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走,吩咐刘总管出发吧!”说完微微后仰,靠向马车,闭起了眼眸。
青玛无奈,只得坐下,“刘总管……”
一只大手掀开车帘,截下青玛话尾,“噢,代……代王。”青玛迅速起身,转身看了一眼何雪冰,跳下马车。
刘义钻进马车,坐于何雪冰对面,冷冷地瞪向一脸平静的眼前人。
看着一脸阴沉的刘义,何雪冰小心地缩起手脚,挪向马车最里角。刘义今日有些奇怪,这正是他向世人宣告他的不屑的时候,为什么却要与她同车?
何雪冰下意识的一举一动,都落入刘义眼里,一向深不见底的黑潭起了微微波澜。
突然马车一个颠簸,她的身子往前倾倒,刘义直觉伸出双手,揽住娇小的身子,一股体香袭来,让一向自制的他有了短暂失神。
何雪冰娇颜染霞,慌忙挣脱怀抱,尴尬后退,挪回马车最里角。
臂弯变空,似乎心房的某一角也空洞起来,刘义神情未变,双眸黑潭却更加深沉难测了。
马车内的空气似乎凝固、冻结,让何雪冰倍感压抑。刘义冷漠、难测,不知萧王妃是如何感化了顽石,让其恋让其爱的。那样的女子,想必是极其聪慧,极其美丽的。
正胡思乱想间,车夫恭敬的通报传来,让何雪冰转回神识,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不等刘义掀帘,她率先挑起车帘,下了马车,领着青玛匆匆走向长乐宫。
看着快步行走的娇小身影,刘义不由冷冷出声,“你难道是想一个人面见太后吗?”
毫无温度的冷漠语言,传入匆匆行走的何雪冰耳中,脚步不由停下,新婚就成孤雁,太后看到定会难过,也会问明原因,到时怕是,刘义会向太后说出上元日他本是陪婵禄赏灯,何雪冰不情不愿地微微侧身站在原地,等着刘义上前。
冷硬的嘴角微微上扬,刘义沉稳地走近何雪冰,与她并肩行进,走向长乐宫。
刘公公看到刘义二人并肩走来,在晨光下,男的倜傥华贵,女的娇俏飘逸,让他的老眼顿然一亮,高兴地忙跑向宫内禀报:“太后,清河刚王和王后到了。”
“快宣!”
质问
更新时间:2013-7-9 11:35:26 本章字数:3825
刘义与何雪冰并肩走进大殿。鴀璨璩晓
“臣见过太后,”
“冰儿见过太后,”二人同时俯身行礼,同时恭贺祝词,“祝太后万寿无疆,福如东海。”
“快起来,快起来。”王太后坐在榻上,高兴地让二人起身。冰儿与义儿似乎很和睦,久久悬着的心,此刻才拨云见日。
待二人坐定,王太后看向刘义。“义儿,南越派使者来贺,今日晚宴,皇上南巡,你留下来,由你来陪南越使者吧!”
“是,臣遵懿旨。”
“冰儿也一起来吧!”王太后转头一脸期待的看向何雪冰。这一年多,冰儿晨昏定省,她已习惯有她在身边,虽然知道她新婚,该回府随侍在刘太妃身边,但她竟然有些不舍她走。
“是,太后”何雪冰温和轻笑,她明白太后的不舍,尽管她不想参加夜宴,但为了多与太后待一会,她没有回绝。
刘义看了一眼不再一脸平静的何雪冰,到嘴的话终没说出。不知为何,他极不情愿何雪冰参加今天的夜宴。
静静地坐于刘义身边,何雪冰眼眸却密切地注意着来贺使者。南越使者身体修长,风姿飘逸而灵动,秋水为其添神,明月为其蕴魂。嘴角噙笑,眼眸却是雁过寒塘,塘不留影。举手投足尽管刻意掩饰,但却难掩贵气。此人必不是普通使者,那么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为什么要扮成普通使者?疑问满满,眼眸不由投向身边人。
刘义神情慵懒,身体随意倾侧着,眼光幽深,状似随意,但何雪冰却感到了他神经的紧绷,他也看出来使身份尊贵了吗?
酒已过三巡,南越使者站起身,向太后一揖身:“太后今日寿辰,我王听闻,特命在下前来道贺,送上薄礼一份,还清笑纳。”说罢挥了挥手,三位随从进到大殿,左边一人掀开托盘上面的布,水样的绿光柔柔的泻出,整个大殿都浸在绿色的光晕中,让人在明亮中寻找到水样的宁静。好一颗稀世的夜明珠。
紧接着中间一人取下布幔,是一个白玉雕成的奔马,正在昂首奔腾前进,马上的人双手扶着马颈,全器雕琢精巧,造型生动逼真,是难得的珍宝。
最后一人打开布幔,原来是一架琴。通体晶亮耀眼,想是选用了稀有的木材,又经过了名乐师调制,才有今天这样。
南越使者指了指琴,“太后这是绿绮,特献于贵国。”
“绿绮?伯牙曾弹的绿绮?”大殿一片哗然,何雪冰不由多看了几眼。南越使者的这份礼送的既珍贵又充满了祝福,南越国君想必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太后,这琴我王得到多时,只因无人能配此琴,所以至今无缘得听天籁。”
王太后微笑着一一扫过礼物,抬眸看向在座的众人,眼锋所到之处,众人无不低头,收回目光,看向近前的刘义夫妇。
何雪冰抬眸迎向王太后,轻轻点了点头。南越使者送礼绵中藏锋,今夜夜宴因皇上南巡,所以太后没有请多少人,,丞相田蚡,御史大夫庄青翟,女眷只有他们的夫人。丞相夫人年过半百,御史夫人在这样的场合难得有话,她们是指不上;今夜的歌女,倒是有几个出挑的,但她们只重技艺,技艺再高没有感情的投入,也落下乘。看太后看向他们,何雪冰有一丝踌躇,她本不想在人前惹人注意,但太后于她有恩,何况这关乎着大汉颜面,容不得她推迟,所以她才接了太后的目光。
“哀家谢谢贵国如此珍重的贺礼。哀家今天就借贵国之重礼,略尽地主之谊,由刘王后为大家弹奏一曲。”说着转头看向何雪冰,“冰儿,今天由你代哀家答谢南越国君一片诚心,可好?”冰儿琴艺卓绝,得与名琴,必能锦上添花。今夜可以冰儿的卓绝琴韵一展大汉风采。
“是,太后!”何雪冰站起身走向大殿正中,坐于琴前。
在场之人除了几位重臣,大多都没有见过何雪冰,今日得见,很默契的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何雪冰,想看一看这位王后有什么本事以质子的身份坐上清河刚王王后之位,并且由太后一路宠着直到现在。
南越使者也把目光投向何雪冰。清丽的面庞不见喜忧,水样的深眸满是宠辱不惊的淡然,粉色罗裙衬得偏显单薄的身子愈发不食人间烟火。美丽的女子,他见多了,但脱俗清华之人,却见之甚少。一向冷清的目光渐渐染了兴味。
坐在众目睽睽之下,何雪冰不由暗暗着恼,怕什么有什么,本不想惹人注意,现在却成为焦点。唯今之计,只有快快奏完一曲。
纤纤十指放于琴上,轻轻弹拨,空山路远之音传彻大殿,一眼清泉绕着青青竹林一路蔓延,叮叮咚咚地从一块卵石跳到另一块,倦了又钻出小桥,一路溅跳着,流进开阔地带,两三户人家,轻抛着向晚炊烟,有小童坐于牛背归来,牧笛声清越而悠长的传送。悄悄地放缓了脚步,带着这笛声,笼着这轻烟幽幽地流淌山麓,漫向空谷,梳洗着翠翠的草,艳艳的花,引得蝶儿舞动,鸟儿鸣叫,在空谷中一声声回荡。那满山、满谷的清凉宁静,竟使人有了潜山归去来的故园感。
一曲而终,余音袅袅久久回荡。大殿之人,神色各异,有的侧耳倾听状,有的笑颜痴望状,有的悠然自得状。
良久,丞相最先反应过来趋前向太后道贺,“恭喜太后,刘王后琴艺卓绝,世间少有,老臣今日借太后之福,有幸听到了这么绝妙的音韵,真是三生有幸。”跟着大殿之人纷纷向太后道贺。
刘义拢紧了一双剑眉,盯着何雪冰的双眸精光悠现。
收回素手,何雪冰神色平静地从容起身,向王太后轻轻一福,准备回到席位。不料,王太后却向何雪冰招了招手,“冰儿,上前来。”
何雪冰微微叹息,今天怕是要惹刘义生气了。
夜宴直到二更天,车到府门,已快三更,下了马车,何雪冰快步走向自己的院落。推开门正愈进ru,身后却传来低沉冰冷的诘问:“王后,今天夜宴,你不觉得喧宾夺主了吗?”
何雪冰在惊吓中回过神:“代王是在责备雪冰吗?雪冰本是无心,如若今夜真是夺目,那也不是出于本意。”其实,刘义怎么会看不出她不愿在人前弹奏,只是心中气她,故意责难罢了!
“你可知你一曲,会引来多少知音吗?”
“雪冰本无才学,更不是洋洋男儿,学不得俞伯牙,何来知音?”淡淡得怨,竟连自己也没觉察到。
“你……”趋前一步扣住她的皓腕,怒意盈胸,却没办法向她发出。二十几年的岁月从不曾真正发怒,不管多么难缠的人从没让他怒生心间,唯独对她例外,从认识她的那一刻起,他的情绪一再被搅起。
“代王,”纤臂没有做无谓的挣扎,只是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静静地看了刘义一会儿,轻轻地唤:“青儿,为王爷沏茶。”
“是,”青玛快步端来茶碗,“代王,请您喝了这杯茶,消消气,放开我家公主吧!”
寒眸扫过那护主心切的小丫鬟,盯着一脸沉静的眼前人,狠狠甩开她的手腕,大步走向夜色中。
********************************************************
亲们,周末愉快,记得支持竹泽(⊙o⊙)…
上香
更新时间:2013-7-9 11:35:27 本章字数:3212
京城城北静安寺,在大汉朝远播圣名。鴀璨璩晓静安寺的主持空远师太,是当今的得道高僧,她的禅理恢宏,无人能及,而且慈悲之心,更是红尘中人难望项背,所以静安寺一直香火旺盛。
何雪冰由青玛扶着下了马车,并不急于进寺,只是静静地立于人潮之外,观看着来往香客。她一向少有出门的机会,今天是难得出府门,乘着老太妃让她上香,她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看看普通人的生活。
青玛没见过汉朝庙寺,高兴地拉着主子东看西看,何雪冰微笑着任青玛拉着从人潮中穿进穿出。
“公主,你看那里在做什么,那么热闹?”
顺着青玛得手指,何雪冰看去,一座石桥横陈与庙前,人潮涌向桥下,把三尺见宽的桥洞围得水泄不通。
“大概是祈福吧!”
“公主,那么热闹,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何雪冰瞅了一眼热闹的人群,在收回目光的那一刻,一个修长飘逸的身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急向静安寺走去。南越使者?
“青儿,天气不早了,我们进庙吧!”说着脚步已匆匆走向静安寺。
“公主,等等我”青玛小跑着跟上,“难得出来,有热闹不看,偏偏急着往这静安寺跑。”青玛嘟着嘴抱怨。
何雪冰不由轻笑,“你呀,真是个贪玩的丫头!”
“那也是公主宠出来的?”青儿伶牙利齿的回道。
“那这样说来倒是我的错了?”
“就是!”
主仆一说一笑,走进庙门,何雪冰一项沉静的水眸不由的张大。寺院里站满了人,在院门的左角落里,一位十三四岁的的小姑娘掺着脸色青灰的中年妇人站靠在墙角,神情焦急。何雪冰走到小姑娘身边,温和询问“这位小妹,你们可是来求医的?”
“是。”
“可是空远师太?”
“是。每到庙市,空远师太都会为我们这些穷苦人诊病。”
何雪冰扫了一眼院落,褴褛的人群让她倍感压抑,“青儿,我们先去天王殿吧。”
“好。”青玛也是一脸沉重。
“公主我们已经上完了香,为什么还不回去?晚了老太妃会着急的?”青玛跟着何雪冰到天王殿拜了弥勒佛又到大殿拜了佛祖。佛已拜完,公主不走反而在大殿四处转着,她被弄得一头雾水。
“你这丫头,这会儿知道着急了,我不走是因为我想见见空远师太。”还有一点她没有说,如果那个使者来了静安寺,必会有什么事情,也许这是揭开他身份的大好机会呢?
“公主,一个老师太有什么好见得,我们还是回去吧?”刚才见了那些就医的人,公主肯定心痛万分,说不定又要管闲事了,如今她们在王府,需步步谨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又贫嘴了!”这两个殿没有,难道是去了观音殿?“青儿,你去观音殿看看有没有一个身体修长飘逸,穿蓝袍的香客,如若有立刻回来禀我。”
“是。”看着公主一脸郑重,应该是有大事,青玛转身迅速地出了殿门。
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背后又有着什么阴谋?何雪冰拢紧了一双如山黛眉。
“公主”青玛人未进门,声音已至。
何雪冰起身迎向青玛,“怎么样?”
“公主,在观音殿有你说的人。”
“青玛你回府一趟,去找代王,就说我在这里等他有重要事情商量。”夜宴中刘义狮子般慵懒却蓄势待发的那一幕闪现眼前,不管刘义有多恨她,会南越使者他都是不二人选。
“好,公主,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快去吧!”何雪冰向青玛挥了挥手。
“代王,那南越使者,已进了静安寺,一路跟着的大宛左贤王也快到了。”
“好,我们进寺,去找王后。”
何雪冰手端着茶碗立于窗前,远远地看见刘义主仆走来,紧绷的心弦悄悄放松。他来得好快,应该是一路跟踪南越使者到这里的。
何雪冰放下茶碗迎了出去,轻轻一福,“见过代王。”
“起来吧,我们一起去见见南越使者。”
“好,他在观音殿。”
上完香正准备离去,却看到清河刚王刘义携着王后一路走来,男的儒雅沉凝,女的出尘清灵,他的心微微一顿。他们来得好快,带笑的嘴角笑意不由扩大,好多年没有棋逢对手的感觉了。
上前一步与二人见礼。
“使者大人也来上香?”刘义回了一揖,礼貌询问。
“明天就要回南越,今天恰逢庙市,随便走走,顺道过来拜拜佛,代王与王后也来拜佛吗?”
“雪儿奉母命前来上香,本王是陪客而已!”
“代王与王后真是伉俪情深,惹人羡慕!”说的既像羡慕又别有深意。
南越使者已知他们跟踪他,刘义微微一笑:“不打扰大人拜佛了,我们先行告退了。”说完,携着何雪冰转身欲走。
南越使者身形微动来到他们身边:“我也正要离去,就与代王夫妇相随一程吧!”
好俊的功夫!刘义眼光一闪,“好,使者大人请。”
真相(一)
更新时间:2013-7-9 11:35:27 本章字数:2099
他们一行几人刚出府门,一匹失去控制的马迎面奔来,事发突然,何雪冰忘记闪躲,怔忡当场,眼见得即到马蹄下,本能地闭上了眼,却觉得被一双健臂带进温暖的胸膛里,睁开眼,冷淡的熟悉眼神直逼而来,她的心聚跳,急忙别过头,想要挣脱钳制,却没成功。鴀璨璩晓愕然地转过头,对上那对眸子,不同以往,冷淡中似乎多出些什么,直传心底,赶忙看向前方,恰好看到南越使者收回空空的手。
低头收回目光,“代王,放我下来吧,我们挡住别人去路了!”
刘义瞟了一眼围观的人群,看向怀中一直低着头的人儿,迟疑地放松臂膀,只手圈她在怀,复又转头面对南越使者,“雪儿受惊,本王要带她回去,先走一步了!”
“代王请留步,想请不如偶遇,今天由我做东,为王后压惊,不知代王意下如何?”
眼眸飘过豪康,豪康上前,低头小声禀到:“大宛左贤王不曾离去。”
刘义对上南越使者淡笑如风的脸,“好,不过不是大人请,而是本王尽地主之谊。”
“好,恭敬不如从命。”
“雪儿,来,我扶你上车。”
何雪冰看了一眼刘义,这人今天有些奇怪,对她说话是从未有过的和暖,就连一向的自称对她也不说了,而是用起了“我”。
迟迟不见何雪冰反应,刘义竟然也没恼,冷清的脸上扬起蛊惑人心的笑,上前扶着何雪冰上了马车。
已经坐在马车里,何雪冰还没有弄明白刘义今天是怎么了。伸手掀开车帘的一角,刘义与南越使者正安步当车走在她的车旁,一个如泰山之松,一个似塘中皓月,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本就热闹的街市,因了二人,更加的拥堵。
何雪冰放下车帘,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不光女子是祸水。
一行人来到一处酒楼前停下,何雪冰起身,一双手伸向她的面前,抬头对上那一对冷清中蕴含点点温暖的黑潭,不由把手放在他的掌中。
刘义嘴角微翘,轻轻使力,何雪冰被他抱着下了车。
迎上南越使者投来的目光,霞云飞上素颜,脚一着地,何雪冰立即退出刘义的怀抱,但手却被他握着,不得自由,她稍一使力,大手握得更紧,生生的痛直穿心脉,何雪冰再不敢动一下,只好由他握着步入酒楼。
她的手不再动,刘义也放松了力道,轻轻牵着她,领着南越使者到了二楼的雅阁。
静静地吃着刘义为她夹来的菜,听着他们二人天南地北的聊,从美景、风俗、饮食到名人典籍,无所不包,何雪冰从他们的谈话中获益匪浅。先前一直觉着父亲学识渊博,今日一见,悬殊的就像小溪与大海。
“王后,你认为儒学与老庄,哪一个更好一些?”知她不愿在人前说话,可是不知为什么,见她边吃边静静的听,他就想要听一听她的见解。
何雪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南越使者,见对方幽深的眼眸中含着暖暖的期待,她心中讶异,这人虽外表温润晴朗,但绝不是一个可以亲近的人,他的温润下是疏离,可是此刻他的眼中竟有温暖和亲切,心中不愿,转眸看向刘义。
刘义虽恼南越使者硬把何雪冰带进他们的谈话中,但此刻他也想听一听她的见解,不由微笑着向她点头。
本希望刘义会为她挡掉,没想到他却点头,素雅的脸上有一丝无奈划过。
她脸上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对面两人的眼,一个去了刚刚起的不快,一个暗影重重的眼中多了欣赏。
“雪冰以为,二者没有好坏、高下之分,一为出世一为入世,入世中含出尘,出世中恋红尘,民生凋敝时用黄老,百废俱兴时用儒孟。”
两个人盯着她久久不动,一个亮了眼眸,一个情绪复杂,何雪冰晕红了双颊,懊恼顿起,早知道就不说了。
真相(二)
更新时间:2013-7-9 11:35:28 本章字数:3925
刘义长安王府。鴀璨璩晓
窗外月光皎洁,几许流光调皮得从窗缝间钻进钻出,何雪冰和上书本,站起身,伸手接过一缕又一缕流光,一向清淡的脸上有着难得的开怀。
刘义立于窗外,看着何雪冰清丽的脸庞上扬着纯美的笑,他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不愿打扰她难得的开怀,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她一人一光嬉戏。
何雪冰似有所觉,突然停下动作,眼光投向窗外“谁?”
刘义笑着推门而进,“雪儿,是我。”
何雪冰颊边泛起淡淡红晕,向刘义轻轻一福身,“见过代王。”
“起来吧,雪儿,今夜月色正好,想找你下下棋。”
“是。青儿,摆棋。代王请。”
刘义打量着眼前人,素雅的面庞红霞已退,伸手取过棋子,“今天可有吓到?”
“多谢代王,雪冰白日确有受惊,现已无碍。”
“自家人不必客气,来,你看看这个。”伸手从怀中掏出密函,递向何雪冰。
何雪冰接过刘义递来的密函,迟疑地出声“代王?”
刘义点点头,何雪冰打开密函,“属下已查明南越使者的真实身份,是南越皇帝。”
“南越皇帝亲往,为什么?”她料想南越使者身份不一般,怕是南越皇族中人,但没想到会是皇帝亲往。
“如今,闽越在不断壮大,不断挑衅南越,南越皇帝这次来是想探探我国态度,顺便摸摸我国的实力。”说着从怀中又掏出一封信递于何雪冰。这封信何雪冰见南越使者在他们离桌时递于刘义。
接过快速的读过,“是南越皇帝求皇上惩治闽越。”
“对。”
“原来如此!那他为什么不在宴会上给太后呢?”
“所以我说他在试探我们的态度!”
“他是由什么肯定了我们的态度?”
“一个人!”
“噢,是谁?”
“当然是因南越皇帝前来,忙的赶了千里路的左贤王娄贺了!”
“娄贺?代王说的左贤王娄贺,可是大宛左贤王娄贺?”何雪冰轻拢黛眉,难以置信。难道代王也是向着姨母一方的?
“你道还有那个娄贺?”刘义不由轻笑出声。
何雪冰看着那蓄满笑意的眼眸,微微上扬的嘴角,一时竟怔了。没想到一向冷峻沉凝的人竟会笑,而且笑得这样好看,这样的具有蛊惑力。
“雪儿,这一局你输了。”刘义轻落最后一子,笑意盈盈地看向何雪冰。这是他们成婚以来看她表情最丰富的一天。
突来的话语拉回怔愣之人,何雪冰慌忙看向棋盘,不知何时她已陷入围堵之中,她神游了几时,竟走错了这么多。
“娄贺在皇上和我身上投注不成,听闻南越来使,想借南越使者撘上南越,以便为他日后谋反做后援。”
“他什么时候来了长安?”
“他几日前就到了长安。”
“代王确信吗?”
“是,来长安的人确是娄贺!”
“哦,”这一次他是使了什么方法瞒过姨母、延弟的?“他可有见到南越使者?”
“没有,已被我们半道截了。”
何雪冰起身跪于地面“代王,雪冰代母后、延弟谢谢你。”
“雪儿,快起来。”刘义一把挽起何雪冰,“要谢也是我代皇上谢你,谢依莎太后、蝉封大王。”
“代皇上谢我?谢母后、父王?”何雪冰一向清明的头开始罢工。
“当年,一向康健的蝉封大王突然病倒,他自知大限不远,赶着在临崩前为皇上铺平帝王路。他不远千里,两次来汉,一次拜见了皇上,一次拜见了我,求我们扶持延留,铲除娄贺,并呈上了娄贺与汉朝几位重臣的通信,这让皇上大大吃惊,原来有这么多人有了外心,我们竟然不知。另外,这几年来,在你们的努力下,两国不再开战,边境稳定,百姓富足、安乐。难道不该谢你们吗?”
“父王在病重时来过汉朝?”何雪冰泪水盈满眼眶,长长的晶亮泪珠断线般滚落。人人都看到了皇位的荣耀,可有谁知道为此要付出的东西?
“是!”
“父王殚精竭虑,却独独少算了左贤王,他不该让左贤王坐大!”
“所以他才来求皇上、求我,扶持延留、暗中留意左贤王在汉朝的实力,一举歼灭。”
“为什么不早告诉依莎太后、延留大王?”
“左贤王暗中行动多年,势力庞大复杂,我只能隐瞒真相接近娄贺暗中查访。”
“现在代王已查清了娄贺势力?”
“京城我已查明,现在只有地方,娄贺党还未浮出水面。”心在剧震下,还如此清明。刘义不由心生怜惜,到底经过了多少蚀骨之痛,才造就了今天的淡然、清明。
刘义趋前,扶着何雪冰的肩头,让她直视着自己:“雪儿,放下你的重担,大宛朝堂争斗由我来处理,可好?”
何雪冰透过水雾看向吴璞,亮如星辰冷如利剑的眼眸中竟有着无限疼惜,多年来无处发泄的委屈,在这一刻找到了缺口,“代王!”她一头扎进刘义的怀中,痛哭失声。爹娘惨死的锥心之痛,冷宫里照顾一蹶不振的姨母保护幼弟的惶恐,统统在这一刻倾道而出。
刘义轻拍着何雪冰的背,无言的哄着。
在刘义无声的安慰下,何雪冰渐渐平静下来,从今后她可以真正放下重担了,脑中却闪出修长的身影,“代王,你说南越皇帝由娄贺肯定了我们的态度,何以见得?
“今天他一直都知道娄贺在跟着他,他既不甩掉他也不让他靠近,只等我们的出现。”
“原来如此,静安寺会有问题吗?”
“我会派人去查的。”
“代王,不如我去吧!一来我可以学医,二也可查清静安寺是否与南越有关系。”
“你想学医可以在府中学,静安寺我另派人去。”磁性的声音中,何雪冰却听出了一丝宠溺。
“师太济弱扶贫,人单力薄,雪冰想出一份力。”
“好,可以,但不能在寺里留宿。”望着那期望的眼神,刘义不忍拒绝。
“好,谢谢。”水样的双眸蕴着暖暖的笑。
巧遇
更新时间:2013-7-9 11:35:29 本章字数:3080
“冰儿,我这里有一张单子,是前几天未解的疑难病症,你去史大夫那里把这个给他,要他两天之内帮我找出解决的方法。鴀璨璩晓”空远师太一边擦汗一边吩咐何雪冰。
“好。”何雪冰接过单子,转头看向秀儿,“秀儿,你随我走一趟。”两人并肩走出寺门。何雪冰化名刘冰,与她的丫鬟秀儿,二人乔装成普通人家的姐妹,来寺学习医药,来这里她没有带青玛,青玛的长相特征明显不同于大汉人,而是带了刘义给她的秀儿。来寺已有一月,何雪冰学的很快,现已是师太的得力助手。
京城四季分明,春天熙熙攘攘花开如诗,夏天绿树成荫暑气逼人,秋天艳阳高照清爽宜人,冬天白雪飘飞绘图如画。
现时正值暮春,天空碧蓝如宝石,几朵洁白的云儿飘飘荡荡悠闲自在。主仆两个迎着傍晚的暖阳,嗅着花草的清香,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京城数一数二的一喜堂。一喜堂老板史大夫在京城医名远播,为人又乐善好施。由于与空远师太心性相投,所以空远师太在治病过程中遇到什么难题都会找史大夫商量,近一月,他们的来往通信都由何雪冰代传。
伸手推开虚掩的门,满头银丝的史师傅正在为病人把脉,何雪冰轻巧进屋,拉着秀儿悄悄坐于不起眼处等候着。
爽朗的笑声在门外响起:“大娘您身体恢复得不错,记得回家好好调养,不可太过劳累。”
“唉,好,谢谢你啊是少爷。”
“不谢,您慢走。”
话落门被打开,走进一位二十上下的少年公子,清爽利落,炯炯的目光内含坦诚、直率,“爹,我回来了!”
是卖灯的掌柜!
“呵呵,好。”史师傅送走病人,微笑着走向何雪冰,“君儿啊,,来见过你刘冰妹妹,青儿妹妹。”
何雪冰起身向史师傅福了福身子,又像史君俯身行礼:“见过史君兄。”
“快免礼,你就是冰儿妹妹呀,可算见到你了,果然如爹爹所说与众不同,不仅医理学得快,而且画画的也好。”
“史君兄说笑了,那是史伯伯、史君兄宠小妹,其实盛名难符。”微笑着掏出单子递向史师傅,“史伯伯,这是师太的单子。”
史师傅接过单子还未打开,房门即被撞开,紧接着跑进一人,何雪冰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秀儿发现王后的异状,顺着何雪冰的视线看去,不由大吃一惊,进来的正是刘义的贴身护卫豪康。
“大夫快看看,他晕过去了。”豪康边说边把女子放到椅上,女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史师傅急忙走过去,为女子把脉,何雪冰远远的看着豪康,见他稍显着急地瞅着女子,她糊涂了,不明白此女子是他的什么人,是亲人,不太像。
“恭喜公子,你夫人有喜了”史师傅收回手,慈祥地道出事实。
“大夫,她为什么会晕到呢?”
“只因为连日来她操劳过度,担心过度才会晕倒。”
何雪冰看了一眼那双目紧闭的女子,疑问满满,她的丈夫不是豪康会是谁,为什么她有了身孕还让她如此操劳,如此担心,豪康会是她的什么人?
像是解答她的疑问,远远的一个熟悉的俊朗身影健步走来,原来豪康是替主人照顾夫人。没来由的何雪冰一颗心直往下沉,水雾在瞬间遮挡了视线,她轻摇混沌的头脑,悄悄拉着秀儿退后转身背对门口。
“豪康,有事没有?”依然是冷漠中含着磁性的声音。
“没有什么事,只是有喜了。”
何雪冰感到自己的视觉、听觉再也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她拉着秀儿急速地从后门走出。史君看到何雪冰从后门退出,疑惑地也跟了出去。
刘义听到豪康的回答,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站直身忽然感到似乎少了人,抬头一瞧,正好看到熟悉的纤弱背影。他的心弦微动,快步走向后门,“豪康,把展姑娘送回去,派人去寻刘毅,让他赶快回来。”
“是。”
“冰儿妹妹,等等我!”史君边走边喊,大步跟来。
“史君兄我还有事,烦你与伯父说一声,刘冰改日再来。”何雪冰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向史君。
美丽的面庞带着笑意,清澈的水眸中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失意,有风吹过,掀动了衣裙,单薄的身子在衣裙带动下,犹如弱柳无助彷徨,史君心中一堵,“我送你们回去吧!”
“史君兄……”
一个略显急促的磁性声音打断了何雪冰的话,“雪儿,你怎么在这?”刘义急步走来。
何雪冰胸口阵阵揪痛,急忙吸气压下令人窒息的疼痛,面对史君展颜轻笑,“史君兄谢谢你的相送,伯父还等着你呢,请回吧!”说完转头面对走来的刘义:“哥,我和秀儿正要回去,你有事就忙吧,我们先走了。”
“冰儿妹妹我送你吧!”不知为何史君就是不放心刘冰姐妹俩独自离开。
“不用,我送他们回家!”刘义冷冷开口,上前一步抓过何雪冰的皓腕,大步离去。
“唉……”史君想叫住他们,可是一会功夫他们已转过了巷角。愣愣的盯着空空的巷子,史君竟有些担心、有些留恋那素雅的人儿。
………………………………………………………………………………
昨天有事,十点多才更了两更,误了审核的点,对不起大家,今天一定多更,谢谢大家的支持和收藏!
错意
更新时间:2013-7-9 11:35:29 本章字数:2899
一路跌跌撞撞,好容易回到王府,却被刘义带到自己的兰湘院禁了起来。鴀璨璩晓
何雪冰盯着罗幔坐了很长时间,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惹刘义生这么大气,那刀锋样的眼神,那冷怒的语气,竟有八分像皇上,让她即寒又惧,难道真如此恨她吗?
“公主”青玛悄悄探进身子,手中提着食盒,泪眼婆娑地扑到何雪冰怀里。
“青儿,别哭,你怎么进来了?”何雪冰轻轻拭去青玛颊上的泪水。
“是豪康嘱我悄悄进来的!”
豪康一向忠于主子,不可能擅自作主,必是得到主子的同意。
天边还残留着一丝夕阳,那红红的暖暖的光似乎也透进她的心里,一直冰冷的身子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夜幕不知不觉降临,刘义立在窗前。窗外月色正好,朗朗清辉播洒庭间,照的树影斑驳,宛如水中藻葕横生。这样的月色,似那兰湘院中人的气质,轻灵澄明又温暖沉静。
明明暖暖的就在他的身边,但却空灵的无所抓住。白日见她与别人站在一起,他不由怒起,禁她在兰湘院,但他自己何尝不是站在窗前陪了她几个时辰。自懂事来,今天这是第一次他的情绪控制不住的外露。
他与萧王妃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萧王妃性子柔顺,温婉,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生之人,所以弱冠那年,他求皇上赐婚,娶了心爱的女子,成婚两载,夫唱妇随,举案齐眉。两年前萧王妃突亡,让他以为自己的心也死了,可是他遇到了何雪冰,她空灵、淡然,如一泓清泉缓缓流过了他的心田,不同于萧王妃的温暖,她带给他的是灵魂的震撼和共鸣。他从没有这么强烈的想让一个人在乎他,眼中只有他。
他第一次在宴会中见她,他的心开始不规律的跳动。他以为是因为他见到了和萧王妃长得相似的婵禄。后来她求太后,嫁了他,使婵禄回了大宛做了王后,他也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只是气她竟然用了手段,她不该用手段的。
“豪刚,去把王后请来!”
“是”停身在暗处的豪刚应声而去。
“见过王后。”
免礼,有事吗?”何雪冰停下书写的诗句,出声询问。
“代王请王后下棋,他在书房等您。”
“知道了,退下吧!”
“是。”
第一次踏进这间屋子,何雪冰感到屋子的风格正如其人,肃穆威严中不失儒雅。
“见过代王。”轻轻福身,语气波澜不兴。
“免礼,来,坐。”
从容坐于桌前,何雪冰敛下眼眸,沉静地捏子布棋。
“我不知原来你不仅琴艺出众,棋艺也是超乎想象。”
“多谢代王赞赏,代王之棋,霸气之中藏蕴着婉转,刚柔并济,让人无懈可击。”
“好见地,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的?”
“代王想知道什么,请说!”
“我不知,你原来是投师史大夫门下?”冷冷的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怒。
“雪冰今天只是代师太送信与史大夫!”细致的柳眉困惑的拢起,没逃过那锐利的眼眸,刘义突然心情大好。
好容易挨完一局,何雪冰站起身,微微一揖,“代王,夜深了,雪冰该回去了。”
“不急,雪儿,你来看看这个。”说着起身走向书桌。
何雪冰半是无奈半是好奇的走向书桌,等到看清楚是什么时,不由得睁大了一双水眸,直直的瞅向刘义,她的风后雪景图,怎会在他手里?不对,这不是她的手笔,是仿画的,难道是刘义?不可能啊!
眼眸复杂的看向眼前人,“代王?”
深邃的眼眸中蕴着无限温情,“雪冰雪冰,玉雪为魂冰为骨,画意寓名,名中有画!”
他竟懂她,只是可惜他们相逢太晚,匆忙的别开眼,退后三大步,轻轻福身,“代王,夜深了,雪冰告退了!”不等回应,匆匆步向门外。
看着匆忙奔逃的人儿,刘义直觉转身揽她入怀:“雪儿,你对我没话说吗?为什么要逃?”
何雪冰的心蓦地揪紧,不该是她的东西终需放手。白日见到的那位姑娘必是她的所爱,她已鸠占鹊巢时间太久,现在该是归还的时候了:“代王,雪冰明日会跟太后请旨,还代王一个自由身。”
句句如锤,敲击着心脏,温情渐冷寒意渐生,健臂猛收,何雪冰整个人跌进坚实的怀抱,裹紧单薄的身子,不让她有呼吸的空间。挣扎着想要脱离钳制,不但没有成功,反而却被越裹越紧。她认命地闭上眼睛放弃挣扎。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变软,刘义稍稍放松力道,抽出右手,抬起那低垂的头,轻喝道:“睁开眼睛,看着我!”
突闻喝叫,何雪冰缓缓地张开眼眸。
刘义靠近那清丽的脸孔,对着那清澈的眼眸,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休想离开王府,今生你也休想离开我的视线!”
争执
更新时间:2013-7-9 11:35:31 本章字数:2936
幽深如海的眼眸暗影重重,内里有伤痛、有冷硬,有苍凉.
何雪冰无限沉重无限困惑:“代王,雪冰没有理由毁了代王终身。鴀璨璩晓”
说来说去,就是要离开王府,离开他,难道……,刘义眼眸寒光尤现,利刃般地射向何雪冰淡雅的面孔上,“在府外,有你所爱的人吗?是谁?是白日那人吗?”
何雪冰一怔,冷冷道:“代王误会了,雪冰出府只为求医!”
“是吗?”深沉的眼眸盯视着那张娇颜,像是要穿透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