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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鱼樵 当前章节:150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12

我有一个月的时间没见到她,听说她除了上培训班外,每天还要到公园里练习几个小时,旁人都说她走火入魔了,好容易停下课业,又一猛子扎进声乐的辅导中。

可在我看来,这两个概念当然不一样。她进入歌曲的学习阶段,才是她想要的状态。

后来有一天,我受她邀请参加一个小型聚会,她会在台上唱歌,要我过去捧场。聚会中间的时候,她突然离开,过了一会儿换了一件白衬衫,从门口一闪进来。

我正讶异她怎么去换衣服,她就已经进入状态,开始上台唱歌。灯光闪烁中,我只注意光晕下她身上跳动着的一抹白色,那样美好,美好到令人望之欲醉。

唱歌的时候,她小小的身躯内有着强大的灵魂,强大到你会误以为周围人都不存在,只有溢满房间的音韵和她干净明媚的白衬衫。

我后来始终觉得,那一刻我看到了她可以期待的未来,看到了她与众不同的纯粹气质。她不庸俗,也不世俗,她唱歌不是为了成名,仅仅是因为热爱。

她在后来告诉我说,她唱歌时喜欢换上白衬衫,因为它一尘不染,这是对歌曲的尊重。她对音乐有种可爱的偏执,当然,对于自己喜爱的事情,偏执不可或缺,就像我对每一个标点的认真。

她身上有我欣赏的东西,也有能够触发共鸣的东西,无论她是否会按照父母规定的路线走下去,我都坚信她有着异乎常人的天禀,而这天禀,无论在何处,都不会被遮盖。这点对她的笃定,从那天看到她的白衬衫起,我永远忘不了她在音韵间的活跃自如。

没有什么孤独是永垂不朽

很快就要过年了,这座城市仍然波澜不惊死水一潭,沉默是城市里最大的标志性情绪,没有人试图跳出来打破这安静的一切,没有人试图让这座城市恢复应有的生机。

人们收拾行囊准备离开,唯一证明新年要来的证据是,捏在手心里那张来之不易的车票。走了,都要走了,归巢后,城市就要空了。

每一个值得纪念庆祝的日子,都成了翻卷而过的苍白日历,没有谁再去刻意留心和铭记。所有刻意去记的日子,都成了发工资的日期和开会的钟点。那些有关爱情、友谊、家庭的日子,还有谁能按时想起,还有谁能付诸全力?

今年我不回家,父母都已不在,又刚和男朋友分了手,实在没有来回走动的心情,只好留下,呆坐在出租屋里,终日以泪洗面。

这个节日,和从他们离开我起所有的纪念日一样,只有我一个人度过。

我当然知道这样会很难过,无人陪伴的时候,越是颓废不起,越会精神低落。我已经在被窝里躺了一周的时间,除了吃喝拉撒,轻易不会翻身下床。

这是我第一次留在北京过年,可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除了外卖较老家稍微贵一些外,对于一个颓废在家的人而言,并无刺激神经的新鲜感。

除夕夜里,窗外烟火四溅,给人警醒的当头一棒,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刺眼的光亮跳动,只给人一瞬间的澎湃,很快,爆炸声归于平静,近处汽车绵长冗杂的鸣笛声此起彼伏。

我站在窗旁,冷静地看着窗外沉寂的黑色一层层涂抹,直到很远处星星点点的焰火逐渐熄灭。那一刻,我对过去也开始释怀。

心底连一个真实存在的人都没有,还对那些幻影抱有什么遐想?

他们都说,新年前后的几个月是纪念日最多的时节,从逛街购物秀恩爱的光棍节到平安夜、圣诞节,再到除夕、新年、元宵节,之后再加一个情人节。节日、纪念日纷至沓来,唯恐大家欢畅不起来,可是似乎节日多了,人们对它们的期待便更少了。

我的不顺正是从11月开始,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离我远去,节日对我来说,不是众亲团聚的快乐,而是孑然一身的形影相吊。

在我心里,纪念日已经成了照妖镜,在各处都在刷存在感的那些日子里,我只能远离社交,远离网络,躲起来,越远越好。

我怕他们看到我手足无措的尴尬,更怕被那些幸福刺痛,怕成为众人心中鄙夷和抛弃的拾荒者。

春节那天,我站在街边,看从前的车水马龙变成车辆稀落,顿生苍凉之感。一座城市可以因为一个节日被几近清空,想来也觉壮观。

可我终于要面对当下的处境,一个一点也不壮观,并且很是悲凉的处境。

我开始学习,从网上订购了一套营销教材,从大学专业落下的部分开始学起。人也总是奇怪,失去什么的时候,总是会在另一件事上格外专注。几个月来的惆怅和放空,在遗忘过去的同时,也将脑中几乎所有的知识储备倾倒干净。可现在拿起书来,倒觉得记忆有道,进展极快。

心无旁骛的状态使我很快忘记那些落寞和孤单,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有的人需要寻找平衡。失去爱情的人会一猛子扎进事业,任谁敲打也出不来。他们总要排遣既有的糟糕情绪,所以需要寻找一个自己擅长的有利方向,多做些事,让情绪得以纾解。

这出于人的本性,当然,也有人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为了让自己恢复常态,那段时间我用力很猛,做了很多事。学习、跑步、做公益,不断给自己增项,努力充实自己。大概有三四个月的时间,我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每天五点起床读书,忙碌到凌晨十二点睡觉。用力过猛使身体出了一些问题,比如体质变差,极易感冒,但自己的心态却有了很大变化。

心情低落的时候,不如去奋斗。

第五个月的时候,我参加了当年北大的在职研究生考试,也许自己还有从前生活中的一点阴影,所以没敢报太大期望。录取结果出来的时候,却喜出望外,我以高分考入北大。

曾经还不坚强,哭着鼻子到处向亲朋好友倾诉,那时我只觉得天塌地陷,频繁质疑生活的意义。人最怕的就是自我怀疑,任谁谩骂数落,只要内心坚不可摧,就永远不会沦陷。可是一旦对自己产生怀疑,那任谁相劝,也没有结果。

那一刻甚至觉得无望,可在最无望的时候我听到一个故事:一个北大的学生考研复旦失败,一时想不开,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学习能力。成绩出来后的几天,他多次在未名湖畔徘徊,有几次差点动了轻生的念头。后来他撑了过来,百般无奈只好选择就业。从那时起,他的人生却像开了挂一般,入职大公司,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

他后来在回想这一切的时候,发现人生实在奇妙,不被逼至险境处,就永远无法知道自己能跃至几何。

当然,他也感谢自己能挺过来,也感谢自己没为了当初的小事自沉未名湖。

受了他的启发,我才开始在险境处狠逼自己一把。其实,即使落寞,即使所有纪念日都自己一个人过,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人不可能为一时的挫败丧失一生的兴趣,也不能为一时的失利失去接下来的好运。

即便那一刻心中失落,你也可以有办法填补那些空白,慢慢填充那些失去的东西。不久后,你会发现,身边多了爱人,多了朋友,多了可以相互倚靠的合作伙伴。

撑过去,你会发现,没有什么孤独是永垂不朽。

怀着感恩心会觉得生活的很有尊严

她很早就怀疑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童年时光,她几乎没有感受到来自家庭的丝毫温暖。在那个家里,她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旁人拿她当空气,父母拿她当苦力。

在她六岁的时候,她就懂得了坚强,知道抱怨和哭泣不会得到父母的安慰。她所能做的,就是咬牙挺过这艰难的生活。

父母和她像是毫无瓜葛,除了每天在一个屋檐下进进出出,无论是相貌还是行为,都不会给人以任何命运交织过的想象。她很早就独来独往,独立得像个小大人。没人管束她,也没人给她施以教育。她的成长是土生土长的野路子,没怎么滋养就呼啦啦拔地而起。

等到大一些了,她就来到北京打工。走的那一天,她一个人收拾行囊,一个人装好车票,一个人潇洒地离开,家里没人过问,他们眼睁睁看着她带着行李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仍然面不改色。他们说着各自的话,做着各自的事,忘记了还有这样一个人在他们生命中真切地存在过。

当然,她也没奢望她的家人会给她打来一通电话,没指望他们能千里迢迢地来北京找她,更不会期望他们会当着她的面眼含热泪地叫她一声女儿。

可她还是有过一点小得可怜的幻想。

然而,这幻想当然不会成真。

她来到北京飘荡,很多时候只是做些零散的活计,这家做两个月,那家做三个月,全部是体力劳动,公司也都不拿她付出的过重的体力当回事。拖欠工资是常事,自己没饭吃也是常事,但她庆幸的是,自己并不拖家带口,她没钱挣,也就只饿她一个人而已。

她就这样游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用最蛮横粗暴的方式打工养活自己,她有的,只是自己的一腔热血和一身蛮力。即便露宿街头、没有饭吃,她也从未想过回家。在那个家,她的存在感会以最快的速度失去。对物质缺乏的她来说,幸福感和成就感都要往后排,存在感缺失,就意味着一个人连生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是当她沉浸于独自打拼在卖力劳动的世界时,有一天她突然发现,周围的同龄人都成家立业了,可她依然做着最劳苦的工作,更可怕的是,从小到大,她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那一刻似乎有一道虹光刺破了她冰冷无感的心脏,她第一次意识到了体内无处排遣的温情,第一次意识到单身多年问题的严重性。

她想找一个男人,不求多富有,不求多帅气,只求他能陪伴在她左右,让她感到安心。

结婚前,她给自己和男朋友置办了一身光鲜的衣服,带着他回到家里,无论如何,她也应该让自己的家人见见他。

不出意外,父母和其他亲人仍然忽略了他们的存在。那些人只是坐在对面吃饭,一个问题都没有,不反对,也不认可,就只各吃各的饭菜,偶尔互相交流一下眼神,但他俩谁也猜不出,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男朋友先是恼怒,私下对她抱怨,难道她的家人就这么不待见他?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许在她男朋友看来,世间应该不会有如此漠然的家庭,连对待女儿也是这般。

这更加深了她对自己身世的怀疑,可这样的怀疑无从追溯,也无从考证,她只能任凭这样乖戾的想法在她脑海中腾挪攀爬,从未想过斩草除根。

男朋友开始同情她。他看得出她在这个家庭的落寞,他也好奇,难道父母对她真的毫无感情?

他知道她不愿深扒,所以他主动拉着她,逃出了那个养育她十几年的地方,离开了那座冷冰冰的村庄,那块硬比金刚的黄土地。她没有不舍,有的却是挥之不去的疑惑。

在她离开村庄之前,父母见她慢悠悠地拾掇衣服,知道她待不了几天,终于开了口。印象中,这是父母第一次正色看她,她不由得有点惊惶,她以为他们要告诉她身世,或是关于她第一次带回家的男朋友。

可是父母却直截了当地开了口,说是她要成家了,今后照顾他们的时间更少,所以索要一笔赡养费,交了钱,他们就同意这门婚事,她就可以如愿结婚。

她简直崩溃。

虽说她并不赞成自己的婚事父母掏钱,但是按照大多数人的结婚现状来说,自己负担不起的部分由父母垫付,也是不得已之举。可她不仅拿不到父母意思的小费,还要倒贴什么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赡养费”,实在是窝心之至。

她把打工攒的几万元钱悉数拿给父母,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她暗暗发誓,她和未来的老公再也不会回到这样一个冷血的地方。

可当她有了孩子,她仍然回来了,拉扯着老公孩子踏入村口,望见一派安静的庄稼,她觉得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老公不能理解,问她为什么还要回到这样的地方,她说,我半辈子在外打拼,总觉得像没个家。

我不是你的家么?老公嗔怪她。

她咧嘴一笑,说,我回这里是因为动不了自己的基因,人长在哪里,基因就在哪里扎根,即使她的魂儿漂在外面,基因也还散落在这片土地上,粘合,拼接,魂灵回来的时候,人才能完整,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思乡。

她回来,不是说服自己接受那样的家庭,而是为了一份游子的平和安详。在大城市扎根太不容易,无论家庭怎样,怀疑总是毫无证据,永恒不变的,则是那份渴求宁静的思乡深情。

她想对她的老公和孩子说,她想对也许已经过世的父母说,她想对这片古怪又令人眷恋的土地说,我还是回来了,真奇怪,我仍然无能,却再也不感到窝囊。

爱时懂得珍惜,不爱时学会放弃

我们曾在科大的草地上聊过电影,那时我还是他的女朋友。爽脆的秋日里,微风拂面,我们席地而坐,他和他的表哥聊起电影。

我知道他喜欢看电影,不是喜欢浪漫情调和热门话题的缘故,他对电影的钟爱,是发自内心的。他能够轻松说出上百部经典电影,并给出导演、渊源、情节暗喻等细节信息。他的表哥也爱电影,他们聊起分裂人格、平行世界,我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他们同时爱美剧,爱深邃烧脑的剧情设定,爱异形空间的迷雾重重。

那日聊完电影,我们在湖畔散步,走到山亭处,秋叶飒飒,胜景迷人。我正值欣赏,他却不见了踪影。我遍寻不到,焦急得要命,他却从亭子后面闪身出来吓我一跳。他拿一个匆促之间草草编织的花环说,我们结婚吧。

后来我们没能结婚,异地分手各奔东西,可我对电影的兴趣,也就因此培养出来。人也是奇怪,兴趣的诞生因缘际会,也许因为一件事,也许因为一个人,但从此,养成的习惯,根深蒂固。

所以我爱上电影,我没他那样喜欢深奥晦涩的内容,我只是常常在感兴趣的新影片上映时去捧个场。能触动我的电影,我总会在有空的时间里再看一遍。所以,我有了一个新习惯,只要是我爱的院线电影,我都不介意在下架之前多看几遍。

我一直认为像我这样闲来无事的姑娘应是少数,却不想总在影院见到另一个奇怪的姑娘。奇怪如我,她也在同一时段多次观看同一部电影,并且,巧合的是,她有几次都离我不远。

她也是一人来看,所以我禁不住内心蠢蠢欲动的好奇,找到机会问她,为什么要多次观看同一部电影。

她说,我看电影不是看个热闹,是在找打动我内心的部分。世界太大,感动太少,当我找到一部感动到我的电影时,就会希望这样的感动再多几次。

这几乎和我的理由是一样的。

不久,我们成了好友,她喜欢爬山,我缺乏运动,所以我们常结伴而行,用上一两天的时间,吃住在山上。

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在于过于拘谨束缚,很多场合里放不开自己,对于旁人的话总难以对答如流。心性使然,不刻意的内敛使得我很难适应人多的环境。热闹之地总显得我孤僻寡言,和大家打不成一片。

可自从认识了她,和她在山间攀爬,我总算能放肆呼叫,放任玩耍,人也洒脱很多。我们吃农家饭,住农家院,不顾及自己的任何形象,一身舒服松垮的装束,外加素面朝天的脸孔,就能活出往日不曾有过的滋润和欢乐。

人生还可以这样活,我第一次这样觉得。

和她看电影的习惯一样,她的生活率性而为,爱就狠爱,不爱就放手,没那么多弯弯绕。她问及我和前男友的分手,我模糊地回答她说,异地太久,感情减淡。

她笑了,说,可你明明还在想他。

哪有?连我自己都讶异,我自认早已将他忘到脑后。

她说,你说你以前不爱电影。

我苦笑,如果我不是因为他呢?

难不成你自己内心开悟了?突然有一天和他拥有了相同的习惯?她爽朗地笑。

我无言以对,我只是觉得,习惯并不能说明什么,习惯只是表达了一种生活方式。你离开了他,方式仍然没变,只说明你认同他的方式,而不是认同你还对过去存在眷恋。

我心里清楚,我们的分手就是因为有太多不合,太多生活方式的冲撞。他的外向粗放和我的内敛安静,他爱吃西餐咖啡,我爱吃面条炒菜,他爱朝九晚五励志拼搏,我爱自由洒脱走遍世界。我们要去哪座城市也无法商定,我愿意找个风景秀丽的小镇安逸生活,他却向往繁华都市的纸醉金迷。

尽管他后来同意陪我去小镇,可我每次见他的目光,都是黯淡无神的。舍弃他壮志未酬的理想,对他来说也是一辈子的遗憾和痛苦。我们终究不再是学生,我们终究要羽翼丰满,我们终究要奔向自己向往的生活,我们终究有太多分歧,我们不能再继续走下去。

于是我想了很久,决定和他分开。这个决定深思熟虑,放手是对彼此都好的选择。

所以,我们分开,他不再需要迎合我,而我,也无须迁就他。

有一种爱,是除了人对,哪里都不对。

说来也怪,分手后,我们曾经格格不入的那些习惯,竟慢慢开始趋同。当初听得云山雾罩的电影,在分手后我都一一看了,也开始体会他的心境和想法。我也听说,他渐渐喜欢吃面,吃我当初最喜欢的几种炒菜。

她依旧把这当成爱,但是,我自知过去的已过去,不再留恋。或许是久到难以忘怀的习惯,让我也在离开对方的那一刻心有失落,空缺无法填补,所以潜移默化地养成了他的习惯。

一年之后,她也离开我,嫁到另外的城市。我取笑她说,连她也不放过我,非要把我折腾得五内皆空。

她走了,离开的那天,我们一起爬了那座城市最高的山。半山腰上,我们看到了酡红醉意的落日余晖。她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识,是因为电影,现在你看,这漫染的天色,真也是一场干净的电影。

她说,打动我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再多重温几次。

她走后,我养成了定期爬山的习惯,也开始学习她的方式,每次都把头发挽起,扎成一个伶俐干练的丸子。尽管那时我嘲笑她,这样的发型像极了道姑。

听她说,离开我到了新的城市后,她突然变得斯斯文文不善交谈,她还纳了闷,怎么变成了我那个熊样子。

其实,我们都爱看电影,我们自己也是一场电影,微小的因缘际会也能导致情节突转。每个在你生命中出现过的人,即使错过,也会留下淡淡的痕迹。他的存在,是让你成为你不曾认识的自己。我们的人生,就在这样毫无预设的期待中兜兜转转。

感情世界里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言

这是一个以唯美开端的故事,上学期间我们相爱,彼此是初恋,恋爱第十五个年头,我们准备结婚。世上似乎没有什么比这样青梅竹马的感情更美好更牢靠了,可以说,我们对彼此的了解,甚至比对自己还多。他了解我一颦一笑的用意,了解我一举一动的根源,我一个点头,他都知道我要做什么,以及他需要为我做什么。长久以来,我们靠着对对方的了解,免去了很多无端猜测的纷扰。我们有着即使猜测,也能一猜即准的默契。

我们常常同时说出同一句话,同时打开话匣子,同时欲言又止,还能同时相视一笑。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很能把控对方节奏的恋人,什么时候给我安全感,什么时候给我施以浪漫,他都掌控分寸拿捏到位。我似乎也没什么不喜欢,每次都能给他我很满意的回馈。他以为自己不仅是我的恋人,还是我的蓝颜知己,我有苦闷懊恼一定会向他宣泄,因为以他对我的了解,一定可以如愿帮我疏导排解。

我们早已见过双方父母,也已经订了婚,在两人幸福即将到来的前一刻,我却开始犹豫不决。他凭着对我和我家庭的了解,告诉我说,恐婚并不可怕,婚前都会有这样或那样想要退缩的想法,但你只要熬过了心理困难期,婚姻将不会成为束缚,而是新的幸福的开始。

我却欲言又止,对这些话的态度不置可否。他第一次猜不到我的想法,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犹豫。

我不该是这样,婚前的一切都顺利自然,没有什么纰漏,他也没有惹我生气。十几年的感情走到了快要结婚的这一步,该是两厢情愿皆大欢喜,他却不知道我为何像变了一个人,情绪常常突如其来,问及原因时我也总是三缄其口,似乎是在躲避他的询问。

他对我有些恼怒,也是第一次对我莫名其妙的态度的恼怒。如果我把他当作我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又有什么话不能告诉他呢?

他不停地追问,他怕我的情绪影响我们结婚,多年的恋爱进行到现在,不该是这样一个结局,我们之间也不该有这样的隔阂。无论怎样,他都要先问清楚,然后再试着去解决。

我却苦笑着摇头说,问题在于你,你太不了解我了。

他十分不解,他自诩是最了解我的一个人,十几年什么风浪坎坷都走过来了,他对我的了解是那样清晰明确,怎么会说他不了解我呢?

他告诉我,如果我这样说,就辜负了他对我这么多年的爱。而且,我的转变也让他措手不及,让他甚至抱怨起我的善变。

我依然苦笑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他看得出,我并不很高兴。

后来他终于从我朋友那里弄明白,我对他的情绪究竟来自哪里。我也自认为他很了解我,所以一直信赖他,一直把他当作我的人生领路人。可是我觉得,渐渐地,这样的指引似乎变了味道。

在我看来,他从对我的指引渐渐成了领导,因为他了解我,事事都要为我指出一条明路,并希望我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可我却发现自己并不喜欢他为我规划的一切。

我在情绪不好的时候向他诉说,以为能得到他的理解和安慰,但他却给我摆明事实讲清道理,并告诉我哪里做得不对。

当然,从他的角度而言,他认为自己应该这样做,给我安全感,让我不用有判断失误的机会,可在我看来,他却是在我面前冒充持有真理的圣人,以为自己永不会错,以为我永远可以服从他。

听到这些话,他感到有些寒心,便打电话给我,希望我能听听他的解释。

他告诉我,那些并不是命令,他只是给我讲明道理,让我自己去做,成熟是件好事,我能从中学到很多。

我却毫不客气地反驳他说,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只想有人可以理解,可你非但不通情理,反而给我灌输大段大段的道理,甚至明确告诉我是我的错。我要情理的时候你讲道理,即使是我真错了,你觉得我在那样的情绪下,还能听得进你的道理么?

他愕然,似乎以前没有意识到这样的问题。他从来不知道我们两人的分歧就藏在如此微小的事情中,甚至,竟成了我犹豫要不要结婚的大问题。

他承认自己喜欢给我讲道理,那是出于对自己观点的自信和对我的负责,也许也有一点传道授业的自豪和成就感,但是本心不坏,没有想要令我更加难过的意思。可结果却适得其反,令我长久以来积攒了对他的不满,却又无力表达。

他告诉我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说出来,沟通顺畅我们才能化解矛盾。

他一提这个我就来气,怒气冲冲地说,我没有跟你说过么?我告诉你我不想听道理,你却又用大段的道理来告诉我现在这样是在逃避!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不了解我。

不可否认,这是他忽略了我的感受,他习惯了用公司管理层的姿态讲话,对我也不例外。也许深感自己长久以来对我太过了解,所以自动忽略我的所有喜怒哀乐,以为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掌控一切,以及我偶尔袭来的小情绪。

他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帮我解决问题,可事实是,他所以为的我能喜欢的方式,恰恰是我不喜欢的。他对我的了解,只是自以为对我很了解。

我点醒了他。感情和工作并不一样,不能同工同种地对待。即使认为我不对,有必要讲清楚,也要等我情绪缓和下来。就像对待父母,他们的错误并不能成为你指摘他们的理由,家不是用来讲道理的,赢了道理,往往就会输掉感情。

谁也不能自诩太了解谁,这个世界想法太多,方法太少,总有人用着伤人的刻板的方法表达着不一定正确的想法。如果爱她,还请作她的蛔虫,了解她变幻莫测的想法,而不是揣测以后扔下不一定合适的方法。

悲喜与他人无关,是女人的另一种气象

她是一个喜好热闹的人,任何狂欢场上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一开始,她总是叫上我去赴各式各样的约会和聚会,几次被我拒绝。我既不想伤了两人情分,自己又实在没有什么正当理由可以逃脱,只能每次抽回一口气来,心虚地冲她笑,告诉她自己对那样的场合确实不感兴趣,然后用软磨硬泡抵挡她的说一不二。

几次下来有点逼急了她,她甚至气愤作为朋友的我这样对她。她认为总想逃离热闹的我是因为不愿与她同乐的缘故,怪我总是扫兴,让她每次兴致高涨的趣味都多了一点冷场的瑕疵。

我也表示很无奈,我对于所有初次见面和半生不熟的朋友,佯装亲切和热络实在很不习惯。无论在酒吧、歌厅还是烤肉撸串的场合,也无论是盛宴大会还是谁的生日聚会,我都提不起丝毫兴趣。他们的热闹自是他们的,我永远也无法融入。故作熟识和故作深沉一样,都是一种幼稚的自娱自乐。

那时所有人都会回归浅表的自己,话多酒多且渴望关注,所有对话和交往都浅尝辄止,也都借着微醺的醉意表达世俗。内心的真我已经在那样的场合被驱逐在外,没有谁再是谁的知己,也没有谁再是谁的伯乐。在热闹封闭的场合,再开放的表达也只能展现封闭的自我,真实的念头和想法早已被搁置在辣度颇高的酒中,被淹死了。

她是真的对我失望了,不会再拉上我去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聚餐,连询问也没有了,常常一个人离开出租屋,又一个人回来。

我知道她去狂欢了,她在那种热闹中能够找到自己的价值,她是那么多人的朋友,她会唱会跳会玩会闹,所有人多的场合都与她有关,她能证明自己存在。

一个人的时候,她是无趣和失落的,迷迷糊糊不知所想,每天起了床就捧起手机,屏幕里是偶像剧的天下。她总是告诉我说,她第一次去找老师学跳舞,试跳了一段从韩国MV中学到的舞,老师啧啧不已,称赞她说,音乐一起你就像换了一个人,你体内有种蓬勃激进的力量。

她一直记着老师的话,逢人便说。显然,她是爱极了自己在热闹场中的节奏和表现。

我想,她这样的人天生与我不同,也许她的人生,只在灯红酒绿中绽放。她在外高歌猛进,我在家安静品茶。我们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

我曾经问她,既然你知道你我不是同类,你只能孤身参加活动,为什么不去找个男朋友,让他陪你去呢?

她笑笑说,和我相似的男人哪里那么好找啊。

我不禁好奇,你去玩的时候有那么多人在,你就找不到一个和你一样爱玩的男生?

她说,可你不想想,我们这样爱玩的人,怎么会喜欢被人束缚?我不肯,对方更不肯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着一丝光芒,但刹那间就熄灭了。

可是有一天,她去参加联谊活动回来后,不再对我喋喋不休地讲述聚会现场,也没带吃的喝的回来,她只是呆呆坐在一旁,时而作沉思状,像是想着什么。

气氛有些尴尬,我开玩笑说,今天活动上没有好吃的啊?看来今天我没口福喽。

她没说话,微微一笑,起身拿了盆子去洗衣服。我觉得她有点异样。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见她去过千奇百怪的各式活动聚会,她似乎安静了下来,闲下来就读书,尽管我知道她读的是玛丽苏式的言情小说。但无论怎样,她终究性情大变。

在我看来,这样的转变非同小可,一个人与之前的性格爱好差异明显,甚至南辕北辙,都预示着这人的心思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不一定是因为多大的事,但心理上的细微颤动,就足以掀翻一座坚固的城堡。

但是碍于她突如其来的缄默,我也不得不压制好奇,总觉得应该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与她交流。不料很快,她搬了出去,后来则与我失去了联系,不知所踪。

我常常惦念她在的日子,她的活泼可爱让出租屋内的笑声经久不息。她走了,我也很快换了城市,搬离了出租屋。凭借着五年的打拼,在姐姐的帮助下,我很快有了一套自己的房子。

再一次有了关于她的消息,是她回国后,主动打来电话问我,庆幸的是,我虽然换了号码,可当初那个也还在用,这使得我们不至于完全失掉彼此。

她的性格真的变了,口吻亲切知礼,不像从前那样总是泼辣莽撞。我终于问出了压抑五年的那个问题,我问她,为什么你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她笑了,说,说来可笑,我自诩拥有很多朋友,她们与我一同赴宴约会,一起和我嬉笑打闹。可是一次百人的聚会上,有人提议世界末日那一天,只能同一个人共度,所有人都要选择会场中的一个人,配成对的朋友可以一起完成下一个游戏。我本以为会有很多朋友选我,没想到我竟成了落单的那一个。几百个人,没有一个人选我!

说到这里,她有些激动,沉默了片刻才说,什么世界末日,对我而言,那一刻就是我的世界末日。我想象着,真的到了世界末日那一天,我的通讯记录将空空如也,没有人联系我,我失去了全世界所有人的联络,我只能一个人孤独等死。我是多么害怕这一切。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她那天回来满脸尴尬,后来拒绝热闹之地,出国去往新的环境。我也记得她在说起男朋友时候眼中熄灭的光芒,那是尽管渴求却无人关爱和满足的失落。

她摆脱了从前的圈子和环境,她说,其实我羡慕你,你从不勉强自己去交际和交流,可你有很多真正的亲人和朋友。所以那时候我在想,你的世界,应该永远不会孤独的吧。

热闹只是浅表,她说,你看不到热闹背后的人心所向,索性让自己安静些好。

记得想起被绑在爱中的自己

很多人都说爱我,父母、亲人、老师、领导,还有我的几任男朋友。爱已经成了泛滥到众口铄金的词汇,连我微博的粉丝有时任性也说爱我。

现在不再是结婚几年再听伴侣说爱就会感到讶异的时代,而是即使神情冷漠伤人无数也能在嘴上毫无负担地说爱。我以前信过,我以为我拥有全世界,爱我的人不会欺骗,爱我的人也会永远爱我。

有的人是真的爱,比如父母,但是他们的爱太重太沉,总以爱的名义不断加注,让我背负他们未竟的责任和梦想。如果我没有采纳他们的建议,服从他们的主张,他们就会失望、发怒,说我辜负了他们的爱。

爱成了绑架的托词和借口,而不是给予自由的海阔天空。很多时候,施展个性被视为大逆不道,孝道成了可望不可即的品德,不可即的原因不是自己,而是父母一脸不满的判定。

这还是真心爱你的人,可都让你感到痛苦万分。

我相信男朋友爱过我,但他们爱我,更多的是在我爱他们的基础上。有人说,女人的爱是男人的羽毛,是他们争相炫耀的资本,尤其在其他男性面前,更多的爱意味着更多的成就感。我的爱成为他们的羽毛,所以他们爱我,多少是感激我为他们多加了一份面子上的荣光。

当我和他们分手,他们难过、自责、忏悔,失恋带给他们的伤痛让他们一时忘记了自己并不那么爱我。痛苦过一阵子,他们重新恢复了生机,和兄弟吃饭打游戏,和倾慕自己的女生聊天看电影,似乎什么也没耽误,只是多了一个前任。

即使对方真的曾经爱过你,他离开了你,他的世界也会照常运转。不久他就会发现,原来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大概也是可以用时间来冲刷过去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的男朋友们会过得越来越好,而我却越来越糟的原因。

女人对男人的留恋,如果认真过,对方会在你脑海中停留一个世纪。当然,也许这仅仅是我。我能清晰地说出每个男友的性格、爱好以及我们曾经一起做的那些微不足道却动人心脾的小事。

我没忘,我每一个都记得。

当记忆撕裂的时候,我能发现其中的鲜血淋漓,所以我惯常掩住四角,让记忆停留在最初的状态。

我有时候感叹,爱我的人只有自己。他们所有的人爱我,都是以我不爱的方式,他们不必了解你的喜好和特点,总是急于为你施舍,到嘴之后我难以下咽,他们就开始了威逼利诱。“这些都是为你好”“我比你了解你自己”“听我的没错”,结果,我满心悲怆地把那一坨味道诡异形状丑陋的不明生物吞咽进去,终于获得了他们的颔首称赞。

曾经我是个工作稳定的白领,商海宦游昂首扬威。可是由于公司效益不好,在迫不得已的大裁员中,我被裁掉了。

当老板和我面谈时,他对我非同一般的客气就让我有了不好的预感。不管如何不情愿,我还是迎来了那个消息,老板坦诚地告诉我说,你可以去找找其他公司了。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第一个想到去找男朋友倾诉衷肠,尽管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副模样,但是,他总归会知道这事情的,不是么?我几乎没有存款。我本以为搞定了爱情,就能安心踏实攒钱买车买房,却不想这打击来得太过突然。

我以为自己会收获安慰,没想到对方却横眉冷对,话虽平和,但语气让人不悦。他说,你早应该做好准备的,不至于现在这样拮据。

我暗暗懊恼,平时为了让他安心工作,生活都是我来料理。我挣的虽然不多,但从没花过他的钱。如今竟招来他的埋怨和数落。

他给了我一张卡,说,钱不多,省着点花,有钱了再还我。

我强撑着说没事,不用他的钱,他便真的把卡收起来,说,我也在想,你工作了那么多年怎么会没有一点存款呢!

我心里翻江倒海,落魄之时才见真情,我为他付出良多,等到他要为我付出的时候,却似乎心不甘情不愿。

谈过几段恋爱,交过几个男友,真正能在坎坷中携手与你前行的,几乎没有。这个时代,所有人都自私,自私到连对最爱最疼自己的人都保持刻意的疏远和提防。没有人会像你爱自己那样爱你,他们都有各式各样的理由远离你,让你在焦灼中不知所措。

只不过有时想想自己,也未必爱他们超过自己,对父母尚且不能,何况有过露水情缘的男孩子?

我爱他们,是真的爱,但这爱比起对自己的,依然是稀薄了很多。我为他们掏心掏肺,花尽心思打扮也不过是为了将来自己身边能有个人陪伴,也是为了自己不必被剩下,不必比丢了工作更落魄。

当一个女人失去了经济来源的时候,也就同时丧失了家庭地位。在父母和男友的眼中,我将来反正是要做一个家庭主妇的,现在找一份符合他们需求的工作,能养活自己就行了。

我不再有绝对的话语权,不再能左右自己的职业规划,我觉得疲惫。在这个世界上,其他人的索求永远比我对自己的要求更多,没人愿意吃亏,就像大多数人都愿意挣快钱。

你无法左右别人对你的态度,于是只能左右自己,只能告诉自己只有足够优秀,才能配得起父母和男友的寄望。

活得不快乐正是因为人总是不为自己而活,被爱所提的要求拴住手脚,被爱的人牵制,却忘了自己。可你别忘了,世上真正足够爱你的人,以及会以你能够接受的方式爱你的人,却只有你自己。

我不是叫你活得自私,我只是试图告诉你,记得想起被绑在爱中的自己。

别怕,我们都有一段不堪的岁月

他甩给我一个耳光,然后头也不回,径直走掉。我只看见他寂寥的背影和成簇冒出的白发。

真的,都一大把年纪了,还逞什么强呢?

我一直是个乖孩子,只不过从毕业那天起,和他的争执便逐渐增多。他以前对我从不管束,可一到我该工作的年纪,他就试图干涉我的一切。

生活上,他开始要求我七点起床,即使是周末或劳累过度的第二天清晨。他从不在乎我的身体,无论我备战考试熬到几点,第二天他都会准时叫我不误。叫到第二次我还未起床时,他就会咚的一声把门踹开,再吼一句,窝囊废。这时我便醒来,带着被打断睡梦的烦躁和被人嘲笑的气愤,嘴巴张张合合想同样谩骂过去,可最终妥协,一肚子怨气,却还是乖乖叠好被子,翻身下床。

他没有命令我找工作,而是要求我继续求学,考取研究生。他希望我的高学历将成为工作的金字招牌,未来事业有成,收获他想象中为我期待的人生。

那段日子,他像个无微不至的保姆,每天为我做饭洗衣服,这些事情不再让我亲力亲为,他说不想让我耽误自己的美好人生,而这个美好的开端,自然是要被一所好大学录取。

我心里有过载的压力,压力来自于他对我抱有的强烈期待和他突然勤快的手脚。他为我营造的后顾无忧,让我格外如履薄冰。一不留神,我就会失去自己的前途,以及他生活的所有重心。

当然,我心中更多的是抵触,抵触从未在脑中想过的事情,抵触自己将会继续学术生涯的念头,抵触一切背书温习考试练习,抵触按部就班的生活和牺牲在规划中的日子。

内心不情愿,即便再竭尽全力的考试,最终也会失败。就像我的考研。

其实我早知道,如果考上,自己也不会是快乐的。

他得知结果,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闷头抽了一天的烟。到了晚上,他突然踱着步子走过来,慢吞吞地说了一句,考研考不上,准备考公务员吧。

我正满脑悔恨和自责,怪自己为何没能全力以赴。可他的这句话,让我内心涌现一阵悲凉。真可悲,我存在的意义就在于,为他争得几分面子。他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把自己的愿望强加在我身上,从未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到底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他一点都不了解。他把我当作了他,一个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个承载上辈人梦想的可怜男孩。

可我仍然无法违抗,他的命令落地砸坑,和他辩驳的唯一后果就是,他会让你在花费几个月的时间与他口角争执之后,仍然毫无办法地听从他的指示。所以,反抗是无用的,我也就不愿花费时间与他扯皮。我终于如他所愿地踏上了新的备考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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