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初跑了一趟药园给周寻抓了一星期的药,周寻也开始按照贺初开的药方喝药。
刚开始跟陈伯说周寻以后的药按照贺初开的药方抓药时,陈伯是有些犹豫的,虽然贺初的爷爷是有名的中医,当初叶君兰将周寻送到这里来也是为了近水楼台,但是毕竟贺初年纪还小,而且周寻这病也不是什么小病,说一句多年的顽疾都不为过,贺初能行吗?
陈伯虽然心中存疑,但贺初平日里为人行事又特别稳重这让他升起了一些希望,小寻找不到贺初的爷爷,却阴差阳错认识了贺初,可能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陈伯悄悄拿了贺初的药方找了一个药房让那里的坐诊大夫看了看,大夫看完后说:“这方子就是个补气养身的方子,但是太过温和了,只能算是调养,中药本就见效慢,如果想要见效快一些,还是要加几味药的,这样吧,你把人带来我给看看,中药这东西也不是随便乱吃的,每个人需要用的方子也是不一样的。”
“好好好。”陈伯这么应着,心里也松了口气,这药方吧管用不管用先另说,只要吃了不伤身体就行。
“这两天感觉怎么样?”中午吃饭时,陈伯问周寻。
“挺好的啊。”周寻说,“以前那药喝完后总有股恶心的感觉,有时候还有点儿头疼,得缓好一会儿才行,咱们小贺大夫这药喝了没什么感觉,也不恶心也不头晕。”
“恶心头晕可能是因为药劲太大刺激了胃肠。”贺初说。
“哦,这样啊。”周寻一手拿着馒头,一手在贺初手机上点了两下,让游戏里的小人去打怪。
陈伯悄悄打量着周寻的脸色,一个多星期了,也没看出周寻有什么变化来,脸色依旧苍白没有血色,活动稍微剧烈一些依旧会喘粗气,胃口倒是好了些,但这个胃口也得看人,只要是小初做饭,他的胃口一般都还行,以前吃两口,现在能吃三口。
说实话,陈伯觉得与以往并无两样。
下午上学时,两人一路走着,贺初对周寻说:“从这周开始,每天课间□□都要参加。”
“不可能。”周寻嗤笑一声,“我可不想再晕一次,让你背着满校园跑。”
进入秋季以后,三中上午下午的课间操便从广播体操变成了跑步两圈。
周寻被贺初按着肩膀拖到了操场,老王看到周寻,觉得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老师,周寻身体不好,我跟他两人在旁边慢走。”贺初说。
“行行行。”老王简直是有求必应,“贺初,你好好照顾你小舅舅,别让他再晕了,量力而行,实在跑不动就马上停止。”
听到小舅舅三个字,贺初脸瞬间黑了。
而刚才一直黑着脸的某寻同学一下就阳光灿烂起来,好哥们儿似的勾住贺初的肩膀:“走,跟舅舅跑步去。”
说是跑步,不过是老大爷散步,操场上跑步的有十几个班级,每一个班路过两人时都要齐刷刷回头看一下两人。
饶是周寻脸皮再厚也扛不住了,小声嘀咕:“不觉得咱俩像猴一样?”
“那你就回班里跟着他们一起跑。”贺初淡淡说。
病秧子周寻:“……”他特么要能跑他至于在这当猴吗?
“呦,贺初,遛狗呢?”五班跑过时,卫哲在队伍里喊了一声,然后整个班都笑了起来,几个认识贺初的都在吹口哨。
周寻怒了,指着卫哲跑过的方向:“你听见了吗?他说你遛狗?哪有狗?谁是狗?”
“谁急谁是狗。”贺初说。
“你……”周寻勾住贺初的脖子,还不等说什么,八班就已经跑了过来,赵青昊大喊一声,“干嘛呢,你俩?”
周寻瞬间松了手,郁闷的瞪了一眼贺初。
贺初脸上表情就没变过,颇有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架势。
跑完两圈后各个班都散了,刚才操场上还人声鼎沸,现在一下都空了,只剩下贺初和周寻还在那溜达。
周寻拖着疲惫的双腿,叹口气:“要不咱也回吧?”
“两圈,走完再说。”贺初说。
“我真走不动了。”
“你能走得动。”贺初目视前方,“从学校回家跟这八百米差不多。”
“但这是额外的。”周寻皱眉。
周寻说了半天发现贺初不为所动,干脆闭了嘴,不就两圈吗,他走就是了。
哪知道好不容易坚持完这两圈,晚饭时间,周寻又被贺初拉到操场上去说又要走两圈。
周寻这次不惯着贺初了,转身就走,贺初一个跨步到他面前,手中纸张一抖,就是周寻签名的保证书。
“你一大男人,不至于赖账吧?”贺初说。
周寻咬了咬牙,他忍。
早上走路上学,上午课间操八百米,中午走路回家,走路上学,下午课间操八百米,晚饭时间八百米,晚自习放学走路回家。
周寻被遛狗似的溜了一星期,每天的路程算下来能有小五六里路。
不止如此,只要下课铃一打,老师一走,贺初就把周寻拽起来扔到教室外面让他出去瞎溜达,不到上课时间不准回来,周寻好几次躲到花坛边坐着,一抬头就看到栏杆处贺初趴在那静静看着他,周寻被他差点儿吓处心脏病来。
周寻被贺初折腾的每天晚上一回家倒头就睡,什么失眠神经衰弱通通都见鬼去吧,睡不着都是活动量不够而已。
周寻这段时间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只要看到贺初眼睛就绿油油的,想上去弄死他,但是贺初手里偏偏还有他的保证书,周寻作为一个契约精神很强的人无计可施,越发郁闷。
周五下午体育课,周寻又被贺初拉到操场上遛,周寻现在特别讨厌体育课,他本来每天的活动量就够大了,突然出现一节体育课更是雪上加霜。
周寻怏怏的跟在贺初身边百般不情愿的迈着步子,嘴里念叨着:“你就实话实说吧,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是不是特烦我,所以就想弄死我?”
“杀人不见血,贺初,你是个狼人啊。”
贺初听他叨叨习惯了,已经练就了充耳不闻的功力。
“老贺,过来打篮球,绳子撒开一会儿,柯基腿短跑不了。”赵青昊站在篮球架下喊他。
“我弄死你。”周寻喊了回去,“你才柯基,你们都是柯基。”
周寻骂完之后转头对着贺初笑眯眯:“你去打球啊,大家都等着你呢,我自己遛自己。”
周寻太过谄媚,贺初淡淡看着他,周寻勾住他的肩膀,哥俩好似的拍拍他的肩:“没事儿,我可听话了。”
赵青昊那边又喊了两声,贺初在周寻手上敲了两下:“别偷懒。”
“知道了,快去吧。”
周寻好不容易将贺初哄走了,怎么可能那么听话的自己遛自己,转头就往教室走,还没走出操场就看到看台上陈浩林坐在那里。
周寻眼睛一亮。
陈浩林现在一看到周寻眼皮就跳,恨不得躲着他走,但周寻偏偏就冲他走了过来,然后不等陈浩林反应,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好脾气的笑眯眯道:“聊会儿。”
陈浩林怎么可能跟他聊,起身就走,周寻叹口气:“你要敢走,我就敢晕。”
陈浩林想到如果周寻真在这儿晕了之后的情形,被逼无奈又坐下了。
周寻现在特别知道陈浩林的心理,一,他不敢惹卫哲和贺初,二,他怕周寻说出他爷爷收废品的事儿丢人,只要有这两点,陈浩林根本就蹦跶不起来。
周寻将中二少年那点儿脆弱的小心理拿捏的死死的。
“我跟你说,我这段时间特别惨。”周寻说。
陈浩林面无表情:“……”
你特么惨不惨跟我有屁关系。
周寻:“我每天都要被逼喝药,还要走好几里路。”
陈浩林:“……”
活该,你怎么不多走几里,最好累死你,现在就没精力叨逼叨了。
周寻:“唉,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命苦的人吗?”
陈浩林:“……”
比你更命苦的,就是现在听你叨逼叨的我。
周寻:“你怎么不说话,说两句啊。”
陈浩林翻个白眼,说你大爷,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贺初那货简直不是人。”周寻又说。
“你才知道,贺初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陈浩林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周寻脸色瞬间变黑,偏头看着陈浩林,冷冷道:“你特么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不是东西?”
陈浩林愣了一下,怒了:“你不说他不是人吗?”
“我说是我说,但你凭什么说他不是东西?”周寻眯眼瞧着他,眼睛里都是阴冷,是真动气了。
陈浩林整个人都不好了,吼道:“你他妈有病吧?我顺着你说你他妈还较真了,你是不是脑子不好?”
“我能说不代表你能说。”周寻撸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陈浩林看傻逼一样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瞅见不远处贺初和赵青昊龚立肖他们已经往这边走了过来,陈浩林干脆跳下了看台。
贺初正好来到看台处对上陈浩林。
“陈浩林,给你脸了是不是,又招惹我们寻儿?”赵青昊瞪着陈浩林。
陈浩林恨得牙痒痒:“你他妈看清楚了再说话,谁找谁的茬?是他上赶着非得跟我说话,还脑子不清醒,就一个神经病……”
陈浩林快崩溃了,对贺初吼着:“你管好他吧,别让他出来惹事儿,整个一事儿精,谁招惹他谁倒霉。”
周寻就在看台上站着,听得一清二楚,还为自己辩解:“你才事儿精呢。”
陈浩林走的很快,这辈子可能都没走这么快过。
贺初看向周寻,周寻特别冷静:“我就找他说说话,没打架。”
“你八百米走完了?”贺初问他。
“没呢。”周寻走下看台,将外套帽子上的系绳一头放到贺初手里,“给你绳,牵好了。”
贺初用力紧了一下周寻的外套帽子,周寻被他扯得往后一仰,然后抬脚在贺初腿上踹了一脚,两人就这么牵着绳遛狗去了。
赵青昊挠了挠头,与龚立肖对视了一眼,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赵青昊拿起手机给卫哲发信息:你人呢?怎么没来上体育课?
卫哲群里回复:正在被洗脑中,勿扰。
赵青昊:“……”
龚立肖:“……”
特么整个世界都不正常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
2021年的第一天从遛狗开始。
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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