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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竹泽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0:26

好在这些刺客并不是冲着他来的,他们虽然人多,但是招招都是指向何雪冰,所以刘义只需护好何雪冰,一时之间二人还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这只是暂时的,时间长了,即使他们不杀代王,代王也会因为力竭而亡,到头来他们二人谁也不能逃脱毙命的厄运,既然刺客要她的命,拿去好了客!

何雪冰对着刺客大喊一声,“住手!你们不是想要我的命吗?好,我给你们,放了我夫婿!”

几人战得正酣,猛听得何雪冰清雅的声音破空而出,不由都怔在那里。目光齐刷刷地盯向刘义怀中的何雪冰。女子一张素颜,看上去淡淡的,不惹尘世,清雅而高洁,虽不是倾国倾城貌,但眉眼流转间是绝世的风华。水样的眼眸虽然也有惊惧,但神情极是镇定。

刘义却是心中一惊,抱着她的手臂紧了又紧,眸中的寒光带上了痛色,他突然张嘴,拼了全身的力气,仰天长啸,飞身向山脚处跃去。

黑衣人,看到刘义跃出,才从刚才的怔愣里醒过来,做了这么多年刺客,他们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面对死亡,她却能这般的淡定。是什么人想要她的命呢?他们突然对雇主有了探索的***。

眼看着刘义跃的远了,他们才想起,人还未的手,急急地向刘义的方向追去。

在山脚下守候的豪康、豪刚听到长啸,暗道不好,两人带着侍卫,急急地向山上奔来。

刘义看到了飞奔而来的豪康,心中顿时一松,终于没有让雪儿伤到。

黑衣人看到刘义有了援兵,身形飞掠的更快了,眼见得援兵快到刘义身边了,其中为首的黑衣人,伸手入怀,掏出暗器直直的射向刘义的后背。

何雪冰眼见得一枚黑色的东西射向刘义的后背,她猛一使劲,从刘义怀中挣出了半个身子,挡住了刘义的后背。

肩窝处一阵冰凉,尖锐的疼痛迅速的蔓向四肢百骸,慢慢地那痛却消失了,只余了一片麻木,大脑昏沉的厉害,她的眼皮渐渐沉重直到合上。

她从他的怀中挣脱,刘义大惊,急忙回手去拽她的身子,却发现她的左肩窝处有一截红缨在风中飘扬,鲜红的耀人眼眸,直刺刘义的心窝,刘义大恸,身子踉跄几步仆倒在地,手抖抖地搂她入怀,低头查看她的伤试。

这一支镖已没入她的肉中,他不敢贸然拔出,只能快速点了她几处穴位,先护住她的心脉。

何雪冰的脸颊苍白如雪,可是手指间却渐渐变黑了,刘义看到她成了黑色的手指,大恸的心,如浸在冬日里冰冷的水底,雪儿中的镖上有毒。满是绝望的眼中寒光四射,冷厉的让人在几步之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冷,“豪刚,只留一个活口,要解药,其他一个也不许留下!”

“是!”豪康答应一声,带着众侍卫很快地迎上黑衣人,一场厮杀激烈而短暂,看着黑衣人的纷纷倒地,豪康上前揪住了最后一位黑衣人,“烦请阁下拿出解药来!”

黑衣人嘿嘿一笑,嘴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直直的扑向前方。

豪康大惊,伸手掰开了他的嘴,舌头已经断成了两半,再也救不活了!他松开他的嘴,在他身上摸了一遍,一无所获。

额头的汗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没有解药,他们夫人该怎么办?急忙跃向其他倒地的黑衣人,伸手从他们的身上仔细搜过,也是空无一物。好狠毒的刺客!

看着豪康两手空空,满脸绝望,刘义脸上的血色尽去,他抱着何雪冰,一步步向马车走去。

不知为何,他眼前一片模糊,竟是有些看不清路,眸中似有液体在不断地淌出来,淌出来!他不会让他的雪儿有事,他要救她,哪怕是用他的生命来换。

胸口在雪儿身子软到在他怀中的那一刻,窒息般的痛,这痛越扩越大,直抵经脉,口中有鲜血不断涌出,脑中的白雾却慢慢消散,再无纷乱,过往的一幕幕,清晰地展现在他的面前,记得那次她中剑倒地的那一刻,他的心也是这般的痛,本以为,今生再也不会经历这样撕心裂肺的痛了,没想到才短短几年,就又经历了一次,他没有护好她,他活该经受炼狱之苦,可是老天爷,雪儿,有什么错,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她。

为什么老天这样残忍,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夫妻,看着怀中的雪儿苍白如梅的脸色,刘义的心沉沉下坠,“雪儿,你要坚持住,我还要带你穿行于月影下,我们一起去闻梅香可好,或者去摘槐花,去摘海棠花,只要你愿意;我们下的棋还没有分胜负呢?你不是最想赢我吗?这一次我一定让你赢;我们一起谱的曲子还没有练习呢,你不是想听吗?等我们回去了一起演奏出来,你弹琴、我吹笛,一定会胜过‘弄玉夫妇’!我们的女儿还等着你呢,她要让你抱呢?你可不许赖账!我是不替你抱她的!”

侍卫看着刘义一步步走向马车,他雪白的衣衫,已经被染红,不知是他的血,还是她的血。风掀起了他的衣角,也掀起了她的衣裙,它们在风中交会,难分彼此,正如它们的主人,情深可以至此吗?可以为我生为我死吗?

这一刻,豪康才看清楚,刘义怀中抱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王后何雪冰,原来是王后,怪不得,可以为之死为之生呢!

这几日对清河刚王府的每一个人来说,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煎熬’。昏迷不醒的何夫人就是他们煎熬的根源。如果何夫人永远醒不过来,他们的代王会怎么样?他们不敢想下去,他们只能祈求老天千万别这么残忍地带走何夫人,快点让她醒过来吧!

这几天王府里,天南地北的医者一批批得来,又一批批得走。

始终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们的何夫人醒来。

刚刚走了几位医者,屋内此时只有王太医一个人,正在给何雪冰施针。刘义握着何雪冰的手,一动不动地坐在榻边,痴痴地望着榻上之人。头发披散,修眉紧皱,脸色憔悴,胡须好似杂草,在他的脸上疯长。一双墨黑的眼眸,此时再没了平日里的深邃,只余一团萧荒,了无生气。

王太医拔出最后一枚银针,面色暗淡如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转身面对刘义,弯身跪地,头深深地磕向地面,有些话,别人不敢说,但是他得说,他看着他长大,他就如同他的亲人,他的儿子,眼看着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念想,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不管,“代王,老臣无能,请代王责罚。”

刘义只管痴痴地看着床榻上的人,并不答话,好像这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丝光是系在榻上沉沉睡着之人身上的!

“老臣已为王后施针逼毒,虽然不能完全去除余毒,但暂时不会危及性命;她身上的伤虽未正中肺部,但也伤了肺腑,格外沉重,药石已是无力,现在只有靠她的意志力了!代王你千万不能这样,你要要配合老臣,让王后醒过来!”

“你说什么?她还能醒过来?”刘义的声音低沉喑哑,还带着一丝颤音。

“对,她还能醒,只是需要代王来唤醒王后生得意志!”王太医一字一顿说得极其缓慢,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说的格外用力!

“真的吗?雪儿能醒吗?好,让我怎么做,我马上就做?”这是这些天,他眼中第一次有了神采,尽管微弱,但是毕竟有了!

不舍人间情

更新时间:2013-7-9 11:47:22 本章字数:4342

“真的吗?雪儿能醒吗?好,让我怎么做,我马上就做?”这是这些天,他眼中第一次有了神采,尽管微弱,但是毕竟有了!

“需要代王唤起她生的愿望!”

“好,本王明白怎么做了!”刘义挥了挥手,王太医起身,慢慢退了出去!看着那个背影不再了无生气,他长长吁了一口气。鴀璨璩晓

刘义伸手从怀中取出笛子,清冷的笛音悠扬的响在屋内,低回,婉转,凄苦,痴恋,点点滴滴在屋中回旋,荡漾。

青玛站在帘外,这个情景如此的相像,榻上的女子乌发半挽,素颜淡雅,榻边的男子玉立挺拔,眉目俊朗,一个沉睡,一个吹笛,四年前,也是这样,幸亏那一次公主醒了过来,可是这一次呢?她不敢想下去峥。

刘义吹吹停停,不时查看何雪冰的动静,记不清是第几次停下来时,他看到何雪冰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他惊喜的放下笛子,伸手颤颤地扶上她如画般淡远的眉宇,“雪儿,你听到我的笛声了吗?我知道你听见了,你要醒过来,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做呢?你答应过我,要与我生生世世执手相牵的,你可不许食言!我们的女儿还等着你给她讲故事呢!她还没有学会叫母后呢!”

何雪冰的眉峰又慢慢回笼,似乎极其痛苦,刘义眼眸一闪,她听到了他的话,“青玛、青玛,快去把小公主抱过来!客”

青玛听到刘义的喊声,忙忙转身奔向小公主的房间,让奶娘带着小公主快速来到何雪冰睡着的屋子。

刘义伸手抱过女儿,“雪儿,你看谁来了?你的女儿来看你了!她还没有正式起名字呢?本来想等你起的,可是我想现在就给她起名字,等你醒了后,如果觉得不好,你还可以改,你说好不好?”偌大的屋子,只有刘义一人自说自话。

青玛扭转了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胸前立时湿了一片。

“雪儿,我们的小公主就叫‘挽雪’,你说好吗?”挽雪看到母亲,想要让母亲抱,可是她的父亲不送她于母亲,她急得不由大哭。两只小手拍打着父亲的胸口,抗议着!

刘义看着女儿又哭又打,眼泪也纷纷而落,他轻轻地放挽雪于何雪冰的怀中。

挽雪直了哭声,咯咯笑着用小手拍打着母亲的脸,一下又一下,但是母亲没有反应,不理她,好容易止住的哭声又起,这一次连小脚都用上了。

刘义赶忙抱回挽雪,在怀中轻声地哄着,“挽雪不哭,挽雪乖,你母后现在困了,她要先睡一会,我们一起等着她醒来,好吗?”

几个月大的小娃娃,似乎听懂了刘义的话,哭声渐渐小了起来,手脚不再乱蹬乱打,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紧紧地盯向榻上的母亲。

刘义眼泪流的更急,如滔滔的江水。他抱着女儿,低头看向榻上沉睡之人,“雪儿,你看,我们的女儿多乖巧,多懂事,你怎么还要睡,你怎么能忍心让她哭?”低沉喑哑的声音中带着丝丝哽咽。

“代王……”

刘义的心头大跳,狂喜如潮水般向他涌来,立即低头看向何雪冰,眼泪太多蒙了他的眼,他抹了一把脸,待看清何雪冰的神色时,却发觉那只是她昏迷中的一句胡话,人依旧是昏迷未醒。

心中不由失望,但是一瞬的失望后,心中又慢慢透出喜悦,还有丝丝缕缕的心酸。

雪儿在睡梦中依然惦记着他。可是他却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受了伤!

明知道何雪冰听不见,可他依旧极其郑重地握住何雪冰的手,答应了一声:“雪儿,我在这里。”

何雪冰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似乎很痛苦。

刘义俯下身忙查看了下她的伤口,“伤口又疼了吗?”伤口包扎的完好,没有血印出来。

何雪冰的眉目间似乎凝聚了很多的疼痛,刘义伸手扶上她轻轻拢着的眉峰,“雪儿,你不要再睡了,你是哪里痛呢?告诉我好吗?”声音喑喑哑哑,含满了期待和痛苦。

刘义的声音一直在何雪冰的耳边萦绕。说是,雪儿,你不能睡了,你一定要醒来,女儿等着你,我等着你,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呢!

那声音里有柔情有凄惶,仿佛有说不尽道不完的爱恋和哀痛。似乎那眷恋,那爱意,那深深压抑的凄然和哀伤,都还在心头萦绕。

伸出手,掌心似乎还有他握过的余温,身体似乎还记得被他拥抱时,强劲而有力的臂膀。她左右相顾,寻找着他的身影,可是眼前雾气迷蒙,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想喊他,可是喉咙很痛,声音很低,她用了全身的力气,也发不出大的喊声。

前方有一线亮光,她轻飘飘的走过去,为什么她走得如此轻忽,难道她死了吗?她似乎又听到了女儿的哭声,是那么的大,那么的响。不,她不能死!她还要回去抱女儿呢,女儿还这么小,没有母亲可怎么活!她还要回去找刘义呢,没有了她,他也不能活,她要回去!

她忙忙地向光亮处奔去,眼前迷雾顿散,她看到了她的母亲、父亲,母亲依然是那么的美,父亲依然是那么的慈爱,她欣喜的就要奔上去,却见母亲皱紧了眉头,挥了挥手,风从她的袖间不断涌出,吹得她向来路跌去,她瞪大了眼看向母亲,低低唤了一声“母亲!”

母亲满眼含泪,“冰儿,你快回去,你的女儿还在等你!你的夫婿还在等你!”

女儿、夫婿,他们在哪里?为什么她看不到他们?

母亲似看出她的疑惑,伸手一指她的身后,“他们在那里等着你!”

何雪冰回头,浓雾弥漫,黑暗沉沉,好像没有尽头,他们是在那里吗?“母亲,我想你,我……”

母亲的脸上泪珠越落越多,“孩子,不要想母亲,母亲和你父亲都会看着你的,你快回去吧,不要让你的夫婿和孩子伤心了!”

对,代王正在伤心,她听到了他的喑哑哽咽的声音,她的孩子找不到母亲也在伤心,她也听到了她清脆的哭声。

他们不能离开她,她要回去找他们,可是母亲……

“快去吧,孩子!”母亲再次浮动衣袖,何雪冰顺着风力跌回了黑暗。

无尽的黑暗,她艰难地走着,慢慢地,黑暗在意识中褪了色,何雪冰终于看到了光亮,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素白的床帐,飘然垂下。这是她的房间。她是怎么了,昏迷前的一幕清晰地倒影在脑中,他们被刺客追杀,她挡去了射来的暗器,之后她昏了过去,不知代王有没有脱离了危险?“代王?”她以为自己喊得声音挺大,可是传出来的只是低低的一声,似乎,一阵微风就能吹的烟消云散。

透过素白的纱帐,依稀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床榻前,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左手,宽厚而温暖,只是掌心里全是汗水,右手抱着一个粉雕玉砌的孩子,小脸上还挂着几滴泪珠。他正埋头于女儿颈间。似在哄着女儿,又似在哭泣,他的代王在哭泣,因为什么?因为她?她怎么可以让她流泪呢?男儿有泪不轻弹!

“代王,”这一次她的叫声比上一次大了许多,刘义听到叫声猛地抬头。

一瞬间,何雪冰几乎认不出来,面前的人就是她那挺拔玉立,眉目俊朗的代王?

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墨黑的眼眸了无生气,剑眉紧皱,脸色憔悴,胡须好似稻草,在他的脸上蔓延。

见到她终于醒了过来,刘义骤然闭上了眼睛,长吁了一口气,仿佛是一直以来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回落到了胸膛里。脸上是满布的惊喜,握着她的手的手掌,紧紧攥了一下,他俯身看向她,低低说道:“雪儿,你终于醒了。”原本低沉磁性的声音竟变得喑哑不堪,双眸里竟有一片水雾朦胧。

“代王,我昏迷了几天?”

“已经有半月了!”刘义说的极是缓慢,仿佛这几个字就要用尽他一生的力气。他忘不掉,看到她软倒在他怀中的那一刻,他的心是如何的慌痛,就像洪水慢慢卷过他的身体,一点点淹没他的身体,窒息而绝望。这种痛,这一辈子他已经经历了两次。人生最大的痛,莫过于爱的人倒在你的面前,你却无能为力!这一辈子,他很少有办不到的事,可是他却保护不了他的妻子!

反击

更新时间:2013-7-9 13:10:08 本章字数:3239

早将君心换我心何雪冰看着他的脸色变幻不定,知道他在想什么,隧微微一笑,伸手扶上他憔悴的容颜,“代王,我已经没有事了,你就不要自责和难过了!”

“雪儿!不要让我难过,你就不应该每次都不顾自己!”刘义低沉喑哑的声音中满含怒气和后怕!

每次都是抢着为别人挡剑,挡刀,她可知,他宁愿自己挨了那一镖,也不愿她受伤。鴀璨璩晓伤在她身上,比伤在他的身上,还要让他疼痛。她可知,这几日,他如在油中煎着,水中浸着,火种烧着。

何雪冰素手轻轻拂过他的眼脸,每一处都在述说着他的煎熬和慌痛,“代王,君心似我心,如果是你躺在这里,我也会心痛的!”他不能看着她死,同样,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倒在血泊中!

刘义伸手搂她入怀,墨黑的眼眸一片水雾,“傻雪儿!纣”

何雪冰倚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突然细致的柳眉皱起,“代王,你刚刚说了‘每次’?”她这一生多灾多难,可谓是九死一生,先不说在大宛的起起伏伏,就是在大汉,她也是死里逃生了好几次,一次是在海棠树下救秦姐姐,一次是被赵昧救走,失了记忆,一次就是这次!难道代王已经想起了过去?想到此,何雪冰惊喜地抬头!

刘义向何雪冰缓缓点了点头。

“你真的记起我了?”何雪冰高兴地抱紧了刘义的腰身,水样的双眸漾满了泪水,真好,他记起了她催!

“是的,我记起来了,你是我的雪儿,是我的妻,是我的王后,是我要携手走过一生的人,是许了我生生世世的人!”说到最后,刘义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到最后几不可闻。

何雪冰不由一怔,“代王,你怎么了?”

刘义赶忙牵动嘴角,扬起笑意,墨黑的眼眸伤痛深深的隐去,“没什么?躺了这么多天,你饿吗?我让人去给你做?”

何雪冰盯着刘义的眼睛,那一闪而过的伤痛,虽快速的隐去,但是,她却是看得真真切切,这伤痛是为了什么?难道她的伤已经不能医治了?

何雪冰愣了一下,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那么她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好了,“代王,我饿了,我要吃多多的饭!”

“什么?”刘义没有听清楚何雪冰的话,或者说是听清楚,而却不能相信。

何雪冰俏皮一笑,“我要吃多多的饭,把这几天没吃的都补回来!”

何雪冰很少有这样俏皮的表情,看着她俏皮、淘气的样子,刘义也不由一笑,伸手轻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好,多多的,把你养得胖胖的,就像小猪一样!”

何雪冰正要回嘴,就听他们怀中的小人,‘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何雪冰赶忙低头查看,见小女儿正抬着头哭得起劲。女儿这么长时间待在他们的怀抱中,他们只顾着说话,却没有人注意到她,估计实在是被忽视的可以,所以才用哭,发起抗议。

伸手就要抱过女儿,却被刘义紧紧地抱在怀里不放,“雪儿,你有伤,我来抱她,”说着低下头看怀中的小人,不由笑出了声,“这小挽雪可真淘气,人虽小,却不能容忍被人忽视!就像她的母亲一样!”

何雪冰噘起了嘴,“谁说像我了,这惫赖的样子明明像极了父亲吗?”伸手拉了拉女儿的小手,“你说是吗?”

小丫头虽然不懂,却知道母亲是在跟她说话,高兴地点了点头。

何雪冰看了一眼脸色不是很好的刘义,笑得歪倒了身子。女儿见母亲笑得欢畅,也咯咯地笑着,刘义再也绷不住,也跟着笑起来,顿时一屋内满是笑声,刘义的、女儿的、何雪冰的!

吃过晚膳,何雪冰身体再也支持不住,困意一阵阵袭了上来。

刘义见她水眸合合开开,脸上隐藏着倦怠,心痛的揉了揉她的发,“雪儿,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说着扶着她的身子躺下,又叫人进来抱走了小挽雪。

何雪冰眷恋的看了一眼刘义,缓缓地合上眼眸,沉沉的坠入梦乡。

刘义坐在她的身边,手指轻轻地拂过她的素颜,一寸一寸是那样的眷恋,那样的伤痛。一滴水珠轻轻地滑落到锦被上,晕染开来,形成一朵小小的梅花,接着,有更多的水珠滴落,在锦被上晕了开来。

难道此生他与雪儿是如此的福薄缘浅吗?他不信,即使真的是福薄缘浅,他也会延长他们的缘分。

缓缓地起身走向屋外,豪康从暗处闪了出来。

“隐在匈奴的探子,传回消息了吗?”

“传回来了!”

“是什么人要害雪儿?”一字一顿咬的清晰,每一个字都灌上了恨意和冷意。

“是匈奴四王子维单!”

“维单!”小小的匈奴王子竟然也敢害他的王妃,敢让他的王妃成为他登上匈奴单于的基石,也不看看他答不答应。既然他贪恋权利,那就剥去他的权利,让他成为阶下囚,“去让探子给匈奴单于透露一些他的野心!”他不要他的命,他也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是!”豪康抬头,“代王,木夕晴怎么办?”

“查清楚她的身份了吗?”

“查清楚了,是维单的表妹,据说很爱维单!维单本来想在王府安插暗探,可是几次都失败了,后来才想要联姻,但是他身边总没有合适的人,是木夕晴她自己请的命,才解了他的忧。”

“先关着!”木夕晴也算是一个不简单的女子,一人肩负着任务孤身犯险远嫁,不怕,不怜,可见对维单用情很深。

现在维单是高高在上的王子,身边不缺爱他的女子,他还不会发现木夕晴对他的重要性,但是有一日,等他失去了权力,贱如尘土的时候,身边再不会有爱他的人,他会发现木夕晴的好,他也要让他尝尝爱却不能相守的滋味。暗夜里刘义的一双黑眸愈发的深邃。

“是!”豪康答应一声转身欲走,却被刘义叫住。

“去请王太医来!”狠厉的声音已转换成低沉喑哑。

“是!”话未落音,人已消失在暗夜里!

刘义转身推开屋门,走向床榻。

温暖的灯光下,素白的罗帐里,何雪冰睡颜沉静。刘义冷意森森的心,瞬间变得温暖,几步走到罗帐前,在榻边坐下,伸手扶上她的半挽的乌发,“雪儿……”低低的一声唤,从他的口中溢出,绞着众多的情绪,眷恋、怜惜,自责、心痛、哀伤。

门被轻轻地推开,豪康引着王太医走了进来。

刘义直起了身子,墨黑的眼眸定定地看向王太医;“你先时跟本王说雪儿的毒暂时不会危及她的生命,是不是……这毒不……能解了?”一句话中断了好几次,他极不愿意这样说,但是他必须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王太医眼眸暗了暗,“老臣无能,解不了王后的毒,这种毒极是罕见,如果不是当时代王封住了王后的穴位,怕是当时……”

这样的答案他早就预料到了,但是明明确确听到王太医的话,他的心一瞬间还是被搅的粉碎,快步起身走向碧纱窗,猛地推开窗子,清凉的风带着花香飘了进来,他大大的吸了一口气,胸中的窒闷才稍稍好了一些,眼眸怔怔地看向远方,“离毒……毒发还有多少时日?”低沉喑哑的声音中含着丝丝颤抖,她怎么也不能说出‘死’这个词,她的雪儿怎么能跟死联系起来呢?

“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

“一年……”刘义身子晃了晃,扭头看向榻上睡得极沉的人,素颜清雅,淡然高贵,乌发半垂,如云飘逸。他不会让雪儿离开他的!

“豪康,告诉探子,加紧行动,务必扳倒维单!”

“是!”豪康退出了屋门。

“王太医,雪儿刚刚醒了过来,你再为雪儿把把脉,看看她的伤口可有问题?”刘义关上了窗子,转回了身,又坐在何雪冰的榻边。

“是!”王太医走向榻前,伸手搭上何雪冰的脉门,静静地问何雪冰把脉,“代王,王后虽然伤得很重,但只要能醒过来,就没有性命之忧了,精心调理一段时间伤口会好的!”

“好,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王太医福了福身子,脸色哀戚地退出了屋门。

放下

更新时间:2013-7-9 22:58:04 本章字数:3190

刘义伸手握住何雪冰的手,紧紧地攥在手中,“雪儿,不要丢下我好吗?雪儿,雪儿……”一声声的叠唤,久久地回荡在榻前,鬓边,耳边,含着压抑,含着痛苦,含着无限的眷恋。鴀璨璩晓伸手扶上她的眉眼,依然还是五年前的样子,轻愁一点,如雾似烟。

记得初见她时,是在太后的宫宴上。一身白衣白裙,灵动飘逸。没有刻意的装扮,坐在艳服精妆的女子里,却是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她举止端雅,淡远清灵,虽没有倾城貌,但是却高洁如梅,晶莹如玉,一举手一投足,流转的是绝世风华。

沉寂枯槁的心,却是微微一动。不知为什么就想要与她共饮一杯酒,看着她端起了酒杯,向他遥举,那一刻,他的心中竟然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可是当她放下酒杯,低头时,他却看到她的眉间似乎拢了一层烟。他的心也随之一沉,丝丝的怜惜从心底里冒出,心中竟然有了一股强烈的***,想要抹去她眉间的一丝轻愁。

可是到了今天,他依然未能抹去那如烟似雾的轻愁。这五年来,他以为他宠她,爱她,他给了他能给予的一切,但是,他何曾懂过她,她要的是什么?

是他、是孩子、这些就够了吗?这一刻他却不能回答了玷。

她爱他,爱他们的孩子,他们是她的全部,她的生活里没有她自己,只有他们。

手指轻轻的拂过她的唇,这里时常挂的是清浅的笑,淡然而出尘。他以为这笑永不会变,可是有一段时间,他却看到这清浅的笑却换成了灿烂的笑,忙前忙后,那灿烂的笑,却从未淡去过。那是什么时候?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对,是她出府跟着慧空师太习医的那一个月。刘义的心中一酸,她的身世特殊,一直被动地生活在权利斗争的漩涡,在剑峰刀尖中艰难而行。她心性淡泊,本应翱翔在蓝天白云间,可是她不论在大宛还是在大汉,始终都是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一个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弱质女子。这些年来,她从未显露过心事,一直含着清浅的笑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撑起了半边天挠。

“雪儿,原来我一直都没有懂过你!”手指轻轻颤抖地搂过她的肩膀,“我带着你回我们的领地,哪里才是我们的家!我们远远的离开京城,离开这永无宁日的争斗漩涡!”这五年来,他竟然一次也没有带她回去过,为人夫婿竟然做的这么失职!

在一月后,刘义终于交接好京中之事,带着何雪冰离开长安返回封地。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把这次出行当做了游历。

一路上何雪冰的笑,就没有断过,刘义没有想到,一向淡远素雅的雪儿,竟然也有妩媚横生的一面。

他们常常行到一处,喜欢上那里的风景,就会住下来,时间不等,少则几日,多则半月有余,这一日,来到了一个背靠大山的村子,三面环上,一派葱绿幽静,让它看上去就像一个世外桃源,何雪冰喜得合不拢嘴。

刘义找了一处幽静的小院租了下来,让人整理出来居住。

何雪冰亲自洗手做羹汤,刘义帮着妻子添火加水,二人过起了寻常夫妻生活。

晚膳后,两人手牵着手,在山涧漫步,看溪流,看瀑布,看鸟儿归巢,看牛羊归圈,或者什么都不看,只是静静的走在小路上,听脚下石子发出的吱吱声。

夜晚二人对坐在桌前,她缝衣,他看书、写字、作画、吹笛。

一次,何雪冰偶然看到隔壁的大婶从山里采回了满眶的蘑菇,一时玩兴,也要刘义陪着她去采蘑菇。

二人天不亮就起床,刘义背着何雪冰翻过了山顶,在山的背阴处停了下来。

见刘义不走了,何雪冰奇怪,“代王,怎么不走了?”

刘义微微一笑,“大婶没有告诉你,蘑菇喜阴吗?”

何雪冰拍了拍头,一脸恍然大悟,她临走时,大婶确实说过要到山的背阴处去采,她怎么给忘记了呢!

可是代王是怎么知道的呢?他有没有见过大婶,从小锦衣玉食,怎么会知道!

见何雪冰奇怪地看他,刘义笑着敲了一下她的头,“笨,这都想不明白,我可是每天都在看书,书里什么都有!”

何雪冰扶着被敲得额头,含嗔带怨,“就知道敲人家的额头!把人家都敲笨了,你赔我!”

刘义伸手帮着她揉了揉额头,轻轻地吹了吹,又印下一吻,这才笑搂着不依不挠的何雪冰走向一片草丛。

看到草丛,何雪冰眼睛一亮,那白色的东西是什么?莫不是蘑菇?伸手拉着刘义奔向那万绿丛中的几点白。还不忘记给刘义传授辨认蘑菇的知识。

最后他这个师傅才踩了几个,徒弟却踩了一筐,这让何雪冰很是郁闷。

村中无日月,他们这一住,竟然住到了下了冬日的第一场雪。

刘义让人把他们住的屋子买了下来。本来他想在何雪冰有限的时间里,能让她看到他为她报仇雪恨,可是如今,住到这里,他突然觉得雪儿并不希望看到维单,她早已放下了爱恨情仇,早不在意他曾对她做过了什么!

既然他解不了她的毒,为什么不学她,珍惜现有的时光,让生命少一些遗憾,多一些快乐!

刘义看着何雪冰小小身影快乐的忙进忙出,只觉得每日的时间都那么短。在他的一生中,他从未如此盼望过时光能慢一些,可光阴却越发匆匆。

冬日渐渐寒冷,何雪冰的胸痛由开始的偶尔痛,到了此时的频繁痛,疼痛也越来越剧烈,一开始她还瞒着刘义,可是后来已经瞒不住了。

万箭钻心般的痛苦,让她的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疼痛剧烈时,她常常缩作了一团,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胸口一处。

每当她发病时都很担心刘义,可后来发现,每一次发病,他总是很镇静地抱着她,在她耳旁轻轻说着话,有时候是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他记得是那样的清楚,有时候是告诉她,他们应该去做什么了,有时候是一首诗,有时候什么都不是,只是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雪儿,雪儿……”

她在疼痛中昏迷,坠向黑暗,却在她的语声中,靠着眷念不舍一次又一次地熬过锥心疼痛。她望着他,心下黯然,他却笑着搂紧了她,说起了他帮她做好了板凳,在他的温暖怀抱中,她心里释怀的同时,又涌起了苦涩。

冬日里第二次雪也开始下了,纷纷扬扬,封了道路,本就闭塞的山村更加的闭塞。一片银装素裹下,越发幽静。

山上的梅花已经被雪催开,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香气。何雪冰很想再亲眼看一看盛开的梅花,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走到山腰了。

这一日,她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掀开锦被,却闻到梅花的香气,抬头看时,几乎一整株梅树被修剪后放在了屋子一角。何雪冰不由一喜,赶忙走向梅树,伸手扶上它那丝绸般柔软的叶片,清嗅它的香气。

刘义推门进来,何雪冰笑着抬眸,门外漫天雪花漫卷,她屋内的红梅迎风怒放。拥雪赏梅,她不必走出门,就可以做到了,只因她有一个好夫婿。

刘义向她张开双臂,何雪冰紧走几步扑到她的怀中。刘义扶上她的发,“雪儿,还记得那次我们在一谢阁,临窗赏梅吗?”

何雪冰点了点头,“我们有好久没有笛琴合奏了,想不想在奏一曲?”

“当然好!”说着何雪冰走到琴前,素手轻抚,悠扬琴韵迭起,刘义也放笛于嘴边,笛韵清越,和着何雪冰的琴音。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终成为奢望。

一曲而终,何雪冰抬起头,看向刘义,“代王,答应我,你要忘记我!重新开始生活,要幸福的生活!”

刘义墨黑的眼眸雾气迷蒙,但还是点了点头,他要让她走的安心,但此生他无她怎还会幸福?

她是他心头的一点暖,是他执手相牵的人,没有她,他怎么能幸福活下去,一个没有心的人的人,怎么还能活。他已安排好挽雪,让豪康带着她回了京城,交给了刘毅,让他抚养她长大成人.她走时,他会随着她走,他们做不到同时生,但却可以做到

同时死。

此毒能解

更新时间:2013-7-10 15:20:27 本章字数:3175

何雪冰伏在他的怀中,嘴角露出笑,“代王,这一生我再无遗憾,我做了我最快乐的事情,也做了我最想做的事情!”

刘义低头在她的发上轻轻印下一吻,伸手搂紧了她的背,“我一直都想问你,你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最想做的事情又是什么?”

何雪冰的眉头也溢出笑意,“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嫁了一个好夫婿,生了一个好女儿。鴀璨璩晓最想做的事,就是像现在这样,我们能像寻常夫妻一样生活,自由自在地看蓝天、白云,看云卷云舒。或者我们什么都不看,只是静静地坐在这里!”

刘义搂紧了何雪冰再不说话,二人静静地看着窗外,雪越下越大,天地间苍茫一片,除了漫天大雪,再无其它。时间也仿佛被那彻骨的严寒所冻结,两人相依相靠,静拥着他们的执手相牵、地老天荒,是一瞬,却是一世。

风呼啦啦地从碧纱窗内吹了进来,卷起了案头的画卷,一树一树梅花在凌厉的风中起舞翻飞,身姿高洁,姿态娴雅珉。

刘义的心头微微泛痛,他以为,他们一直能握着彼此的手,看天上云卷云舒,赏地上的花开花落,直到白发苍苍。可是他拼了全力要保护她,终究没有做到,她伤前没做到未雨绸缪;她中毒后未能救她。他已让维单溅如尘土,生不如死,可是他却说,他没有杀他的雪儿。他派出一拨又一拨的人去寻找解毒良方,可是答案都是一样,此毒平生未见。是谁这么心狠,要置雪儿死地?

怀中的人似乎好久没有动了,刘义心头一窒,抖抖地伸手探向她的鼻端,微弱的气息吹过她的手指,尽管微弱,却吹的他心头慌痛尽去。

雪儿现在越来越能睡了,一天时间里有三分之二都是在昏睡,他抱她到榻上,紧紧拥着她,静静等着天黑阄。

夜里,刘义似乎听到了什么,猛的惊醒,伸手摸向怀中之人,身体温暖。他长长出了一口气,闭眼躺下慢慢睡去。

夜太长,白日太短,刘义几乎寸步不离何雪冰身畔,帮她一起为女儿裁衣,缝衣,本不会使剪子、拿针的手,现在却越来越灵活。帮她一起作画,有时是画她,有时又是画他,她添眉,他描鼻。她图唇,他染衣。帮她一起梳发,现在他能很快地挽起她的一头乌发,而且样式新颖别致。

她已经弹不动琴了,以前是他听她弹,现在是换过来,他弹她听。琴声悠扬,琴韵婉转,她的眼中迷雾一片,是她让他承受了一次次生离死别,是她让他过早生了华发,她心痛地抬手扶上那已花白的鬓角,珠泪忍不住滴落。他却扭头朝她一笑,如春花绽放。她明白她的心痛、歉疚都是多余的。她释然,万般心痛,万般歉疚,转瞬间化作了青烟,随风流散。

这一日,何雪冰又在昏睡,刘义坐于她的榻边伸手取来了琴,弹起了她在太后寿辰时弹过的曲子。

十指轻轻弹拨,空山路远之音传彻小院,一眼清泉绕着青青竹林一路蔓延,叮叮咚咚地从一块卵石跳到另一块,倦了又钻出小桥,一路溅跳着,流进开阔地带,两三户人家,轻抛着向晚炊烟,有小童坐于牛背归来,牧笛声清越而悠长的传送。悄悄地放缓了脚步,带着这笛声,笼着这轻烟幽幽地流淌山麓,漫向空谷,梳洗着翠翠的草,艳艳的花,引得蝶儿舞动,鸟儿鸣叫,在空谷中一声声回荡。那满山、满谷的清凉宁静,竟使人有了潜山归去来的故园感。

一曲而终,余音袅袅久久回荡。

刘义神情怔怔的看向床榻上沉睡之人,他从小就习音律,技艺非凡,而且自认为很擅赏音律,可是他竟然从没有发现,原来她早已在琴音里暗藏了她的心。

起身走向她的身边,坐于她面前的绣榻上,伸手扶上她的发,墨黑的眼眸紧紧绞着那惨白的素颜,“雪儿,雪儿……”一声声低唤,到底含了怎样的情感,他也不知他心中到底涌动着的是什么,只觉得心中似有多种情绪在翻卷,让他的心口一阵气闷,在这一声声低唤中,似乎找到了出口。

突然,他猛地抱起何雪冰,向外高声喝问:“什么人?”

“刘兄别来无恙?”温润如玉的声音传入耳中,刘义身子一震,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何雪冰,似怕被来人从他的怀中抢走!

“原来是赵兄!赵兄来看我们夫妇,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好让我们去迎接你!”刘义眯起了一双墨黑的眼眸。为了怕人暗害雪儿,他隐去了他们的行迹,没想到赵昧竟然能找到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

“迎接倒不必了!”说着从窗外飘进了屋子,带着寒雪和冷风,稳稳地站在地上。深邃的眼眸含松映潭,暗蕴犀利,唇边带着永不变的暖如春风般的笑。

他远远地听到琴音,仔细辩听,正是雪儿那日在大汉太后寿辰上弹得曲子,轻灵而出尘。沉重多日的心,不由一喜,似那被乌云遮了几日的太阳,终于守得云开雾散了!雪儿还能弹琴,雪儿还能弹琴,心中只剩这一句话。顿时天地宽阔,风高云淡。可是等到了近前一看,却是刘义在弹冰儿曾谈的曲子,难道冰儿病的连琴也不能弹了?喜悦的心直沉涧底,此时心中涌动的满满全是冷意。

刘义看了一眼被他的寒意带起的画卷,“不知赵兄千里迢迢而来所为何事?”低沉磁性的声音中是一贯的无情无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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