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应当是只取一人,且不会轻易放手。你爱她,就该对她负责,就不该只是深爱,还要长情。
在我的印象中,他的每一段爱情都来得汹涌澎湃,也都潮起潮落最终风平浪静。没有舒缓平和,只有干柴烈火,其实只是体内的荷尔蒙作祟,是激情,不是爱情,这也是他的感情从来无法长久的原因。
爱情是包容是妥协,是想要长长久久白头偕老,是甘于柴米油盐粗茶淡饭,很多时候,我们误认了爱,是因为任性和自我,是因为自嗨,而不是设身处地放下身段考虑对方。
最可怕的分手是悄无声息
当他给我发来信息的时候,我愣神,随即整理情绪,语气自然地回复他,就像初次见面那样,对他抱有淡淡的敌意。
大概有两年没有他的消息了,他从我的朋友那里得知我的新生活,所以他知趣地没再搅扰,也没对我们此前发生的事情做出更多的解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认为他是有苦衷的,但是他过多的隐瞒让我感到刻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不说成了我的心病,成了我也许永生无解的谜题。
我和他的相恋开始得很早,在他荷尔蒙最初悸动的岁月里,我就成了他唯一追逐的对象。我们的学生时代近乎在玛丽苏的剧情中度过,发生过很多青涩懵懂的故事,言犹未尽和欲言又止同时存在,直到毕业,也只是羞涩地牵过手。可在那时的我们眼中,牵手的意义无异于私定终身,是心脏紧张到爆裂的节奏。
毕业前后,他的父亲见到了我,然后,故事就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他开始慢慢地疏远我,最后提了分手。
曾经我是那样百思不得其解,围追堵截想要问个清楚。感情中不怕一刀两断,只怕断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总觉得莫名其妙和难以掩饰的好奇,驱使我不停地去找他,不是为了挽回,只是为了一个理由。
可我越问,他就越不说,无论我对他摔砸东西还是施以恩惠,他总是咬紧牙关闭口不谈。
他是我见过的最能保守秘密的人。
女人总是奇怪的,又或许,人都是这样。对于没有理由的事情,总是不能相信,而对于分手,又擅于归结原因,但归结原因的前提,便是知道事情的真相。归因于己,或许会在分手后倍感愧疚,归因于对方,分手后骂他几句渣男,也就轻易过去。对于不能归因的事情,却总是心有惶恐不得安宁,窥探欲蓬勃欲出。
在经历了无数次围追堵截探听无果后,我终于泄气,终于放弃。我去了新的城市,不再和他有任何联系,并且,重新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从中走出来很难,当然除了不得而知的分手原因外,还有自己对无疾而终的感情的不甘心。我长久地走不出来,想着这样青梅竹马的恋情都闹到这个地步,其他感情又能好到哪里去?于是我拒绝再恋爱,恋爱中总是布满伤害和尴尬,碰一碰都会有不明缘由的刺痛,所以我索性都不让爱情再近身,连接触的机会都不给。
一度自责、一度怀疑,却觉得责任并不在己。每次看到他曾经送我的礼物,都不由得潸然泪下,虽然这情绪看起来很像假兮兮的玛丽苏,可我却真的沉浸其中难以自制。
我也把他当过渣男,连个明确缘由都不给,怎样让我理解和宽恕?他让我带着这样的谜一直下去,我甚至猜测,他要么是为了伤我更深,要么是为了永远铭记,所以出了这个谜面给我。
幸运的是,终于有一个肯耐心听我往昔的男生出现在我身边,持续不断地给我这座冰山施予温暖,一段时间后,冰山也变得柔软温和。
我开始试着放过自己,放过过往,让自己重新拥有爱的能力,并且,在爱与被爱中,我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幸福。可是,我却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我想过不理他,我有了一段新生活,他不该重新闯入,应该被我抵挡在外。可终究我还是没能抵过自己心中的好奇,还是想问那段感情中,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给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如果我没搞懂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我现在的感情也会经营不善,所以为了我的现任男友,我听一听前男友的意见,大概也不是什么坏事。
尽管最初怀有敌意,但还是很快就和前男友有了频繁的交流。他的每一句话都肆意挥洒,从吃饭没到该剪头发了,似乎漫无目的毫无章法,可我的每句话都目标明确,就是为了挖出曾经的秘密。
我更加不解的是,如果他当初不说,为什么现在却要找到我,等着我从他口中逼问出分手原因?
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他才松口,劈头就是一句:对不起,我把你弄丢了。让我听得一怔。我心中冷笑,现在才来反悔,未免太迟了些。他却说,我不是来找回你的,我知道你现在很幸福,我不该这样。但是,我应该让你知道,不要丧失信心,不要认为自己不够好,其实,当初分手,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我爸。
他说起他父亲,一脸平静。他爸在见了我之后并不满意,不是因为其他,只因为我的家庭比他好,怕他娶了我之后吃亏。
我从他口中得知,当年他的父亲娶了个家庭条件优越于他多倍的姑娘,在家里他几乎没有说话的权利,在丈母娘家也总是受气。到了儿子恋爱的时候,他便格外谨慎,并且坚持自己的意见,固执得厉害。他想和父亲对抗,无奈父亲身体不好,他只能收回主张,不再任性。他却不能告诉我。恋爱中的事,牵扯父母,便不好告知,怕我记恨,也怕我闹到他家,索性他就三缄其口,任我追问,就是不说。
那现在呢?你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用?我问他。
他说,你现在过得很好,我就可以告诉你,因为你知道了不会有什么影响,只能让你心中打消对过去的疑虑,而且,我父亲已经离世,我也想知道你的近况。
我只能怪自己把你弄丢了,以一种你从前难以理解的方式。失去你,就像弄丢了你,像失去了亲人、孩子,像泪眼婆娑急于寻回的母亲。他说。
我终于能理解他为什么总有一天要找我,就像理解一个母亲一定要找到丢失的孩子那样,即便她不把他带回去。感情总是难以解释,就像他一定要找我说明原因,就像我一定要找他问清原因。有时候,弄丢自己和弄丢对方是一样的痛苦和压抑,所以宁可弄丢自己。
分手是你当时所能做的最佳选择
有人说,爱情是盲目的,爱一个人就容易轻信一个人,所以爱情比起其他关系来更容易令人受伤害。
他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的前世今生,他只说当下该说的每一句话,只做当下该做的每一件事。在她看来,他的全部她都已经参与,他并没有什么当下的事情对她隐瞒。
她每天沉浸在恋爱的幸福之中,脸上洋溢着爱情来时该有的样子。她总是看起来容光焕发,目光灼灼,浑身像充满力量,她知道,这是爱情的驱动,所以她倍加喜欢现在的自己。
当一个人爱上恋爱中自己的模样时,她就对爱情寄予了更高的希望,对爱的渴望已不再是单纯的荷尔蒙泛滥,而成了终极意义上的自我实现。
她爱他,所以疯狂地为之付出。作为一个女孩子,她竟没为自己买过几件衣服,反而为对方大肆铺张,买最贵最上档次的男装。而且,她知道男生都好面子,就梳洗得当,妆扮漂亮,拎着袋子亲自到他单位去,把昂贵的衣服交给他。
他说自己信用卡刷爆了的时候,她二话不说,把自己的银行卡给他,让他随便去花。然后,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她只能吃泡面,以撑过拮据的生活。
她甚至以一个男人的姿态去爱他,为他抵挡所有明枪暗箭,为他消除所有钱财饥荒,好像对方倒是个受人保护的对象,必须由她时刻提防照顾,才能安然无恙。
她对他的爱,需要时时用尽全力,似乎心弦一松,他就能从她身边跑掉。在她身边已经跑掉过几个男人了,她早已长了教训,即便是付出自己的全部,也要避免这次感情失败。毕竟,她还是爱他的。
可是,事情的发展没那么顺利,并不是她呕心沥血,他就能肝胆相照。她的爱黏腻痴迷,让他如堕棉花阵中,双脚虚空离地而起。他愈发觉得自己是圣人,值得这样的爱和照顾,因此索性抬高身段,一举一动都透着对她的不屑。
人们说,被惯坏的人不是不爱,而是坚信对方不会离开自己,所以有恃无恐。
他被她宠溺,他更像个孩子,万事需要齐备周全,可又难以亲自动手,而她,则刚好补齐这一空缺,成为他心中的母亲角色,鸡毛蒜皮的小事,都需她亲力亲为且应该毫无怨言。
原本以为付出太多她会不满,却不想她竟然沉浸于这样的付出,一味试图给予对方,浑然不知自己的处境。她的爱已经到了感动自己的程度,或者说,只是为了感动自己。那个男人成了她施予爱与母爱的对象,是不是那个男人,也似乎毫无关系,重要的是,她需要释放自己心中压抑至久的情感,需要自己被感动,从而带来自我成就感。
这或许源自于她被人抛弃的经历,她太久没谈恋爱,她太渴望爱,又害怕失去爱,所以才会拼命抓住,像抓住自己的命一样。并且,她已经存在病态的逻辑连结,让对方甚至自己都感动的爱,才是最好的爱。
很快她就从他的朋友那里听到一些不阴不阳的话,似乎说着他不很光彩的过去。她并没在意,在自己看来,一个人的现在能够被她了解,过去就也不成问题。他现在并不出格过分,过去又能怎样呢?就算过去怎样,现在改过自新,也没有什么可计较的啊!
所以,当她再次看到别人提起他时一脸尴尬的样子,也就没觉得怎样,反而告诉对方,说,即使他现在说的是谎言,我也信,因为我了解他的现在。
没人再愿意告诉她什么,他们觉得她是个有点傻的女孩,竟然如此呆板固执,别人略作提醒却被她全然忽略,哪个女孩子能这么轻慢对待自己伴侣的往事呢?
当然,她确实不以为意,她为他付出的够多,已经沉迷于贡献式的爱,不再追溯和索求什么,也更以为爱就是能让她心底畅快的样子,当然,这样的畅快是以她盲目的感动为前提的。
“即使是谎言我也信”,这句话对于恋爱中的女孩子而言,不啻致命的凶器。与“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雷同,你的帮助总是多余和无用的。
后来当那男人用了她大量的钱,得到了她大部分的抚慰和关爱后,抽身想要离开她时,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去讨要说法,可对方装作一脸莫名其妙。他问她说,东西是你给买的,钱是你给用的,我从来没有拿刀逼过你吧?
她想不到对方竟说出这样的话,她想知道的,只是他为什么离开她。这次她终于心痛欲绝,开始质问自己为什么一味付出。本来她想,能和他一直携手到老,自己愿意不顾其他,不计得失。可现在他要分手,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她这才想起朋友暗示她的话:他曾经毫无缘由地抛弃过几个女人,他不是个长情的人,他告诉你想要娶你可能是谎话,你可要谨慎些。
那时的她只是私下觉得,自己和那些女人不一样,自己的付出有目共睹,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一个贤良忠慧的女人呢?
结果她却错了,她太相信爱情,以至于太相信自己,以为自己表达爱情的能力高明稳固,其实却不仅被其抛弃,还使她损失了格外多的东西。
“即使是谎言我也信”是恋爱中女孩子智商为零的做法,这句话应该改成“即使再爱你我也不能全信”。一个人在恋爱中秉承偏颇的价值观,就会为自己的言行举止所累,失去他人的爱。
爱是高尚的,但为了这种高尚不计一切地付出,损耗自己的同时也在损耗爱情。爱情可以掏心掏肺,但不是不顾对方态度冷淡,硬要以火炙烤,结果却要令人失望。火淬冰是很感人,但也会让寒冰化为清水。
感动自己的不是爱,那只是用爱情绑架对方和自己的把戏,只不过这把戏稍微高级一点罢了。
世界那么大,不是只有爱和他
坐在酒吧,心底泛起隐伤,夺目璀璨的光亮晃得我眼前一片模糊,脑中逐渐呈现各种幻想。我始终存蓄着自己的眼泪,我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经历过大的挫折都没有将我击垮。我很少流泪,仅有的几次,也几乎都是因为他。他隐藏了我脆弱的情绪,这次也剥夺了我发泄的权利。
被他逼至今天的地步,我居然还是想着他的嘱咐,我不能酗酒,不能重新跌至失利后的泥潭。我点了一杯鸡尾酒,一点点品尝,咂摸其中的滋味,让伤怀的感觉在心中逐渐蔓延,延展至每个细胞。我不得不怀疑,自己这样毫不设防全部交付地对他,能否换来他对自己的一番情意?
伤情物语,多好的名字,正合我此时此刻的心境。我啜饮着杯中的鸡尾酒,色彩绚丽富有层次,让我感到浪漫温情。可是,它偏偏又是这样一个名字,让人缱绻中不免多了几分伤感和怜惜。也许世上所有的痛苦都不纯粹,它们常常包含着甘甜,同时蕴含着辛酸。如果都那么纯粹,还何苦那样痛苦?
我已将手机关掉,因为他已经无休止地打来数个电话,我此时不想听他解释,也不想听他道歉,我只想静静地坐在这里,捋好每一条头绪,找出合适的方法应对现在狼狈的局面。
自从得知他母亲对我的异议以来,我就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对待他母亲。我对于任何人都宽谅,不希望将彼此的埋怨和不满带入日常生活,以此影响我的生活。所以我并不计较,也许他母亲对我有些误会,是误会,就一定会有冰释前嫌的时候。
可当我走到餐厅门口,正要推门而入时,却发现他和初恋正相视而坐。我连忙闪身到玻璃墙的外侧,站在一旁默默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看到他们两人坐在一起,脚底蹿出一股肆无忌惮的凉意,直冲头顶。有一瞬间,我甚至想冲上去摆平这一切,将那个女人打翻在地,我一直都那么恨她。可是,她是怎么出现的?她难道不是销声匿迹了吗?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她对他还有曾经的感情吗?他对她又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我几乎以为这是海市蜃楼般的幻境,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吧?可是,这个场景又是这么真切,他还在绘声绘色地讲话,对方也听得认真,脸上流露出急切的神情。两人的眼神撞击在一起,就产出电光火石,看得我心惊肉跳。他的眼神虽然坚定决绝得不着痕迹,但我还是看出了他的暧昧和失落。他还爱着她,没错。而对方的表现则彻头彻尾地展示出自己的感情,那样直白,像从前那样,热忱得不容辩驳。
我想要闭上双眼,我实在看不下去。我的男人,正坐在他爱的人面前侃侃而谈,这让我情何以堪?
我像一支即将上阵的冲锋枪,火药味呛鼻,且充满了好斗的力量。这是本性吧,动物界的求偶方式也会这样在雄性之间激烈地如火如荼地进行。我的脑袋炸裂,像被人劈头浇灌一桶凉水,激得浑身一惊,上肢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想要转身离开,却僵硬着无法挪动地方。
亲眼看到两人拥抱在一起,他们浑身张扬的力量沸腾着,看得我又一股冲动袭上心头。看来我猜得没错,他始终都没有真心爱过我,他在骗我,他在耍我。怪不得他一直对我不冷不热,原来还没忘掉初恋。他所做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侮辱,都是耻辱。
我不像那个女人那样自信,在他面前,我始终没能找到自信的资本。一个女人,如果在形象气质上和男方相距甚远,就必须在事业抱负上找补回来。可是,她的出色程度并不比我差,她不甘于平淡,试图努力向上发展。这在我看来,作为女人的尊严受到了严重挑战,所以我更需发愤图强,给他更多的爱和关心。
我究竟有多少时光是属于他的?五年前不是,他的心属于初恋。初恋离开后,他开始游离于其他对他施以暧昧的女生中间,恰到好处地掌握分寸,既不伤到她们,也不给她们希望。直到一年前,他正式告知我,我可以是他的另一半,那时候我简直欣喜若狂,以为他真的爱上我了,以为等了这么久,这就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吧。从那之后,他对我不算冷若冰霜,也不算炽热浪漫,只是给人温暖平和之感。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他说靠得太近会灼伤,离得太远会疏离。所以他这样对我,他说是希望两人可以长久地走下去,不靠感觉,不靠激情,不靠冲动,只是一种真挚的感情,细水长流。
我居然还信以为真,可是,不,也许我那时就有了一丝怀疑。他只是敷衍我吧,他只是想排遣自己的空虚寂寞?可是,他为什么偏偏选择我?他到底用意在何?他对我的眼神从来不肯躲闪,能直直盯到我的骨子里去,让我更加坚信他要将我看透看穿,并不是真的爱我。如果爱我,他的眼神就不可能没有丝毫犹疑腼腆,不可能没有丝毫光电火花。
我多么希望他和我的对话随意而散漫,两人没有针锋相对,却有着乐于诙谐的善意心机,让人异常放松。最开始,我们的对话就像这样,互相放开,又互相咬合。
可如今,我察觉出了他对我的一丝异样,他在我面前再也不肯表达自己的内心世界。今天我终于明白,一个对自己严防死守的男孩,根本就没爱上你。
也许很多所谓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错误,这爱情源于一方感情的失落或寂寞。我要放开他,因为一段真正的爱情不是为了寻求安慰和排遣,爱出自于双方的真诚。
感情中,他不爱你不要紧,他爱的不是你却与你在一起才要命。
男人可以重新相信,那婚姻呢
她不相信童话,她说,童话里王子和公主的故事总是皆大欢喜,圆满得矫情和虚假。有关他们婚后的描写总是告一段落,似乎昭示着某些消极的不能说的秘密。
在她看来,婚姻是不幸的。当然,这个结论是从童话故事中得来。
她未免有些太童话。
但是她渴望爱情,她的眼睛与众不同,总是一副湿漉漉的样子,像淋了雨水,又像内心汹涌泛上的伤心泪水被眼眶圈住,似哭非哭,流露出隐隐忧郁的状态。
在大多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女孩子中,她的那副不与人语的沉重姿态,让她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她有着她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负重,我猜测。
她的负面情绪太严重了,和她对话,我总会像被漩涡圈住的孩子,稍用力道略一挣扎,就会以不可想象的速度浸入海水,不复存在。
她话少,眼神也总是因为过度悲伤而迟滞不动,大概别人会以为她在沉思,我却能看出来,她的大脑停留在短暂的空白,以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让她忘记难堪的现实。她是在保护自己,健忘的速度就等于保护的强度。
我真切地想要保护她,让她多一点安全感。
她是活在童话里的姑娘,区别于稚气未脱或过于世俗的女孩子,她沧桑却仍浮现明媚的面庞,在这个时代有着独具一格的坚强。
我问她,你有什么伤心事,可以告诉我么?
她坐在对面只是笑,说,没什么,我只是,看这个世界太过理想,所以,容易失望。
比如呢?我问。
比如,我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她不再说下去了。
我大概明白,那个男生给她造成的心灵创伤,至今都未愈合。我不再深究,我知道女孩子每提一次心伤,都是为你翻开盾牌再戳一遍痛处。
我见过和她同龄的女孩子,乖张,不羁,大喇喇,毫无优雅和风度。和人恋爱时,她们可以每天秀百遍恩爱,在公交地铁众目睽睽之下亲昵暧昧,旁若无人。分开时又摔摔打打,手撕前任,闹得满城风雨。
她们的感情是直接地酣畅淋漓,却少了温婉含蓄的古典美。过于直白惨烈的情感,让人的迭起和失落猝不及防,少了一分润滑,多了一分鲁莽。
可情感如她般委婉,却淋淋漓漓泄不尽悲伤,每天都热泪盈眶,像南方发霉又祛除不了的湿气。
我想问问究竟为什么,却怕伤到她。
终于有一天,她主动坦白说,她需要倾诉,需要有一个人承接她的痛苦,以便她转嫁情绪。
我当然愿意,为了她,我可以倾尽一切。
我认真倾听,并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无论如何,我都会理解和原宥她。
她说她也有过童话般美好的故事,只是到了结局部分,出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转折。她爱的那个男孩,并不真正爱她,和她在一起的原因很简单,他周围的人都成双结对,这让他面子上不堪。
她说,她觉得自己受了骗。
欺骗是可耻的,尤其是面对一个真诚待你的女孩子。我有点气急败坏,急于为她出头。她却说,不用了,我已经长了教训,用不着再去惩罚他。
总有些人和事会给你施压,压力转换成微妙的动机,再去做事的时候,未免不那么纯粹。很多恶意并非出自本心,是被心中的怯懦击败,才去勉强应对。
世上的男孩子,有内心怯懦的,也有强大到无坚不摧的,勇敢追寻真爱者也不在少数,只是有人眼力不佳,或许碰上几个渣渣。不过这怨不得童话,世界本是童话,真善美和谐共振。只是有了一些另类,才让世界显得复杂。
但你能想象,如果对方知冷知热、掏心掏肺,你的生活也未必不会像童话。
做个不恰当的比喻,我对她,就像是一场童话,不掺假的童话。
我告诉她,不要去想那些伤心事,被骗也好,被甩也罢,都是修炼成主角的必要经历。白雪公主被毒过,灰姑娘被欺负过,睡美人也曾长眠不醒。公主和王子的故事尽数完美却是有前提条件,故事中永远不写公主们曾经遇到过的渣男,可现实中你总要经历。不过你要相信,属于你的王子,终究有一天会出现,只要你有足够耐心。
经历过也是好事,从上一段感情中学会爱与被爱,才懂得珍惜未来出现在你生命中的真命天子。
她问我,男人我可以重新相信,那婚姻呢?
我说,不能相信的男人带给你的婚姻当然不能相信,但值得信任的男人带给你的婚姻,你为什么不相信呢?
童话只是截取足够浪漫玄妙的感情片段,婚后面临生活、金钱和价值观的冲撞,戏剧化冲突也逐渐弱化,不被童话采纳。但你忘记了么?上次买菜时见到的那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恩爱不减,依旧似从前,他还买给老婆婆一个气球。
她又问我,如果童话都能成真,我什么时候才会遇到我的那个他?
我答,虽然我不知道,但是有我在,就会帮你找到他。谁让我是你爸呢?
她扑哧一声笑了。
我从不过问她学校的事,我只是在一旁静静观察,我知道她情绪有波动,但我不会像其他父亲那样沿路堵截、干涉过问。时机到的时候,她会带着她的新思考告诉我的。
不用怀疑这个世上是否有童话,因为它本存在。比如对于她,我就是她的童话,无论她在外面有多么龃龉和尴尬,回到家,我总会给她童话般丝毫不用惧怕的安全感。
如果童话都能成真,她是公主,我就是她的国王。
你是在寻找幸福,不是在选购婚姻的配件
当他一天比一天更晚回家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也许这个家对他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或者说,从来就没那么重要过,就像我在他心中,也不是照顾和关爱的对象。
水流声淅沥,他在洗澡,我想趁机翻看他的手机,也许其中藏着什么秘密,使他丧失了对家的热情和爱意。可是拿起手机的那一刻,我突然不想知道,突然觉得憎恶,那种感觉就好像,你不想碰一个你根本不喜欢的人的东西一样。
对,我对他没有喜欢过,我想他对我一开始也是。
我们的恋情开始得顺理成章,没有兴奋和激情,也没有什么不满意。家里人拼命撮合,我们唯有遵命。门当户对的两家人喜笑颜开,他未娶,我未嫁,刚好凑成一对金童玉女。要命的是,他年纪大了,我年纪也大,没有对象,自己也着急,这一急,就出了问题。
我们的恋爱按部就班,吃饭看电影成了每周需要遵守的约定,而不是源于自发的情绪沸腾。很多时候,上班累了,我甚至不愿意迎着冷风出门,但是一想到为了新的家庭,咬咬牙就克服了自己的惰性。他也从没有主动接过我,我说懒得出门,他才像是工作失误似的跑过来接我吃饭,满脸负罪般的神情。
我们各自在认识对方的时候就已成为还算小有名气的成功人士,有存款有车有房,所以我们在一起,没有什么值得发愁。家庭劳动请保姆,逛街扫货去韩国,去高档餐厅,戴名贵首饰。我们之间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爱情。
两家人催得急,我们也没来得及细细考虑,大概觉得对方经济条件也还不错,就自然而然地结了婚。
婚后的生活和婚前没有什么区别,照常像应付公务一样和对方在一起。我们都是工作中的忙人,规定一周要一起出门吃一次大餐,规定每月要出远门旅行一趟。但是所有这一切,好像都是在履行作为伴侣的责任,生硬古板,没有任何乐趣可言。
对我来说,和闺蜜一同出去,会比和他在一起更加有趣。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仍然拘束,不敢肆意喊叫,不敢咧嘴大笑,上厕所的时候关好门,化妆时躲在洗手间。
生活太无聊了,很多时候我在想,我和他的感情还不如大学时和我的初恋,那种炽热火辣的劲儿,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
人前我们彼此尊重,看似和气,私下却常常冷眼相对,无话可说。他们羡慕我们的不争不吵,我们羡慕人家的吵吵闹闹。
没有争执的爱情令人心生向往,但你不知道永远毫无冲突的夫妇过着怎样冷淡无趣的生活。爱了,关心了,希望对方变得更好,所以才会争吵。争执是爱情中两人相合之外的个人思想的冲撞,有相合就必然有矛盾,两个人的生命轨迹在交汇融合,通过争执来调整各自的方位。这之后,几句道歉几句安慰和几个挽回心意的礼物,都是爱情的包容和延伸。
换句话说,两个生长环境不同、生活经历不同、性格特征不同的人要想真正长久地融为一体,争辩和争执是最快促成理解对方和改变自己的方式。
可我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过任何争执,我和他根本就不愿互相倾听和理解,也根本没有想要调整磨合融为一体的愿望。
无爱婚姻所带来的,无非是越来越深的厌弃感。很多人说想要平凡的幸福,但那还有激情褪去后的点滴温情。我和他的婚姻连平凡都不是,而是空洞无物的摆设。
他回家越来越晚,我知道他对这个家没有眷恋。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家里有你爱的人,你就会加快自己回家的步伐,就能洗刷掉你一天的疲惫。如果无爱,家庭对你来说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么?
我也一度想要逃离这个家,我害怕面对着一个冷峻表情的男人,害怕相对无言彼此尴尬。我白天上班,傍晚和闺蜜约会,希望能找到真正有共同语言的人,和她说一说自己的苦闷。
闺蜜很早问我说,虽然你们衣食无忧,但你觉得这样幸福么?
我告诉她,可能平淡也算幸福。
她摇摇头,说,可你能想象自己和他就这样冷面相对一辈子么?
我犹豫了,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和他在一起生活一百天。我和他在一起,从来不敢去想未来,因为各自的未来里,也许对方都不是重要和不可或缺的。
她说,你所说的幸福是空心的幸福,你们的婚姻缺乏灵魂。
再看我闺蜜,年纪和我相仿,未婚,但有一个贴心疼人的男朋友。每次看到她的男友对她嘘寒问暖,我都由衷生发强烈的妒意。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眼里盛满温情和爱意,这是我在老公眼里从未看到过的爱和疼惜。
她在他面前则能放下大女人的架子,一副可人姿态,娇小妩媚,甚至撒娇不迭。对方都能悉数包容,并满足她任性的小心意。因为爱情,她变得年轻而面色红润,可我的婚姻中,却看不到自己对对方的潜移默化的改变。女人在不爱的人面前,永远不会任性胡闹,永远都是不懂撒娇的大女人。
一阵突如其来的厌恶,让我把已经拿起的他的手机放下,我做不到对他事事必究,也做不到真的出了事拼命挽留。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甚至想,他如果真能找到真爱,我就放手。尊重自己的心和爱情,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脱方式。
我不确定在余下的几十年中,会不会遇到自己真正能够不计一切去爱的人,但无论有没有,我希望首先解除这种无爱的婚姻状态,大胆去爱。我对家庭没有眷恋,像他一样。如果两人终日相对,却是淡漠尴尬,不如都勇敢一些,丢掉这空心的幸福。其实,如果我没结婚,凭我自己的物质财富,未必会过得比现在更不舒坦。一个人的幸福,有时候会比两个人在一起的幸福,来得更容易些。
你我生活不同,不必相互打扰
那天我去买冰激凌,老远就看见他从超市出来,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我无奈地摇头,然后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他的视野。
他一贯是这个作风,只要他想买东西,必然不会空手而归。他喜欢大包大揽拥有一切的感觉,多少觉得自己像个皇帝,有临御天下指点江山的气派。
曾经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后来又成了他的女朋友,再后来,我们的关系就成了现在这样,能躲则躲,不躲,则尴尬一笑,然后冷场离开。
我和他的分开就和他的个性有很大的相关。
他是个顶好的男友,假设忽略他的价值观和性情,我一定非他不嫁。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突然觉得横亘在我俩之间有条巨大的鸿沟,无论用什么办法弥合,都药石罔效。
他喜欢繁华都市,喜欢到了骨子里都是灯红酒绿的程度。他有极大的抱负,要在这座竞争激烈的城市出人头地,他要买别墅,要买豪车,所有吃的用的都恨不得换成进口的。他不是唯钱是命的人,但他雄心壮志想要获取高能力和成就感。我们的罅隙就从此开始。
我不爱他那一套。他去超市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常把信用卡刷爆,在收银台那里才慌慌张张拿掉物品。我不知道说过他多少次,可他从来不听,连大致算算总价都不肯,非要到结账时窘得渗出满脑门子汗。
我知道他并不是要买这些东西,而是享受疯狂拿夺过程的洒脱。他要达成的未来的目标,无非就是在自己拿东西的时候少算一点价格,多一点能够驾驭的自信。
我看透了他,他浑然不知。
我的心思他是不知道的,可以说他毫不在乎,因为他从未询问过我。他以为对我好就是有了钱送上各式奢侈品和下再也不用为钱眨眼的馆子,显然,他仍然沉浸于他自己的世界,顺带把他认为我的世界也一并构建起来。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我喜欢小城生活,工作几年后我会移居一座美丽的小城,找一份不太辛苦的工作,每天清水素食,闲看风景,就这样子一辈子安逸到老。
我知道我告诉他,他会难以置信,他会鄙夷和嘲讽,他甚至会给我洗脑,让我除掉那样的思想。在他看来,他是我的圣人,他有全部理由让我信服和遵从。
这种人,最大的本事也不过是多一个思想界的俘虏,当然,那俘虏还是以爱他为前提。
所以,我开始默默地设想自己将要离开,并逐渐冷落他,以便分开时不至于太过痛苦难过。以一个粗枝大叶的男人的心思,他并没有觉察到这一点,每日仍是不以为意的生活和工作,偶尔问一句为什么我不回他的微信。
不久,他竟开始和我商量婚后要孩子的事,并极力劝我要生二胎,每天向我普及生二胎的必备常识和好处,我听得格外腻歪。我问他说,急什么,一胎还没有呢,就想要二胎?
他则笑得爽朗,说,做人总该有个规划嘛。
就像,你规划自己30岁买奔驰,40岁住别墅一样么?我毫不客气地反击。
他也不恼,只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我这可并非说说而已。
我心中暗笑,好啊,看你怎样证明。
他仍然每天奔赴各处开会跑业务,我依然按部就班地工作,我知道他的奔赴来自于骨子里的豪迈和激情,他渴望找到属于自己的机会,出差就是佯装忙碌和寻觅机会的最好方式。我私下却早有打算,按部就班工作只是为了更好交差、安心离开,我既无意于更高的职位,也对丰厚的薪金不感兴趣。我所挣得的钱,够我一个人不买房不买车知足地活下去,我对自己和生活并没多高的要求。
他出差回来还是会买上昂贵的礼品送我,可我不想再要。那些礼物除了昂贵以外,毫无用处。我告诉他,我需要实用的东西,这种只能堆在家里哪天被我卖掉的东西实在不必再买。对于我的怨气他则付之一笑,说,这是我们的爱情见证,买得越多越贵就证明它越贵重。
歪理邪说。他明明没有那么多钱,明明还需要奋斗,用这些钱作为资本将来开店开公司或学习都行,为什么要置换成这样昂贵无用的东西?
他的想法才不是什么证明爱情,他就是习惯了买各种高档的产品来证明自己的购买能力。当然,他的信用卡常常刷爆还不上钱,然后由我垫资,等他发了工资再交上来。
时间越久,我越觉得这样好面子强撑的男人不是中意之选,更不适合我这样甘于平稳生活的女孩。我不需要奢华高调,也不想浪漫得无可救药,我只想找座宜居的小城,再寻条小巷,与所爱之人一生居住在种花种树的小院。
深思熟虑之后,我终于在自己营造的感情降温环境下水到渠成地离开,我从他那里拿走了自己所有的东西,也把他送我的东西如数交还给他,然后对他说了拜拜,就是再也不见的意思。
他愣了很久没反应过来,满脸疑惑地问我,为什么呢?
我告诉他,因为你叫大街,我叫小巷。
他说,什么意思?
我明白地告诉他说,你是繁华都市里的虎狼,我却是归田园居的陶郎,所以……你要知道,你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他扭头离开,或许这也正戳到他的痛处,他总是怪我不懂他,也不支持他的奋斗,直到今天,这个问题才有了答案。我不是不理解他,是能够理解他的生活方式,却依然不能和他统一战线。
我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我们不是同一种人,也许注定了只能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就像,他依然在超市漫无目的不计花销地买买买,而我依然只在自己喜爱的东西上一掷千金。
第四辑
所有毁不掉你的,都会使你坚强
培养些爱好,你的路能走得更宽
妹妹是个极爱音乐的女孩,哼唱起来声音异常动听醉人。她又天赋极高,听过一两遍的新歌几乎能完整唱下来,配合音韵、舞蹈,整个人连唱带跳,显得明媚清亮,窈窕多姿。
她一唱歌,眼睛就会闪烁着发光,那种沁人心脾的清澈感直击心底,让置于心头的沉疴都轻松消解。我一直认为她是有天赋的,是那种盖不住的洒脱气度,掩不了的才女光环。我一直希望她能继续她的梦想,有一天能成为自己想象中的模样,可是似乎,除了我和她,没有人认为她可以,包括她的父母。
妹妹在学习上毫无优势,成绩平平,努力也看不到突破。高考前夕她打电话给我,痛哭着说自己无能,我只能一边劝她,一边在心中痛陈以分定人的高考制度。
很多时候我在考虑,一个天赋异禀的姑娘,为什么会被那么多人用狭隘极端的眼光看待?
很多人对她叹气说,看来你以后只能去学艺术了。
可我不解,艺术不该是生活最高的表现形式么?为什么会被人用如此阴损的话语贬低?好像在他们眼中,艺术是次于文化课的低端课程。
他们的思想被深刻固化,在他们看来,人生似乎没有更多的可能性,他们习惯了攀爬金字塔,就对旁边冒出的花团锦簇视而不见。他们甚至对那些雨后春笋般涌出的新事物跳脚大骂,他们急红了眼,怕自己失去既有的立足之地。
妹妹以为她的父母会给她安慰,不想竟引发全家人一连串的感叹。他们根据她目前踟蹰不前的成绩,制定了一整套人生计划,包括考上哪类学校,学习什么专业和出了校门怎样找到合适的工作。
他们的盘算很周密,思虑也很深远,只是他们忘记了她想要什么,忘记了去询问她的意见。并且,他们开始频繁进行饭桌座谈,给她灌输提高成绩的必要性。他们一口一句“好大学”,一口一个“有出息”,一口一个“衣食无忧”,却全然说的不是她。他们是在畅想她考入一本院校时的荣光和骄傲,可坐在他们面前的女孩却分明目光愈发黯淡。
父母的逼迫让她局促不安,她自责、惭愧,拼命地努力,可仍然见不到丝毫成效。无奈之下,她找到我说,学习实在让她疲于应对,越是认真,却越是后退。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心里为完不成父母的任务很是难过。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天赋根本不在文化课?我问她。
她神色疲惫地说,知道,那又能怎样,所有人只认成绩。
我不得不为她发出叹息。就像我,如果当初从了父母成为一名法律工作者,也就只能强打精神勉力生活,也就永远与梦想相隔万里。对,我并不喜爱法律,也毫无自信能够做好法律工作。
他们总是想让她的生活滴水不漏,可他们的干涉让她丧失了音乐的灵魂,丧失了对生活的热爱。他们只是想让她过上他们想过的生活,他们只是自以为她那样会很快乐。
他们喜欢用经验做判断,他们认定靠自己大半生积累的经验,能够准确预判一个人的未来走向。很可惜,他们的经验在近十年里似乎并没扩展边界,局限在与现在大不相同的背景和经历下,只会让他们口中的经验变成施行专制的绝佳武器。
妹妹已经不愿意回家,她说高考压力最沉最重的时候,父母的威逼利诱让她恐慌,她怕考不出一个家人理想的成绩,就会成为众人讨伐的对象。我第一次看到她眼中的火苗熄灭,环绕她周身的灵气也随之散去。
我为她感到心疼。
高考很快来到,也很快过去,对她来说,那两天并没有什么特别,好像就那么一晃眼的工夫,她就恢复自由,不再为繁重的学业压得气喘。
她也不再担心成绩,对她来说,考完这场试就是十足的胜利,结果已经不在她的控制之内。她很快用自己攒了几年的压岁钱报了一个声乐培训班,开始专业学习唱歌。这时她去上课的状态,完全不像高考前,她极度亢奋,激动,一路上唱着歌去参加辅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