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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2

作者:梵朵 当前章节:130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32

但,严棣心的那一句,不也同样让她痛得无话可说。

风雨不断地呼啸着,多像她呻吟的痛。

而她此刻才发现,她的一只鞋子早遗失在某个街口,只剩另一只还不牢靠地搁在她的脚下。

这时,她想起了许磊钦,想起了他今天或许会放假待在家里头,或许她该到他那里躲一躲……是的,躲一躲,虽然他不能给她真正休息的肩头,可是,他却是她唯一想到的朋友,唯一会收容她的居所。

而不论是“唯一”或“朋友”,严棣心都吝啬得半点也不给留。

她不自觉地又哼起一首歌曲,歌词里像是说着——我将你的背影留给我自己,将自己,给了你……

严棣心拿着一只被雨淋得湿烂的高跟鞋,不停地来回踱步着。

“怎样?有没有消息?”他已经叫人出去找了三、四趟,除了找回来这只鞋子外,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都找遍了,还是没见到她。”几个替严棣心办事的人说着。

“不可能啊,她根本没地方去呀,会不会出事啦?”他这一想心头更慌了。

“你明知道她无处可去,偏偏这么欺负她,你知道你刚刚说的那一句话,是怎样刺伤了她吗?”严棣音为连缤葵不平地说着。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她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哪!我哪料到这一回她会——”

“那不一样的。”严棣音提高嗓门说着:“难道你还认为她对你的付出,仅仅只为了李绫的原因?还是,她天生活该来受你气的?”

当然不是,“她说——说我们是朋友。”严棣心的确让严棣音的话给震撼到了。

“只是朋友?真的只是朋友?”严棣音重复着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能解答的只有严棣心,而他,不敢解谜。因为,早把爱给了李绫的他没有资格,而连缤葵也有了许磊钦……许磊钦?她会不会在他那里?

“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找出许磊钦住在哪里。”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去处,然而,是或不是,?同样让他的心揪得不像话……

天已微亮,而严棣心在漫漫长夜中,让等待成了一种煎熬。

此刻的他,才恍然明白,原来,连缤葵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进驻了他心中的城堡,成了他生命中灿烂耀眼的花园,让他枯燥烦闷的黑白世界,也能有色彩缤纷的时候。

是的,他们真的不只是朋友,她在他的心里,有着超乎他想像的地位。只不过,如果真的不是朋友,他与她该算什么?他又能承诺她什么?

“报告严先生,许磊钦还在部队,他的住处根本没人。”回来的人,一脸疲惫地带来这个坏消息。

“怎么会这样?那她——”严棣心跌坐在椅子里,脸上的懊恼与焦虑同时现形。

“少爷,少爷,回来了,少奶奶回来了。”突然,门口的福伯大声地喊着。

“缤葵,缤葵。”严棣心立刻站起身,在严棣音的搀扶下往门口走去。

“吱——”门被拉开了,她全身湿透地走进门来。

“你到底去哪里了?”压抑的焦虑,让严棣心所有的担心全爆发出来,连话都激动不已。

“我没地方去,我真的没地方可去——”连缤葵看着他,神色怔忡,语焉不清,“我走了一个晚上,就是找不到可以收容我的去处——我没地方能去,我只能回来这里——对不起,我只能回来这里打扰你。”说罢,她两眼一闭,腿一软,整个人陷入一片黑暗的冰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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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她便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温暖的臂弯里,是严棣心,他正躺卧在她的身边,还不放心地用一只手环着她的肩。

“你醒了吗?”他警觉性很高,稍有动静他就感觉到了。

“不,我还在梦里面。”连缤葵直觉地这么认为。

“如果真是梦,那我就不会这么矛盾了。”他温柔地用手指轻抚着她的背。

“矛盾?”连缤葵被他的抚触给迷醉了心思。

“就是很想好好臭骂你一顿,又万般不舍。”他加重手的力道,让他们更加靠近,像是要彼此融合般的紧密。

“你怎会不舍?天哪!这铁定是个梦。”连缤葵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哼起歌来了,还哼得挺好的,完全没走音。

没错,是梦。因为只有在梦中,她才能在人前唱出她原有的水准。别人是靠打耳光来确定是否为梦境,而她则是靠歌声来验证。

“你——你是连缤葵?”严棣心突然间不敢这么肯定了。

“很奇怪吗?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连缤葵将回忆拉回到那一年的歌唱比赛,当年的她,才小学六年级,不过在此之前,她已经获得过多次的歌唱大赛的冠军。

“我妈妈知道我很喜欢唱歌,也很有天分,所以,她都会把买菜的钱攒些下来,然后买唱机与卡带来满足我的学习……”她说着说着,然后想起了天地变色的那次歌唱大赛。

那是一次全省性的比赛,而她果然不负重望地过了关,一直比到了决赛。就在那一日,眼看她就要上台了,却发现向来都会来听她唱歌的母亲,竟然迟迟还没来,她心里有点忐忑,不过,她还是尽量专心地比完赛,因为,她想让母亲看到她拿到那一面奖牌。

“你没得奖?”他问了。

“不,我得了儿童组的首奖,我拿到了那个会发亮的金牌——”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可是,就在我把奖牌拿在手里的那一刹那,我哥哥冲了进来,用着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忘的声音哭喊着,妈死了,她是为了要赶来看我比赛,让一辆车给撞死了……”她再也说不下去,掩着脸,痛哭流涕。

自此后,她只要在人前唱起歌来,都不自禁地会想起当年的情景,而那像是一口无形的痰梗在喉,顿时让她甜美的声音变调走音。

“喔,不要哭,不要哭。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他也不禁心疼地红了眼,然后双手再将她抱在怀里面,用着他温柔多情的唇片,安慰着她伤心的一切。

“棣心,是你吗?这真的是你吗?”连缤葵感动得再也无力去分辨,只是接受着严棣心不断给她的缱绻,她只想好好地去爱他一回。

“喔!我的小乖乖,我的小向日葵——”他的缠绵呓语,让连缤葵仅剩的一丝理智都没了。

“这一定是梦,是梦,也无所谓了。”她的回应透着孤注一掷的坚决。

是的,坚决。连缤葵想向世界证明,她比李绫更爱他严棣心,因为,她可以在这么无望的前提下,为他交出整个自己。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严棣心在密不通风的细吻下,游移到了连缤葵早已褪去衣衫的胸口,嫩嫩香香的,是种挑明的诱惑……

“你说呢?”连缤葵呢哝地浅笑着,然后热烈地回应着他的舌尖,而原本无措的手指,主动地为他解开了衬衫扭扣和裤头的拉链……她想,电影里好像都这么演的。

谁说她不幸运!至少,这世上能有这样一位男子,可以让她这么付出得无怨无悔;纵然,她终将离他远去,纵然,他会连她的长相都忘记,纵然,他要的人不是她这样的一个女子……她依然心甘情愿,了无遗憾。

清晨的风,拂醒了连缤葵的倦意,他睁开眼,心满意足地看着睡在身旁的男子。

谁说灰姑娘的梦终究会幻灭?她在这样的城堡中,与她最心爱的王子共度了这一夜。而这一夜,即成永恒。

“连缤葵?要不要紧哪?怎么我才不在,家里就出事了。”老奶奶一大早才刚从琉球搭机回来,一进门,就听到了消息了。

“奶奶,没关系,她只淋了雨,还昏睡着。”严棣音自然是这么认为。

“我上去看看,否则我不放心。”说着,老奶奶就直往楼上冲去。

由于严棣心失明行动不便,再加上连缤葵昏倒的事,严棣音为了以防万一,就叫他们房门千万不要上锁,好让他们其他人能方便照应。殊不知,她的一番细心,此刻发生了让人傻眼的一幕——

“连缤葵啊!缤——”老奶奶门一开,就愕然地不发一语。

“奶、奶奶。”连缤葵与严棣心都来不及穿上衣服,两个人顿时尴尬地拉着被单,就这么跟老奶奶对望着。

“奶奶,连缤葵她还在睡——”这时,严棣音也进来了,同样是瞪了双大眼珠子。

“咳咳——奶奶,您不是要明天才回来吗?”严棣心一时间也乱了手脚。

“穿好衣服,一会儿全部都到楼下来。”

老奶奶的脸色显得不太好,反倒让他们都纳闷了起来,因为,夫妻同睡一房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应该不会起疑呀。怎么会是如此令人费解的语气?

不过,他们这等的疑猜马上就得到了解答,是个让他们都错愕不已的谜底,“你们骗我的事,我早就知道了。”老奶奶难得板起脸。

“这——这不可能啊。”严棣音呐呐地说着。

“想骗我这老太婆?你们也太小看我了吧,一开始我就觉得古怪,然后又发现棣心跟连缤葵根本没睡在一块,我心里就有点底儿了,所以,我就拜访那些亲戚朋友,试着从他们的嘴里去套出一点口风。”老奶奶数落着:“你们也真糊涂,竟然会想出这样的事来。本来我是想拆穿的,可是,我又心疼连缤葵这个傻孩子。”

“奶奶,对不起。”连缤葵这一听,内心甚觉歉疚,不禁拉着老奶奶的手,眼眶红红地。

“丫头,你没有对不起我,相反的,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们不该自私地这样让你当李绫的替身,替我们安抚棣心受伤的心。”

“连李绫您都知道?”严棣音吃惊地脱口而出。

“就是知道,我刚才会那么生气。”老奶奶又换了副严肃的口吻:“就算当替身,也不能当到床上去,丫头,这你很吃亏,对你也不公平的。”

“我从来就没把她当作是李绫的替身。”严棣心总算出声抗议了。

“那就给她一个承诺,为你自己做的事负责。”老奶奶声音也不输人。

“不,我不需要承诺,也不想他负责——我是心甘情愿的。”连缤葵连让严棣心为难的机会都不允准。

“除非你说你对档心根本没有感觉,否则,我老太婆一定要为你作主到底。”

“奶奶——”连缤葵突然感动得有些哽咽,而一双眼不敢望向严棣心,因为,她很害怕会看见他脸上的勉强与埋怨。

“棣心,我就老实告诉你,除了连缤葵,我谁都不要。”老奶奶的语气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因为她知道,只有她这个旁观者,才能看清楚他们这对小儿女之间暧昧不明的情愫。原本,她还只能苦无计策地在一旁干焦急,好不容易今天给她逮着了机会,索性一不作二不休,直接让连缤葵“名正言顺”。

所以,老人家又说了:“反正生米也煮成熟饭了,再举行婚礼也没啥意思,这样吧,就选个日子邀请所有的亲朋好友聚聚,正式地向大家介绍连缤葵的身分。

唉,我年纪大了,已经没多少日子可活了,总想见到棣心身边有个人照顾才安得下心哪。”老奶奶说完,还“严重”地咳了两下子,加强此话的威力。

自然,大家反对或犹豫的话都再也说不出口。只有严棣音在送奶奶回房后,眨着她那心知肚明的眼珠子,朝老奶奶笑说着:“奶奶,这招,你早就算计好了吧?”

“当然,你没听说姜是老的辣?下次就换你啰。”老奶奶得意得很。

“我?可早咧。不过,奶奶,我还是要提醒你,你所谓的症状都是在肠胃部位,所以,咳嗽倒可以免了,嘻嘻——”严棣音高兴得很,因为,她想大声欢呼奶奶英明,解决了藏在她心里多时的难题。

不过,老奶奶的这个决定,让连缤葵与严棣心之间,突然生起了难以分清的纷乱思绪,因为,他们同时陷入了两难的窘境里,进退不得。

“我知道你很为难。”回到房里,连缤葵急忙开口对他说着:“你放心,那只是老奶奶一时的情绪,等她脾气过了,我再去跟她了好说明。”

“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棣心的语气反倒显得沉静。

“愿——”才说出这个字,连缤葵顿时没了声音,过了一、两秒,她才故作平静地重新开口:“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该陪你一辈子的是李绫。”

“李绫?”这时,严棣心才发觉,他竟然没把李绫列进这桩问题里,她像是一个久远的回忆,如今突然提起,竟然她的身影都模糊不已。

他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把他心里最爱的李绫忘得一干二净。

不,不可以!他曾经对自己说过,他要用一辈子来守护着那位写满三十二封真情挚意的柔情女子,他要做到他曾在信中允下的承诺,只要她要他,他绝不会弃她而去……

但,连缤葵怎么办?难道他就能对她的爱视而不见?难道,他对她没一点感觉?

“可是,这是奶奶的心愿。”他突然想找个理由,来逼着自己留住连缤葵,因为,这样他才能打碎自己的坚持,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将她留在身边。

“那就顺她的意思吧。反正,结婚都还可以离婚,更何况是我们?只要等李绫回来,我再走也不迟,这不是两全其美?”她说得洒脱,心力交瘁。

“傻丫头,你何苦这么委屈。”严棣心激动地再次将她拥进怀里。

“为了你,什么都不委曲。”她还是流泪了,只是非关委屈,而是付出时的感动涕零……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

除了包下五星级饭店的一个厅外,最大的不同,就是还请了一个十人的小交响乐团,准备演奏着严棣心创作过的一些曲子,来表达他对连缤葵那份无法言语的心疼与感谢。

“天哪!又要我穿高跟鞋。”连缤葵还在家里的房间磨蹭着,一副苦恼样。

“当然,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你这灰姑娘要准备进王子的宫殿。”严棣心事先并没有告诉她,今天的宴会有一份给她的特别纪念。

“哇,你还当真叫人裁了这件古典的礼服?好漂亮呀。”连缤葵一拿出装在盒里的衣裳,眼睛都发光了。

这是一套淡紫色的高腰及踝礼服,微低的V型胸前剪裁,刚好修饰了她圆圆的脸蛋,而袖子是采用五分袖的设计,在袖口处则是不规则的流线剪裁,还接着线条柔美的白色丝,在举手投足间,都将婉约泄漏无遗,而这衣裳最大的特色,就是高腰开口处的白纱,生着紫色的神秘,再以波浪的匀度往下沿伸而去,在一摆一摇间,教人恍然置身于水波缥缈下……

“穿了这样子的礼服,不穿上这鞋就太糟蹋了。”说罢,严棣心从背后拿出了一双高跟鞋,晶莹剔透地,当然教连缤葵傻了眼。

“怎么,不喜欢?”他见她没出声,不禁问着。

“不是。”连缤葵的脸全因动容而涨红一片,她不禁接着心口,声调哽咽地说:“这鞋——真是给我的?可是——我不配,我只是个冒牌货,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该属于李绫的,王子是李绫的,宫殿是李绫,连这水晶鞋——”

“这鞋是你的,小傻瓜,你为什么不坚持这一切都是你的?你知道吗?只要你愿意,你比谁都要有资格的。”严棣心突然这么说着,有点莫名其妙。

“可是我不能,因为,我不能背叛我的朋友,我更不能让你有阴影在心头,相信我,李绫一定会回来的,而你跟她才是最适合的一对佳偶。”

“你——真是傻到我的心都痛了。”说罢,严棣心又将她拥入怀中,情绪澎湃汹涌。

“喂——你的手在干嘛?”连缤葵觉得背上一阵痒。

“你让我的心痛了,该这样补偿我。”严棣心在她的耳际哈着痒,然后迫不及待地扯下她背后的拉链。

“不——不行啦,现在不行。”抗议归抗议,连缤葵终究不敌严棣心的热情。“小傻瓜,我想吃了你。”严棣心从来没想到,自己的自制力,竟然早沉沦在连缤葵的温柔里,既然如此,他就认命,索性用舌尖的热力来剥除连缤葵刚穿戴上的美丽外衣……

连缤葵的礼服才刚穿上不久,这会儿又让严棣心给拉下一半,然而,她也没心思去管这是否会将衣服弄皱,在严棣心昭然若揭的炽热情衷下,她忘了所有的痛……

“哥,你们好了没?宴会都要开始了,你们还在磨菇什么啦?”严棣音扯着嗓门,在楼下催着。

“看来,只好等晚上再继续啰。”严棣心喘着气,暧昧地笑说着。

“都是你啦,害人家得重新再穿一遍。”连缤葵耳根都发热了。

“说我害你?你骗我的,我都没跟你计较呢。”棣心存心逗弄她。

“骗你?我哪里骗你啦?”她被唬住了。

“有啊,你说你是举世无双超级大波霸——”他笑得说不下去了。

“讨厌,你竟敢嘲笑我?看我不——”她才一扑过去,就让严棣心一个翻身,压在身子底下。“喂,不要啦,要来不及了。”她突然觉得他的手又在她的背后游移。

“什么来不及?你的衣服的吊牌还没拆耶,可别就这样戴出门去,多糗啊。”原来,他是摸到了她新衣服后面的吊牌,想好心提醒她。

“严棣心——”不过,连缤葵可是无地自容了,她竟然以为他要……

他们总算是到宴会的饭店了,迟到了近十分钟。

“别怕,你靠着我,我们相依为命。”严棣心感觉到连缤葵的紧张,故意幽默地说着话来安抚她,然而他不知,一句相依为命,又是怎样地暖透了他的心。

“哥,这戒指什么时候戴上?”严棣音手里拿着一盒蓝色的戒指盒,神情显得兴奋不已。

“一会儿吧。”严棣心笑了笑,然后在严棣音的耳边说句悄悄话。

“什么事啊?”待严棣音走后,连缤葵好奇地问着。

“你觉得水晶鞋好穿吗?”严棣心不回答她,迳自问着。

“好穿哪,一点儿都不硬。”当然,这鞋是特制的,除了美观,还得穿得舒适才行。

“那就是说,灰姑娘可以陪王子跳支舞啰?”

“跳舞?喔不。”不过,她还没来得及会过意,就让严棣心一把搂住腰,然后缓缓地滑下舞池。

这时,十人的交乐奏乐奏出了悠扬的旋律,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中央的那对佳偶。

“这音乐好美、好动听。”连缤葵如痴如醉地说。

“这是我要送给你的惊喜。”严棣心悄悄地附在她的耳际说着,“这是我还未发表过的曲子,也是我首度尝试用中国风来作的曲,而它,属于你。”不需说爱或不爱,严棣心就在此曲中,泄漏了他不能出口的爱意。

属于我!连缤葵笑着笑着,泪就这么从眼角滑落了。

是的,他说它属于我。那么就算我们无法长相厮守,而我终究还有这支曲子可以陪着我。海角也好、天涯也成,有他的疼惜,她连缤葵还要什么?

于是,他与她就这么相拥起舞在这支旋律中,那像是一种未雨绸缪,要趁着分离前,把这份深刻的感觉刻进他们的脑海中,从此生生世世,都会记得他们曾有过这样子的容……

“啪啪啪——”音乐停了,代替的是一连串的掌声。

只不过,连缤葵在点头回应的时候,感觉眼前的一切好不页真,像七彩的泡沫,禁不起一丁点的风吹草动。

“哥,替嫂子戴上吧。”严棣音打开盒盖,里头是一只着名的戒指。

“最啊,戴上这个,就等于把你套住了哟。”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来,手给我,戴上这个,你就不再是灰姑娘了。”他其实也说不出的喜悦在心头。

“我——我——”连缤葵早已泪流满面,她把手交给了严棣心,心头却想着,原来美梦成真的感觉是这么的迷人。

“KISS!KISS!”大家拍着手起哄。

连缤葵倒是腼腆了,整张脸红晕一片。不过,严棣心很自然地托起了她的下巴,用着深情款款的笑容,就朝着她的唇片靠近之际。

突然,有人奔进了宴会厅,用着凄美的语调频频喊着:“棣心,你当真不要我了吗?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李绫?”连缤葵与严棣心同时转向出声处。

“砰。”地一声,连缤葵终于体会了从云端摔下的滋味,脚底麻麻的,脑袋空空的,连呼吸都停止了。

“李绫?真的是你。”连缤葵拖着脚步,缓缓地走上前。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最信赖的朋友背叛了我吗?”李绫俨然质问的语气。

“背叛?”突然,这句话适时打醒了连缤葵的恍惚,她连忙戴起了假面具,对李绫说着:“你要再不来,才是背叛我了呢。我只答应要当你的伴娘,可没说连新娘也一起顶替,你这位新官人脾气可吓人呢。只有你这真命天子出现,才镇得住他。”连缤葵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还能说出这等的玩笑话。

“可是,棣心不要我了,他把戒指套进你的手,他根本不要我了。”李绫一边拭着泪,一边神色疑惑地说着。

“谁说他不要你的?”连缤葵突然把李绫拉到严棣心的跟前,然后拔下了自己手上的戒指,“这戒指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今天不过是为了顺老奶奶的意,才让我借戴一下子,哪——还给你。太紧了,我的手指都卉出痕迹了。”她把戒指塞进了李绫的手里,连同她跟严棣心之间的情谊……”

“棣心,真的是这样吗?这戒指真是你为我准备的吗?”李绫仍不敢相信。

然而,严棣心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力地把李绫拥进怀里,好久、好久……久到没发觉连缤葵的伤心。

照理说,连缤葵是该松一口气的,可是,她没有。她被这突来的情景给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心已碎了满地。

可是,她不能哭,也不能痛,她只能颤抖地走到老奶奶的跟前,笑着脸说:“奶奶,你真的可以放心了,只有李绫,才能医好棣心的心病——这下子,我总算是不负所托了。”她说得字字潇洒,但淌血处是谁也见不着的。

“连缤葵,我对不起你,害你丢了工作,还让你照顾棣心。”李绫这时才破涕为笑地拉着她的手,感激地说着。

“谁教你是我朋友呢,今后,这少奶奶就换你当了喔。”她笑得心酸不已。

“那你呢?”严棣心的表情有种隐隐伤痛。

“我自由啦,该去好好玩玩了,拜拜。”连缤葵挥着手、抑着头,故意笑得张狂洒脱,而她那原本属于灰姑娘穿的衣裳,随着她的脚步飘呀飘的,偷偷吐露着她对他的依依不舍。

“连缤葵——连缤葵——”她的耳后突然传来他的呼唤,似有若无的。

然而,她不再回首,只是挥着状似潇洒的手,然后一身凄凉地飘进了暗夜的街头。

十二点的钟声还没响起,灰姑娘的梦却提早醒了。

不过,这不也是预料中的事?在童话故事中,不是早就提醒她这样子的结果?

“砰。”地一声,她又跌倒在凹凸不平的人行道上,这时,她才发觉两脚冰冰的,而那一双水晶鞋示知掉在何方了。

“不是我的,终究还是与我无缘。”她这么看待那双鞋。

她爬了起来,挺着脊背,赤着脚继续向前走。

她又哼起了一首老歌,为她此刻的凄凉配上音乐,她唱着:“曲终人散,回头一瞥,嗯——最后一夜……”

谁说不是最后一夜?因为,她的王子永远不会捡到她遗失的水晶鞋。因为,有了李绫,他还在乎什么鞋子。

连缤葵走着走着,心里一阵酸楚,她仍旧无处可躲。

因为疲倦,她早已失却了痛哭一场的气力,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上它个一年半载方休。

能不能睡醒,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

连缤葵还是回到了那个从来都不属于她的家里头。

整座房子冷清得让她打着哆嗦,她知道,此刻的严家正处在欢喜大团圆的热闹中。而她,可有可无,算什么。

“再见了。”她走进了这间织罗她那灰姑娘梦境的主卧室,抚过了每一件屋里的陈设,最后,她来到了她与严棣心缠绵过的大床,她终于崩溃了,她趴在床上,放声地哭了起来,而那床里还有严棣心热情的气味在,更让她的心像是撕裂般地痛苦难挨。

突然,传来大门被人给拉开的声音,连缤葵急忙地跳了起来,擦着眼泪,怕不小心泄漏了她的伤感。

“连缤葵,连缤葵,你还好吗?”是严棣音,她不放心地回家看看。

“我没事。”连缤葵低着头,开始将她的衣服往行李袋塞。

“你在干嘛?”严棣音问着。

“收拾行李啊,女主角回来了,我这个替身该下台一鞠躬了。”她试着把话说得幽默些。

自然,免得让严棣音看出端倪来。

可是,严棣音没答腔,一个上前就抱住了连缤葵,然后啜泣起来。

“你怎么哭了?”反倒是连缤葵安慰她。

“我知道你很苦,你为什么不放声大哭?更何况,李绫能与棣心重新在一起,我不该为他们高兴吗?我怎么能哭?”虽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哭了。

“我哥是个呆子,还是个固执的呆子,他以为他爱的还是李绫。”

“不要怀疑他对李绫的爱,那是你无法想象的情深似海。”

“那你怎么办?怎么办?”严棣音倒是替她急了起来。

“我还是继续当我的连缤葵,一如我当初的生活一般。”她手一拎便将提袋拿在手上,准备走出门。“其它的东西,就等我找到房子时,再来搬吧。”

“这么晚,你要上哪儿?你明知道你没地方去啊。”严棣音拖着她。

“还有旅馆嘛,你别担心了。”

“一个女孩子住旅馆不安全。”

“可是,我还能留在这儿吗?这里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她虚脱地蹲了下来,走与不走,同样为难。

“连缤葵,连缤葵。”这时,楼下传来李绫的呼唤。

“他们回来了。”顿时,连缤葵慌了手脚,此时此刻,她已没了强颜欢笑的能耐。

“客房,就说你睡了。”还是严棣音,连忙将她推进了客房里头。

“咦,连缤葵呢?”李绫本想回来与她好好聊一聊。

“喔,她睡了。她说累得要命呢。”严棣音替她圆了谎。

“她睡在哪里?”严棣心出声了。

“当然是客房呀,她还没这么不识趣。”严棣音话中夹着酸意。

“让她来跟李绫睡这间主卧室吧,客房我去睡就行。”棣心这么提议。

“好,好哇。”严棣音猛点头答应。

“不用了,你们这么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聊,我才不要惹人嫌呢。”连缤葵还是出来了,只不过,脸上雪白的一片。

“你装鬼吓人哪?”李绫突然笑出了声:“什么时候你也学人家做脸了?这是哪个牌子的敷面霜,闻起来倒像是刮胡膏的味道。”

“刮胡膏?”严棣心这一听,眉头的结又更深了。他知道,连缤葵一定是为了掩饰她脸上的忧伤,才会出此下策。

“哈——我很想睡,不跟你们聊了。”连缤缤已经无法再支撑了,索性迳自地奔回房,“砰”地一声,就将所有的难堪摒弃于那扇门的后方。

她的确是累了,也倦了,只是,他与李绫皆在这一扇门的另一侧,或许缠绵悱恻,或许相拥交心,而她怎么样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们恩爱相许的亲密景象。

“不可以,你不可以再这样想下去。”连缤葵索性将自己全蒙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喃喃自语。

往事一幕幕像不饶她似地,一古脑地全涌上她的脑海,顿时,她歇斯底里地踱来踱去,如果真能踱到筋疲力尽,她也在所不惜。

终于,她停下来了,靠着边接严棣心与李绫主卧室的那扇门上,她软了脚地瘫坐在地。

突然,她好想写些东西,好想用一种方式来抒发她即将崩溃的痛意。于是,她慌乱地从地上刚才胡乱整理的行李中掏出一些纸笔。接着,就趴在地上,想写些东西,无奈,在画了乱七八糟的一堆,用掉一大堆的纸张后,她仍旧没写出半个字来。

“这是不是就是我在你心里的样子?看似丰富,一无是处。”她掩着脸,颓丧地闭起眼睛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了眼,望着漆黑的斗室,嘴里细细地哼地《偶然》这首歌。

哼着哼着,她又拿起袋里的一本信纸,撕了一张,写下了此刻心中的感触,那是写着有关灰姑娘掉了水晶鞋的事。她写着写着,泪,滴上了信纸,为她与严棣心这几个月来的交会,留下最后一页告白书。

是的,结束了。她与他从头到尾不过是场偶然,谁也没去承诺谁,谁也没提爱过谁,谁更没理由该为谁心碎。

“想不到这倘浑水,只让我换得了这样子的注解。”连缤葵对着冰冷的空气说着,而手中的那张纸,就这么滑下了她的指尖……

黑夜终究在她的凝望下,逐渐亮起了光线。

她悄悄地拎起行李,安静地走出这个令她刻骨铭心的地方,正如当初来时那般的悄然。

“连缤葵——”就在她正要走去推开大门的时候,她听见了一个意外的呼唤。是严棣心,他整夜不成眠,满脑子全想着她此刻的处境。

“棣心?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李绫呢?”离别之前,能再见他一面,连缤葵在惊喜过后,怕自己的脚步又更沉重了。

“她还在睡——而我,整夜都没睡,直想冲进客房,跟你赔上一万个抱歉。”棣心声音沙哑地说,神色则是黯淡憔悴。

“不,不要抱歉。”连缤葵摇着头;“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没有错,你不需要道歉。”

“傻瓜,你愈这样,反而愈让我惭愧。”棣心激动地摸索前进,走到了她所站的玄关处。

“棣心,你听着,你爱的是李绫,而李绫现在回来了,你绝不能再让她离开你了。”连缤葵提醒着他,也再次提醒自己。

“可是你怎么办?我们怎么办?”严棣心显然处在极端矛盾的状态。

“我会站在远远的地方,祝福你们白头揩老。”连缤葵还是不争气地红了眼眶,“就算我人在天涯海角,我永远会记得这段美好时光。”

“就这样?”他握着拳头,压抑着他满溢的悲伤。“你只给我这句话,就打算这么走了?”

不,我给你的何止这句话。还有我的感情,我的心哪。但,我怎么能让你知道,我怎么能肆无忌惮地说出口,在朋友与道义的坚持中,我没有冲动的自由。

“你有了李绫,还需要什么?想想你曾在信上给她的承诺,想想你们曾经这么相爱过——而我,而我不过是……”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想转身奔出门外。

“缤葵,你没告诉我你要去哪里。”他一想到她会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心中的激动难以止休。

“去散散心,你替我向李绫辞行,等过几天,我找好房子了,会再回来搬行李的。”

“不要搬。”严棣心脱口而出,“你等我回来,等我从美国动手术回来,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案。”就在昨晚,棣心在李绫的说服下,终于决定去美国接受更进一步的治疗。

“昨晚不就已经揭晓答案了吗?你何必再多此一举呢。”连缤葵凄苦地笑,然后落寞地走出了有严棣心的建筑。

该去哪里,她仍旧没有头绪。可是,她仍不敢回头奢望着他会指点迷津。

就让王子与公证的故事,完美的存在她背后的那一栋屋子里。至于她,还是赶紧掏出包裹里的面纸,好湮灭她终于溃堤的伤心。但,连面纸都跟她过不去,怎么样都无法从包包中抽出完整的一张来擦拭泪滴。最后,她气急败坏地蹲了下去,将整个包包倒过来,抖出里头所有的面纸来出气……最后,面纸用完了,她的泪却仍没停,在泪眼迷蒙中,她看见了掉出包包外的那本记事簿,顿时想起,那里头有李绫写着她哥哥在加拿大的地址。

“哥。”她轻轻地叫了一声,是心疼,是同情,也是同病相怜的心情。

突然间,她知道她该去哪里了。

晨雾慢慢消散,街上的人车逐渐的活络了起来。而她,不再惶惑无依,因为,她还有个手足可以陪着她哭泣。在寒冬时节,两人取暖总好过一个人孤零零……

“哥,你好吗?”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哭得这么伤心呢?哥——“连缤葵知道,再过几天,她一定会亲自上加拿大探视连缤洋的伤痕。或许深、或许浅、也或许无妨,但,她会安慰他,因为他们的最爱,都得到了世上最完美的幸福。所以,不说遗憾,也无需伤感,“还君明珠”终究是明智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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