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参加了多次考试,两次进入面试,可惜全被淘汰。
不断挫败,不断失望,我伤心的同时,以为他能不再有所要求。可是,他没有,他认为我没有拼尽全力,他也认为成功需要经历艰难困苦,因此仍然坚持不懈地督促我复习,备战品类繁多的考试。
但是,结果却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失败。我终于告诉他说,或许我不适合应试,你应该让我试试,到社会上闯一闯。
他苦思冥想了两周时间,总算让我放弃了各种考试,转而郑重其事地告诉我说,你需要做的,是进入一家国企,你需要把查到的公司资料交给我,我来帮你初筛。
在筛出的大公司中,他挑选了几个他认为有前景的岗位,并鼓励我去试试。我也心有激动,毕竟第一次踏入社会接受审视,忐忑不安,却也异常兴奋。
新鲜事物,总能调动年轻人的全部热情。
我认真准备,为了进公司还花钱请他给我找来的公司领导吃了饭。这下不出意外,我真的进去了。
三个月之后,等待我的却不是一份转正合同,而是他的一记耳光。
我又让他失望了,工作三个月,我每天重复毫无价值的工作,被按在一个细枝末节的岗位上,没有权利去涉及其他领域。这让我感到憋闷,我想象中的工作,该是气氛轻松运筹帷幄的。
我没有合纵连横的能力,可我愿意去认识那些纵横。我不想被禁锢在一个工作岗位上,每天端茶倒水做着那些无聊的工作。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环境,完全施展不出我的才华。太过官僚的制度让人升迁无望,太过严肃的领导让人屏息难言。
我不想要过多的自由,但我需要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不逼迫,不迁就,不会丧失天赋和兴趣,不会消磨年轻的心志。
考虑再三,在即将转正之前,我果断地辞了职。
这就是那记耳光的由来。
他听说这个消息,愤懑不已,质问我为什么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离职。我告诉他,如果告诉他,这个职就辞不掉了。
他气急败坏,抬手就抽了我。
他看似潇洒地离开。可是我却知道,他的心底已经满是失望。而我,也全是迷惘和自责。我也没有了辞职时的决绝和痛快。
不过我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他没再要求我,而我,也终于能静心去想,自己究竟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当你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的时候,命运就开始发生转变。
没了他的督促,我却比以前更努力。六个月的iOS培训,让我很快找到一份高薪工作,并且,身处互联网公司,老板和同事都可爱善良,让我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价值。
他又默默回到我身边,这次却三缄其口,不再发表言论。可我从他的眼神里,分明看到了骄傲和满意。或许我的现在并不是他曾经预想的那样,但这样的工作,已能够满足他的心意。
他的故作无视和潇洒,其实是对我的放手。业已独立的我,让他看到了周折许久的如愿以偿。
他给我一些空间,少爱我一点点,让我活得更潇洒,毕竟人世间不是所有的爱都能给人正能量。
你比自己想的更勇敢
她的家庭是个密不透风的铁桶,父亲的最大作用就是封死最后一块露出罅隙的铁板。
父亲对她的专横,从五岁时就开始了。小学时期的成绩,他看得比命都重,一次滑落的成绩,就能成为他劈头盖脸对她一通臭骂的理由。她于是拼命学习,放弃和其他同学玩耍嬉闹的权利,只为了给父亲争口气,也让自己免于无休无止的数落和谩骂。
她好不容易逃离小学,进入中学时又被父亲阻止和好朋友在一个班念书。她知道父亲为了自己的学业煞费苦心,可她愈发不喜欢父亲这样蛮暴的方式。
大学她要谈恋爱,父亲坚决反对,甚至让母亲搬到她学校周围,为她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观察和探听兼而有之,就是不让她有和男朋友接触和约会的机会。
她苦恼至极,本以为上了大学父亲就能少管一些,却不想他竟连她的感情都硬要掺和。她鼓足勇气,约了平时只能私下见面的男朋友,与父亲站在一起对峙。男朋友满脸不情愿,被她拽到父亲跟前时仍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对她说,他是你父亲啊,你怎么能这样子?
她不解,说,可我尊重他的意见,就要和你分手啊!
男生笑了,说,男朋友可以再找,父亲却只有一个啊。
她气得快爆炸了,一个巴掌抽在他脸上,说,要你来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告诉我该怎样做!她说,你滚吧滚吧,你没那么爱我。
母亲是父亲命令的执行者,母亲在家中的地位微乎其微,她对父亲不敢冲撞,甘愿做他的附属。
用极端一点的话说,母亲是父亲专制行为的帮手。
她有时会想,母亲虽时常抱怨,但她享受父亲独裁专断的指引,也恪守懦弱无能的本分。她骨子里爱着这种倾斜的地位,因为她不愿操心动脑,索性一切就交给她的伴侣,让他去命令她的一切,摆平她的一切。为了这点省心,母亲情愿放弃自己与之对等的权利。
而正是由于母亲对父亲的妥协,才助长了父亲大男子主义的嚣张气焰。并且,因为这样的妥协,才使作为女儿的她,也天然地丧失了一定的反抗能力。
她偶尔会想起前男友的话,父亲只有一个,应该尊敬和听话。可是,她很矛盾,从记事起,她就没有过任何自由选择的权利,她心里迫切地向往自由,父亲压迫得越厉害,她想反叛的心就越重。青春期该有的逆反,她在父亲这里几乎没有施展的余地,这让她的青春多了一份苍白的无力,也让不满成了随时倾泻的洪水猛兽。
身边的人不能为她的翻身派上任何用场,他们说着不疼不痒的话:嗯,那就反抗;别忘了他是你爸;怎么能这么自私;你应该做回自己。
这些话对她来说,是麻醉的良剂。问题解决不了,仍是在说明问题本身。
她也讨厌道德绑架,厌恶旁人让她考虑尊卑长幼。这些道理她都懂,可旁人除了懂这些人尽皆知的道理外,完全不懂她的挣扎和痛苦。
她的噩梦,从大三那年开始。在父亲多年的高压政策下,她对学习始终不敢懈怠,成绩突出,高考时考出一个好成绩,不负众望地考上全国排名前三的大学。她以为大学是她被管束的最后阶段,因为她已经圆了父亲最大的梦。她终于能恋爱,喝酒,撸串,唱歌唱到夜不归宿,汪洋恣肆地释放自己。
父亲虽三令五申,可最终还是屡禁不止。
她以为她赢了,她以为毕了业就能彻底逃出父亲对她的控制。但是,大三那年,父亲又郑重其事地给她下了新的命令,他说,你是我们整个大家庭第一个考上好大学的人,你背负着家族希望,你要继续考下去,还考最好的学校。
父亲明确了他的意思,他要她一直考下去,考到不能再考为止,也就是拿到最高学历——博士。
她彻底崩溃了。她决定反抗。
从大三开始,她开始逃课,染发,喝个烂醉,整夜不归。父亲却出人意料地忽略这些细节,只义正辞严地告诉她,我只要结果,考上最好的大学的研究生,或争取保送名额,否则后果自负。
她从前最怕听见“后果自负”四个字,她在他的威慑下长大,他总告诉她后果自负,如果她没能完成,就能收到他对自己的无数抱怨,并且,他断她的粮,不给她生活费,让她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过错。
可她现在没什么好怕的,她已经学会了一身本领,哪还怕断粮这种事?她可以不再接受父母的拨款,光明正大地找一份工作,志得意满地挣自己该挣的钱。
她是真的没办法了,母亲也帮不了她,她只能独自行动。
她网投了上百份简历,由于一直以来不错的学业成绩和鼎鼎有名的本科院校,让她得到了几个不错的面试机会。
她下了很大的工夫准备这些面试,她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这对她来说不仅意味着一份好工作,还意味着一种新的生活,是她逃离过去的唯一途径。
当然,她如愿以偿,获得了实习转正的机会。等着她的只有最后的证明——她的毕业证书。
父亲是刻板人物的缩影,不懂变通,极端执拗。想要说服他只有她生米做成熟饭的倒戈,她不怕,她心意已决,如果真的如父亲所愿,自己在学术上奉献一生,实在生不如死。
她告诉自己,她并没有违逆父亲,她二十多年来都是听着父亲的话,都是为父亲活着,现在,她要真正为自己了,真正去赢一把。这样的赢,是压抑至久的自我的赢,也是突破专断抵制权威的赢。
她知道,时代的进步,是以下代人反抗上代人为代价的。
从哪里见到的这句话,她不记得了,她只知道每一个逃离严苛控制的人,都不是天生具有反骨。她只想告诉和她相同的那些人,她只是在回归正常的路上。
结果显而易见,她赢了。因为没有一个人长辈会真正以禁锢为目的,他们只是以此做手段,帮你实现愿望。也因为,时代总是要进步的。
做一个情绪独立的女人
柔和氤氲的房间内,我慵懒地趴在沙发上,微闭双眼,想象自己在文字的海洋中游荡。生硬的、刚毅的文字,呼啸着向我砸来,然而触及皮肤,却是酥酥麻麻,丝丝润滑着渗透进毛孔。
每天的生活都散漫自在,但这仅限于白天。夜晚的我像只灵敏机警的黑猫,试图隐匿自己的身影,却暴露着每一次跳跃的轨迹。我的姿态,划在城市的夜空里,显得多情而敏锐。
生活跌跌撞撞,每一次改变也许都有着曾经的缘由,为了避开一些锋芒,我选择不断转身、前进或是退却,使我的生活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潜移默化,却是当初所始料未及的。慢慢习惯了保持一种行进的状态,忘记了这种状态的艰难开端,忘记了那时的抵触和反抗,唯一记得的,只有现在一成不变的生活和想要继续延续下去的愿望。
早就忘记了生活变成这样的原因,只是感觉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和理所当然。
白天的我常常蜷在沙发或是床的一角处,享受着铺天盖地的安逸。我会随时阖上眼睛沉入梦乡,醒来后冲包茶叶,让自己略微清醒。
我不看电视也不参加活动,唯一的娱乐就是夜晚酒吧的酣畅。昼伏夜出的我,愈发爱上了这种黑白颠倒的生活。
因为写作,我过着日夜颠倒的另类生活。黑夜中的我格外敏感,能够轻易触发感性思维,喜欢探索。而白天的我,懒惰而安静,不擅长做任何思考。因为,白天的我可以封闭自己,而夜晚,我则喜欢让自己敞开。两种截然相悖的生活体验让我内心更加细腻而富有戏剧色彩,我的个性,也跌宕在两种生活中,内心向更深处摸索。
夜幕降临,我即将动身,带着一颗张扬不羁的心,开车前往酒吧。
夜色的繁华里,我仿佛能嗅到女人们堕落和男人们消愁的气味。这种气味拥有强有力的穿透性,刺破湖面,刺穿天际,刺进空气中混杂滚动的分子,谁都无法掩盖。
路边的女人们偶尔几句咒骂,男人们几句百无聊赖的叹息,还有男男女女的几句激情的呐喊,他们都属于这座城市。
庆幸的是,这座城市足够真实。爱情和财富被剥去了虚幻的外壳,回归到本质。欲望横流的都市,如果没有可供人们发泄的一席之地,恐怕这座城市会陷入瘫痪。还好,白天焦虑的忧愁的人们,还有丰富的夜生活可供祭奠紊乱的心情。
推门而入,欢畅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点了一杯曼哈顿,慢慢啜饮。周围一拨拨的人来来去去,常去常新,我依然安稳地坐在那里,看着杯中炫彩晶莹的液体,若有所思。
我开始打量周围的人,寻找新的素材。我希望体验别人不同的生活,给自己沉浸其中的真实感受,以触摸每个人的灵魂。
我的深刻体验,包括自己的每一次放纵。只有体验到最极致的美,才能体会到最精致万端的心灵感受。
我使自己的动作轻柔和妩媚,每一个举动都散发着渴望交流的气味,孤独是我最好的筹码。这样的戏份屡试不爽,每天晚上,总会有人愿意坐在我对面,在我的循循善诱中侃侃而谈。
只倾听故事而不想轻易沉沦在夜的陷阱里,我就不得不小心翼翼。毕竟夜晚才是真正的欲望聚会,如果不保护自己,很容易被欲望折腾得遍体鳞伤。
从那以后,我再进入酒吧,就坚决不接受任何人赠予的物品,也不同任何一个人离开酒吧,去往陌生的地方。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里究竟想要做的是什么,是挖掘人心,而不是交易身体。
湖面五光十色的绚烂争相斗殴,水波切割着色彩,显得残酷。这座城市的夜也同样冷酷无情,失败者无权站在霓虹灯的光芒中,他们在模糊的灯火边缘外,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在这隐隐的虚实之间,我内心充斥着不切实际的幻觉和空荡漂浮的愁思。夜,对我来说,是痛苦时发泄的场合,而不是平素用于生活的领域。
天黑了,我的欲望就不再冠冕堂皇,它们破门而出,张狂着,肆虐着,如浪潮般席卷而至,无以复加。我不惯于掩藏,宁愿将它们克制在心底最深处,也不想放任自流。久而久之,它们在心底的窖藏变得无比醇厚,也更加气味逼人。
夜色愈发浓郁,天边已经没有一丝熹微的亮色。
每家酒吧里都弥漫着颓废和奢靡的气息,让人不忍卒闻。我偶尔待在这里,妄图寻求精神的自由和释放,可是只那几次,我就厌恶了这里的昂贵气息。不是因为金钱的昂贵,精神上的奢侈才是最大的浪费。
我的精力如果转移至此,就会轻易陷入灯红酒绿,被夜的欲望纠缠不休。所以我习惯克制,如果人不能压抑自己的欲望,就同野兽无异。在自制的前提下,探索夜晚的世界,或许不失为了解生活的好方法。
只是这样的生活必定会有代价,黑白颠倒意味着生物钟混乱,一个崇尚自由的人整日在神经衰弱和内分泌失调中度过,也不见得是什么自由。这样的随心所欲,其实还夹带有一丝任性的意味。
但是作为一名写作者,夜晚的敏锐思维确实给过我极大灵感,我习惯熬夜,习惯出门四处兜兜转转,习惯去往一条繁华热闹的酒吧街,看那里人来人往,看那里的每一个人吐槽生活的无趣。
这是我的素材,这是平静海面下汹涌暗流的素材,是往常难以体味的场景和琢磨的情感。
我来到这里,希望挖掘人心,我相信角落里每一个低头啜饮的人,都是有故事的。我不为故事而来,我只是为了看见那些有故事的人的眼睛。
第五辑
不争不比,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梦想很重要,但不是头等大事
学校的自习室里,我是常客。书本砌成横亘的长城,炮楼一样咄咄逼人,每次看到都会有一种沉重的压迫感。我周围的学生总是来来去去常换常新,只有我坚守阵地岿然不动。
这个由来已久的梦想,不仅是我的,也是父亲的。他告诉我,梦想是人生头等大事,所以这是我第二次考研,也是我第二次报考北大。
可是最近我的头疼次数日益增多,压力渐大,我感到身体健康每况愈下。每次我从习题中抬起头来,都会伴有隐隐的头痛。尽管我按时服用药物,并尽量提早休息。可是我的病症丝毫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一个星期中我至少有六天是连轴转的,脑负荷超出其所能承载的最大限度。在汲取专业知识时,我会感到吃力,是那种能够勉强记忆却运转干涩的吃力。我知道,这是大脑长期疲累的表现,它需要短暂而畅快的休息,不能再这样无休止的工作下去。但是,这样的生活仿佛成为了我的习惯,我无法驻足,无法打破成规,无法想象自己不能翻身的窘境。
别人都说我骨子里的倔劲儿与生俱来,从小就不甘落后,这源于我苛刻的父亲。其实他们不懂,这样的倔强不需要强力的外界鞭策,不需要言语行动的双重刺激,只需要内心的激励机制时常发挥作用就可以。内心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有时甚至会惊到我自己。
我渴望成功,不是因为环绕在上的掌声和光环,我只想实现自我价值,激发自己所有潜力,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我这样究竟为什么?我常常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不甘心自己轻易陷在无边学海,用青春和健康做着赌注。我会彻夜不眠,咂摸这许多问题,夜间偶尔会透彻。透彻之余,我又生出怀疑,凭着一股蛮劲和拗劲,我能否走到最后?
我知道,学习需要巧劲,但是巧劲是建立在用蛮劲和拗劲夯实基础的前提下。我早出晚归,连男朋友也难得见到我一面。
那时我只想着,我的心志只凭自己,不由他人做主。任何人干涉不了我的意志,我内心的根脉,坚固牢靠。朋友难以想象我怎样做到,他们难以理解。我只能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可以互相探看对方的世界,却难以做到读懂对方。我的世界,其实只要听凭内心就可以,没有外人想象的那般艰苦困顿。只要对自己想做的事情有着充足的热忱,就可以安然地扑倒在那条路上,安之若素。
房间里空无一人,恰够我舒放心情。我倚在阳台的推拉门上,泪水盈眶,我撑开眼帘不眨眼睛,让泪水不致掉落。我知道最近巨大的压力将我逼至悬崖,纵身一跃,不是粉身碎骨就是涅槃成仙。
我的神经紧绷到只用一指力量即可使其折断。平常它总是坚不可摧,外力难以撼动。可是这次,它开始暴戾乖张,不再服帖,连自己内心的一点犹疑都可能将它彻底摧毁。我告诉自己,我输不起。上次跌倒的地方,我一定要努力爬起。我背负着上次未竟的愿望,北大,我和你咫尺相望,可惜却不能血肉相连。
和父亲通过电话,心头苦涩像舔舐苦丁茶,余味苦浊席卷,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无助。我知道,父亲对我的期望向来不肯吝惜,他灌满了兜兜筐筐的希冀,让我扎根其中,不容抗拒。
想起曾经DV里的那段录像,三岁的时候,被父亲寄予厚望,将我搁置在天安门前的金水桥上,仰视拍摄。我的形象自然顶天立地,小小模样显得志气十足。父亲当时配音:你是最棒的!要冲出北京,走向世界!
浑厚深沉的男音令我记忆深刻,我反复回放那段录像,从中体会到父亲对我的殷切期望。
我也算争气,自上学以来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初高中均是省重点,获得奖状无数,尤其擅长理工科目,数理化奥赛均夺过省级以上奖项。我自然成了父亲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张扬资本,他并不以此炫耀,只是内心有着极大的成就感。他望子成龙,在亲戚朋友中人尽皆知,家教甚严,我是兄弟姐妹中的模范。
一切都被他驯顺,好像理所应当,不应该有丝毫疑虑。他沉浸在这种美好氛围中,他自得其乐,因为有我的存在。我一度徜徉在他为我量身定制的世界,极尽享受之意,我以为我的人生应该要有人替我掌控。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我的内心越来越清醒,却感到越来越抵不过众人的无限度施压,我只能投降,输得心服口服。我拜倒在上次考研失利所带来的诸多后遗症中,我快要窒息。
考研前的几天,我终于无法承受身体的不适和心理的压力,深思熟虑后,选择了放弃。我知道父亲一定会在这件事上大动干戈,但我也无能为力。我第一次感觉追梦令人如此疲惫,但我也知道,梦想本身并不疲惫,对待梦想的态度太拗,才令人感到疲惫。
我倚在阳台上,身后的门窗全部大敞,猛烈狂劲的穿堂风刺破皮骨,卷入心脏,狂风扫荡一圈,再次跌撞而出。我的心脏得到清洗,我感到无比畅快。
也许人可以活得更自在随心,而不是满脑子全是父母的命令和自己的强制。梦想是美好的,可为了梦想搞垮身体、搞乏心理,实在得不偿失。我知道这座城市里很多人比我更执着追梦,他们可以为那一瞬间的荣光拼命,却不愿为家人朋友留出陪伴的时间。
人是会改变的,曾经那些对你最重要的东西,你会渐渐发现,它们并不是那么不可或缺。生命本身是有意义的,可意义本身是多元化的,如果你只胶柱鼓瑟于一件不可能的事,那便太浪费那些光阴,也太浪费旁人的情感。
对我来说,梦想很重要,但梦想已经不是我人生的头等大事。
用你的不妥协,坚守想要的快乐
我蜷缩在只够容纳我一人的小床上,眼周浮肿,像是在眼睛里灌进两块泡芙。我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一遇挫折就咬住被角,憋着自己的眼泪。
脑中逐渐麻木,哭泣这个动作成为持久的状态。眼泪清澈而滚烫,散发出灼人的热度。我该为自己现在的举动冠以什么标签?我迷惘了。
我戴上耳机,夜愿(Night wish)的《She Is My Sin》在我耳畔聒噪。强烈的摇滚乐加上沧桑的撕裂感,让我感到一种短暂的麻木和激昂。情绪急剧扩张,想要伴随音乐哼唱,流露出自己的磅礴欲望。
母亲拖曳着的拖鞋像一口开合的铡刀,脚步声铿锵有力,仿佛可以洞穿地板。我忐忑不安,知道事情开始变得越发糟糕。
母亲将我的耳机一把扯下,音乐骤停。我被狼狈地从音乐世界中驱赶出来,没有力气还击。只有被拽得生疼的耳廓还仿佛凌然作响,我知道,是它在战栗,畏惧着母亲的威严。
母亲声色俱厉地命令我,想要让我和男朋友分手,在她眼中,那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男孩子,没有和我长相厮守的资格。
当然我很生气,她也生气,我憋不住,发了一句牢骚。
我知道母亲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没有配合的把戏她玩得并不过瘾。这样她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升级自己的脾气,变本加厉。果然,她熟练地冲过来拧我的耳朵,我游刃有余地躲开。这么多年,我对她的回应一贯是见招拆招。毕竟我比她年轻,也比她灵活。
她在我面前站定,声音快要把房门撞破,说:要你有什么用?为什么偏偏选择他?他也配?
我浑身血脉贲张,她什么时候真正了解过我?但是我没有心思和她对峙,只是执拗地板着脸,听她把我从头数落到脚。对她的责骂,我渐渐开始麻木,心脏像被扎破了一个眼儿,“嗤嗤”地漏气。这就是我的家庭,不论怎样,她还是我的母亲,我不能拿她怎样。
在她面前,我没有流过眼泪,我是个坚强的姑娘。我不想把心口的脆弱暴露给她,否则那会成为我的另一个把柄。
疾风骤雨之后,她感到无力,我除了憋不住的一句怒吼之外,再没任何反应。事不关己的态度让她无法继续自己的独角戏,她终于拖曳着拖鞋再次离去。我能清楚地听到她鼻孔中喷溢出的浓重鼻息,她在强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如果这时我不识趣地嘟囔一句话,只需要几个字,就足以让她找到冲我撒气的理由。
我蹑手蹑脚地潜进自己房间,不让她察觉到轻微的动静。换好衣服便逃入客厅,只有夺门而出的那一瞬间可以将怒气倾泻而出。我使足了力气从外面将门摔砸,然后逃之夭夭。
在外兜转几小时后,回家沏杯热茶,热气盈屋。看着那几片缱绻的茶叶,翻腾身躯,热烈奔放,最终尘埃落定,不再张扬炫美的姿态。
端起茶水,居然顿生怜意。怒放过的生命,值得称颂。沸水中冲腾的茶叶,像极了挣扎奋斗的生命,尽管知道叶落归根,仍旧将最美的姿态献上,用生命的极致高潮沏出澄澈清净的茶水。
猛灌一口茶水,清香甘甜,唇齿留香。继而,苦涩的味道停留在味蕾,袭遍整个口腔。茶水,不应该这样喝。可是我没有闲情逸致,任我自在慢慢地品味。脑中一片乱麻,让我急于想要把自己灌醒。茶叶碱的轻微刺激,也许会让我略显清醒。
我脸颊上的热泪已经干涸,留下两道浅浅的蜿蜒的痕迹,烫红苍白的脸皮。
我依旧大口猛灌,茶水颜色已经变黯。
母亲在厨房做饭,氛围如同以往,彼此冷淡,但是不像是刚刚爆发过一场争吵。听着厨房里咣当咣当的声响,我像是进入幻觉。她总是这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让人捉摸不透。父亲照例说了一句:我回来了。然后只身走入卧室,不再弄出任何响动。我呆滞片刻,总觉得这场暴风雨不该结束得这样快,倒不是有些意犹未尽,而是感到隐隐的恐惧,她向来是余音未绝,不该这么草草收场的。
我戴着耳机,开始进书房翻看我那架被书籍填满的书柜。寻寻觅觅,终于从中找到一本席慕容的散文《槭树下的家》。看到她描绘的温馨的家庭和惬意的生活,我由衷地羡慕。
我倚靠在床边,满脸倦容,却再也睡不着。因为我这样的家庭,我开始变得沉默,冷静,寂寞,淡薄。我好像从此失去欲望,再也没有处事的热情,变得贪图安稳。
刚开始,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对生活的热情被浇灭,看似毫无缘由。这样的生活枯燥而乏味,能够冻结昂扬的人心。整日机械地劳作学习,充斥着单调无聊,心思寥落,我却爱着这样一份矜持。
无论生活变得怎样,有些人和事永远不变,我能做的,也只是保持冷静,不抓狂,不顶撞,让自己尽量成熟些,找到自己心灵的归属。
对于我来说,寂寞并不是落拓狼狈,我不想用浮华热闹的表象掩盖自己内心的空虚,那是自欺欺人。曲终人散之时,肝肠寸断。在那样鲜明突兀的对比中,我会感到自己存在感的陷落,我会如同死亡,失去自身价值。
我喜欢的,是寂寞和孤独背后隐匿的理性,伴随着始终刚毅的情感,不屈不挠。如果可以真正体验孤独,继而享受孤独,最终超越孤独,那又何尝不是一种收获?真正沉浸在自己制造的孤独中,我会感到舒适自然。
所以何必为了那么多值得争吵的事悲观,也许你们之间的代沟加深,也许你会更加难过,但你除了自己消化这些糟糕的情绪,别无他法。你要去做的,是释怀,而不是铭记。对待生活,我们应该要做的,是去除偏激和疯狂,回归真实的理性。
做一个有勇气破除旧习的人
桌角摆着我的一杯水,清净安宁。我喜欢清亮透彻的水杯,能够清晰地洞穿水中的轻微流动。摇晃着手中的水杯,里面盛满了波澜壮阔的故事。力道足些,自水中央便会骤然出现一团漩涡,像小型龙卷风。它一点点旋转着消逝,就像生命灿烂不竭地转动,最终还要叶落归根。水是个好东西,我喜欢一遍一遍地用水冲洗我的双手。水,不仅仅是用来冲刷浮尘的,还可以滤掉更深层的污垢。肉眼看不到的脏污,是张狂而致命的。只有用水冲洗,频繁地冲洗,才可以让双手略显干净。
我的双手,有尘土和细菌侵蚀,无声无息,潜移默化。它们几乎要渗入我的骨骼,我必须遏制它们的步伐,否则我会罹患疾病。它们会沿着我的汗腺我的血脉慢慢前进,它们是令人惧怕的、令人厌恶的。如果我不把它们驱赶出去,我心里会积塞瘀滞,浓重的瘀滞。
我喜欢水龙头下那两只不断翻转不断揉搓的手,它们能够享受淋浴的舒畅,我羡慕它们。我会重复这样的动作,一遍一遍冲洗,直到感觉相对干净。
我何尝不知这样的习惯对健康有害无益,但是我无法控制内心的强迫。我的内心不断强化,一次次告诉我,它们还脏,它们还脏。我只能无条件遵从,否则这样的声音会变本加厉,回响成梦魇。
我向来对与人相处不很在意,随意散漫。人应该专注于自己的事业,而不是在狐朋狗友面前放荡不羁。一路走来,刺伤我的事情太多。为了避免再次突然袭来的伤害,我开始奋力工作,暂时和外界隔绝,这样的隔绝是自我积蓄、自我沉淀的过程,所以我不能心浮气躁。
我偶尔凭借准确的直觉搜寻到我这辈子应该交好的朋友,这样的缘分因为稀少而显得弥足珍贵。我朋友不多,友谊平淡如水馨香如兰,但是这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情分,让我们彼此心领神会,心有灵犀。而成长路途中擦肩而过的朋友,曾经装点我的生活,如今又都散落在天涯。这样的情缘,我不会选择走走停停,因为我没有可以驻足捡拾的难忘回忆。大多数时候,我会选择呼啸而过,径直走在自己设定的前行道路上。而当我真正遇到在乎的人,我便会长久地沉浸于我们的情谊之中,难以迈步,难以跨越。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正是如我之前所想,一个需要睿智头脑和灵活应变才可立足的地方,才是我真正需要的。我不喜欢一成不变胶柱鼓瑟的平淡生活,那会让我感到乏力和无助,让我失去内心澎湃的活力。
自己的喜好也许与众不同,但是这种特质正显示了我不甘常人的远大抱负。我知道自己踌躇满志,胸有成竹,甚至仍是充满着“不可救药”的幻想。可是无可否认,这就是我,我的性格已经无法轻易改变。
正如我深入骨髓的精神洁癖和强迫症一样,做每一件事情,我都会细细衡量得失,我向来都要求利益最大化。然而有些事情,我又无法违心,无法停止自己苛求完美的挑剔个性。比如如果车行时间在半小时之内,我就坚决不会坐车,宁可早起让自己步行到达。在这一点上,我执拗地拒绝现代交通工具,不贪图捷径,不愿意节省脚力隔绝自然。而如果车行时间超出半小时,虽然坐车,我仍会选择提前一两站下车。这种行为倒也不是毫无缘由,好处自然是锻炼腿脚又熟悉环境,至于浪费时间却也是有的,多出来的时间我会从休息中找补回来。
休息时间下楼打水,排队等候。我将杯子对准热水龙头,看着热气蒸腾而起,阵阵白雾喧腾,积压的心事仿佛瞬间随雾气消逝,我感到耳目明澈。
杯中的水渐渐盈满,我仍未发觉。滚烫的热水烧灼在我的右手,心神一怵,将杯子打翻在地。我将烫伤的右手抽出,看到烧红的皮肤,战栗着显得楚楚可怜。我却并没感到强烈的疼痛,只感觉烫伤的区域持续的热辣。
我突然感到自己被压抑得太久,总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有强迫心性。越想做好的事,我越在意,也就越容易出现问题。
我轻轻叹息,事物的发展都和我预想的背道而驰。手的疼痛成了我发泄不安稳情绪的渠道,我迫切需要这个渠道,它对我来说不可或缺。我知道自己压抑,外在环境的松弛和我内在心理的紧凑形成对比,鲜明而确定。我妄图加快生活的节奏,却感到周围事物的慢惰邋遢,我力不从心。
也许我做人行事本身就带有难以摒弃的偏执,认准的东西长久保持不变,喜欢独一无二的长久姿态。这是件好事,但是,总是重复去做同一件事,令人变得机械和失去活力。
我想不再频繁清洗自己的双手,我想不再拥有泛白褶皱的手纹,我想控制自己一遍又一遍停不下来的行为,我更想改变的,是自己总是恐惧的思想。
因为我害怕,对于脏的东西和未知事物的害怕,让我丧失了对事情的独立判断。我总是想超出常规范畴去做一件事,以便更好地保证结果。只是很多时候,过于谨慎和认真,却让结果适得其反,自己也并没有从中获得乐趣。
我会试着减少强迫自己的次数,不再常常缩着双手,怕灰尘和细菌侵入,而该摊开手掌,去迎接、分享和赠与。能有勇气破除旧习的人,才更值得尊敬。
毕业后你成为了谁
一天我正和好友外出用餐,接到一个电话,是大学同学打来的。室友六人打算近期聚会,地点就约在北京,正好方便了我。我顿时惊喜异常。毕业两年,六个人从事行业各不相同,所居城市各不相同,天南海北鲜有联系。这次相聚刚好可以叙旧聊天,重温情谊,光是想想就觉快哉。
由于约会地点在北京,自然由我做东,我便不亦乐乎地查饭店、订酒店,希望她们不虚此行。两年了,我只和其中一两个人联系稍频,其他的室友,由于各忙各的,几乎没有联系,我更不知道她们现在做着什么,境况如何。
正在我抽出时间忙活接待的事时,同学又打来电话,嗫喏支吾,像是难以开口的样子。我想要追问,她却说,算了,要不这次聚会还是别办了吧。
我好奇,问她,为什么呢?不是早就约好了?
她说,我怕我们请了她们,也会有人不来。
我松一口气,说,那怕什么?有人来不了就另约时间。
她终于提示我说,你忘了?某某曾说,如果她开不上保时捷,就不参加任何大学聚会。
我愣在原地,顿时没了言语。
听到同学的话,我想起毕业前舍友们的睡前攀谈。那时的我们满是迷茫,总有说不完的话,总有对未来的种种期望。我们同吃同住同上课,互相拉扯着陪同面试,常觉得人生无望得要命,有时又相互打气,鼓动起奋进的斗志。
那时的我们都是一张白纸,看不出未来高下,似乎谁也并不在意那些收入和地位的差距。有人开玩笑说,每个人都签名留下,以后谁发达了,这签名可就值钱了。
大家一听,都知玩笑,也只抿嘴一笑,没有当真。
可真到了毕业前的几天,突然有人起了话题,说万一混得不好怎么办。我们都笑着劝她,还有我们在呢,混得不好可以互相帮衬。
对方却沉默良久,半晌才发下誓言,一本正经地说,如果我开不上保时捷,我就永远不参加同学聚会。
这何必呢?有人说。
她尴尬地说,你哪里知道,社会和我们想象的截然不同,社会是以权钱论英雄。
她又补充道,如果我不能活出个样子来,哪有脸面来见你们?被成绩平平却未来坐拥豪车名表的女同学比下去,岂不是脸都丢尽了?
卧谈会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静,没人知道该说什么,也许大家觉得她有些拜金,不近人情,但谁也没有把这当真。
直到那天,这个同学真的确定不参加聚会,我才陷入难言的失望里。
都说同学之间能够情比金坚,可总有几个人戳破理想的虚幻,将冷酷无情的现实摆在你的面前。我以为学校会是一方净土,即使各自飞向各方,也不会忘了曾经温暖的后盾力量。事实却证明,毕业是条分水岭,有的人会飞快退化成世俗中人,变得唯钱是命。
毕业后,面对着社会上形形色色的诱惑,很多人深陷其中,从俗浮沉,忘记最初的纯粹情谊。似乎在这个年代,朋友间的联络只是为了疏通关系,以图日后方便。交友时的三教九流,也根据自身境况判别,对位高权重者阿谀蜜言,对低位者则声色俱厉毫不客气。
就我个人而言,最真挚难忘的友谊,也只在中学时期存在。后来入了社会,便再难找到能吐露真心的知己。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只是应酬居多,或者谈合作聊业务,或者打发时间虚度生活。很少再能有什么话触动人心,也很少再有什么情谊无法割舍。
曾经,我还能和朋友的情感好到一个电话我们就能飞到对方的城市,只为一起喝杯清茶,聊会闲天。不过如今,任何人都很难唤起我的兴趣,身边朋友召唤,我也只想闭门不出。朋友已经越来越失去原本的意义,连朋友圈中毫不相识的陌生人,都可以互称朋友。这朋友的含义,未免太浅了些。
本以为能够借此聚会和舍友们再续缘分,却不想老友已成了旧友,不再像以前那般亲密无间。也好,一场各怀心思暗中较量的聚会,她们想必也都不愿参加。把情分弄得疏远了,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见面。
我带着自我安慰的心思,不再去想这场凋落的聚会,只是心里难免还是会有淡淡失落。
保持初衷是件很难的事,我还记得自己曾经遭受委屈,在私人社交平台宣泄糟糕情绪。最初交好的朋友直接打电话给我,问我原因,安慰鼓励我,最后竟蹦出一句,无论生活怎样待你,我都希望你莫忘初心。
我知道,她是怕我初入社会受了委屈,价值观遭到颠覆,所以变得不像自己。我对她的善意提醒感激涕零,毕竟能在你难过之际想到一个电话打过来的人实在寥寥,能在你质疑人生之时做出适当鼓励的人更是寥寥。
她希望我保持自己,如果像她的其他朋友那般,人变了味,情谊也变了味道,她恐怕也会为失去一份友谊而感到惋惜。
毕业了,人会开始重塑自己,这种重塑来自于骨感现实和丰满理想的碰撞,来自于自身价值观和主流价值观的碰撞。也许在这种撞击中,有些人会丢掉自己,变成感情不敌保时捷的俗人,但也可能在这种冲突中,有的人始终洁净不染,保持初心。
毕业后失去目标的人很可怕,这种迷茫能够飞快地让一个并不坚定的人变化。如果心中清楚自己是谁,也明白自己想要成为谁,那么,换了城市换了工作都不怕,只要人心不变情谊不变。
我希望多年后,我的好友会和我围坐一起,开心地大笑,并真诚地告诉我说,你竟然一点也没变。
那也许是我听到的最美好的话了。
不要辜负了你背后的那些善和爱
秋风料峭,天气日寒,我逐渐裹上毛衣和外套。北京的秋日深沉沧桑,夕阳落下之时,眼中映照出殷红天空,汩汩流淌,似淌出京城波澜壮阔的恢宏历史。深秋的北京,裹挟着雄劲苍凉,却透出隐隐的高昂劲头。
朋友拉我夜晚去K歌,盛情难却,只好前去。我第一次去歌厅,不是因为太过乖巧听话,而是内心执拗地排斥,生怕自己无法融入能够嗨翻天地的氛围。
进入包房,绚烂惹眼的灯效、动感聒噪的音乐让我突然有了一种热烈的狂欢欲。包房里全是熟极的朋友,她们肆意发泄的疯狂样子让我不由惊讶。往常那样内敛低调的朋友,在这时只差一把热火,就能让她们飞跃腾天。
黄龄的High歌,难度系数极高,高音无法回旋到黄龄的轻巧程度,朋友便抢着话筒咿咿呀呀地飚唱起来。虽然高音尖锐难以入耳,但我还是听出了她们狂放恣肆的酣畅。我由衷地羡慕。
朋友看我在一旁默默端坐,安详得像历经更迭世事而波澜不惊的老人,她说:23岁的年纪,老练实在是对青春的挥霍。她实在看不下去,拉着我和她合唱。但是,我对中文歌知之甚少,几乎将所有精力花在欧美歌曲的熏陶中,因此只能唱出只言片语,真是大煞风景。
独唱时间,朋友为我点了一首众所周知的中文歌,对我来说,却仍是陌生与熟悉参半。不通曲调之处,我就缄口不唱,直到耳熟能详的高潮部分才能真正婉转悠扬起来。一首好好的歌,就让我在断断续续地接唱中搞砸了。
回到公寓,我疲乏得厉害。困乏的感觉一袭来,我便把刚进场时候的兴奋一股儿脑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