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7-23 23:53:42 本章字数:32809
风轻云淡,红彤彤的太阳在天空散发着它的威力,金光万丈。
晴空万里,天蓝如碧。
有了前一日的明楼烟和秦月从天而降,致使整个天漠兵士,犹如吃了兴奋剂一般,英勇无敌了。
而相反的大商士兵则完全的没有了士气。
后方粮草军需被烧毁,前方天神降于天漠,这般的双重打击,又加之天漠见缝插针的猛攻,溃不成军也。
战事,越发的一面倒了。
几日功夫,天漠直接破掉大商四十万大军,直扑大商边关守城。
磨刀不误砍柴工,明楼烟在战场上磨刀,秦御就在一旁砍柴。
他可是亲眼看见秦月怎么制作出那会飞的翅膀的。
“秦月,这地方是不是这么个尺寸?”虽然他是从头到尾看了,不过有些小地方的尺寸,他还是有点把握不好。
秦月凉凉的坐在一旁的树下乘凉,现下没有了荆无忧需要担忧,而战场上她又不怎么懂不说。
而且,现在那些士兵一看就他,那眼的崇拜啊,她看着都觉得牙酸,对于万众瞩目,她委实没多大的兴趣。
因此,干脆躲边上乘凉,把所有战场上的事情全部交给明楼烟去。
斜了一眼讨好的看着她的秦御,秦月眼中精光一冒,面上却好似漫不经心的道:“想知道也可以。”
话留半句没说。
不过秦御多精绝的人物,立刻扬眉一笑道:“你说,要怎么的条件?带标记的地图?”
极喜欢秦御的上道,秦月轻笑了笑,摇了摇食指道:“不,告诉我,这东西怎么解?”
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后颈。
秦御见秦月手势,当下就明白过来。
伸手抛了抛手中的木条,秦御收敛了脸上的笑,慢条斯理的道:“主子,你认为我会跟你说吗?”
别忘了,她是他的主人,任何事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他都不会隐瞒。
虽然他这一段时间,可能是被其他事情影响了,表现的不是很明显,也没下什么黑手。
不过,他可没说放弃。
更别指望他给她说怎么解,然后在旁边看秦月和明楼烟怎么着,他肚量还真没那么大。
秦月听秦御这么说,依旧笑了笑,没有说话。
以前这个念头才在脑海中升起时,就被她否决了,现在看来还是一样的答案。
伸手抛动着手中的木条,秦御看了眼没说话的秦月,突然又是一笑,高高的勾勒起嘴角道:“要想知道解法,我也可以告诉你。”
轻轻淡淡的话,伴随着秦御指向自己鼻子的手势。
秦月一见顿时皱眉,这什么意思?
“我就是你的解药。”唰的打开手中的折扇,秦御笑的灿烂的道:“你身上下了什么,你母亲早就在我身上种了相对应的解药,这么多年灌溉下,相生相克,完全可以破解。”
秦月听言眼珠转动,眉色沉了沉。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暖风帘卷,天气越来越热了。
炙热的阳光挥洒在大地,有一点初夏的感觉了。
不过相对于大商的早热气候,此时的晋云国还是微暖时候,春上三月好风光呢。
晋云国王宫
“明楼烟连破大商三十万兵马,直逼大商边城。”燕泽瞪着手中的消息,很是惊讶。
来的太快了,这才多少日的功夫,就逼近大商边城。
难道大商国几十万兵马是摆设,如此的不堪一击?
指尖敲打椅子扶手,赵申的嘴角突然勾勒起灿烂之极的一笑,几乎晃花所有朝臣的眼。
“来人,传令边关两大守将,调集三十五万兵马,进攻大商。”一声落下,惊起殿外鸟雀无数。
“王儿?”燕泽一怔,这个时候攻打大商国?
赵申转头看着燕泽,眼中光芒闪动:“大商污蔑我们晋云国偷盗大商宝藏在先,这口恶气,我晋云难道要忍下?出兵讨伐,天经地义。”
说罢,轻笑着扫了一眼围坐的几大晋云国重臣。指尖轻轻的点着椅子扶手:“强攻之末,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话音落下,晋云国几大重臣立刻明白了,当即脸上露出了狐狸成精般灿烂的笑容。
大商倾国兵力五十万,全部在天漠的边境被明楼烟打了个大败仗,国内已经没有多少后备军力。
这局势已经明朗了,明楼烟挥兵吞噬大商,依现在看来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那他们晋云国何不插一脚,分一杯羹。
没有了重兵在手,大商犹如一只肥硕的羊羔。
“大商污蔑晋云偷盗大商宝藏,晋云举国愤怒,今发兵三十五万,讨要公道。”
一旨圣令,在这春上天气惊破苍云,帘卷而上苍穹。
晋云国对大商挥兵了。
锦上添花有人做,落井下石一样有人做。
弱肉强食,自古俨然。
三月末的阳光从天际挥洒下来,山河多壮丽。
晋云国太子赵申亲自领兵,兵发大商,三十五万从大商与晋云交界进入,大商国腹背受敌,顷刻间大乱。
天漠攻右,晋云攻左。
大商败军既要抵抗天漠明楼烟,又要调兵遣将应对晋云,败局已成。
鸟雀鸣叫,丝丝白云在天空中飘舞,无形无相。
绿叶绿的葱翠,绿的妖娆。
傲云皇宫。
碧水浮动,杨柳飞花。
“太子,大商请求救助,事若成愿意割十五座城池给傲云。”皇宫内那翠湖边,天涯看着坐在湖边赏水色的燕泽道。
燕泽伸指头掐断一翠绿的柳条,看着那碧波荡漾。
丝丝水花在鸟飞鱼跃中绽放出来,很是娴静。
“太子,我们若不出兵帮助大商,大商势必被天漠和晋云瓜分,那这样下去,天漠和晋云国的势力,将会超过我们傲云,情况很不妙啊。”
燕泽手下的四大统领之一轻水,皱着眉看着沉默的燕泽道。
天下局势多变,不是此消彼长,就是彼涨此消。
这般情况下,天漠将会一跃而成存在的四大国中第一大国,那时候恐怕就不是那么好说了。
指尖轻轻的把玩着手中的柳枝,燕泽很淡但是却很沉的道:“晋云出兵三十五万,剩余二十五万兵马囤积在傲云边境。
天漠出兵四十万,血衣卫带四十万大军后金边关操练。”
冷淡的扔出这几句话后,燕泽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几人,冷冷的道:“你们认为呢?”
一片寂静,几人顿时开不了口。
晋云和天漠早就已经做好了应付他们傲云或者后金的准备,守株待兔的攻伐,他们傲云不会有一点好处。
暖风飞过,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我们不能就这么眼睁睁……”
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天漠和晋云国就这么坐大啊。
五指轻轻握住断枝,等待燕泽在张开的时候,柳枝已经化成了一片飞灰,随着微风,飞散而去。
“备马,我亲去大商。”金白色的衣袍飞扬,燕泽冷冷的扔下几个字。
衣袍飞扬,春暖如水。
天下山河多壮哉。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
有天气在开始变热的因素,同样也有天漠已经攻进大商,每深入大商国境一寸,那南方的炙热天气就越发的彰显出它的威力来。
啃下了进关最硬的一块骨头,明楼烟就没有在身先士卒,把领兵分攻大商的任务交给了秦御,周成,等几大副将,自己后军慢行。
天漠,不是只有他才能冲锋杀敌。
最关键的仗他已经打下来,他们在无法接着打下去,那简直就是一群饭桶了。
一月时间,天漠一路过关斩将,几乎杀下大商半边天下。
而另一方赵申也挥兵直入,颇有点与天漠争锋,看谁能第一个到达大商国都的阵势。
战场,如火如荼。
一切进行的顺利的不能在顺利。
大商靠海,多内河,蜿蜒而去,不受战火丝毫沾染。
这日里,天色碧蓝,大朵大朵的云漂浮在天空中,一团团,一队队。
一汪碧水横贯朝城,朝着下游流去。
岸边芦苇丛生,鸟雀在河边的芦苇上跳跃,在青草上飞腾,野花遍地,灿烂缤纷。
比之战火纷飞,又是另外一番景色。
而在这乱世静景中,一艘小渔船,在河面上浮载浮沉,船上两个渔翁,清闲垂钓,刹是悠然。
“朝城的百花酿,别处喝不到的,来尝尝。”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山清水秀中,听起来分外的舒爽。
普通的衣衫也遮挡不住那妖魅惊人的容貌,不正是那明楼烟是谁。
盘膝坐在船头一身男装的秦月听言,伸手接过,举杯一口饮尽杯中酒,扔下一句:“一个味道。”
她能喝,千杯不醉,但是不代表她就分得出好坏,葡萄酒勉强可以,水酒,她无能。
明楼烟一听顿时失笑,扬扬手中的酒杯,换个话题道:“今日的午饭可就指望你了,专心点。”
今日一大早就收到前线全面逼近大商国都的好消息,他这个坐镇的主人,此时的用处就是尽情提前欢庆就好。
因此下,干脆拧了秦月出来,游水钓鱼。
听着明楼烟如此说,秦月回头盯了眼鱼竿,皱了皱眉。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如此有兴致垂钩钓鱼过,一是没时间,二还是没时间。
有谁听说过顶级雇佣兵,每天要做的事情是游山玩水,钓鱼的,她没那么好的命。
侧头看了眼心情极好的明楼烟,在盯一眼不动如山的鱼竿。
秦月袖子一挽,抓起渔船上的叉子就站了起来。
“干嘛?”明楼烟扬起眉头。
“叉鱼。”干脆利落。
要吃鱼还不简单,叉她会,钓的话估计中午只有饿肚子。
明楼烟一听下顿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站起身取过秦月手中的叉子,笑道:“那你不如跳下去抓。”
游山玩水兼钓鱼,是来玩的。
秦月听言斜眼扫了明楼烟一眼,一腿利索之极的就朝明楼烟踢去,一边道:“那你下去。”
一个闪身飞速避开,明楼烟心情那叫一个好。
小小的渔船瞬间一阵乱晃。
“好,好,等到时候真钓不上来,我下去给你抓去。”举起手中的铁叉,明楼烟满脸笑意的看着双手抱胸站在船头的秦月。
眉毛一挑,秦月扬扬下颚很高傲的道:“准了。”
顿时引来明楼烟又一阵大笑。
微风缓缓吹来,带着点点河水的湿润泥土气息,那是一种宁静天地的祥和感觉,很美好,很纯净。
站在船头看着笑的开怀的明楼烟,秦月嘴角缓缓的也勾勒起一抹微笑。
好久了,记得自从遇上明楼烟,他们就没有时间一起这般的轻松过。
每日里面对的不是军国大事,就是迫害,分离,抗争。
何曾有时间,有精力,做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事情。
一尾渔船,垂钩而钓。
河风细润,品酒自遥。
最浅显的幸福,怕也是他们遥望而不可及的幸福。
清风吹起,晃动秦月身上的翠黄衣襟,飘飘若飞。
四五月份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是白云朵朵在头上飞,转瞬间太阳遮挡在白云身后,飘起丝丝细雨来。
带着温柔,带着湿气,从天而降,河面立刻绽放出丝丝点点的涟漪。
“来。”明楼烟见此,俯身就抓起渔船上的一件蓑衣,笑着给秦月批在了身上,抓着秦月坐在了鱼竿前。
转瞬间,渔船渔翁,相映成趣。
摸摸头上的斗笠,看看身上的蓑衣,扫一眼身前的鱼竿,在看看旁边也一身蓑衣的明楼烟,秦月心中突然一瞬间升腾起一股很宁静的感觉。
渔公,渔婆,相拥凭雨而钓,多么实在的幸福。
嘴角微微的勾勒了起来,秦月反手握住明楼烟的手,两人微笑的对视一眼,拥在船头。
斜风细雨不须归,此时无声胜有声。
细雨如丝,点点渲染开来。
一尾渔船,两个渔翁,山川如画,美妙若斯。
雨丝不大也不小,渲染着河面,打湿了芦苇。
秦月和明楼烟相拥坐在一起,谁也没有开口,谁也不想打破这宁静的气氛,这是幸福的滋味。雨,越来越大了。
点点滴滴砸在河面上,升腾起一阵沙沙的声音。
合着泥土的清香飘散在空中,一片青草嫩绿的气息。
渔船中,一身蓑衣的秦月和明楼烟,一直看着此方同时扭头再度对视了一眼。
微微侧了侧头,明楼烟朝秦月使了个眼色。
秦月轻轻一点头,本就坐在船沿的身体一动,无声无息的滑入了河水中,朝着章郞两人追去。
而渔船上的明楼烟则袖袍一挥,渔船立刻就如利箭一般,朝着前方快要消失在雨幕中的破船追去。
分兵两路,各自跟踪。
雨幕滴答,天地间一片青葱翠色。
淅淅沥沥,此雨下了一天,洗去了山川上的血红之色,归还了天地本该有的颜色。
夜幕时分,雨渐渐的收了去。
天幕上,碗口那么大的星子跃在空中,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泽。
大商此城的总督府,不,此时应该叫天漠此城的总督府,在夜幕中主院里一片灯火辉煌。
秦月一身戒装,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匕首,颜色平稳,看不出来有任何的波动。
旁边,许久不见的秦御,正一脸冷酷的站在秦月身边。
敞开的窗子下,芭蕉婆娑。
静默中,秦月突然伸手缓缓的倒了一杯热茶:“回来了。”
伴随着她莫名其妙的话语,窗户上人影一闪,一身蓝衣的明楼烟已经站在了屋中。
斜步坐在秦月身边,明楼烟端起秦月给他倒的茶水,一饮而尽,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怎么样?”
秦月闻声伸指点上桌面上一叠信息,给明楼烟推到了面前。
明楼烟顿时翻开看去。嘴角高高的勾勒起,秦月回头看了眼一直没吭声的血魂:“你去传信给秦御他们,让他们先拔营而去,我们随后就到。
还有,传信让秦御过来。”
自从那日看见她和明楼烟飞翔而来后,秦御就迷上了那他自己嘴里的四不像。
奈何,那东西不是随便就能制作成。
力量的均衡,角度的精确,大小厚薄的不一样,这都不是只看一眼就能比对着来的。
秦御造了几架,硬是上不了天不说,还撞的他自己鼻青眼肿。
这下子干脆耗上了,就在那天漠和大商原来的边城处,研究制作起来,不跟着他们打过来了。
秦御顿时微微一躬身,快速离了开去。
明楼烟则看了秦月一眼后,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秦御这个人本质绝对的不坏,小人中的君子。
秦月若问他什么,他大不了就是不说,但是绝对不会骗人,这人这点上实在是光明磊落的紧。
秦月叫他来,恐怕就是想到时候问他,她身上到底是不是那毒。
若不是,秦御绝对不会害秦月中毒的。
这家伙也是看穿了秦御的本质呢。
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大笑起来。'
雨后的月色就是皎洁明亮,跟洗过的一般,从窗户中透过来,让人心旷神怡。
微风吹动,今日真乃是个好日子。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白城药谷。
一身青白绸缎儿,秦月和明楼烟一身普通商人打扮,慢条斯理的翻山朝药谷而来。
繁花遍地,树木葱翠。
蜂围蝶绕,山峦起伏。
端的是一个神仙福地,与之十几里外遭受战火洗礼的白城,实在是不可同日而语也。
秦月和明楼烟难得的好心情,边指指点点的赏花,边慢条斯理的前去。
谷中腹地,几间错落有致的竹屋矗立在山谷中,简陋,却别有一番情趣,在着山花烂漫中,出尘。
“怎么就这么几个人?”
轻风温柔,厅外阳光灿烂。
日头越发的暖了。
百花盛开,轻衣丽裙,今年时节真是好的不能在好。
兵临城下,天漠几十万大军合兵一处,围困大商国都。
投降不杀,封世袭爵位,掌亲王之尊,重臣一个不减,可在朝为官,也可携带家眷财产归隐,天漠一任去留。
天漠开出了高官厚禄。
抵抗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个王都,抵不抵抗被天漠灭亡都是迟早的事情,投降反而还有个亲王可以当。
面对如此境地,大商国主还没做出决定,朝中还没有跑的朝臣,在天漠兵临城下的第二日就大开了城门,迎接天漠王入城。
雄霸铁威,铁甲森森,进兵大商国都。
大商主人眼见事过境迁,大商在无挽回,举剑自刎,与大商宗庙前以死罪谢大商百年祖宗。
通天大火,烧光了大商祖庙,把大商从此在历史上抹去。
开宫门,大商太子亲奉玉玺,对明楼烟叩拜称臣。
大商一多半天下,从此改姓天漠。
骄阳如火,灿烂天下。
大商富甲天下,不是说的,皇宫密库几乎花了人眼,珍品宝药更是数不胜数。
秦月的方子,根本就不需要明楼烟远从天漠库房中拿来,就地就可收刮齐备。
皇宫飞檐殿,乃后宫第一殿。
“速度真快。”秦月正观赏这飞檐殿,就见明楼烟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当下扔给明楼烟一个赞扬的眼。
“就地取材。”明楼烟递给秦月,眼中没有一丝担忧。
他找人亲自试药了的,完全没有问题,是真方子,好方子。
接过,一口饮尽,秦月立刻转过头让明楼烟看她后颈道:“消除了没有?”这东西跟了她十几年。
没把他们当回事的事情不觉得怎样,一当回事,那心心念念想着的都是,越早消除越好。
明楼烟见秦月如此心急,顿时笑了:“没那么快,一天之后才会消除。”他可是专门看好了的。
不为这毒解了怎么样,那是秦月的身体,他不会容许她出一点事。
秦月听明楼烟这么说,喔了一声,转头与明楼烟对视了一眼,两人齐齐一笑。
原本以为会是很费功夫的事情,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除了,实在是让人不能不高兴。
相视一笑间,殿外秦御和杜伊突然并肩大步的走了进来。
“主人,秦御的消息。”一见秦月,秦御立刻递上手中的飞鸽传书。
秦月接过展开一看,死不了,就三字。
秦御的回复,依旧仓促,不过这三个字已经可以说明一切,这方子果然不是假的,虽然她现在已经很肯定不是假的了。
“主人,晋云太子赵申已经挥兵攻进牙城,他的信使来传,明日他会亲来国都与主人相见。”秦御同一刻朝明楼烟禀报道。
牙城紧靠原来的大商国都,与一城距离一样近。
看来赵申的速度不慢,只晚了一步。
你们去准备。“明楼烟挥了挥手,秦御立刻应了一声。
”走,我们去看看这国都。“挥手退下秦御和秦御后,明楼烟朝秦月伸出了手。
这是大商的国都没什么看的,不过是天漠的领土了,自然就有看头了。
秦月闻言勾唇一笑,伸手握住明楼烟的手,两人并肩朝殿外走去。
吞噬大商大半领土,天漠此时已经是天下第一大国,自己的领土,怎么能不看。
风暖如炙,阳光飞舞。
秦月和明楼烟共观大商国都,而此时原本的大商和天漠边界处的秦御,也正忙的热火朝天。
茂林中,秦御拍拍手看着眼前贴合好的缝隙,点了点头,想了几天,终于想清楚这地方应该这个尺寸可能才对。
扰扰头,挥去身上的木屑,秦御转身取过水壶,靠在大树根部仰头就是一口。
痛快,想通了这处,后面的应该就轻巧了。
眉梢眼角都是笑意,秦御心情那叫一个轻松,干脆一倒头就躺在了草地上。
重重倒下,一丝纸片被他倒下的风刮的一起,微微飘扬了起来,秦御见此手一伸,抓过。
”三虫三花三草……“漫不经心的看着手中的信息,秦御突然皱起了眉头,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这是秦月身上她母亲给她种的毒的单子啊,她怎么得到的?
眯起眼睛,秦御想起自己前两日,正在想这个节骨眼,看了眼这飞鸽传书传来的单子,认为不错,是解毒篇,就直接回了死不了三个字。
此时细看,才想起,这就是秦月身上种的毒啊。
秦月这是问他到底是不是,对不对,而他的回答无疑是承认那单子对,那方子没问题。
眉色陡然一厉,这毒乃不传之秘,怎么有人能够解开?
难道这天下当真藏龙卧虎之辈如此之多?
这样隐秘的毒素,这样种在人体完全靠把脉根本探查不到的毒,也有人能够摸索的出来?
精光颤动中,秦御有着绝对的惊讶。
这实在不是普通人能够解的毒啊。
再度细细看了眼,确实没错,完全对症。
伸指头揉了揉眉心,秦御抬头看了眼天,缓缓的站了起来。
方子是对的,就这么解了也到没事。
不过,这解药怪异,加之秦月身上已经种了十多年,服用一天之内不能乱吃几种东西,否则那后果也许……
低头看看方子,来的太突然了,他真没听说过大商有那个神医如此厉害的。
眉间紧皱,秦御看看地上的滑翔机,在看看手中的单子,越想越有点感觉不好。
说不上来哪里不好,但是就是觉得有丝不安。
”真是的。“鼓鼓囊囊的扔下三个字,秦御突然一个闪身,就朝山下射去,他有点不放心,去看一眼才好。
暖风吹过,树声婆娑。
天清如水,丝丝白云在天空飞荡,盛世风景。
大商国都,不,现在应该是天漠辰郡。
没有遭受战火洗礼,虽然已经改朝换代,灭了国。
老百姓还是老百姓,只要有口饭吃,日子还是就那么过。
至于谁当主人,实在是不太关他们的事情,也关心不了的事情。
店铺开启,街道上行人虽然不多,但是也还是有。
没有恢复到繁华之前,不过却也没落幕。
人的生命力及适应能力是极强的。
一身普通衣服,秦月和明楼烟迈步过繁华的大街,走过辰郡四城,最后行到原本的大商国庙之前。
富丽堂皇的庙宇,带着很浓厚的南方色泽,鲜艳而极富有想象力,相当的狂野。
此时,一路行来,香火相当的鼎盛,那滚滚的香烟飞扬而起,充斥于国庙的任何一个地方。
人来人往,几乎接踵擦肩。
简直比大街上都还要热闹。
秦月和明楼烟站定在国庙正殿外的一颗菩提树下,隐在树荫中,看着面前的鼎盛人气。
难得,还从来没有看见过任何一家寺庙有这样繁盛的烟火。
淡淡的扫了一眼往来不停的普通老百姓,秦月在抬头看了眼金碧辉煌的国庙正殿。
”拆了它。“很淡,但是绝对坚决的扔下这三个字
信仰,这是一股信仰的存在。
大商已经灭国,但是这国庙居然还有如此繁盛的香火,简直比正街上的人还多。
这只说明了一个问题。
大商还活在这些大商人的心中,他们正在以这种形式回忆它,想念它,期盼它。
这样的信仰是很可怕的,一种无形的精神,可是比有形的势力,更加不好收拾的。
它可能就会是以后灾祸的源头。
秦月对于这一点,相当的清楚。
旁边的明楼烟听言不但不赞同,反而微微一笑道:”你听听他们在说的是什么?“
”菩萨保佑不在有战乱,我们都是安全的……“
”菩萨保佑我们一家老小平安……“
”菩萨保佑我们有吃的,有喝的……“
”菩萨……“
低低的祈祷声,从正殿的任何一个角落,随着风飞扬而来,充斥于这一片天地间。
伴随着那旺盛的香火,直上青云。
秦月侧耳听去,双手缓缓的抱胸。
”统治,不能始于绝对的高压,不能拆毁他们所有的希望,陷入绝望的惊恐反而会坏事。
有一个让他们祈求,有一个表示天漠的大肚能容,这是这个阶段最重要的事。“
双手负在背后,明楼烟缓缓的开口。
他特意不拆除这国庙的,就是要给原来的大商百姓留一个念想,他们天漠不是暴君,不是残暴统治。
他们不会改变现在的一切,只会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
这,对于所有老百姓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现下看来,效果不错。
转头,对上明楼烟黑红的眼,秦月扬了扬眉。
论安抚平定天下,她还是不如明楼烟。
斜着眼朝明楼烟挑了下眼角,秦月嘴角微勾,这个家伙。
侧头看着秦月笑看着他,明楼烟面上浮现一丝柔和看着秦月道:”走吧,回了。“ù
天上颜色此时也淡了,夕阳如火盘旋在天际。
出来一天,查看了整个天漠辰郡,这个时候也该回去了。
”好。“转身并肩而行,两人就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暖风飞扬,这时节的大商,委实是有点热了。
”天泉水,国庙的天泉水……“转过两道弯,眼前路口边角上一八角凉亭矗立在当下。
亭子上书着天泉两字,亭后一弯小泉水流淌而去,碧蓝而清幽,叮咚声响,几乎削去一半的暑热。
八角亭间,一小孩子和着一中年人,正忙碌着。
两人前方川流不息的围绕着下山的人,随饮随走,小男孩正扯开嗓子,叫的欢快。
”天泉,原本大商最好的山泉之一。“明楼烟一步停在当下,抬头看着那八角亭上的天泉二字。
秦月也顺着叫声看了过去。
只见那八角亭上书两联,进国庙忽天泉,入宝山而空回。
完全没有什么意境,不过这意思恐怕乃说到了这国庙而不喝着天泉水,就如进了宝山而空手回一般无二。
顶角横批,天赐神泉。
眉色挑了挑,都是些糊弄人的东西,不过转悠了一天,这时节还真是热的口干舌燥的。
”渴了。“转头看着明楼烟,秦月相当的直接。
明楼烟闻声淡笑笑,神泉不神泉,这不吸引他,不过跟秦月说的一样,渴了。
而前面,两人相当的清楚,还有几里路才能到皇城,路上可没卖水的。
当下,两人并肩走去。
夜色过去,转眼就到了第二日。
天气真正的是炎热了起来。
红彤彤的太阳在碧蓝的天空中,散发着它的魅力。
天蓝如海,一丝白云都没有。
丝丝热力从地面上升腾起来,火红了天漠辰郡。
”砰砰砰。“三声礼炮轰鸣在辰郡上空,炸响出万丈礼花。
兵马罗列正街两边,森严赫赫,一直蜿蜒而至大商皇宫。
铁黑色的天漠国旗帜在微风中猎猎飞舞,充斥着不可一世的威严。
正东面城门大开,晋云国太子赵申一行,蹄声踏踏而来。
两大吞并大商的巨头,在原本的大商国都聚合在了一起。
旗帜飞扬,兵马赫赫,秦御亲迎,看似派出大场面,给足了前来的晋云国太子面子。
白马蓝袍,一身灿烂的赵申,扫了眼前来迎接的秦御,嘴角勾勒起一丝笑容:”给本太子下马威呢。“
秦御听言面色不动,很平静的道:”不敢。“
赵申却不听秦御的,这看似大场面的迎接,实则却是摆明了势力让他看,当他傻瓜看不出来啊。
”可惜,慢了一步,要不然今日也是本太子给明楼烟摆下这仪仗。“笑笑,赵申一纵马就朝皇宫而去。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慢了一步,虽然占了大商小半壁天下,不过史书流传,这大商终是灭与天漠之手。
容不得明楼烟不对他摆场面。
明楼烟这会可是主,而他则是客了。
皇宫内殿,明楼烟一身黑金色龙袍,气宇轩昂。
”赵申来了。“扭头看着要朝正殿而去的明楼烟,秦月搭了句话。
”一起去?“明楼烟闻声回过头来,看着秦月,他不介意一起上殿会面赵申。
”不去。“秦月拢拢头发,挥舞了一下手。
才收到从北牧传过来的消息,匈奴和鲜卑十七族的攻防快到了最后阶段,库杂木正在讨要她的看法呢,她要回言。
见秦月说完这两个字紧接着又转过头去,明楼烟有一瞬间的顿步。
紧接着眼睛一亮,不往外行,反而朝秦月走来。
”怎么,不去?“秦月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的扔来一句。
没回答秦月的话,明楼烟只走进秦月背后,伸手撩起了秦月的头发,露出那白皙的颈项。
白皙的犹如那上好的瓷器,一点瑕疵都没有。
眼中快速的涌出喜色,明楼烟的眼整个的亮了起来。
感觉到明楼烟的动作,秦月有一瞬间的愣怔后,突然反应过来,抬眼压低了声音道:”解除了?“
缓缓俯下身,明楼烟在那本来有一点朱红砂点,此时却什么也没有的颈项上,深深的印下了一吻。
没有了,完全的消失了。
那个下在秦月身上十几年,受控制的毒,解除了。
没有回头,但是那明楼烟重重的一吻,已经告诉了秦月答案,双眼微挑,一丝笑容从嘴角泄露了出来。
比那窗外的太阳还要光芒万丈。
终于没有任何东西制约她,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她的举动了。
抬起手,秦月向后握住了明楼烟的手。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双手相握,但是那份激动和兴奋,已经从手间完全的传递给了对方。
怎么这一段时间,全是好日子呢。
窗外阳光灿烂,百花飘香,集精品花朵为一身的原大商皇宫,此时那花香更是迷人的很了。
高兴,真正的高兴。
做起事情来也如行云流水,处处显露着明楼烟的好心情。
与赵申会面,例行的大殿接待,双方的问候,对两国现下边境的定位……等等事情,那是进行的无比的顺利。
转眼之间,居然就华灯初上时候了。
例行的迎接盛宴开始。
皇宫正殿前的那方空地上。
此时早已经人声鼎沸,来往宫女太监往来如梭,想在新主子面前讨个彩头,那更是办事办的扎扎实实,热闹之极。
华灯飞舞,美酒佳肴流水一般的上。
艺伶杂耍,乐曲舞蹈,几乎要晃花所有人的眼。
空地正前方,明楼烟一身黑金色龙袍坐于主位之上,身旁秦月依旧那身普通装束,斜靠在大椅上看前方的吞火表演,心情很好。
而在明楼烟的左下手方,一身蓝袍的赵申当先而坐,而他的对面则是大商原本的太子,现在的天漠任亲王。
在他们两人的身后,秦御等天漠高官,与原来的大商高官成两方,蜿蜒下去。
看起来相处的是相当融洽。
夜色如墨,笼罩在普天之下。
天空上一轮弯月高高的悬挂着,异常的皎洁。
下方灯火辉煌,高台上正唱做俱佳着。
品了口手中大商皇宫的陈年佳酿,赵申斜眼看着观赏这歌舞的明楼烟。
这人眼看着在观赏歌舞,不过那嘴角的笑容怎么也隐藏不去,看起来心情是极度的好。
”明楼烟。“赵申见此恶毒的扬了扬声。
明楼烟一听顿时双眼一眯,斜下眼看着赵申,周身一冷。
他是天漠的王,而他赵申不过是晋云国的太子,他有什么资格喊自己的名字。
看着明楼烟陡然沉下了脸,赵申一点也不惧,笑看着明楼烟道:”前些日子我在大商见到我兄弟身边一贴身护卫,跟你实在是有点像呢。“
明楼烟听赵申这么一说,面上神色不变,眉却深了深,淡淡的扔下一句:”你看错了。“
赵申闻声高高的喔了一声,点点头,挥舞着手中的扇子笑道:”原来我看错了。
兄弟,你的保镖呢?或者是说你的未婚夫呢?不是眼前这一位,那是谁,你给我介绍一下,我好认识认识。“
说到这,赵申斜眼就对上正看钻火圈的秦月。
秦月见赵申朝她开口,问的刁钻,当下斜眼看了眼陡然黑了脸的明楼烟,秦月不由弯起嘴角笑了笑。
”兄弟啊,你看别人都不认,枉费你废那么多心,急着跑去见面,我看你还不如跟了我的好。
我绝对敢作敢当,不会不认。“
笑眯眯的扬起笑脸,赵申说着风凉之极的话。
边上的明楼烟闻言狠狠的扫了赵申一眼,面上闪过一丝杀气。
秦月见此扬扬眉:”有那个命认吗?“一边朝赵申道,一边微微斜眼给明楼烟使了个眼色。
明楼烟立刻明白,赵申知道那日那个侍卫是他,所以才冒这话,不由皱了皱眉。
这么说来,赵申早就知道大商那宝藏,是他得了,月怎么不跟他说?
秦月见明楼烟皱眉,不由微微朝他耸了耸肩。
当日送走赵申,赶着过来就遇荆无忧的事情,她慌着对付他们,早把这事情给忘记了个干干净净。
今日赵申不提,她还没记起。
不过,得了就得了,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样,还能怎么着。
”兄弟,你小瞧我。“赵申唰的打开手中的折扇,笑看着秦月。
这大商的天气真热,这时节就要用扇子了。
”小不小瞧你,你可以试试。“明楼烟定下颜,斜眼看着赵申。
赵申听言,邪笑的看着明楼烟道:”让我晋云国背了这么大一个黑锅,明楼烟,我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喔。“明楼烟侧眼看着赵申。
”我这可是为了我兄弟的幸福着想。“赵申一挥扇子。
”她的幸福有我着想。“明楼烟掷地有声。