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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作者:梵朵 当前章节:149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32

连缤葵没料到,严棣心的那一句“走着瞧”是说真的!

更不可思议的,他竟然提出了要跟她假结婚的荒谬要求。

自从昨日她被严棣心从医院赶出来后,连缤葵就一个人躲在屋里疗伤止痛。当然,不是因为严棣心说的那些指责,而是她竟让他的自尊再度受到伤害,即使,这一切的发展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中,可是,她的内疚甚重。

“也罢,反正他妹妹也回来了,有了亲人的照顾,那——我就不必辞职了。”话虽然这么说,但她的心仍记挂不舍。

于是,她撕了前夜才拟好的辞职信,依旧在喧闹的塞车阵中,打起精神去上班。不过,才一进公司,她就被大家暧昧的眼睛给盯出一身疙瘩来。

“总裁夫人,你的离职手续办好了。怎样,我的效率不错吧?”经理突然冷不防地给她这一句。

“离职!我没说要辞职啊!”连缤葵想,她那封辞职信不早就撕成碎片了,怎么还会传到经理这里?根本说不过去嘛!

“是总裁昨天亲自打电话交代我的,他说怕你辛苦,要你在家安心享福。”

“总裁?!他已将我的事都打听得一清二楚了?”连缤葵讶异严棣心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总裁夫人,连总裁自己都承认了,你就不要再跟我们打哑谜了。”

“谁是那倒霉的总裁夫人!我是、我是哑巴吃黄连呀!”连缤葵气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连缤葵,这就是你不够意思了,嫁了个这么好的归宿也怕让我们知道?”

“是啊,否认得像真的似的。”

同事们纷纷指责着她,更把她一肚子的委屈挑了起来。

“谁要再叫我总裁夫人,我铁定跟他没完没了!”她终于发火了。

“总裁夫人——”她的话才出口,身后就传来了这句称呼。

她瞪着恶狠狠的眼光回过头,却发现了两个比她块头大三倍的男子,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瞧。

这两人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曾经见过……对了,在医院的病房中,他们是严棣心请来的侦探,专门调查李绫与连缤洋的下落,可是,他们干吗找上我?

“总裁夫人,总裁请你去刚装潢好的新居看一下。”他们说。

没给连缤葵有反应的时间,他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带进了停在公司外的那辆宾士车。

直到关上车门的那一刻,连缤葵才大梦初醒地问着:“你们找错人了吧?我是连缤葵,不是你们口中的总裁夫人。”因为,这头衔该是李绫所专有。

“不!就在你上了杂志的那刻起,你就是了。”这是连缤葵被带进那一户严棣心特地为李绫准备的新居时,严棣心这么对她说。

这两间位于内湖的新居,是严棣心特地为了结婚而准备的,因此,在婚礼之前他只是进来过一回,然后把付定与装潢的事交给了手下去负责。

而今日,是他在出院后第一次走进这里,面对满屋子的温馨布置,独独少了可以分享的佳人,他心中的落寞与创痛,是无人能懂的。

“为什么不放过我?”连缤葵不能明白,她为何会成了严棣心的“出气筒”。

“该说你是自投罗网,自找罪受。”严棣心冷冽地笑着,与他全黑的一身,形成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你可别忘了,这是你有求于我。”连缤葵完全不喜欢他这种不近人情的作风,“是你奶奶要看媳妇,也是你要跟我假结婚的,而我可以调头就走。”虽然,严棣心提出假结婚这个要求,实在是令她陷入一阵挣扎中,但是,她连缤葵还是个有个性的人,不会容忍别人对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是可以走,不过,你知不知道,要让你哥身败名裂,也只需要我的一根手指头。”严棣心斜躺在沙发上,懒中略见胜券在握。

“你怎么可以威胁我?枉费我对你——”连缤葵手脚一阵冰冷,话梗在喉咙。

“不必拿医院的事来说情,你居心叵测。”严棣心强迫自己相信这样的结果,因为,唯有如此,才不会让他软弱,才能让他在输掉的城池中,扳回一些筹码。

“严棣心,你变了!你根本不是我所认识的你。”连缤葵不禁想起了当初与她通信时,那么贴心、那么教她感动的严棣心,今日却是如此的冷血无情!

她不是想讨在医院当看护时的人情,也不是遗憾她的苦心全成了泡影,而是……而是她心中最美的城堡竟成了断垣残壁,他不但不再存活在她连缤葵的梦里,反而还走出她的梦,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她是自作多情。

“哼,我是变了,这不都是拜你哥所赐?他带走了我的未婚妻,就算有个人质在我手里,也是合情合理,而只要我一放出消息,我倒要看看他还怎么躲得下去?哈哈哈……”

严棣心的笑声听在连缤葵的耳中倍觉伤心,不过,更教她难堪的,是严棣心在离开的前一秒钟,还嘲笑般地对她说着:“你没资格说我变了,因为,我从来没认识过你。”

他说的是事实,不是吗?可是,连缤葵在这一句“事实”中,溃不成军……

连缤葵放下手中的行李,恍若是梦地环视着眼前的华丽。

“这房间——是给我住的?”她喃喃自语,一脸无法置信。

“少奶奶。”家仆阿福照严棣心的吩咐,将连缤葵带进了这间主卧室,就连称呼都一并改了口,“你看还缺什么?吩咐我就是了。”

“不要叫我少奶奶,我不是。”连缤葵很自然地抗拒着。

“少爷说,过两天他会陪着老太太住进来,而这几天会有一位助理帮你采买一些需要的衣服首饰……”阿福对于她的话不置可否,只一径地说着严棣心的交代。

由于严棣心在出院后,还是住在他回国时临时租来的商务套房里,或许是怕触景伤情,对这户新买下来的楼中楼房子,他是完全没?半点住进来的念头,再加上老奶奶一时间还磨菇在老亲戚的家里,所以,他是能拖就拖,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轻言住进来。

不过,连缤葵就没这等选择的余地,因为,严棣心除了“代”她辞掉工作外,还同时“帮”她退了那间租了四年多的小公寓,让她不得不早日搬进这栋新房子里,好早些适应。

对于从来就是自力更生的她而言,能住进这样宽敞舒适的房子,是她几个不敢奢求的梦想之一,不过,她清楚自己只是以“过客”的身份暂住进来。这倒也好,反正是种经历,舒服就行,只待时机一到,她就潇洒地背起行囊,拍拍屁股走人,没有什么执着与挂心。

只不过,这等的思绪却在她一踏进这间主卧室时,给忘得一干二净。她绝不是贪图卧房里精心布置的家具,而是这里的摆设风格,竟然是她曾在给严棣心的信笺里,所描述过的欧式风情。

记得,严棣心曾在信里问过她,为何会钟情这样子的装潢气息?她说,这才像灰姑娘该住的城堡,小巧精致,满室温馨,不像那堂皇富丽的宫殿,老觉得人住久了,就变成那位成天问着魔镜的老皇后,乏味又可怜。

“我没想到,你当真记在心里。”连缤葵抚过造型小巧的暗红梳妆台、蓝黄碎花窗帘下摆的米色流苏,以及那盏搁在床头的仿古油灯,最后,她坐上了那张垂落着白纱轻帐的古典木床,而眼眶中已是珠泪晶莹。

她连缤葵何其有幸!竟然能拥有王子为灰姑娘建筑的城堡。

因为兴奋,她沉迷在这样的情境中无法自拔,直到拉开衣柜的那一刹那,一张严棣心挽着李绫的婚纱照,就这么出现在抽屉的最下方,她这才惊觉,李绫才是真正的女主角,而这一室的风华全是为了李绫而造,至于她连缤葵,不过是误入了别人的城堡,还天真得以为水晶鞋是从她的脚上脱掉的……

“少奶奶,这是有关严家的一些事,你可要记清楚,免得老太太一问,你就露出马脚。”这是严棣心特别整理出来的资料。

不过,连缤葵用不到,她只是顺手将它扔在一角,然后傻傻地回想着当初与严棣心通信时的快乐时光。

终于,好戏还是要上场了。老奶奶在拜访完亲戚后就在这天的下午暂时住进这儿,自然的,严棣心也逃不开了。

“奶奶,为了方便起见,我跟你就住这楼下的两间吧!”严棣音先替老奶奶把行李都安顿好。

“这好吗?棣心的眼睛不方便,我怕他上下楼——”老奶奶是很宠孙子的。

“不会的,我反正有看护照料,没什么不方便的。”严棣心还是请了医院的那位男看护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什么?你还找看护?”老奶奶的表情有点疑惑,不过,她也没再问下去,因为,她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怎么会看不出事有蹊跷!

在她得知严棣心发生车祸时,就觉得这件事绝对跟婚礼有关系,或许是小俩口临时出了什么问题?也或许是谁对婚礼有不同的意见?也或许——反正,她这八十几岁的老太婆,已没有什么事能逃得过她眼皮子底下,迟早见真章。

“喔,对了,大嫂呢?”严棣音暗示着她哥哥严棣心。

“听阿福说,她出去买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了。”严棣心想,会不会这小妮子后悔了?这念头才一动,他就听见门被拉开的声音。

“嗨!我回来了。”连缤葵笑嘻嘻地走进门来,手里则提着大包小包。

“你跑到那儿去了?”严棣心不悦地轻声说着,怕奶奶听到。

“奶奶,我去买了些凤梨酥、芋头饼,这些都是美国吃不到的哟!”为了今天老奶奶的到来,连缤葵特地去一家颇具盛名的百年糕饼店排了几个钟头的队才买到这些可口的点心呢!

“哇——还是热的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是我听棣心说的嘛!他说,你还喜欢吃蚵仔面线,改天我再去买来给你尝尝。”连缤葵就这么与老奶奶热络地聊开了,两个人还吃得满嘴是饼屑。

只剩严棣音与严棣心两兄妹惊讶地不发一言。

因为他们没想到,那位“临时演员”竟然跟老奶奶如此投缘,整个屋子就听见她们的笑声不断,连什么都看不见的严棣心,也能嗅到一种属于家的温馨气息。

而这本来应该有李绫的气息的呀!而此刻,她人在何方?对我可有思念?严棣心在沉思中,再次泄漏了她对李绫的眷恋。

“今天你表现的不错,不过,我希望你不必太过投入,毕竟,夸张的表演是很容易穿帮的。”就寝时刻,严棣心在主卧室内对连缤葵冷冷地说着。

“我不是表演,我是自然表现!”连缤葵反驳他的曲解,“我只是替李绫做她该做的事,不是要刻意讨好谁。”她说着说着,便坐在梳妆镜前梳着她的发辫。

“随你,反正,分寸你要自己拿捏。”一说罢,严棣心便走向卧室另一侧的门,那是通往客房的一扇门,是为了躲开奶奶的眼光而临时打通的,目前他与他的男看护住在那一间房。

“等等。”连缤葵欲语还休地站到离他约五步的距离,眼光脉脉含情。

“还有事吗?”严棣心低沉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扰人心扉。

“谢谢你为——李绫打造了这么浪漫的一座城堡。”她走向他,好想轻轻地抱着他的腰,再将自己感动的脸颊贴上他的背。

“可是你那可恶的哥哥却毁了我的心血!”他恨恨地回了这一句,便用力地将门带上,“砰!”地一声,差一点震碎了连缤葵的心。

接下来的七天,在这户六十几坪的大宅子内,表面上维持着和乐融融的气氛。

白天,连缤葵不是陪着老奶奶上街,就是随着棣音去美容院,而晚上,则是她最难捱的一段时间,她必须与严棣心同进退,因为,她是他的“老婆”,总不能让个看护来完全取代她的义务吧!

所以,只要他在屋里走动时,她就必须挽着他的手臂,充当他的眼睛。当他口渴时,她就要端着杯子,小心地递给他,还得说着“慢点喝,别呛着”来掩饰他们之间的生硬对付。

“看,好个夫唱妇随呵!”偏偏严棣音太闲,总会三不五时找机会作弄他。“哥,你最喜欢嫂子哪一点?”她当着老奶奶的面,不怕死地问着严棣心的忌讳。

不过,严棣心也真不愧是见过世面,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挑衅,他总能冷静地应对,他说:“甜!我最喜欢缤葵的甜。”

缤葵!连缤葵差一点没把晚饭吃下去的,全吐出来还给福婶。

“那倒也是,我可是很少见到这么甜的女孩子哟,你可是要好好珍惜。”老奶奶显然很同意严棣心的说法。

“那当然。”虽是百般不悦,但他还是绽着温柔的笑,轻轻地拉起了连缤葵的手,在唇边浅啄一下,然后说着:“除非,她嫌我累赘,否则,我会一辈子守护着她,不会让她走掉的。”

“我不会走,更不会嫌你的!”连缤葵激动地回答:“这条路很辛苦、很黑暗,可是,我一定会陪着你坚持到底,直到,你不再需要我。”她愈说愈轻柔,但言浅意深,谁都知道她是真情流露。

霎时,一屋子的人全都动容得不知该说什么。老奶奶是心疼得泪眼蒙眬,严棣音是恍然才懂,而严棣心竟一时间不知所措,只感觉到他那握着她手的手心,竟然有点热、有点微细颤抖……?

[待续] 安慰固然可以暂时疗伤止痛,但毕竟维持不了多久,严棣心终究还是在医生一次又一次“毫无起色”的回音中崩溃了。

这一天下午,严棣心从医院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在客房中。

“严先生、严先生,开门哪!”男看护死命地拍着门喊着。

“少爷,不要吓我呀!请开开门哪!”福伯的气喘急得又快发作了。

“发生什么事?”棣音与连缤葵刚从外头进来,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

“小姐、少奶奶,少爷把自己关了一个下午了,我们怎么叫他都不开门。”

连缤葵一听,心头突然怦怦直跳,于是顾不得严棣心对他的警告(要她平常少惹他为妙),连忙冲进主卧室内的另一个门,看看是否打得开。

“也锁了!”她心知不妙。

于是,她不假思索,立刻奔出房间,往书房的方向跑。

“嫂子,你干嘛?”严棣音跟了过来。

连缤葵没时间回答她,因为,她正撩起裙子跨出阳台,扶着栏杆,逐步朝着客房的方位移动。

“小心哪!”所有的人为她捏了把冷汗,一直到她终于爬进了房,进了屋。

“棣心。”连缤葵一进去,便看见严棣心整个人躺在床上,胸前抱了只黑褐色的木盒子,地毯上则是一瓶全空了的白兰地。

连缤葵打开了门,让他们全进来看情形。

“我哥要不要紧?”

“没事的,他喝醉了,现在睡得正熟呢!”连缤葵凝视着他的脸庞,情绪有些激动。

“我们出去吧!”严棣音将福伯与看护全赶了出去,让连缤葵与她老哥安静地相处。

连缤葵走到他的床前,蹲下身子低下头,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面容。

“你的苦我都懂,我好遗憾不能替你受,对不起,对不起……告诉我,我究竟该如何才能减轻你的痛?你告诉我啊!”连缤葵终于在他的面前滴下泪,手缓缓地抚上了严棣心的脸,然后,她不自觉地将脸贴了上去,温柔地磨蹭着,像是一种无言的安慰。

他的呼吸很沉重,湿濡在乱发里的汗,沿着额头流了下来,恰好与他眼角未干的泪和成一气地落在枕上,湿了一片,让连缤葵心疼得不得了。

于是,她偷偷地抱着他、亲着他,嗅着他的体味,感觉他刺人的胡碴,而那是她唯一爱他的表达: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爱他……

“不要!”突然他说话了,顿时把连缤葵吓退了好几步,“不要走,绫,你不要离开我,绫——”他的喃喃呓语瞬间打醒她的多情。

“我怎么可以这样?他是李绫的男人,我怎么可以——”夹杂着痛苦与内疚,连缤葵恍惚地奔出了严棣心的房间。

由于严棣心日渐憔悴,连脾气都暴躁得让人受不了,因此,就在严棣音与连缤葵的计划下,打算趁着替老奶奶过生日的机会,让严棣心出门走走。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乌来附近的一个度假村,打算停留个三天两夜才罢休。

“奶奶,我不能待这么久,我公司有事。”这是严棣心的借口。

“你公司的事比我重要?再说,这阵子不都是棣音帮你处理吗?你操心什么?”老奶奶不忍心看她的爱孙这么自我折磨,所以,她可是坚持得很。

“我眼睛看不见,来这风景区做什么?”他皱着眉,不悦地埋怨着。

“没关系,我会仔细地说给你听的,就像在医院时一样。”连缤葵急忙说。

“谁要听你说?你少烦我!”他脱口而出,忘了老奶奶也在身后。

“喂,你不许骂我孙媳妇哟!”老奶奶可不依了。

“奶奶,没关系的,打是情,骂是爱呀,棣心,对不对,哦?”

严棣心无话可说,因为,他正在后悔自己算盘打错,竟让“人质”反过来设计他,还得成天听她絮叨不休……虽然,她的絮叨有时也真的不错,可是,她是他仇人的妹妹,怎么说都不该让她占上风……

老奶奶的生日宴,请了亲朋好友一大堆,而每个人只要遇上了连缤葵,都会让她的幽默给逗得笑开了嘴,所以,一整个晚上,都只听见大家对老奶奶称赞着:“您好命哟!”“有个孙媳妇天天逗您开心啊!”

而在这等的热闹间,只有严棣心寂寞地独自坐在院落的石阶旁,黑暗与冷风陪着他。

“棣心、棣心,对不起!”黑暗中,突然传来了含糊的声音,严棣心听见了,他竖起耳朵,紧绷着脸,仔细听夹在风里的叫唤。

那像是——李绫的声音?

“李绫?李绫——”严棣心站了起来,想要追寻声音的动静,不料,让阶梯绊了脚,冷不防地摔到了泥土上面。

“哎呀!你怎么了?”这时,连缤葵依着男看护的指点要来找棣心聊天,没想到才一到门口,就发现他竟然摔下台阶,她连忙地奔上前将他扶起来。

“李绫!我听见李绫在叫我!快、快!快去找她来呀!”严棣心颇为激动。

“李绫?没有啊!我什么逗没看见,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听错了?是,她不是跟连缤洋在加拿大吗?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出现?一阵失望与落寞笼罩着他,严棣心颓丧地呆立在暗夜中……

清晨的乌来,有别致的朦胧。连缤葵披了件外套,趁着大家还在睡梦中,打算去后山的森林步道中溜一溜。

“你醒了?!”她才一打开门,就发现严棣心竟坐在小木屋前的椅子上,一副心事重重。

“醒跟睡,对我都没差别的。”严棣心冷冷地说。

“好吧!算你走运,我也不小气,就让你跟我去溜一溜。”就这样,连缤葵把他连拖带拉地,一路走到了后山坡。

“喂,你很烦人耶!我说过,我不想——”

“站着,不要动!”连缤葵带他来到有着小瀑布的崖沟边。

“是什么?”严棣心问。

“是瀑布,白得象丝绢的瀑布,正万马奔腾地流着。”

“那又如何?”严棣心扯着嘴角,不以为然地说着。

“你听啊,听它在说些什么?”连缤葵闭起眼,聆听着流水潺潺的声音。

“它能说些什么?就算烦躁,它还是只能这样一成不变的流着,无法解脱。”

“奇怪了?它不是这么说呀!它说,它历经了多少的曲折,才能从源头流到这儿,纵然它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瀑布,可是,它还是用一种属于瀑布该有的尊严流着,到一个真正能收容它的出口。”连缤葵语带玄机地说着,而她的爱,可也有出口?

“你很能形容。”不知怎地,严棣心对于她的这番话似乎有点感受。那像是一种暧昧不明的鼓励与安慰,要他学那瀑布,不屈不挠地撑到最后一分钟。

“当然,我爸是国文老师,我的底子自然不错。”连缤葵有点得意过头。

“你不是说,你爸是中医吗?怎么——”严棣心想起了她在医院哄他吃饭时,所说的一大堆中医理论……搞了半天,她是胡诌的。

或许是大自然有抚慰人心的力量,在享受完森林浴过后的这一整天中,严棣心的心情显得格外平静,不但胃口大开,跟大家有说有笑;还出乎意料地提出要去度假村附设的康乐室唱KTV。

“啦啦啦——”老奶奶原来是“爱唱”一族,正一曲接着一曲。

“哇——安可!”大家拼命地鼓掌,为老奶奶欢呼着。

“我们可是个音乐家族,以前在美国时,常常由棣心弹钢琴,棣音拉小提琴,而我负责唱个过瘾。”老奶奶笑着对连缤葵说着。

“真的?好羡慕喔!”连缤葵已在脑海中勾勒出如此温馨的情景。

“不必羡慕呀!你也可以一起加入。”说罢,严棣音将麦克风塞给她,然后用期盼的口吻说着:“该你罗!”

“我!不——我不行啦!”连缤葵拼命摇手。

“别客气嘛!听棣心告诉我,你的歌唱得不错,对吧?小子。”老奶奶不知严棣心指的是李绫的歌声。

“啊?喔!”严棣心有些错愕:“那——你就唱吧!”他只好这么说。

于是,再一次在大家关爱的眼神下,连缤葵只得硬着头皮了。不过,为了免于出糗,她挑了首最没有难度的歌。

音乐开始了,她猛咽口水,然后,她“用心”地想让自己跟上拍子,可是,顾得了拍子就顾不了音阶,不知怎地,她唱的那些个音符简直存心跟她作对。

所有人的脸,全从原先的期待转换成目瞪口呆。

“好难听啊!”严棣心首先受不了。

“难听也有难听的味道。”老奶奶还是很能拗。

“人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哥,那你不就是情人耳里出惠特尼休斯顿。”严棣音不忘调侃着她老哥。

“哈哈哈,她不是惠特尼休斯顿,她是惠特尼修车轮,哈哈哈——”突然间,有个陌生男子闯进了他们“热络”的讨论里面。“嗨,向日葵!”他还这么喊着。

“你是谁?”严棣音替大家问着。

“许磊钦?!”连缤葵差一点没把麦克风砸到脚边,“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认识他?!”老奶奶跟严棣音异口同声地问。

“他是我大学时的同学。”连缤葵有措手不及的慌张。

“对、对啦!我是她大学时的男朋友。”许磊钦还是憨着一副笑脸。

“喔,不,他只是男的朋友,他是很爱开玩笑的。”连缤葵急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示意要他闭嘴。

“你才爱开玩笑咧!哪有新娘子不见了,伴娘来赔——”

“闭嘴!”除了老奶奶之外,这是所有人的一致发言。

“喂,你是神经病呀!胡说八道个什么!”严棣音紧张地指责着。

“你怎么骂人咧?你这红发反女大白天也敢现形呀!”

“说我是红发反女?你不要命啊!”严棣音已经卷起袖子,准备发火了。

“许磊钦,有事到外面说去。”连缤葵见不对劲,立刻把他拉了出去。

“干嘛外面说?我还要替你讨回公道呢!为朋友两肋插刀也要看情形呀!李绫有事不在,也不能找你呀!你可是我的女朋友耶!”

“再说,我就翻脸!”连缤葵干脆用手捂着他的嘴,气急败坏地说。

“谁是李绫?”老奶奶问。

“是一位朋友!”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着。

“是我同学。”连缤葵再仔细说一遍。

“怎么?老奶奶没见过吗?她昨天还在这儿呢!我以为——”许磊钦一头雾水。

“李绫在这儿?!”严棣心出声了,而且,还神色紧绷。

“对呀!我三天前去桃园机场接机,刚好遇上她从加拿大回来,她还要我帮她安排住进我叔叔的这片度假村呢!”许磊钦还搞不清楚状况。

“那她人现在在哪里?带我去见她。”严棣心激动得站了起来。

“走了呀!昨天她就退房了,匆匆忙忙的,还掉了一包小东西呢!”他喃喃自语着,没发现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样。

“棣心、棣心,你要去哪儿?”老奶奶若有所思地喊住他。

“我累了,想回房歇一下。”

“我陪你去。”连缤葵担心地扶着他。

“我想安静一下,不要任何人来烦我,尤其是你!”他只留下这句话,就让看护领着他回房。

掩上房门,他这才痛苦地呐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躲着全我?为什么——”

夕阳西下,连缤葵无心欣赏瑰丽的晚霞。

因为,自从严棣心得到李绫的消息,躲进房间后,她的心也跟着锁在黑暗底下。

“李绫,你为什么不出来?你究竟有什么苦衷?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连缤葵不断地问着,而她的疑惑也是严棣心最痛苦的问号。

打开了许磊钦方才拿给她的一个包包,连缤葵很想从里面找出答案来。不过,里头全是些李绫随身常用的化妆用品,没任何有关她下落的线索可寻。

“唉!”除了叹气外,连缤葵也只能无聊地拿起里头的东西把玩,“这是什么?挺别致的。”她拿出了一瓶造型优美的香水,还顺手按了两下,把香水好玩地擦在身上、手腕上。然后,再走出房间,想到严棣心的木屋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我劝你最好别理他。”看严棣音一脸灰头土脸的,想必她才刚给人刮了。

“可是——不是说要陪奶奶去朋友的农场吗?”这原是预定行程。

“算了,奶奶说不勉强他了,他就待在这儿安静一下吧!倒是你——”

“我留下来陪他。”连缤葵这么决定。

于是,严家一家子就照原先的安排,去朋友的农场过夜,而这里就只留下严棣心和男看护,还有放不下心的连缤葵,度过这寂寞的黑夜时分。

不过,他们前脚才走,就下起了倾盆大雨,然后,那位照顾严棣心的男看护又跑来对连缤葵说:“真抱歉,我家里打电话来,说是临时发生事情,要我立刻赶回家去……”

“这下好了!就剩我跟你了。”连缤葵望着天空的乌云,心中不觉忐忑不安。于是,她也顾不得严棣心的“耳提面命”,悄悄地到他屋里一探究竟。

“咦——人呢?”她发现屋里没半个人影,不过,浴室传来流水的声音。“原来在浴室呵,那我可得小心一点,别让他听出声音。”她对自己叮咛。

就在她好奇地环视房间的陈设时,她突然让搁在他床上的黑褐色木盒给吸引了。什么东西这么要紧,连出行也带着?她记得严棣心喝醉酒的那一次,就是抱着这只木盒入睡。正因如此,她非得瞧个仔细!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走去,小心地将木盒打开来——

“吱——竟然是——”当场,她激动地无法呼吸,因为,藏在木盒里的不是什么机密文件,而是她写给严棣心的信,印着向日葵的那些信……

“吱——”浴室门倏地被拉开。

“砰!”她一慌,将木盒用力盖上。

“谁?”严棣心大声问着。

不过,没有回答。因为,连缤葵不敢答应。

“谁?”他又问了一遍,不过,他的头转向了连缤葵站着的地方。

他——看得见吗?不可能啊!可是,他怎么向我走来了?连缤葵心里直发毛。

“你在翻那些信是不是?那是我们之间相爱的铁证。”他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一时间,连缤葵不知该如何回答。

“绫,为什么不说话?你既然要回来,就表示你还爱我呀!”严棣心终于按捺不住激荡,用力地抱紧前方的佳人,低着头死命吻了起来。

我不是李绫啊!他怎么会把我当成是她呀!连缤葵用着最后的理智思考这个疑问。不过,她也撑不住两秒钟,因为,当严棣心跟她一起上床之后,她就完全沉溺在他的热情澎湃的狂吻之中……直到,严棣心喃喃地说出一句话:“你忘不了我是吧?我从这香水味就知道了。”那是他送李绫的香水。

香水!对了,我擦了李绫的香水!

连缤葵这时才清醒过来。是的,她醒了,她怎能再像以前一样,毫无自我地当李绫的替身!当初,她用信件偷了他的情感,而今日,她还偷了李绫的香水味,来贪着他浓烈的爱……她怎能这样!曾几何时,她竟让自己变成了抢人男友的坏女人……

这一想,她内疚得使劲地推开了他,并且火速地奔离现场。

回到了房间,她按着胸口喘得厉害,全身几乎虚脱得快要瘫下来。可是突来的一阵雷,像是打醒了她什么似地,又让她顿时清醒了起来。

“糟了!棣心,他会不会——”她发现自己竟然忘了严棣心眼睛瞎了而此刻的他,恐怕是抓狂得不知怎么样了。

“棣心——棣心——”果然,她才到木屋前,就发现门是开着的,而里头空无一人,严棣心真的不见了!

“李绫,你出来呀!你出来跟我说清楚呀!李绫——”严棣心颠簸在风雨中,狂呼呐喊着他的心伤。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竟然让一个深爱他的女子如此躲着他。

“李绫,你是变心了吗?你是爱上那个男人了吗?不、不……不可能!你说过,你这一生只想当我的新娘,当我严棣心的新娘啊!”严棣心顶着风雨交加,在暗夜中摸索着方向,他不能让李绫再次消失,因为他知道,她只是一时迷失方向,而他则是引导的力量,他会不惜一切地将李绫重新找回家。

是的,家,一个他早已为她布置完美的家……

“扑!”地一声,严棣心让石头绊倒在地,而满地的泥泞顿时沾遍了他的衣裳。

“棣心,棣心,你有没有怎样?”连缤葵全身湿答答地奔了过来,想要扶起他。

“走,你走!”向来倔强的他,硬是挣脱了她的帮忙,想要凭着自己的力量爬起来,不过,湿滑的泥巴像个恶作剧的小孩,总是在他撑起一条腿时,有突如其来让他摔下。

就这样,他踉跄地爬了摔、摔了再爬,就算摔得全身是伤,他仍咬着牙,闷声不响,教一旁的连缤葵泪如雨下。

“棣心,棣心,不要这样!”连缤葵频频哭泣,却无法阻止他的疯狂。

天空的雨愈下愈大,像是要淹没他们俩一般。终于,他不再挣扎,彻底颓丧地趴在泥泞伤,任凭风吹雨打。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躲我了。我已经瞎了,我不再是当年的天之骄子了,我已经没有保护你的能力,我连自己都顾不了,我只是个废人,我是个废人啊!”他哭了,他声嘶力竭地喊着,那是他对上天的控诉,也是他锥心刺骨的悲哀。

“不是,你不是废人!你是严棣心,你是个顶尖的企业家,也是个气度非凡的男子汉,就算你眼睛真的瞎了,你还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有分量的男人啊!”连缤葵就这样紧紧抱着他,不顾一切地说着这些话。

然而,严棣心已渐渐恍惚,只感觉到一片鞭挞冰冷下,有个温暖的身体将他环抱不放,他似乎还听见了一声声呵护的真情激荡,在他的耳边灌进一股股力量……

这是来自哪里的天籁?这是否是天使的胸膛?他还来不及细想,便让虚脱侵入了他所有的细胞。在迷糊间,他只感觉到有人拖着他走着走着,然后,开始脱他的衣裳……

“呼,真重呵!”连缤葵一身泥泞地将他拖进了浴缸,由于他实在太重了,连缤葵不小心将他的头去碰了一下墙。

“哎呀!”这一碰,他有知觉了,还叫了一下。

“不好意思呀!本姑娘第一回下海帮人洗澡,若有不周处,可得包涵了。”她是自己一个人忙着说话,根本没注意到他已经醒过来了。

“喂,你脱我衣服干嘛?”严棣心让舒服的热气给蒸出神智了。

“呵,你醒了!”连缤葵正将自己那一身脏衣服拉到颈旁,见严棣心醒了,她突然慌张地想把衣服拉下,但继而一想,反正他也看不到,就算一起洗澡也没损失什么,更何况,这一身泥泞让她难过得不得了,要是不赶紧脱下来泡个热水澡,明天她肯定感冒。

“喂,你在干嘛啊?”失明的人总对沉默有格外的恐慌。

“喔!我在脱衣服。”她回过神来,却仍禁不住害羞的语调。

“你脱衣服干嘛?”

“不脱衣服怎么洗澡?”她天真地回答。

“什么?你要跟我洗澡?那怎么行?找我的看护来!”他急忙说道。

“他说有事回家了。”连缤葵舀着水冲着自己,然后就小心地滑下浴缸,“要不是你这么冲动跑出去淋雨,我也不必这么麻烦啦!”连缤葵想用轻松的语气,来化解这么尴尬的气氛。

“不必麻烦你,我自己来就行。”严棣心还真是别扭得不领情。

“你就这么倔,才会全身都是瘀青——哎呀!你到底是怎么摔的,不但双腿都是一块一块的,就连后背也是吓死人的一片哪!”连缤葵拿着海绵,轻拭着他的身体、他的伤。

“哼,这些伤算什么。”他想,真正痛的地方谁也看不到。

“我看哪里还有可能要擦药的。”连缤葵一时忘了她身处何方。

“喂,非礼勿视啊!”严棣心提醒着她。

“什么?我都不怕你看了,你还卖乖。”连缤葵觉得有时他的眼睛看不见,对她反而是一种自在。就像现在,她就算流口水也没人会知道。

“是啊,这可能是我眼睛瞎了的唯一好处。”他嘴上也没饶她。

“那你可错了。我可是天下第一的大波霸。”她心想,要不趁此能掰就掰,往后他眼睛一好,她可就没机会耀武扬威了。

“是吗?”严棣心不以为然,“就算真是这样,跟你泡在这个大浴缸里,我还是宁愿当个瞎子比较妥当。”

“为什么?”

“光凭你那古里古怪的脑袋瓜,就知道你的身材一定也是惨不忍睹模样,而我可不能再让我的眼睛受到摧残。”说也奇怪,每次严棣心一跟她抬起杠来,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冲淡了他心中的哀伤,当然,他自己还没有机会去察觉这个细微的变化,他只是在跟她的一来一往中,耍嘴皮子的功力加强了!

“摧残?好,那我就让你尝一尝被人摧残的味道。”说罢,连缤葵就用水泼着他,反正这按摩浴缸很大,他不见得构得着她。

“喂,你别闹了!”严棣心一边挡一边喊着。“哪有人质是这样当的?”

“喔,也对。”她笑着停下了手,“哪有人质能有这样的眼福,可以免费欣赏脱衣舞男的芙蓉出水。”她咯咯地笑着。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以后我就请你天天欣赏了。”严棣心终于露出了笑容。

“什么?不,不可以啦!那我不是亏大了。”她竟然弄巧成拙。

“是我让你看耶!应该是我吃亏吧?”他总算赢了一回。

“你——不是说真的吧?”在洗完澡后,连缤葵仍记挂地问着他。

“说真的又怎样?就算山盟海誓都可以轻易变卦,更何况——”突然间,他又想到了李绫,神情也逐渐暗淡不堪。

顿时,全室陷入了一片沉寂,而连缤葵拿毛巾擦着他湿发的手,愈来愈缓了下来。一时间,他们各自守着各自的心事,分踞两方。

“睡吧!我困了。”他心情低潮地不想再说话。

“我就在隔壁床,有事叫我。”她代替男看护,守着他到天亮。

“她还爱我吗?”突然,在这片黑暗里,严棣心终于问出他从来不敢问的话。

“爱,我知道她的。”她轻声地回答。

“那她又为何要走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歌老唱不好?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唱,而是,我太喜欢了,喜欢到无法想象,所以,我怕唱不好,就不敢唱,而愈不敢唱就唱得愈糟。”连缤葵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她的这个心事:“我想,李绫应该是这样吧,她爱你爱了那么深,深到她无法承认的地步,所以,她患得患失,她的压力就是爱你超过了她能负荷的程度吧!”

“真是这样?”无可否认,她的剖析让他释怀不少。

“应该是吧,放心,不久你就有机会亲自问她了。”她说着说着,害怕李绫不是这等的想法。那时,她的棣心怎么办?

严棣心好久好久都没有再答腔。因为,他让连缤葵温柔窝心的话给催了眠。

究竟是这样的夜有神秘的力量?还是她的声音有安心的作用?严棣心深觉从她口中出来的语言,在在都能说服他内心起伏不断的疑问和纠结。

“你睡了吗?”他有种想去嗅她发丝的意念。

“是不是听见我打呼了?”她还真打了个大呵欠。

“其实你唱歌还不是最难听的。”他真心地对她说着安慰:“我在李绫学校的毕业舞会上,还听过最恐怖的,差一点就把一个礼拜吃的食物全吐出来,那根本不能算唱歌,简直是魔音穿脑……”严棣心还记得,最后他还让那位制造魔音的女孩踢来的一只高跟鞋,给溅坏了他那一身名牌的西装。

魔音穿脑!连缤葵哭笑不得,又万般心虚地把头蒙进被子里。

她想,绝对不能让严棣心知道,她就是那位魔音穿脑的肇事者!

她一定要死守着这个天大的秘密,外头的雷电是见证,而风雨是信心,她绝对死守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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