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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作者:竹林漫步 当前章节:146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17

程默走了,回浙江休养了。她所在的公关公司能为她保留职位,却不愿为她保留职务,也就是说,你要休长假可以,回来以后收入也不会变,但你的经理位子,肯定已经有别人顶了。

程默想了想还是辞职了,然后拿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补偿金。

“不回来了么?”几天前,左伊一边帮她收拾房间打包行李,一边问道。

程默坐在房间里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上,晒着太阳,很有些惬意的味道。

“至少这几年不回来了吧,累了,心累了。现在手上正好有笔钱,我想到时候我会自己开个小公司,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歇着。”

左伊想了想,笑着说:“恩,这挺适合你的,你早就具备了做老板的一切素质。”

……

程默离开得干干净净,她把那张她最爱的单人沙发留给了左伊,这是她们那时候一起在宜家淘来的,一人一张。

左伊把沙发挪到自己屋里,正好凑成一对。

她看着这套住了两年多的房子,并不太大,现在却显得那么空荡荡。

所以,又变成一个人了吗?没有程默,没有汤少成的日子,生活似乎就没了着落。

她急需找到一种归属感,一个叫做“家”的地方。于是她想到了买房。

一个月九千多的房租让她不堪重负,而这些钱还都是消耗型而不是资产化的。而把这些钱作为月供去按揭贷款,她就能拥有一套不错的自有住房。父母对她也是全力支持,把攒了大半辈子的一百来万划到她帐上做首付用。

左伊不由想起之前她看过的一篇论文,论点是大龄单身女白领购房是推动房价上升的关键因素,各种数据支持,还真分析得有模有样的。当年觉得这着实可笑,现在轮到她自己买房了,发现其实未必没有道理——既有购买力,又有刚性需求,而且还有相当大的人口基数,特别是在上海这个地方。

今年房地产市场不景气,打折力度大,服务到位,楼市真正进入了买方市场,不得不说这次对楼市的宏观调控,政府真的很给力。左伊觉得这时候其实差不多可以入手了,虽然价格未必见底,但是国人一直买涨不买跌,也只有这种时候才有足够的挑选余地。

左伊新房二手房同时下手,她在中介留下的购房要求是二号线沿线,外环以内,小户型,最好有电梯,总价240万以内。

于是她就成了爬搂一族,每天下了班就跟着中介个到各处看房。如今房地产市场有多不景气她算是有切身体会了,她的手机号码只留给了一家中介,可其他中介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她的联系方式,每天她都会接到起码五六个电话来推荐房源。

价格的弹性空间也很大,有时候直接和房东见面,对方一看左伊不置可否兴致泱泱的样子,马上主动表示价格还可以再商量,真的喜欢的话可以再降十万。

新盘就更夸张了,今天这个楼盘说送露台送车库送入户花园,明天旁边的楼盘就推出所有房源八五折,一次性付款还可以再打九五折。

于是左伊就真心不着急了,房子照看,但就是闭口不提到底中意哪一套,中介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愈发殷勤,恨不得把她供起来当祖宗。

最近公司里面可以说是一团糟,三天两头开会开会也没见讨论出什么结论来,各项业务停滞不前,法国总部非常不满。Dougla脸上挂不住,却也只能服软,表示暂时恢复以往的管理方式,各总监把担子挑起来,自己则要回法国总部一周时间。

L公司毕竟还是业界的航空母舰,尽管内部一片混乱,但好在公众的认知度高,具体品牌倒没受多少影响,Dougla一走,各项事务恢复正常,工作渐渐又顺手了起来。

这段时间,有个小道消息在坊间流传,说是前运营总监汤少成已经自立门户开了公司,之前走的那几个经理就是去投奔他的。

左伊不知道何方神圣消息那么灵通,但想到上次去汤少成那边,他说过这段时间对他而言非常关键,难道就是指自立门户的事情?她忍不住还是给在税务局工作的师兄打了个电话,把汤少成的身份证号码报过去看有没有最近成立的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汤少成的。

那边义正言辞地斥责左伊的这种行为是在盗取企业机密,左伊哈哈地陪了几声干笑,然后电话那头恢复了八卦的本性。

左伊支支吾吾绕来绕去说了半响,然后师兄很苦大仇深地叹了口大气:“哎,事关小师妹的终身幸福啊,师兄我也只能对不起组织了,谁让是我们最疼爱的小师妹呢!”

查下来汤少成是有自己的公司,但不是最近开设的,而是一家零六年注册的投资公司。

零六年啊,年时候汤少成还没来L公司呢,左伊心里犯嘀咕。

师兄一边查一边汇报:“看经营范围像是风投啊,比较像天使投资什么的,等一下啊,我再看一下这两年的财务报表。”

左伊感动得无以复加,师兄为了她这下可是犯纪律问题了……

“哦,几年前有过经营行为,但沉寂了好几年了,但是从三个月前似乎又开始有动作了,哇塞,完成了三比总共近千万的股权投资呢。”

这是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得到汤少成的消息,左伊又是欣慰,又是骄傲,还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看,这就是汤少成,他有一颗包容的心,他有着不屈的意志,他是那么地优秀,永远的运筹帷幄,再大的挫折也不能把他打垮——这就是我深爱的男人。

可是汤少成,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找我,你知道吗?我一直站在这里,等你……

星期天的下午,她又看了两套房,这次有一套房她是真喜欢。

不大不小的两室户,客厅有着大面积的落地窗,下面直对着小区的中央绿地,视野极佳。房子刚装修好,是婚房,可是就在要结婚前,小两口吵架了,调和无果分手了,房子也不要了,急着卖掉分钱。

价钱也不算贵,中外环之间的地铁房,单价三万不到,连税费总价大概在220万,左伊正好能负担得起。

“这套房还有那么点意思,你帮我跟房东联系下,看价格方面能不能再商量。”她从落地窗往下看,语气平静,尽量不泄露内心的喜爱。

中介那可怜的娃也是如释重负,然后乘机煽风点火,说这套房有多好,有多抢手巴拉巴拉。

然后左伊就笑道,哦那么抢手啊,其实也就soso啦,那我们还是再看看其他的房吧。

中介马上就焉了,说他马上就去跟房主商量价格。

中介走了之后,左伊没有马上回家,她一个人在小区里里外外地逛,对小区物业,车位情况,周边设施等等她要做一个全面的考量。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起,屏幕上汤少成三个字让她一度陷入恍惚,竟没能马上接起。

真的是太久的等待,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然三个多月过去了,左伊有种想流泪的冲动。于是等她突然反应过来,然后手忙脚乱地去接,铃声已经断了。

左伊一阵抓狂,赶忙按了回拨键。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她恍然若失地挂了电话,然后手机马上又响了。

这次她是第一时间接起。

“……左伊。”

左伊捂住嘴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嗯,我在。”

“听说你最近在找房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搬到我这里来住。”

左伊握着手机不说话。

“你看,你的东西我都没动过,都还摆在原来的地方。上班你可以自己开车也可以坐九号线,呃,虽然好像是远了一点……当然,我更希望你可以把工作辞掉,我的公司已经慢慢上轨道了,正缺人手……”

左伊打断他的话,哭着说:“好的,好的……”

“还有,那个……马上要过年了,愿意跟我一起回老家吗?不远,就在南京。”

“嗯!”

……

冬日的街头,左伊站在马路边上又哭又笑。

她突然发现,任时光飞逝,即使她披上一层越来越坚硬的外壳,她其实还是以前那个爱哭的傻姑娘。

(正文完)

☆、番外 展扬篇上

我叫展扬,圈子里都叫我展少,后来自己开了公司,渐渐有人喊我展总、展董,不过这不重要,只是个称谓罢了。

我家老爷子是建国时期的上将,家父是长子,受老爷子荫泽,一路官运亨通,四十出头就已经做到副部级。所以……你们该知道我是怎么样的出身了。

我在部队大院里长大,家里对我是散养,并不怎么管我。所以我的少年时代很长时间都跟着一堆老兵油子玩,他们都是老爷子的警卫员,对我自然是宠到无法无天了,从来都不会说个“不”字,十来岁我就摸枪了,擒拿格斗我也玩得带劲儿。

老爷子是军区参谋长,大院里那些年纪差不多的半大小子自然也都认我做老大,一群人上房揭瓦,提拎甩褂,所到之处,咳,用母上大人的话来说就是有如黄锋过境,鸡犬不宁。

有一天家父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幡然醒悟,觉得应该把我丢到外面去历练历练,受点挫折,说不然这样下去,我这辈子就算是毁了。我在大院里面待了十几年也早腻了,乐得如此。

初中我上的是北京城里的重点学校,在城市的另外一头,一起去的还有叶寻那帮小子。城里那群娇滴滴的生物让我有点不适应,于是我只能有样学样乖了一阵子,但没过多久,我们跟隔壁职高的一伙人还是打起来了,起因是那群不长眼的讹钱竟然讹到小爷我头上来了。

这些人的个子都要比我们高一个头,我们打得很惨烈,最后我被开了瓢,流了一脸的血,不过对方也没讨着好,我是盯着一个人打的,那个倒霉蛋被我敲掉两颗门牙。

回家后我老子不顾我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又削了我一顿,然后他跟外面的警卫连连长说了几句,连长就带着十几个人,开着三辆军用吉普出去了。

那晚我老子问我,知道刚才他为什么削我么?

我那时候似懂非懂,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然后他说:“老子的儿子竟然被一群小混混追着打,你丢脸不丢脸?”

然后我老子又问我:“知道王连长他们去干嘛了么?”

这次我点点头。

“下次再这样你也不用回来了。”老头子说。

这件事之后,那几个高中生见了我们都哆哆嗦嗦地叫大哥,在学校里我们也出名了,几乎可以算是横行霸道,那些老师们也最多皱皱眉头,不敢多说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暴力和权利带来的好处,并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甘之如饴。

后来我才明白,暴力上的威慑,只能让人短暂地让人害怕,而只有真正的强大,才能让人臣服。

******

每个男人都有这样一段叛逆期,不想依靠家庭,只凭自己的力量去闯荡,所以我是凭自己本事考上北大的,这让我家老爷子和我老头都格外高兴,虽然这种开心并没有写在他们脸上。

上了大学后,我的脾气逐渐沉稳下来,周围也多得是一些有想法有志向的年轻人,在这种氛围下我也多了些对人生的思考。

九七年的时候,我家老头子升上了副部级,家里一片欢腾。但是我却觉得他们那种日子其实满没劲儿的,每天不是去参加上面的会议,就是向下面传达会议精神。一举一动都有着条条框框的规定,官大一级永远压死人,还一会儿纪委举报,一会儿信访调查的,看似风光,实则苦闷。

我知道不少人暗地里给我的评价都是飞扬跋扈,我也知道也许自己并不适合混官场,忍气吞声这种事情我确实做不来的。

经商,这是我给自己拟定的道路。

九九年的时候我大学毕业,那时候,全国住房商品化刚刚开始启动,我看到了里面的商机。那时候不像现在,你要玩房地产没个几亿是不行的,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瞎搞,连政府都还在摸索。

我问我家老爷子借了五十万钱,注册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土地是政府协议出让,不是现在这种招拍挂,所以钱不用马上付。但是造房子要钱啊,我就用那片地做抵押,问银行贷了几百万款,剩下的就让包工头先垫着。

我这是第一次做老板,没什么经验,很多时候都是拆东墙补西墙,好在个到各处都是关系,第一个项目就这样被我做下来了,一下子就赚了近千万。

老头子开始没管我,后来看我越玩越大,就跳出来了。

“胡闹!”

但老爷子却欢喜得紧,觉得我忒有他们这一代天不怕地不怕的闯荡精神了,而且又没犯法,有什么不行的。于是我家老头子也不敢再说啥。

这一千来万的原始资金,让我得以大玩金融杠杆,自己的钱和银行的抵押贷款全都用来买地,地一拿到就开始预售,收回的房款正好造房子,几乎是空手套白狼。这样一来,我的公司规模迅速铺开了,地域也不仅仅局限在北京。

可以说,一直到零五年,我都是赚钱赚到手软。但是后来,我感觉国家是想管一管房地产了,要知道,无论如何我的消息都会比普通人都灵通不少,我家老头子不来管我,不代表他下面的人不会来通风报信,不代表那些士叔士伯不会有意无意间透露些什么。

扬风是最早转入规范化经营的一批房企,我花了大力气重整它的资金链,降低信贷风险,所以后来政府对房地产业实施从紧的信贷政策时,一大批跟我一起起来的企业倒闭了或者从此一蹶不振,而扬风顺利挺过来了。

我也从那种暴发户性质的商人,转变成了真正的实业家。

***********

我有过很多女人,初三的时候就被高中部一个学姐勾搭上床了,再后来,我主动追求过一些,更多的则是自己硬凑上来的。

你知道,男人在这方面都没什么自制力,只要够漂亮,身材够棒,上个床没什么大不了的,特别是一旦有了事业之后,这种事情多得他都应付不过来。当然,这些女人都不可能是结婚的对象。

说起结婚,其实我自己并没有什么决定权,老爷子早早地就跟他的老战友定了娃娃亲。我也没多大意见,反正就是合伙过日子,跟谁结婚都是凑合,找个门当户对的也不是什么坏事儿,至少要比那些混娱乐圈的要靠谱很多。

我以为自己也不外乎就是这样了,但凡事都有意外。

都说男人三十岁是个坎,就在那一年,我遇到了一个女孩。那次是当时的学生会长程默拉我去参加北大一个校友论坛,美其名曰传授成功经

验。

我一进会堂就注意到了那个女孩儿了,大眼睛长睫毛,皮肤白且细腻,一看就知道不是北方人,江南那方水土才能孕育出这样水灵灵的人物。

女孩子看起来像是低年级学生,在干些端茶送水的杂活儿,看得出手脚麻利,人很机灵。然后她过来给我倒水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漏跳了半拍。

好吧,说了那么多……我承认,最开始的时候我其实就是被她的“颜”吸引的,那是只有足够年轻,足够天生丽质才能够拥有的容颜,不是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可以比拟的。

要打听一个小学妹并没有多难,当然我也是在思想斗争了很久后才去问程默的。

小姑娘比想象中要难搞很多,跟我认识的大部分女人都不同。她很难约出来,即使约出来了,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就像某种既狡黠,又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对什么事情都很防备,让人忍不住想去逗弄。比如随手送她点小东西吧,也没多名贵,香水啊,施华洛世奇水晶什么的。我对女人一直都挺大方,爱马仕的包包也就是随手送的那种,给她的那些真的只是小儿科。

可就是那么一点小东西,她的反应却很好玩,眼睛里亮晶晶的,明显喜欢得很,却总是在一番思想斗争后每每拒绝。说她纯朴吧,大眼睛里满是算计,说她势力吧,却又一直坚守着底线不肯逾越。

那时候的她,没有之后的咄咄逼人据理力争,最是可爱的年纪。我带她去过两次次上流社会的Party,结果她又一次让我吃惊了,跟我平时那些花瓶女伴不同,不管是历史、军事,还是当代政治,她都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竟然能和大家聊到一块儿去,怎么说呢,真的让我挺长脸的。要知道,一般男人们在聊政治的时候,女人们总是会无精打采,或者突然冷不丁地问“你们刚才讲的某某某是谁?”这样真的挺没劲儿的。

我知道她有男朋友,而且两个小朋友感情似乎挺不错,但我不在乎,我展扬看上的东西,包括人,还没有拿不下来的,挑战难度从来只会激发我的兴趣,而不会成为障碍。而且我确定她对我也有好感,可能是崇拜,可能是敬畏,当然也有可能是爱情。我之所以那么确定,是因为有一次乘她去上洗手间我看了她手机,小丫头把所有我发给她的短信都很好地保存着没有删。

☆、番外 展扬篇中

接下来有一次,学校举办活动要拉赞助,左伊终于主动约我出来,看得出来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跟她说,如果你把桌上那三小杯白酒给喝了,我就给你赞助,小丫头撒了半天的娇,又央求了老半天,想糊弄过去,不过我没松口。最后她把脖子一横,咕噜咕噜把酒喝下去了。

那晚我要了她。

我是真的没想到她还是个处,在我的世界观里,大学里哪里还有处女,特别是那么漂亮的女孩子。

我当时真的得意极了,我想到她的那个傻蛋男友,一定是宝贝着她碰都不舍得碰,还做着守护着她直到结婚后再拥有她的美梦。

结果竟然被我这只大尾巴狼给得了便宜。

不过她醒来后的反应看着让人挺揪心的,不哭不闹也不理人,人抖得跟个筛子似的,最后咬着嘴唇不发一言开始穿衣服,眼泪则在眼眶中转啊转啊但就是不流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产生对一个女人负责人的想法。

可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像是人间蒸发了,打她手机永远是正在通话中,我知道她一定是把我拉黑了。

我像一个愣头青一样跑到学校里去堵人,在校园里一圈一圈地转,最后看到她坐着小男友的摩托车在未名湖边招摇过市。

我当时气急了,差一点直接冲过去截人,但随即我想到了一个能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让竞争对手知难而退。

我每天都会定一束花让人送到她的宿舍楼下,遇到大大小小的节日,则是名牌包包和大牌的裙子。我自己不出面,她就没办法拒绝这些东西,除非她主动跑来把东西退给我。

叶寻他们都笑话我发春,一把年纪了还来找初恋的感觉,我把他们一顿海扁,但自己琢磨着好像确实就是这么回事儿。

等到圣诞节前夕,我送了一个爱马仕过去,她终于憋不住了,打电话约我出来见面,我的计划终于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呼,本大爷追人还从来没那么费力过。

我当然知道她是想把东西还给我,但我不会让她如意的,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那晚我不由分说吻了她,第一次在她意志清醒的状态下吻了她,那种柔软的触感……我那时候才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陷了。

她很生气,骂我霸道骂我自以为是,我反问她,如果我如此不堪,为什么你还要留着我的短信?她被问住了,然后红着脸转身就走。我知道她其实已经动摇了,一个女人,总归会对她的第一个男人有着特别的情愫。

后来我听说她的小男友家里出事急需要钱,我就透过一些渠道让他知道我和左伊的事情。没想到还没等我去利诱他,他自己倒找上门来了,我们很快达成了一致,十万块钱,左伊归我。

后来左伊就真的归我了,当然,我不会告诉她我曾经花了十万块钱“买”她,因为对我而言,她远远不只这个价钱。

这个女人,不刻意跟你对着干的时候,堪称完美,简直能够满足我对一个女性的所有幻想。年轻漂亮,优雅大方,博学多才,甚至温柔贤惠,真正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而当她真正对你敞开心扉的时候,你会不由自主地想送她整个世界。

热恋期总是这样,不是吗?

这时候我家老爷子催我结婚,因为女方年纪不小了,比较着急。那时我是第一次对这段婚姻产生质疑,为什么我就要服从这种封建礼教般的安排,为什么我就不能娶一个我真正爱着的女人呢?我觉得我的翅膀已经足够硬了,已经完全可以做自己人生的主人了。

老爷子很生气,连带着我家老头子也很生气,家里三代人都是火爆脾气,于是闹到后来我几乎和家里决裂。

再后来,老爷子仙逝了,老头子说这都是被我气的。我也挺伤心,毕竟跟老爷子间那是真感情,不过结婚的事儿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之后我度过了一段完美的时光,开始每天盼望着回家,期待着打开门的那一霎那,一张甜美的笑脸和一个温暖的拥抱,她会说“回来啦?”然后推着我去洗手,再把我牵到饭桌前。日子变得那么省心,每次要出差,她都会查好当地的天气,忙进忙出帮我收拾行李;我随手乱丢的东西,第二天一定已经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家里要找点什么东西,她会准确地告诉我在哪个房间的哪个位置。我们一起研究长假到哪里旅游,为了一些政治见解偶尔打打嘴仗——她是毛派,我是邓派,我喜欢看到她那说到起劲时那眉飞色舞的表情……日子就这么过得飞快。叶寻他们总是抱怨我有异性没人性我睬都没睬他们。

热恋期的那段时间我脑子里根本容不下其他人,可是再完美的女人,每个月总归还是会有那么不太方便的几天,男人嘛,又总是喜欢尝新鲜,我承认我不是那种特别有节操的人。好吧,后来我的意志力确实慢慢有点放松了……

我和她的矛盾似乎就是因此而起,而当我发现她试图约束我的行踪并且查看我的手机的时候,我觉得我似乎是对她放纵过头了,不管我有多宠一个女人,都不可能放弃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的绝对强势地位。

我得让她意识到这种逾越行为是绝对不可以发生的,她的地位并非不可取代的,于是有几次酒会我带了其他人去。她并没有说什么,但是我忘了,她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了,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越来越有城府,越来越有主见,我也忘了,北大的女人,素来是有着为了她们以为的自由民主之真理去抛头颅洒热血的传统的。

所以,离开的心思一定是那个时候已经在她心里生根发芽了。

她那时候已经是学生会主席,风头太劲得罪了人,才有了后来的包养门事件。那个帖子我看了,很明显,她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被人跟踪偷拍了,从她每天换什么包包,带什么手表首饰,到我开哪辆车去接她,都事无巨细地记录在照片里。

我知道她的自尊心有多强,就花力气把这事儿摆平了,但后来看来,这件事还是在她心里落下了疙瘩,有时候去学校接她,她还要东张西望半天,上了车就抱怨我不该那么明目张胆地停在校门口。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疑神疑鬼的,不肯到我这里来,来了也是频繁地吵架,她的自我意识越来越强,似乎没有以前可爱了。我也觉得有点没劲儿,然后有一次酒会我喝多了点,迷迷糊糊就把一个小明星带回了家,没想到那次她竟然过来了,于是被抓了现行。

当时我的酒一下就全醒了,但总不能光着身子跑出去拦人吧,再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没影儿了。

我以为她冷静下来后会回来找我,至少也得找我讨个说法吧,但她就这么消失了,连手机号都改了!我一下子就急了,到处去找她,但好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去学校堵人总不会有错。

最后她终于还是肯出来见我了,我们去吃了日料,以前经常去的那家。她眼中的防备和排斥比以前更甚,这让我有点心寒,而且她似乎已经完全不肯听我的那套理论了,只要我说一句,她就马上回敬回来,我都不知道她对我的不满其实已经有那么深了。

她在向我发出挑战,想要索回她的自由,她的独立人格……她是如此决然地离开,都不肯回头看一眼。

我展扬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这样对待过?不就是一个女人吗,难道少了她我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我又恢复到以往的那种生活,叶寻他们很高兴,说我之前那两年简直变成了中年人,没劲得很。

我们夜夜笙歌,不醉不归,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副躯壳里面其实是空的。我在等她回来,等她知道错了,等她在外面受了伤,回来找我。我仍然坚信着她马上就会回来……

可是她似乎真的就这么从北京城消失了,那时候我才知道这个女人对我而言已经那么重要,她用过的杯子,她最爱坐的单人沙发,无处不闪现着她的影子,即使她长大了,改变了,最初那刻的悸动和惊艳仍长久地保存在我脑中。

失去她,让我痛苦,让我无法安心工作,让我不管做什么都觉得没劲儿。

我必须把她找回来!

那时听说她去西藏了,然后立马也跑回去,像个傻子一样,结果当然是没遇上,没想到回到北京后,我随手开了电视,看到她竟然在参加L公司的新闻发布会,这倒没什么,但当我看到她讲了一半汤少成上去搂住她的时候,我觉得事情似乎有点脱离我的掌控了。

我早就有计划在上海拓展业务,左伊在上海,这让我下定了决心。但事业就是事业,并不是玩票,开发项目也不像买楼,今天买了明天就能入住。

扬风正式登陆上海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正好恒隆里有公司倒闭,我毫不犹豫地就把办公楼租了下来,正正好就在L公司楼下。

我喜欢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女人心海底针,我琢磨不透也不想琢磨,所以打不了柔情牌。我的方法只能是把一切竞争对手清理干净。

当然,如果可能的话,我并不希望有汤少成那样的竞争对手。

不是因为他本身有多强大,也不是500强有多可怕,而是他跟我是完全相反的一种商人,并不吃我这一套。那种平民出生的家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迎难而上,挑战高难度,根本不懂论资排辈的那套规矩,我的威慑似乎对他没多大用处。更可恨的是,那丫头似乎完全就站在他那边,搞得我跟个胡搅蛮缠的恶霸一样。

也许对于这个女人我是真的用错方法了,我似乎总是越搞越砸,明明开始的本意是在示好,弄到最后脾气上来了就有变成了说教,变成了强迫……可是柔情款款的那套,我真的是搞不来啊,我根本不是那个型的人,你硬是让一头狮子去装一头羊,那狮子该有多痛苦啊。

我是无意间得知L公司的总裁对汤少成其实是有那么一点不满的,所以说,汤少成也并不是毫无破绽的一个人,如果有其他人愿意配合……我手中正巧有可以影响到他前途的资源。

我的财务经理跑过来找我说我的这项决定会导致公司至少损失三百万,可是我乐意,千金都难买我乐意,又何况是这区区三百万,还不到我一年利润的百分之一。

也许左伊之前说得都没错,我的本质确实很恶劣。但最后的结果更重要,不是吗?这本来就是一个胜者为王的时代。

☆、番外 展扬篇下

叶寻要结婚了,这让我有了些灵感。

婚姻,无疑是绑住一个女人最好的方法了。我决定给她一个surprise,然后圈住她一辈子。

我交给叶寻一个任务,让他无论如何要把人“请”过来——这小王八蛋一向最擅长干这种事情了,然后又预约了他婚礼上的十分钟,这家伙来劲儿得很,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婚礼当天,我有点紧张,整个白天都在那边默默背词儿,小心翼翼的还不能被左伊看出来。

后来她约了SPA出去了,这倒让我松了口气,乘着这个机会又找叶寻串了个词。

求婚词是我自己写的,反反复复修改了无数遍。你们知道,我实在是不适合做这种事情。

叶寻笑话我穷紧张,我踹了他一脚,却无从辩驳。TMD我这辈子真的还没那么紧张过。

但是真正到了现场,也许是氛围的关系,一切都变得那么自然而然,我顺畅无比地把求婚词说了出来,连我自己都快被自己的告白感动了。我看到她含着眼泪朝我走来,周围满满地都是祝福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美妙,如果不是她忽然昏倒的话。

最开始连我都被她骗了,她不去做演员实在太可惜了——天生的演技派。但她得身体是紧绷着的,我抱起她的时候发现的,完全不似真正昏迷的柔软无戒备。可是该死的我还不能当众揭穿她,我展扬丢不起这个脸!

那晚我很生气,是真的生气了。我掏心掏肺地做了那么多,结果换来什么?

我狠狠地要了她。她一开始挣扎得很厉害,后来终于驯服了。

她的身体其实比她本人要诚实很多,还残留着对我的记忆,还是……那么地美好。

我突然又不那么恨她了,只要她肯乖乖的,能让我省点心,我什么都不想去计较了。

*****

接下来我遇到一场劫难,一场足以把我毁灭、把我们展家毁灭的劫难。在我有生之年,我还从未想象过,会有那么一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安带走。

父亲被双规了,情况不详,我从公安对我的调查中得出这样的结论。律师,在民事案件中还有些用武之地,在这种政治事件中根本派不上用场,我完全被隔离了,不能跟外界联系,连律师都不行。没有人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提问让我心力交瘁。

其实老头子掌管土地部门才是这两年的事儿,而扬风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规范经营远离一切权钱交易,最多也只是在政策动向上沾了点便宜,什么国八条国十条限购令什么的都提前得到了消息。

但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似乎不能成为父亲被双规的理由,要知道,对比很多其他官员,我家老头子都算得上大公无私、谨小慎微了,这两年他一直和扬风撇得很干净,当然,如果真要翻些陈年旧账的话……那牵涉的人可就多了。

一周后,我被解除了这种禁闭状态,但老头子那边还是没有动静,我知道,这次我是被老头子牵连了,至于老头子是被谁牵连,这次土地部门上上下下被请进去的人不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事情到了这种份上,我能做的事情已经很少了,往好里想,老头子官到了这个级别,即使出了什么大问题,也就是双规后换个部门做个虚职,杀头坐牢什么的根本不可能,换句话说,他都这把年纪了,能回来养老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这件事对扬风的影响是立竿见影的,半个月后我回到公司,发现公众对扬风的信任度已经降到冰点,而今年的楼市又冷成这样,房价噌噌地往下跌,退房风波随之而来,扬风在全国好几个售楼处都被砸了。

我很快就发现资金链有了问题,可是这时候所有银行都不肯再给我放贷,美其名曰配合政府对房地产业的调控。

我手上还有好几个项目同时在开发,不得不因此停工了,而各种到期贷款却不能延后支付,每天的损失都是触目尽心。

我狠下心加大住宅项目的打折力度,但是老百姓根本不买账,国人的买涨不买跌真是让我受够了。

我觉得一下子像是变天了,我已经完全无暇顾及感情问题,在事业危机面前,什么女人,什么左伊,都是浮云。我很清楚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我的魅力在哪里,如果我连事业都没有了,还拿什么去拥有她?

这个时候,一个女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叫欧阳慧,是一个财团千金,三十来岁,沉默寡言。

她保养得很不错,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年轻许多,但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她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她的父母似乎非常希望能促成这段婚事,当然,我的母亲也是乐见其成——这几个月我的母亲非常缺乏安全感,惶惶不可终日,这次相亲就像是她的救命稻草,终于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双方见了几次面,欧阳永远都是静静地坐在那边,不发一言,宛如一潭死水,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这样的女人,这样的年纪,对我而言,着实谈不上有什么吸引力。

……但是她却能为我提供目前最需要的资源——金钱。

也许这样的婚姻才是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的吧,门当户对,各取所需……

我妥协了,于是她就成了我的妻子,她也没多高兴的样子,两个人仍然还是陌生人。

婚礼的筹备都是她在打点,她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就像这是一场别人的婚礼。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看来我们两个人都很现实很理智,谁也没指望这段婚姻能带来真爱。

偶尔我会想起左伊,这个女人真的有够绝情,我出那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只在我宣布订婚的第二天发来一个“恭喜”,我没有再联系她……于是,如她所愿,她是终于要彻底退出我的世界了。

我在青春的尾巴上遇见了她,那时的她刚从女孩脱变成女人,正当风华,让人不由把她和一切美好的事物联系在一起。也许这段感情本身就寄予了我对那段再也回不去的美丽时光的怀念,所以才会割舍不下。我至今也不太明白,我对她的执迷,到底是出于对她本身的爱恋,还是其实是在缅怀自己曾经那段年轻的岁月。

我婚礼的前夕,老头子也结束了漫长的双规。似乎没查出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或者是纪委那群人也吃不消再继续往下查,总之最后老头子换了一个部门任职,连级别都没有降。

我们展家又恢复了往日的荣耀,那些前段时间短暂失踪的面孔,又纷纷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的婚礼办得很低调,完全不似之前订婚时的大张旗鼓。究其原因……订婚仪式是我筹办的,而正式的婚礼是欧阳在负责。都说每个女人都渴望一个盛大而又奢华的婚礼,我看这事儿也不一定,至少欧阳不这样。

婚后的生活我们继续各自为政,扬风有了她们财团的支持又恢复了元气,就这点上,我挺感激她的。

欧阳自己则在忙活几个慈善基金,今天往这里捐钱,明天往那里捐钱,回头又个到各处向别人讨钱,于是我们扬风被迫一下子成了慈善大户。

我其实蛮摸不着头脑的,一度甚至以为她借着慈善基金的名头在洗钱,因为这个女人平时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人。在我的记忆里,那个铁石心肠的左伊在看到别人遭遇不幸的时候,还会不由自主地掉几滴眼泪,而眼前这个女人,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波澜不惊的让人搞不懂状况。

不过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日子也没多难过,毕竟这是一个无论怎样都不会给人添麻烦的女人,省心的很。

后来我才知道,她一直深爱着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个非常出色的外科医生,经常参加IAG国际救援组织的人道主义援助。在一次援助非洲的项目中,他死在了当地内战的炮火中。

欧阳的心似乎也随之死去,她无心家族事业,所有的精力都花到了慈善事业上。她父母无法,家族的财产必须得到传承,他们也只能想办法找个尽可能能干的女婿,于是就有了我们俩的婚姻……

虽然逝者已矣,而且那种怀有大慈悲心的男人确实蛮让人敬佩的,但自己的妻子心里满满的都是另一个男人,我还是很难接受。但我又能说些什么呢,我自己也没比她更忠诚。

也许……我的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也许,像我们这样的人,幸福本来就是一种奢望……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去改变这种生活状态。

有一天我回住所,欧阳一如既往地在看电视,她这个习惯倒跟左伊很像,空下来的时候就喜欢盘着双腿窝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看电视,我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上楼。

她突然叫住了我。

我很诧异,她一般不怎么跟我说话的。

她笑着对我说:“展扬,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是亮的,整张脸都散发出光彩。我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这样富有生气的她,其实很美。

我反应了很久才明白她在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傻瓜,我们不是一直在好好过日子嘛。”

她摇了摇头:“傻瓜,我的意思是……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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