苏涯身边,“你赶紧去把安心拉走吧,她在跟卫多多一起看《金瓶梅》。
话音刚落,苏涯手里的游戏手柄,“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人已经冲到了那边,拎着安心拎到了院子里。留下一脸错愕的卫多多。
愣了一下,镇定地低头继续看的津津有味。安然沉默着上楼去书房“扫黄”去了。
午饭照常坐了满满一桌子的人,除了几个蹭饭的以外,安氏一家人个个都神色异常。
安玦勤快地忙里忙外,给顾长安打下手,好在饭桌上因为一个鸡腿对厉廷冶大打出手,
最后成功的将鸡腿放在了自家老婆的碗里。
那谄媚的笑容腻掉了一桌子的人的鸡皮疙瘩。
在吃完午饭后,他再也没让顾长安动一下,指挥者一帮人收拾桌子打扫卫生。
并在午休时以一家之主的名义宣布,从明天开始,安家再也不开火了。
他要带着自家老婆去度蜜月,归期未定,凡是在他们家吃饭的人都必须轮流
帮他们家照顾孩子。并保证三个孩子的体重有增无减,否则等他回来之后就
会消减财政拨款。
☆、他都想起来了
面对财政大臣公私不分的做法,这些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他们纷纷表示会照顾好他们家的孩子,并保证等二人归来后三个孩子会吃的
皮发红,毛儿发亮。就当某禽兽以为自己的奸计得逞的时候,自家老婆来拆台了。
“啊……出去度蜜月,你怎么没跟我说啊?”顾长安一脸迷茫地看着安玦。
面对一屋子质疑探究的眼光,某禽兽镇定地说,“刚次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我们现在就得去收拾东西,等下就走……”
说完扯着还没回过神来的顾长安,上楼去收拾行李去了。
直到上了飞机顾长安还是懵的,想起被某人押上车时自家女儿落寞的表情。
还有卫明明哀怨的眼神,她突然很愧疚。扯开某人的手,表情坚决地说,
“不行……我要回去……”
不料某人不为所动地对着对讲机说,“好……可以起飞了……”
隔音良好的机舱内,听不到飞机起飞时发动机的轰鸣,但是从玻璃窗口中她还是看到了
大片柔软洁白的云朵。这个混蛋……
看着顾长安无力垂下的双肩,某禽兽的眼中是奸计得逞的得意。看你往哪儿跑,
私人飞机的机舱内,豪华大床,冰箱,电视机,衣柜,洗手间,浴室……一应俱全。
最让安玦满意的是,门一关,除了他和顾长安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于是某禽兽走到顾长安身边,温柔又体贴地双手压在她肩上帮她按摩。
边按边问,“安安……舒服么?”
顾长安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家孩子没人照顾的担忧,一双大眼睛幽怨地瞪他。
“安心和安然从小就没跟我分开过,你怎么舍得让我们母子分离……
你是不是孩子的亲爹啊!”
某禽兽听到这句话坏笑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这件事情,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顾长安突然来了脾气,双眼眯着,“什么意识,你给我说、说、清、楚!”她说完一跃而起,掐着安玦的脖子使劲摇。安玦很配合的装翻白咽气。
“我辛辛苦苦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养这么大容易吗?你混蛋当年只负责打了一炮,
就坐收两个聪明可爱,天真烂漫的孩子,你还敢给我说这样的话?你混蛋……”
安玦被她扑到在大床^上,张手张脚舒服的躺着,把她抱在身上揉来揉去,
“这个问题还用问吗?一箭双雕的事情当然非我莫属啊!而且两个孩子都下这么可爱,一定是漫天烟火的那一次!”
顾长安原本愤愤的表情突然怔住,漫天烟火……难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